凡煙小說

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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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

我站在中間,幾名仙兵站在兩側,押著我往南天門走。

路上,偶遇一群仙友。

數百名仙友湊在一處形成一個圓圈,中間似乎簇擁著一個人。

我往兩邊瞧了瞧,發現身邊的仙兵也盯著一眾仙友看。

“站在中間的是何人?”

仙兵對我態度倒是十分恭敬:“想必凈寒仙君還不知道吧?玉帝今日設宴款待眾仙慶祝北皇帝君充返天庭。吶,中間的那位就是北皇帝君。”

我嘴巴僵了僵:“奧。”

仙兵朝著一眾神仙又望了眼,目光在圓圈中間的位置停了許久,眼神裏全是膜拜:“北皇帝君當年定北海,攻魔界,功勳卓著為眾仙楷模。那時帝君不幸仙逝,天庭接連數月墜烏雲蔽日,驅黑鳥數遮天,以示哀悼之情。眼下北皇帝君終於歷劫歸位乃是我天庭之福,眾生之福哇!”

聽完司命說的,再聽仙兵這麽一說,我深覺自己這一趟凡間去得值,拯救了眾仙口中的大英雄又安定了天下,委實是功德一件。

只不過,救了韶光卻失了玄文……

我本想快些經過人群故意加快了步子,不料剛走幾步,一道冷清的聲音透過仙風飄了過來:“啊稟?”

佯裝什麽都未曾聽到,我繼續疾走,身後又是一聲:“阿黃?”

啊稟是我在凡間歷劫時的名字,仙友們都沒聽過,是以我可以試圖假裝未聽到蒙混過關。可阿黃這個名字在天庭人盡皆知,再想裝作未聽到委實有些難度。

果然,我還未走出幾步,好幾個仙友沖著我含笑揮手:“凈寒仙君,凈寒仙君,北皇帝君在和您說話呢。”

額……

慢慢放緩步子,我側身朝著北皇帝君行了一禮:“帝君。”

韶光還是身為狐貍時的模樣,只是身上的靈力和先前大不一樣。

他周身仙氣繚繞,一看就是修為極高的神仙。韶光看著我 ,眼底隱有情愫翻滾,他張了張嘴,話卻是對著身後眾人說的:“本帝君想單獨和凈寒仙君說上幾句話。”

一眾仙友連同我身邊的仙兵迅速點頭應下,十分識相地退到了十幾丈開外。頭一次韶光以北皇帝君的身份站在我面前,我有些局促,站了半晌也沒說句話。

韶光瞧了我半晌,輕聲嘆了口氣:“阿黃,你可安好?”

我楞了楞,不知道接下來該如何接話。

“我是狐貍時眼睜睜看著你去了,我是皇帝之時也是眼睜睜看著你去了,直到這一世身為阮長之時你我是一同去的。”北皇帝君斷斷續續說著,對我仿佛有說不完的話,說到此處他唇角一勾,眼底帶笑,“阿黃,你知道麽?身為阮長之那一世時我是最開心的。”

總覺著韶光這一番話若再說下去會出現一些自己無法處理的狀況,我趕緊截住韶光的話頭:“好在帝君終歸看破紅塵,歷了劫歸了位!小仙在此恭喜帝君!”

“看破紅塵……”韶光喃喃道,眼底帶了些落寞,他笑了一下,眼底未著半分笑意,“對,算是吧。”

“帝君,玉帝命我等速帶凈寒仙君到洗罪池,小仙不敢耽擱,還望帝君見諒。”方才押送我的仙兵不知何時又踱了回來,眼下正站在我和韶光跟前說話。

和韶光再次相見,我本就有許多的不自在。

他身為狐貍之時我坑了他,他身為初月國皇帝之時我亦坑了他,他身為阮長之之時我沒有坑他,對他動情,卻也是因著誤把他當做了玄文,將對玄文的情誤給了他。

仔細想想,我對韶光實在虧欠太多。

在袖中掏了掏,掏出一個木盒。我擡手將木盒遞到韶光跟前,聲音平靜:“這是帝君之前送小仙的,眼下帝君上了天庭,歸了元神,這些前塵舊物小仙自是要歸還的。”

韶光盯著我手裏的盒子看了許久,然後他忽地莫名一笑,周身的仙氣淡了些:“也是,阿黃要還,我就收下。”

其實作為北皇帝君他滿可以像其他帝君一樣喚我一聲“凈寒仙君”,韶光一口一個阿黃的叫我,叫得我這面皮直抽抽。

“玉帝有旨讓小仙去趟洗罪池,小仙先行告退,還望帝君見諒。”

韶光輕輕點了點頭:“保重。”

轉身離開時無意間掠過韶光,他握著木盒的手隱隱顫抖。

洗罪池這地兒,名如其地,是個大池子,還是個用來洗去罪孽的大池子。

幾名仙兵站在池子邊上把我一擱轉身離開,走了幾步還不忘回頭跟我強調:“玉帝說了,凈寒仙君需在裏頭泡上七七四十九天方可出來,仙君謹記。”

我點頭應下,除去長靴,一只腳踏進洗罪池。

我,我,我,我天!這,這,這酸爽?!

池水又熱又冷,冰火交加。腳剛一踏進去便像有無數只小針在腳底紮著,我忍著痛,咧著嘴將另外一只腳也邁了進去,我去!這感覺爽得讓我忍不住直翻白眼兒!

無數的小針沿著我的腳心爬上我的腿,我的腰,我的胸膛,最後到了臉上。

身上火辣辣一片,也冷冰冰一片,我浸在池水裏,沒過半炷香的時間整個人便抖成了一塊破布。

才這麽一會兒就這麽厲害,七七四十九天之後我估計早就化在這池子裏成了灘汙水,天帝這是要我的命啊!

四肢逐漸被一種麻麻的感覺包圍,為避免僵成個活死人,我用力擺動雙臂往池底游去。

池水很深,游了半晌還沒有夠到底,目光所及之處除了池水還是池水。

越往池底游身上針紮的痛感越是強烈,這一次牙齒嘴唇也跟著抖了起來。下意識縮成一團,我抱著雙臂試圖汲取一分溫暖。

池水不斷湧入嘴中嗆得嗓子直往外冒煙,我捏了個避水訣,浮在水中,想著休息片刻再游。

池底隱約有亮光閃現,一閃一閃,那光看著有些熟悉。

我撐著一口氣,拖著沈重的身子往下又游了游,越游身子越痛,是一根根針直接紮進骨髓的痛徹心扉。

可無論身上有多痛,意識有多模糊,想要看清池底那抹光的念頭驅使著我一路向下。

我游得更快了。

近了,近了,那抹光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刺眼。

撥開幾根水草,在我終於看清池底那抹光是什麽時,冰冷的唇忍不住往上揚了揚。

——玄文

使勁撲騰著游到玄文跟前,胸口處一陣氣血翻湧,我終是支撐不住,低下頭吐出一口汙血。

嘴邊的血漬被池水瞬間沖散,化在水中。很快,我又吐了一口,然後,一口,一口,又一口,周遭的水很快都被染了一層詭異的紅。

玄文坐在池底,一動不動,只是簡單坐著的動作依然滿是風流俊雅。

是了,是我的玄文。

我驚喜沖上前去,一只手搭上他的臉,手指順著面部輪廓慢慢描繪著,身子還在不可抑制地顫抖著,說出的話也因著池水的折磨變得結結巴巴:“玄,玄,玄文,該,該,該醒,醒,醒了。”

玄文依舊緊閉雙眼,他的臉白得嚇人沒有半分血色,我使勁推推他的肩膀:“玄,玄,玄文,別裝,裝,裝,了,睜開,開,開眼看,看,看我。”

他的睫毛安安靜靜躺在那裏,神情很是放松,沒有半分難受的神情。

我,不解。

連著推了玄文好幾次,一顆心終於被恐慌塞滿,我發瘋了般拽著玄文的衣袖喊:“玄。玄,玄文!玄文!!”

良久,毫無動靜。

周遭被驚慌和恐懼填滿,我拉著玄文的袖子一遍一遍重覆:“玄文……咳咳……玄文,你……醒醒……”

腦袋被紮得難受,一陣陣眩暈不斷襲來,我聲音越來越低,人越來越虛弱,最終終是堅持不住,慢慢閉上了眼睛……

朦朧中,似乎有個人影朝我游了過來。

是誰,好像看得清,又好像……看不清……

我伸伸脖子,抻抻腿,從雞窩裏麻利爬出來。

外頭的日頭很大,拷得我渾身發燙,我縮縮脖子又縮回了雞窩。

在裏頭趴了約摸一個時辰,肚子開始不聽使喚地叫。實在餓得厲害,我只好硬著頭皮頂著盤子大的太陽在林子裏找食兒。

這片林子很大,放眼望去一整片綠油油的。林子中間有條小河,小河邊上長了些片草,草裏長了許多鮮嫩可口的蟲子。

本來,這是我最愛找食兒的地方,只是因為最近這附近來了另一只山雞,所以這裏我不再常來。

可今日我這肚子叫得厲害,在林子裏轉了半天也沒捉到幾只蟲,只好又來了這小河邊。

小河裏的水很清,河岸邊的草很綠,我的肚子在看到草上嫩綠綠的蟲子時叫得更加歡快。

我小跑幾步一頭鉆進草叢裏,一口吃掉幾條大肥蟲,我仰起脖子“喔喔”叫了兩聲,接著又將頭鉆進了草叢。

正吃得帶勁兒,幾棵草上忽然多出一只爪子,一只雞爪子。

我趕緊吧嘴裏的蟲子吞下去,這才擡頭去看,一只壯壯的山雞正低頭斜睨著我,看起來相當不好惹。

此山雞正是紅圍脖。

自然,紅圍脖這名字是我給起的。

起名緣由是因為紅圍脖全身紅艷艷的,脖子處的一圈毛尤其紅得紮眼,是以取名紅圍脖。

紅圍脖同我兩只雞眼對在一處,兩眼一瞇,他直接炸毛,沖著我就要下嘴。

我左躲右閃將將避開他幾嘴,但還是不幸被啄掉一撮毛。

紅圍脖居高臨下瞧著我,一爪子拍我脖子上,我仰天“喔喔”兩聲,有些慘。

看我放棄了掙紮,紅圍脖似是沒了趣味,松開爪子站在一邊吃蟲。

趁他不註意,我從草裏迅速爬起來,踮著爪子要逃。紅圍脖又是一爪子拍我肩上,我又“喔喔”兩聲,然後不再動彈。

沒辦法,誰讓紅圍脖一個頂我兩兒,在強敵面前我只能認慫。

紅圍脖瞧我消停了,他伸出爪子指了指一大片草地又指了指自己,然後拿爪子指了指我身邊的一小圈草又指了指我。

意思是,這一大片草都是他的,只有我身邊這一個圓圈是我的?

不能確定他的意思,我試探著去圓圈外的草叢裏找蟲吃,紅圍脖立馬炸毛。立即把嘴收進來,在我的圓圈裏捉蟲,紅圍脖消停了。

額……

我在草叢裏吃了頓蟲子,想回雞窩睡一覺,將一邁腳,紅圍脖又開始炸毛。

這是……什麽意思?

還在糾結要不要冒死再試一次,紅圍脖動了。

他晃著好看的紅尾巴往外走,走兩步便沖著我“喔喔”兩聲,我識相趕緊跟上。

瞧我跟了上來,紅圍脖十分得意揚了揚脖子,繼續往前走。

跟著紅圍脖來到一個雞窩,雞窩是我雞窩的三倍大,塞滿了細軟的幹草,周遭還用草做了簾子。

額……這紅圍脖……還真講究……

紅圍脖自己先鉆了進去,瞧我沒進去又伸出紅艷艷的雞頭沖著我“喔喔”,沒辦法,我只得也跟著鉆進了他的雞窩。

紅圍脖很快便睡著了,站著的姿勢極為英武。我晃晃頭挨著幹草躺下,想著待會兒趁他睡熟了便偷偷回去。

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草窩,雞窩還是自己的睡得舒服。

夜深了,我瞧著隔著簾子透進來的月光看了眼紅圍脖,他睡得很沈。

現在正是時機。

輕手輕腳從草窩裏爬起來,我慢慢爬出了簾子,然後一路飛奔,一頭紮進自己久違的雞窩。

嗯,我深吸一口氣,深覺還是自己的雞窩待得舒服。

半夜,一陣電閃雷鳴將我驚醒,接著豆子大的雨點子便砸了進來,砸得我頭昏腦漲。

“喔喔喔……”我聽見自己淒慘的叫聲在黑夜中格外清晰刺耳。

一片驚雷過後,一道閃電不偏不倚落在我的雞窩上,我被燒成了一只烤山雞,雞窩也被燒得蕩然無存。

清晨的陽關照在眼裏有些刺眼,卻沒有先前那麽刺眼。

我轉轉眼珠子,奮力把眼睛睜開,一張簾子橫在面前。

動了動爪子,嘶!好疼!

簾子晃動幾下,紅圍脖叼著幾條又肥又嫩的蟲子出現在我面前。

他二話不說,將蟲子往我跟前一扔就走。

我伸長了脖子去夠地上的蟲子,無奈身子痛得厲害,稍有動作便痛得齜牙咧嘴,我忍不住“喔喔”叫了兩聲。

半晌,紅圍脖又叼來了幾只蟲子,瞧著先前的蟲子還在原地,他瞇了瞇眼,叼起蟲子朝我的嘴送了過來。

我不想張嘴,但是肚子實在是不爭氣。

餓!

不情願張著嘴咽下紅毛遞過來的蟲子,他的雞嘴和我的雞嘴觸碰在一處時,我明顯感到他的頭僵了僵,我也條件反射似地僵了僵,然後紅圍脖慢慢轉身叼了另一只蟲子遞了過來。

如此反覆幾十遍,我終於吃飽,滿足睡下。

接下來的半個月,紅圍脖總是給我叼蟲子餵蟲子。半個月過去,身上的傷好得差不多,我試著站起來,這才猛地發現一個問題。

我好像……站不起來了……

紅圍脖再次叼著蟲子往我嘴裏送的時候,我耷拉著腦袋不張嘴。他大聲“喔喔”了幾聲,然後放下蟲子掀開簾子讓我瞧外頭。

外頭的草很綠,外頭的花兒很香,我鼓著鼻子聞了聞,陰郁的心情好了些。

紅圍脖瞧著我,又叼了蟲子來餵我,我不張嘴他便直接往我嘴裏塞。被他塞得沒法兒,我只好張嘴將那蟲子吞了。

就這樣,紅圍脖餵我吃蟲,我在雞窩裏頭看風景,不知不覺已到了深冬,對於紅圍脖我竟漸漸生出種依賴來。

不知道是不是眼睛出毛病了還是怎的,總感覺長了一身絨毛的紅圍脖看起來比夏天時反而瘦了不少。

每回我把紅圍脖叼來的蟲子推回去想讓他吃時,他都會惡狠狠地瞧我一眼,嚇得我立馬將蟲子吃掉。

然後便聽到紅圍脖“喔喔”的叫聲,聽起來很是得意。

有時候我也在想,紅圍脖養著我這麽只殘廢山雞,又費食又費力的,他究竟圖什麽?

某一日,我突然開竅,他莫不是喜歡上了我這只山雞。

於是,在一個陽光還算清朗,小風還算溫和的下午,我決定試他一試。

紅圍脖叼著蟲子的嘴送了過來,我故意偏了偏雞頭,紅圍脖的雞嘴正好對上我的雞嘴,我看到紅圍脖的雞冠子紅得厲害,像是充了血一般。

我腦中咯噔一聲響,還沒反應過來,雞頭便被紅圍脖一爪子拍開。

額……好吧,是我自作多情了。

紅圍脖還是像往常一樣,每日定時給我叼蟲子吃,只是蟲子看著有些瘦。

是日,外頭下了一場大雪,紅圍脖一大早出去找蟲子,直到日頭落下去都沒回來。

我心裏著急,拖著三只爪子爬出了雞窩,正巧遇到幾個樵夫打扮的人背著柴往山下走,手裏還提著一只山雞,一只紅艷艷的山雞。

——紅圍脖

我使勁往前爬著,嘴裏還發出“喔喔”的叫聲。我也不知道為什麽,這種時候明明閉緊嘴巴藏起來才是正確的做法,像我這樣叫著撲上去只能是死路一條,可明知如此我還是不管不顧往前爬著。

終於樵夫發現了我,樵夫頓時雙眼放光,疾步朝我跑來。

顯然,紅圍脖也發現了我,他“喔喔”叫著,身音很大。身體來回扭動著,一身雞毛亂成一堆雜草。

樵夫拿著斧頭往紅圍脖頭上用力一敲,紅圍脖沒了動靜,我被拎了起來。

竈臺旁,堆滿了幹柴。

竈裏的火很旺,鍋裏的水開始變熱,我和紅圍脖就被塞在蒸鍋裏。

紅圍脖醒了,瞧見我和他都被綁成了個粽子扔在蒸鍋裏,先是給了我個憤怒的小眼神兒,然後慢慢挪著往我這邊靠了靠。

我瞧了紅圍脖一眼,也往他那邊靠了靠,紅圍脖似乎笑了。

鍋裏的水越來越熱,蒸汽越來越濃,眼皮變得很重,很重,面前的紅圍脖漸漸消失在視野之中。

南天門外,我和玄文肩並肩站著,身前身後站滿了天兵。

月老站在我們二人面前哭得老淚縱橫:“阿黃,玄文,你們二人此去,可要多多保重哇!”

北堂站在一邊,抽了抽嘴角:“月老,他們只是下凡投胎而已,又不是不回來了,你怎麽哭得好像生離死別一般?”

意塵元君望了我們二人一眼:“你們二人放心,我們定會在玉帝面前多多為你們美言幾句,讓玉帝盡早消氣允你們回來。”

長燈仙人也附和道:“就是,大家都別哭了。好在,他們只是去投胎,不是上誅仙臺。放心,等玉帝消了氣自然就讓他們回來了。”

我抽了抽嘴角,擠出一個笑:“多謝各位掛懷,我和玄文此去指不定會投成個什麽胎,若是投了個不怎麽像樣的胎,說不定明日就回來了。”

玄文溫溫潤潤一笑,話是對著其他人問的:“你們可知東白如何了?”

眾人互相看了一眼,還是月老先開了口:“那日你私自下凡,東白知道後也緊跟著去了。雖然晚了些,好在和你在凡間蹭了個共生死的緣分。玉帝念他資質不錯,又沒做出什麽有損北皇帝君氣運的事只是讓他在洗罪池泡了一夜了事。”

月老嘆了口氣:“我去看過東白幾次,聽他的話對玄文你還是餘情未了哇!你們的事我們都瞞著他不曾跟他提過,就是怕他一時想不開又跟了去。你和阿黃這是兩情相悅,東白他那是單相思,就算是跟了去只是徒增傷感罷了。”

共生死的緣分?難道,東白就是芷蘭?!

也難怪,芷蘭打第一眼見到水元寶就黏上了他,原來如此。

玄文點點頭:“這樣也好,時日一長,他這份執念自然也就散了。”

沒想到東白那廝竟會為玄文癡情到這般,我這心裏頭一陣酸溜溜的。

“你們趕快回吧,若是讓玉帝知道你們來送我,又該生氣了。”

玄文也道:“阿黃說的是,大家都回吧。”

眾人想想也是,相繼散去。

我拽拽玄文的衣角問出了那個憋了許久的問題:“哎,玄文,那次我在你夢中看到你和意塵元君在做親昵之事,那……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玄文優雅挑了挑唇:“你入夢時我已有所察覺,所以才將夢中的人化成了意塵元君的模樣。”

“那你夢中之人又是何人?!”

玄文清潤一笑,看得我雙腿發軟。他溫柔瞧了我一眼,伸手覆住我的手,手心觸感溫熱:“自然是你。”

我幹巴巴笑笑,一張老臉紅成了只煮熟的螃蟹。

玄文轉身對著身後的仙兵道:“走吧。”

“且慢。”

不遠處,韶光正往這邊走著。

我和玄文均是恭敬一禮:“北皇帝君。”

韶光面色僵了僵:“非得要喊得這般生分麽?”

我知道,他這話是對我說的。

抽了抽面皮,我正要解釋,玄文提前開了口:“若不是帝君在玉帝面前美言將我們二人從洗罪池放出來,眼下我和阿黃怕是早已成了兩灘汙水。北皇帝君能為我們二人說情,為我們減輕懲罰,我們實在是感激不盡。。”

韶光搖搖頭,語氣中明顯多了幾分無奈:“不必言謝,這些算我欠你們的。”

我拱拱手,眼神真切:“多謝帝君。”

這句話,我說得真情實意。

我坑了韶光那麽多次他卻在洗罪池救出了我和玄文,還去玉帝跟前幫我們二人求情,這句道謝他當得起。

韶光眉梢動了動,嘴巴張了又合,默了半晌終於道:“一路保重。”

“帝君慢走。”

濃密的雲層中,韶光的身影漸行漸遠,我和玄文轉身跟在仙兵後頭往前走去。

“玄文,你是何時開始覬覦我的美貌的?”

玄文好笑看了我一眼,語氣無比鎮定:“就從你開始覬覦我的美貌之後。”

“額……”

“玄文,你覺得我和意塵元君誰更好些?”

玄文又是一笑,這次連眼底都積了一層笑:“意塵元君仙姿飄逸,為人和善,自然是他好些。”

我急了眼,他果然還是對意塵元君有想法:“玄文,你……”

“可是他再好,我這心裏也再沒有位置給他。”

我紅著臉又問了句:“為何?”

玄文側身對著我,握上我的雙手,周遭的仙兵立即別開頭去。玄文還是一副風流俊雅的模樣,臉都不帶紅一下的,說出的話卻讓我羞紅了臉:“因為,我滿心滿眼都是阿黃。”他擡起一只手往自己心臟的位置指了下,聲音清潤好聽像是雨後的青竹,又像是晨起後的朝陽,“這裏,早就沒了旁人的位置。”

我沖著玄文咧嘴笑笑:“玄文,我也是。”

從你帶我上天庭的那一刻起,你就落在了我心裏,眼裏,夢裏,無處不在,處處在。

有你在,我又何須旁人?

啦啦啦,一口氣寫完貼出結局~~

下一本兄弟文《陰小六》求預收!!

我叫陰小六,住在陰曹地府,別看我的名字有些俗氣,實則,我是一個不茍言笑,高冷少話的主兒。

一日,我去了趟天庭,瞧見一個仙姿飄逸,眉目清朗的仙人,從此便變得更加不茍言笑。

因為,我每回見著他,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可能是因為看不慣他,也可能是什麽旁的什麽原因。

後來同那仙人接觸的久了,我竟生出一種要將之綁在身邊的念頭?!

這……該如何是好?

小劇場:

陰小六兒冷冰冰瞧著面前的人:你何故總愛在我跟前晃蕩?

仙人微微一笑:其實,我們總共只見過一面。

陰小六:那為何我睜眼閉眼都是你?

仙人又是一笑:你這是病了,得治,

陰小六幽幽問道:“何病?”

仙人笑得優雅:相思病。

陰小六:……

高冷傲嬌受,優雅俊美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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