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聖

翌日，和皇帝見面的時間定在傍晚，玄文和我一前一後出了門，去了禦花園中的涼亭。

涼亭裏空無一人，我和玄文瞧著四周無人索性坐下來等。

池塘裏的小魚兒游得歡快，傍晚的微風吹在身上十分愜意。

“啊啾！”

“阿黃，可好些了？”

我抽抽鼻子，對著玄文翻了個白眼兒：“你看我這像是好些了麽？”

玄文盯著我看了會兒，唇邊漾起個溫和的笑，我想著他會說些溫和的話，不曾想一張嘴就不讓人待見：“活該。”

“哎，玄文，你……”

“陛下駕到！”尖細的嗓音隔著老遠聽著都刺耳。

遠遠的，皇帝一行人往這邊走了過來，我和玄文起身行禮。

“拜見陛下。”

皇帝屏退左右，一個人進了涼亭，他在玄文面前停了停，踱到我面前又停了停這才兀自坐了。

半晌，亭子裏除了沈默便只剩下皇帝喝茶的聲音。皇帝不說話，我和玄文就一直站著。

良久，皇帝終於開口：“這就是你家少爺，宮裏新來的樂師？”

我立即點頭：“陛下，正是。”

皇帝冷哼一聲，將茶盞擱在桌面上：“樂師，阿黃的名字是你起的？”

玄文不卑不吭，面上帶笑瞧著皇帝：“對。”

皇帝眉心皺了皺，很快又不著痕跡隱了去：“為什麽起這個名字？”

本來是因著我渾身雞毛黃燦燦的才起了這個俗名兒，玄文卻十分有意境晃了晃頭：“名如黃金，貴在我心。”

我還在琢磨玄文這句話是個什麽意思，皇帝聽罷面上騰地浮上一抹烏雲，黑漆漆的很是陰沈：“奧？樂師的意思是阿黃在你心中分量很重。那你倒是跟朕說說究竟是怎麽個重法？”

玄文瞧了我一眼，瞧出我一身的冷汗，我趕緊截了玄文的話頭：“回陛下，小人從小是個孤兒，是少爺將小的帶回家養著。小的自小跟在少爺身邊，想來時日久了少爺和小的是越發親近了。”

一只手搭在我肩膀上捏了下，玄文沖著皇帝依舊溫和笑著：“阿黃說的是，是挺親近。”

我齜牙假笑，心中暗自將玄文罵了一通。

玄文在皇帝面前說話沒有半分謙卑，很明顯，現下面前這位皇帝陛下已經很不悅了，他還這般行為隨意，簡直是太歲頭山動土，一心求死。

空氣中除了呼吸聲便只剩下沈默，玄文笑著看向我，我故作謙卑笑著看著皇帝，而皇帝滿面陰雲看著玄文搭在我肩膀上的手。

沈默，還是沈默……

“原來陛下在這兒。”皇後一臉雍容華貴的笑走了過來。

進了涼亭她擡眼瞧了我一眼，面上的笑十分溫柔：“看來阿黃沒什麽大礙，那臣妾就放心了。啊啾！”

皇後打了個噴嚏，一旁伺候的宮女立馬上前遞給皇後一塊新帕子。

我恭敬行了一禮：“小的無事，有勞娘娘掛心，不過，娘娘還是保重鳳體要緊。”

皇後往我邊上走了幾步，細長的眼尾掃過玄文：“這位是？”

我躬著身回了：“回娘娘，這位是新進宮的樂師。”

皇後“奧”了聲，重新轉頭對著皇帝笑盈盈道：“陛下，我瞧著這阿黃是個機靈的十分喜歡，不如就讓他到臣妾那裏去吧。”

皇帝沒說話，面色卻很不好。

皇後瞧著皇帝不說話又來問我：“阿黃，你覺得怎樣？”

皇帝不說話哪裏有我說話的份兒，可不回皇後的話又是大不敬，正想著如何委婉拒絕，玄文開了口：“皇後娘娘，去您那兒伺候的男子除了太監便是侍衛，不知道娘娘想讓阿黃做哪一個？”

皇後笑靨如花，她往皇帝邊上蹭了蹭：“多虧了這位樂師提醒，如今我院子裏缺個近身的太監，不如就讓他去……”

“胡鬧！”皇帝許久未說話，話說出口便是一句訓斥。

皇後的笑中夾了一股陰冷還有些得逞的意味，我想這皇後莫不是傻了？被皇帝訓斥了還這般開心？

“皇上恕罪，是臣妾失言了。陛下，其實臣妾看上的是阿黃身邊的這位樂師，不知陛下覺得如何？”

皇帝擡頭，一雙狐貍眼盯著玄文看了半晌，看得我膽戰心驚，忽地，皇帝唇角彎了彎：“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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