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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該是他們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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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該是他們的歸宿

可是,樞策這時候差不多可以說已經失去了理智,雖然他的面相看上去並沒有什麽變化,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心中究竟是如何的澎湃和激奮。

過往種種浮現眼前那人的笑,那人的鬧,那人的好……

千千萬萬年老樹開花之後,還沒有修成正果就已經隕落,這讓他如何能接受?

這一刻,樞策身上有一種必死的決心,沒有人知道,在估計的數萬萬年的歲月裏,他究竟是怎麽過來的。

文清一個人能給他帶來的情緒並不多,大概他自己也知道這一點,所以總是寫各種各樣的話本來逗他。

可那些東西終究不過是為了安撫他而已,他哪裏有那麽多話本想要看,只是有個人就要為他辛苦付出,所以他投一絲絲回報,不至於讓他覺得自己在做無用功罷了。

世間也哪有那麽多紅線要牽?每個人自有因緣定數,他所牽的那些紅線,不過是閑時打發打發時間的無聊之舉罷了。

萬千紅線把這一片灰色的混沌染成了一抹紅,濁看著千絲萬縷密密麻麻奔湧而來的紅線,有一瞬頭皮發麻,簡單說,它有密集恐懼癥!

所以他不停的汲取體內的力量,那個黑色的石頭已經進入他的體內,他要把那力量完全消融,屆時這一片天地,這一片空間,它就是真正的主人!

身形無數膨脹,可那萬萬千數不盡的紅線在觸碰它後,竟然與它將糾纏在一起,想把它纏成一個線團?

無妨無妨,這些東西他一口就能吞掉而盡。

那一抹殘魂傳輸過來的記憶還在,於是它毫不猶豫的下口,一口一口扯住了這萬千的紅線,並且吞入腹中。

紅色的線慢慢滑入腹中,那裏有一塊散發著淡淡光芒的黑色石頭,一些帶著灰色的血肉已經逐漸靠近,難到一定距離後,再也無法再進寸毫。

奇異的是,當紅線與石頭劃過之時,還在下落的紅線就這樣頓住了,穿過層層的灰色血肉來到了石頭的邊上,在石頭的照耀下,紅線也散發著淡淡的光芒,然後附了上去,一點一點的纏住了這塊小石……

紅色的絲線化為一根根短須,一層一層的包裹著黑色的石頭,似乎想要把它保護完好,灰色的血肉已經附著紅色的根須之上,且在一點一點汲取紅線的力量。

樞策手中不知什麽時候多出了一把紅色的長劍,他握著劍柄,看似單一的握住長劍刺了過去,實則有千變萬化,仿佛整個混沌下了一場劍雨!

無數的劍雨落下,與那些纏在巨獸身上的紅線相交映,霎時間,身體膨脹巨大的巨獸仿佛洩了氣,短短瞬息功夫便於縮小了數倍。

濁不可置信,甚至滿心的怒火!

為什麽這究竟為什麽?為什麽一個個的都能夠調動他的力量?就只有它,就只有它不行!

那麽弱小的生靈,能夠掌握這樣的力量又有何用?還不是一樣在那一片小小的空間不得而出,若是讓它擁有了這樣的力量,它會把這一方化為凈土,然後征戰整個混沌,成為整個的混沌之主!

可這一切都只是空想,它甚至連那些卑微的神靈都打不過?

絕對不行,這一次無論如何,它都要將這些卑微的生靈給消滅殆盡,即使毀滅了這一片空間。

濁已經不再是把腦袋縮回肉裏的膽小者了,他伸出了他的頭顱,如長頸鹿般無盡延長的脖子,這裏不是混沌,也獨立於混沌之外,在這裏他是不敗的強者。

偏偏在這個時候,一股微微的光芒從他的腹部亮了起來,匯聚於全身的力量開始倒流,有什麽東西在汲取他的力量!

除了這個感受,並且異常清晰的感受到力量的流失,濁不得已停下動作,回頭看了一下自己的腹部,黑中帶著紅的光芒淡淡映出,好似還要沖破他的腹!

電光火石之間,它想起了,想起了那個人,他不會那麽輕易的死掉,即使自己把這一塊石頭吞入腹中,他也只會潛藏於其中,而不會真正的為它所用。

可是最初並不是這個樣子的,是什麽時候才有的這種怪異之感?對了,是在將那些紅線悉數咬盡吞入腹中的時候。

隨著力量的流失,原本壯大數倍的身軀又再一次縮小,如果說最開始是一座巨山,而後又膨脹到數座巨山,怕被打弱下了一截,也還是巨山的身形。

就現在如山般大小的身軀一點一滴的縮小,短短幾瞬功夫,居然小到不過只有幾十層樓般大小的身軀了!

濁慌忙不疊的想要把腹中的石頭悉數吐出,可任憑它努力,石頭仿佛紮根於它的血肉,根本無法強行拔除!

樞策贏得一時喘氣的機會,看著身形變化的巨獸,大致也猜到了,於是手下的攻勢愈發的淩厲。

所謂一劍破萬刃,說的就是如今的時刻了,沒吃落下的劍雨都能在上一道劍雨落下的位置,如此緊密緊湊,再加上此刻他身形的變化,濁那個從未流淌過血液的皮肉,竟然被迫開了口子,灰色的霧外摻雜著紅色的血流了出來。

濃郁的混沌之氣亦從那傷口處一一湧出,樞策察覺到這片空間稍微動了動,濁僵住了身形,不敢再亂動。

它流血了。

它流血了!

濁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身上的那些傷口,或大或小,但皮肉都被劃開了口子,灰紅色的血液一點點溢出,而後消散於混沌之中……

這些卑微的生靈,他們都該死。

比起一開始的激憤,現在的濁反倒恢覆了平靜,因為在看到這些血液流出的時候他就知道,這一回他真的要死了。

生長於混沌的生靈,是無論如何皮肉都不可破的,一旦削肉破皮,體內的混沌之氣就會流失,他們本就是大小不一的混沌之氣組成的生靈。

一旦有了傷口,會迎來更強大的混沌生靈,屆時的他們只有死路一條。

昔年它來到這邊空間的時候,也正是因為被傷到皮肉破開,混沌之氣流失,引來了各路混沌生靈的追殺和吞噬。它慌忙之中投入了這一片空間,他卻看都從未看過它一眼。

它在他的空間裏舔食傷口,甚至在它奄奄一息,以為自己真的要消亡的時候,一抹力量罩住了它,它的傷口快速愈合,它便存活了下來。

大概知道那個存在看不上弱小的自己,所以任由它在自己的空間裏隨意游竄,他時常睡覺,偶爾眼皮子動一動,但從未真正的醒來。

在他終於睜開雙眼的那一刻,它興奮的想要跳到他的面前,可他的手中卻出現了一把巨斧,僅僅只是一斧頭,便使得整個混沌動蕩不已。

它卻因為離得近了,受了重傷,不得不再一次陷入沈睡,它知道它不會死的,眼睛微瞌之間,它看到了一抹光亮閃過,是它從未看到過的景象。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它察覺到混沌之氣已經悉數全無,算有也只是那種平淡的,不會攻擊的。

可是它再也找不著他了。

它略微有一些難過的,但是它又能察覺他的力量無處不在,所以它眷戀著一片空間,把這一片空間視為自己之物,也視為他的物。

原以為他只是短暫的離開一瞬,可悠久的歲月過去了,他卻從未來過,直到它在漫無目的的游蕩之中來到這一抹光亮面前。

這裏有著更為濃郁的氣息,獨屬於他的。

他最開始並不敢靠近,只是一點點的挫磨,一點點的眷戀,直到最後它發現這居然是他的軀體!

這如何可能?這如何可行?

濁很是生氣,自己在這漫無目的的混沌之中,悠悠載載尋他如此漫長的時間,甚至受了傷也從未怪過他,可是他竟然就這樣舍它而去!

不知於何樣的心靈,它就是覺得他不該傷了它,或許是記恨他舍它而去,所以它開始覬覦那一片光亮,覬覦他的肉/體。

那是他的肉/體啊,竟然衍生出了一方世界,還有獨特的生靈。

它想,不如去看一看?

然後它就發現了自己無論如何都無法靠近無法進入那一片光明之地,他不允它進入。

這也是最後催生出來的毀滅之心,而轉眼之間數萬載已經過去,它茫茫然的在這片宇宙之中獨行了那麽久,這個熟悉的力量出現這種死亡的距離靠近時,它居然才憶起那悠久歲月的自己。

所以此刻的它,並不害怕死亡。

只是,他死了,自己也即將死亡,既如此這一片天地這一片空間就應該歸於寂靜吧。

怪異的嘴臉上露出了一抹平和的笑,濁舍棄了背後之人,而是看向了那抹光亮。

兩個大小一致的光亮靜靜懸掛於那一處,它們散發著柔和美麗的光芒,濁嘴角的笑意拉得越發的長了。

因為他早已發現,如果沒了這兩個光亮,那麽這一地誕生的生靈也將歸於虛無了。

這樣不挺好的嘛!

在他走後本就不該留下任何一點痕跡,應當如同其他的混沌生靈一般,在漫漫無盡的歲月之中悄無聲息的誕生,亦在慢慢的歲月之中悄無聲息的死亡……

這,才該是他們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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