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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暮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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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暮城

那一位宗室弟子模樣不錯,修為也不錯,也不知是不是真心喜愛於他,對他也很是不錯。

到如今,他仍記得那人孔武俊寧的面容說著輕聲溫語的話語,“是我錯了,可此前我不曾傾心於旁人,所以不知該如何對待喜愛之人。皇上那裏我會去與他說明,若你不願我絕不強求。”

“你若是想離去……我自然也不會阻攔,只是,只是你可否多留些日子,讓你也來瞧一瞧我,我並不是如你初見時的那般不堪,我真的只是不懂。”

抱著半信半疑的態度,他在那裏留了足有半年,不得不說的是,祁駿,也就是那一位宗室子弟,在那半年裏,果然如他自己所言。

他不知該如何向喜愛之人表達愛慕之意,他毛手毛腳,明明想對他好,卻弄出了這樣那樣的笑話。

許是看他長得溫文儒雅,以為他會喜歡那些琴棋書畫,一個手握大刀的將軍竟然在院子裏撥動小琴,而他一露面,臉紅的將軍把握不住力道,一下子將琴弦給撥斷了。

那時的他只覺得可笑。

許是知道女子對於愛慕之人會洗手做羹湯,他一個大將軍竟然也給他煮了粥,他淺嘗了一下,當時就吐了。

許是知道自己做不來這些的事情,就經常把他帶到自己的軍中,看他操/練軍隊,那威風凜凜的樣子比在府中“唯唯諾諾”可愛多了。

祁駿比他高了半個頭,當真不負他大將軍的名頭,與他切磋時,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傷著了他。

也不知是出於什麽樣的心理,在一次比試的時候,他裝作不小心讓手中的劍飛了出去,眼看那長劍就要刺向自己,年輕的大將軍卻一把抓住了長劍。

是圖手抓的,霎時間,殷紅的血液隨風飄灑,連他自己都不可思議的看著徒手握住劍身的人。

他跑上前去,語氣裏滿是指責,“我說你這人怎麽回事?那麽大個人了,你不知道把他打掉就好嗎?非要用手去接……”

然後就各種巴拉巴拉的罵了一通,但是那個人卻滿臉都堆著笑。

祁駿感受到了,他感受到了自己似乎在這個人的心間落下了,他那責罵他的語氣,與當初的母親責罵父親一模一樣!

所以盡管被罵了,他心裏頭是笑著的,他臉上也是笑著的,當南暮城擡起頭來,就看著某個人含笑的看著他。

他如同觸電般,立馬松開了手,轉身背過去。

可是某人沒有讓他逃避的心理得逞,竟然從身後將他攔腰抱起,而後在院中高興的大喊大叫!

因為突如其來的失重,讓他不得不下意識摟住了某人的脖頸,就這樣子被某人抱在懷中,像個傻子一樣轉著圈。

猶記得那日午後和風溫柔,園內種滿了繁花,當風吹揚的時候,花瓣瓣瓣灑落,那時的南暮城不得不承認,他為這個人動心了。

後面的日子兩人雖然沒有捅破那一層紙,可心跡已經相通,可是南暮城心中卻還有另外一層牽掛,他是要回去繼位的。

他這一輩的子弟中佼佼者並不多,除了他的兄長便是他,兄長早早離去,他還有小侄子要養,如何能留在祁吳呢?

或許他可以試一試,看看祁駿願不願意跟他回到蘭月?

可惜造化弄人,祁吳帝王不知因何暴斃,那時的他底下還沒有子嗣,導致宗室□□,人人都為了那個位置而爭得頭破血流!

祁駿是大將軍,手中握有不少兵馬,這時的他不管想與不想,早已經被選中他的人推了出去。

南暮城看著披肩戴甲的人站在他面前,“城兒,如今的形勢已不是我能左右,祁吳百姓沒有過錯,他們不該承擔這一場災難,等平息下來,我就帶你隱居山間,做對快活神仙,可好?”

還來不及等到他的回答,祁駿匆匆的被人叫走,南暮城看著匆匆出門的人期間還要回頭來看他,他只回了一個淺淺的笑。

他走了,祁吳的這場動亂讓他看到了他不得不回去的理由,他留了一封書信就走了。

我本為蘭月皇室中人,此番只為出門歷練,兄長早去,只餘一位侄子,我肩上亦有不可懈怠的責任,你我心跡已然明朗,你若放得下,我在蘭月等你……

這個話說的很明白,如果你放得下即將唾手可得的皇位,那我便接納於你,我家中已經沒有旁人能夠接待那個位置,所以我必須回去,但如果你能來,等我侄子培養起來,我便與你兌現承諾,雙宿雙棲。

他走了,他回到了蘭月的皇室,沒幾年父皇走了,偌大的皇室就只留下他和小侄子,他一邊教養著小侄子,一邊靜靜的等著那個人來。

只是,當再次收到消息的時候,是那個人已經登基為帝,還冊封了皇後和數名嬪妃!

那時的他抱著侄子坐在大廳中一天一夜,他看著小小的侄子,要看了看屁股底下的龍椅,這個位置當真有這麽好嗎?

當初那般小心翼翼地對待,費盡心思的討好,終究比不過手中的權利嗎?

沈寂了幾日過後,南暮城就把系在心尖尖的人放下了,他開始專註於治理朝政,強大民生。

不過短短數年的功夫,即使在中等國中也只能算是中等國的蘭月,一躍成為中等國最強存在!

雖然還比不得四大上等國,可卻擁有了很大的話語權,這時的他終於漸漸嘗到了權力的滋味,他與其他三國交好,唯獨與祁吳沒有半點接觸。

是你先撩撥的我,可也是你先放棄的我,不,或許是我自以為是,以為我在你心中足夠重要……

如今的蘭月雖然還升不上第五大國,可是在大大小小的帝國中也有了一定的話語權,可偏偏這個時候意外出現了。

也不知是專心於朝政的帝王太過勞心勞力還是怎麽樣,他竟然察覺到了自己的身體漸漸有衰敗之像。

南暮城突然有些怕了。

可他不是怕死,他是想死在那個人的後面,他就是想要在那個人死後,他甚至想在那個人死後,用他的軍隊踏破他們的國門!

也是這個時候起,他不再那麽專心於朝政,會給了自己放松的時間,畢竟這個時候國家已經足夠強大,只要好好的慢慢的發展就行。

可是他不知道那個人是怎麽做到的,他比那個人小了一百多歲,那個人過了千歲還活的好好的,可他的身體卻每況愈下……

為此,他不得不好好的想辦法怎麽才能繼續活?

於是又一日,也不知是心血來潮,還是因為尋不得的長壽之法,怕自己死前連那人都不能見一面的南暮城竟然偷偷跑到了祁吳皇宮中。

當他看到坐在帝位置上的那個人的面容時,他擰了擰眉,不是他!

怎麽會不是他?

即使他們擁有相同的面容相同的體魄,可是他還是一眼就辨別出來,不是他!

為了查清楚緣由,他潛伏在祁吳中整整一月之久,直到他巡遍皇宮的最後一個角落,冷宮地底的暗牢,他在那裏看到了被寒鎖鏈鎖著的、佝僂著身軀的人。

即使看不清面容,一行清淚竟不知什麽時候劃過眼眶,他小心翼翼、顫顫巍巍地走了過去。

“怎麽,幾百年都沒來了,怎麽又舍得來看我了?”

佝僂著身軀的人始終沒有擡過頭來,只是如刀割破草的聲音傳了出來,又不知道想到什麽,佝僂身軀的人猛然擡起頭來。

“是不是他……”

“走了”這兩個字卡在了喉嚨,怎麽都說不出,只是目光死死的看著一小步一小步朝他走過來的人,還有那雙已經落滿了淚的眼。

南暮城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到這個人的面前的,他跪在他的身前,雙手顫抖地捧著他的臉,撥開了他臟亂的頭發。

“這就是你說的帶我隱居山間?”

“你可知我等了多久?”

“你竟然也是一個說話不算話的偽君子?”

祁駿看著面容依舊清逸的人,他沒有羞愧的低下頭,只是一遍又一遍的盯著他,似乎要把這張臉刻入骨髓。

在聽到這些問話的時候,他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可他又說什麽都說不出,他沒有嫌他臟,也如當初初定心意那般輕輕拂過他的臉。

在這時候,門外傳來動靜,南暮城閃身到了黑暗中,隱匿了自己的身形,沒一會兒就看到另一張熟悉的臉出現了。

“喲,我的好兄長,你竟然還沒死呢?也是,那人都沒死,你怎麽舍得死呢?”

“我可得告訴你好消息,這幾百年來可不是我不來看你,我真是太忙了,還記得當初你那個小蘭月皇子嗎?他這些年可給我添了不少麻煩。”

“你也知道我的,我這人愛好和平,雖然說他給我添了不少麻煩,但是我信守承諾一點都沒有碰他,只是你一腔愛意終究是錯付了,他也是個有實力的,現在差一點就擠入四大國,成為第五大國了!”

“嘖嘖嘖,可惜我查到了蘭月皇室的隱秘,沒有哪一位帝王能夠成功活過一千歲,你心尖尖的那個人快要死了,不過還有十數年的壽數,你說,我要不要把你送去與他團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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