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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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而湖心亭邊,看見這一幕的也不止沈珺婷,還有蕭昭璟。前廳除去阿諛奉承的官員外,便是不停示好的千金小姐,他好不容易脫身宴會尋個安靜地方,又看見沈雯和孟寒至並肩站在一起。

“我吩咐你辦的事完成得如何?”蕭昭璟強忍怒意,用平靜的語氣問道。

“回將軍,已辦妥。”

萬事俱備,只需把沈府隱患徹底根除,他便能以真實身份光明正大地見她了。

假山後,沈珺婷氣急敗壞離開的場景被蕭昭璟看見,他朝凡煙看了一眼,凡煙就默契地跟著沈珺婷去了。

春風拂過,帶來涼爽的感覺,沈雯用手搓了搓手臂取暖,這天氣於她而言還是冷了些。

孟寒至見狀,將身上的披風取下,搭在沈雯肩上,沈香的氣味從披風中散開,彌漫在空氣中,這香味讓人寧神。

“孟公子已解除婚約,再和沈小姐牽扯,怕要落人口舌。”

蕭昭璟從遠處走向湖心亭,儼然一副正巧路過的畫面,語氣有幾分陰陽怪氣地說道。

“蕭將軍。”孟寒至行拱手禮,不甘示弱地回答:“將軍怎得閑管這些?鐵騎軍奸細可有俘獲啊。”

“軍中之事,不勞爾等費心。”蕭昭璟垂眸望著孟寒至,帶有嘲諷語氣冷哼一聲:“沈二小姐氣急敗壞從假山離開,孟公子不去安撫也就罷了,竟有閑情在此處賞景。”

孟寒至當即與沈珺婷劃清界限,回答:“我與二小姐並無瓜葛,蕭將軍許是誤會了。”

沈雯聽罷,發覺孟寒至和沈珺婷有異曲同工之處,皆是以利為重,倘若那人無利用價值,就毫不憐惜地拋開。

此刻是脫身的好時機,沈雯朝二人福身,獨自走開。她還沒有找到其琛,辦成那件事需要體力,她擔心冬青的體力不足以支撐,一旦出現差池,勝算將大打折扣。

“還沒找到?”

“不曾。”

聽冬青的回答,沈雯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計劃能不能辦成,而是他到底是不是奸細,她想要找到他,得到確切的回答。過了片刻,沈雯嘆了口氣:“罷了,隨我一同去前廳吧。”

她自知不能全然依靠別人,倘若當初不曾遇見他,自己也需要獨自面對如今的棘手情況,她想,就當從未認識過吧。

前廳,人頭攢動,聊天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沈珺婷從人群中站出來,走到沈雯面前,以乖乖女的神態對她說:“聽聞姐姐喜歡漢白玉,妹妹那兒正好有一對,可有興趣同妹妹一道欣賞?”

漢白玉?沈雯微微蹙眉,她尋找漢白玉佩的消息只有極少數幾個人知道,而且她能肯定沈珺婷絕對不清楚,可這是怎麽洩露出去的?

“我有那塊玉佩的線索。”沈珺婷湊在沈雯耳邊說道,眼看那句話不夠重量,她又加重了籌碼。

沈雯聞言,不自覺咬緊嘴唇,自重生以來,每一件事的發展都在偏離上一世的軌跡,對她而言,上一世的記憶只是擺設,毫無用處。她以前未曾遇見其琛,也沒有決絕地取消婚約,更不曾找過漢白玉佩的線索……關於未來的一切,她很迷茫。

“你怎麽知道的?”沈雯強裝鎮定,眼波流轉,垂在身側的手靜悄悄握住那枚玉佩,不露聲色地取下,又藏了起來。

“若你信我,就隨我來,若不信,就此作罷。”沈珺婷雖是從容不迫的放話,眼神卻直直盯著沈雯,她在賭,賭那枚玉佩在沈雯心中的重量。看著沈雯沒有反應,她坐不住了,放出了最後的殺手鐧,一字一頓地說:“孟哥哥手裏那枚,是仿制的。”

縱使沈雯心中曾浮現過這個猜想,但當她親耳聽見時,還是心裏一沈。一切都對上了!上一世從商量婚約開始,就是他們兩個的蓄謀已久,而什麽都不知道的沈雯,還滿心歡喜地一步步走進這個圈套。

“想知道玉佩的真正主人,就和我來。”這次沈珺婷自信十足,混入人群,消失在角落。

沈雯在猶豫,她從來沒想過玉佩會在有一天成為她的軟肋,她也沒想過這條覆仇之路會如此曲折。

去,還是不去?若是其琛在,她會義無反顧地去,但現在他不在……

“冬青,按照計劃行事。”沈雯囑托後,循著路線走去,隱入人群中。

冬青將信紙放進袖口,信裏內容她已經倒背如流,就在她轉身之時,被一雙強有力的手拉進拐角,當時人聲鼎沸,沒有人註意到冬青的消失。

……

“你還是來了。”不見沈珺婷本人,先聞其聲,而後她從院落旁的石凳上坐起,一步一步朝沈雯走近。此刻的沈珺婷,蛇蠍心腸暴露無遺,在沈雯身旁站定,微笑著說:“你手中的漢白玉佩,出自皇室。”

皇室?

“有時候我想不通,你這種人怎麽命那麽好。出身高貴,還自帶別人可望不可即的婚約,每次陷於危難都有人出手相救……”

命好?沈雯冷笑著,若她命好,怎麽會在母親去世後受盡冷眼,又怎麽會成為所有人算計的對象。

“沈雯,這次沒有人能救得了你,和你短命的母親在地下重逢吧。”

沈珺婷話音未落,一陣刺鼻的香味從圍墻外飄進來,沈雯記得這香味!上一世大年三十的熏香就是這個味道。她立即擡手捂著嘴鼻,撕下裙擺遮住鼻子,裝作已經昏迷的模樣倒在地上。

沈珺婷以為自己計謀得逞,費力把沈雯帶進房裏,沈雯則趁其不備站起身,給背對她的沈珺婷一記手刀,沈珺婷整個人一軟,暈倒在地上。

迷香量大,藥效也來得快,即使沈雯阻斷了吸入迷香,但腦袋也昏昏沈沈,她跌跌撞撞在院裏水井用冷水洗了臉,才緩解過來,她進門仔細看房裏的布置,果然又是這樣!

地上躺著一個人,應該剛死不久,血跡還沒凝固,那把帶血的匕首被放置在屍體旁邊,一切都和沈雯上一世被冤枉的場景一模一樣。

兵不厭詐,不過這一次,該換她來報仇了。

沈雯用毛巾裹著匕首,放在沈珺婷垂著的手下方,為了避免沈珺婷有借口逃脫罪名,她還用血跡在地上歪歪扭扭寫了幾個字,擋在屍體的右手下。在她推門出去前,看著沈珺婷,惋惜地說道:“自作孽,不可活啊。”

原來所謂的好戲,就是這個。沈雯還是高估了沈珺婷的智慧,自身實力與野心不匹配,只會落得作繭自縛的下場。她的計謀還沒用上,就已經讓沈珺婷自亂陣腳、自顧不暇了……

接下來,她可以全身心對付孟寒至了。

不過在這之前,她要把另一件事情查清楚,把沈珺婷最後的退路斬斷。

“不好了!不好了!清風閣……清風閣裏出人命了!”一道慌亂的聲音從清風閣方位傳來,神色慌張的丫鬟連滾帶爬抵達前廳,跪在地上不斷磕頭:“老爺,夫人,清風閣裏出大事了。”

沈餘從和林曉如面面相覷,顯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林曉如用手按住沈餘從的手,然後笑著對賓客說:“大家莫慌,讓餘從去看情況便是。”

俗話說家醜不可外揚,林曉如深谙這個道理,只有自家人知道還好處理,萬一被旁人看見就不好辦了。

當沈餘從推門進清風閣時,撲面而來的血腥味濃得刺鼻,迫使他擡手捂鼻。“婷兒!”

沈珺婷緩緩睜開眼,正準備坐起身,卻被手上的血跡嚇壞,一直顫抖著手,嘴唇也不停顫抖:“爹!我……我……”

門外只守著一個丫鬟和一個家丁,沈餘從側目瞥了他們一眼,他們紛紛低下頭。然後拍了拍沈珺婷的肩膀,安慰著:“沒事,除了他們沒人知道這件事。”

但他不知道,沈雯此刻已經帶著人往清風閣來了,只有眾目睽睽之下被發現,才能板上釘釘,如果只有少數人知道,那這件事只會不了了之。

“啊!”

“殺人了!”

一些千金小姐聞到血腥味,又看見屋裏的場景,嚇得大驚失色,紛紛尖叫離開。

沈雯在角落裏目睹一切,她很滿意,和她預想得一模一樣,她倒要看看沈珺婷如何置之死地而後生。想著想著,沈雯不由得笑出聲來,隨即咳嗽幾聲,恢覆了平靜。而遠處的蕭昭璟看著沈雯的表情變化,也跟著笑了。

沈餘從聽見尖叫聲,頓時心裏一沈,而林曉如緊隨其後抵達,氣喘籲籲走進清風閣,在看清裏面情況的那一瞬呼吸錯亂,大喘著氣問道:“怎麽會這樣?”

如今目擊者多了,還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沈珺婷的下場不會圓滿。

“報官吧!”

人群中響起這道聲音後,嘈雜的環境突然變得異常安靜,沒有人再開口說話,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林曉如不可能同意報官,沈餘從礙於林曉如重壓必定也會據理力爭,沈家又是京城新秀,崛起之勢勢不可擋,沒有哪個名門會主動給自己樹敵,都不敢說話附和。

“依據南朝律法,殺人當斬首抵命。”

清冷的聲音從人群後飄過來,眾人聞聲紛紛讓路,睥睨天下的人帶著強大的氣場一步步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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