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

關燈
第 3 章

馬兒受驚,不受控制地橫沖直撞,顛簸的旅途讓沈雯搖來晃去。

沈雯進退維谷,生死關頭,她只有一個信念:活著出去!

於是她借力朝門口撞去,企圖以綿薄之力沖破桎梏,冬青見狀,也照著做。

雙臂被砸得失去知覺,只是憑著求生欲在重覆著動作,沈雯心想,她還是大意了。

當希望變得渺茫時,心中會產生強烈的無力感。被關在密閉空間中,外面還有弓箭手射箭,前後夾擊,她竟無法反抗。

只是沈雯發現,自此第一支箭射出後,已經過去很久,卻遲遲沒有射出第二支箭。

馬蹄雜亂無章的落腳聲讓沈雯內心煩躁不安,她不知道前路如何,是懸崖峭壁,抑或者是溪流深潭……

前路未知生機渺茫,身後危險窮追不舍。

她竟然又一次陷入舉步維艱的境地。

路途顛簸許久,或許上天聽見沈雯禱告,再次顯靈,有人從天而降,平穩落在車板上。

“籲——”

韁繩被人牢牢牽住,脫韁的野馬被強悍的力量束縛,終於緩慢平穩地停了下來。

沈雯聞聲,緩緩取下頭上的銀簪,緊緊攥在手裏,雖然馬車停下來了,但車外之人是敵是友她還不清楚。

萬事當小心為妙。

她能感受到,近在咫尺的腳步聲,一點一點地接近車廂……

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濃得有些刺鼻,讓沈雯不禁皺眉。

“啪——噠——”

車外伸來匕首刺進門縫,刀尖泛著白光,有規律地上下晃動著,讓沈雯身上的冷汗不自主地覆上一層又一層。

她捏緊銀簪的指尖泛白,渾身力氣全數凝結於此,等車門一開,她就迅速朝來人刺去。

綁在門外的木條被匕首劃破,應聲落在地面,車門松開,一陣狂風襲來,車門隨風而開。沈雯把握緊的手藏在身後,警惕地看著被打開的門。

來者約莫十七八九,頭上綁著黑色發巾,臉上遮著黑色面具,全身皆著濃黑衣衫,看不清真實面目。

沈雯按照心中所想那般將手中銀簪刺出,卻直接被男子搶走,他看著手中的銀簪,冷不丁冒了句:“銀簪可殺不死人。”

然後把右手的匕首遞給沈雯:“留著防身,找個地方藏好,周圍還有埋伏。”

話音剛落,蕭昭璟就跳下了車,而沈雯還沒緩過神,匕首劍柄仍留著餘溫,殘存的溫熱傳遞到沈雯冰涼的指尖上。

“唰——唰——”

周遭陷入死一般寂靜,一點微弱的聲音都會無限放大,樹葉在一瞬間掉落,隨著樹葉一起飛下的,是個身背長劍的男人,他的手上全是老繭。手搭在劍柄上,做攻擊狀。

“你是何人?不要多管閑事!”殺手話音剛落,就揮劍朝蕭昭璟砍去,力度之大,迫使蕭昭璟接連後退了幾步,刀尖碰撞擦出火花。

蕭昭璟橫握寶劍抵抗,等站穩後用力往前一推,把殺手擋了回去,語調兇狠嗜血地說:“她的事便不是閑事,我管定了。”緊接著他手腕一轉,刀尖利落地劃破殺手的右臂。

殺手吃痛捂住傷口,殺意溢出眼眶,舞劍往蕭昭璟的要害刺去。

蕭昭璟反應敏捷,側身躲過襲擊,調轉鋒利的劍頭朝殺手的胸口捅去,動作行雲流水、幹凈利落,以不留活口的力度殺了他。

沈雯雖然經歷過生死,卻沒親眼見過殺人,不由得瞠目結舌,腦袋一片空白。

他感覺到沈雯的恐懼,把劍上的血跡擦拭幹凈,又將劍收了起來,走到馬車前,用猩紅的眼睛看著她:“別怕,他該死。”

他常年住在軍營,殺人不過家常便飯,且軍營中全是男人,他懂打仗,卻不懂如何安撫女子。本以為安慰了,卻導致反效果,讓沈雯和冬青更懼怕。

突然,周遭響起風吹草動,蕭昭璟悄無聲息地警惕起來。鐵箭離弦射出,將飄在半空的竹葉破成兩半,四周皆有,亂箭齊發。他動作疾速,用虎口控制劍柄,向後翻腕,接連側身轉腕,使了一連串的劍花將鐵箭打落地面。

旋即略施輕功,雙足一頓,騰空躍起,才躲過亂箭的襲擊。他敏銳捕捉到弓箭手藏身之處,借力追上,幹脆利落抹了脖子,屍體倒地,危險被盡數消滅。

“姑娘去哪,我送你。”蕭昭璟自覺地坐上車板,握緊韁繩,等著沈雯說話。

冬青首先反應過來,連忙回應:“英雄,我們去相國寺。”

失神中的沈雯覺得奇怪,緣何他會及時出現救自己,又為何看見他會覺得異常心安?

走向漸漸偏離了沈雯的預期。

“多謝好漢,您的匕首。”沈雯把手中匕首雙手奉上,卻遭到了蕭昭璟的拒絕,他雙眼平視前方,駕馭著馬車:“你留下防身便是。”

沈雯在心中默默措辭,接著小心翼翼地問道:“我們……曾經見過嗎?”

她的話音剛落,蕭昭璟握韁繩的手一頓,接著搖頭回答:“不曾。”

沈雯還想問些什麽,卻聽見男子說:“相國寺到了。”

等沈雯道謝下車,往石梯上走時,回頭一看,角落裏只剩下馬車了,男人蹤影全無。

“小姐真是有福。”冬青在一旁說著。

沈雯聽見這話,倒是笑了笑,思緒卻全然落在那個陌生的男人身上。

他究竟是誰?

為什麽會有似曾相識的感覺?

她頓時覺得謎團四起,才發現上輩子過得多糊塗,竟什麽都不知道……

相國寺成立百年有餘,見證王朝更疊,經歷風雨洗禮,來此求神拜佛的信男信女絡繹不絕。寺中央放著大鼎,裏面積滿香灰,大雄寶殿中金佛矗立,木魚聲此起彼伏,沈雯跪在拜墊上虔誠禮佛,祈求平安順遂。

“住持好。”沈雯雙手合十,朝黃袍和尚作揖。

“阿彌陀佛。”和尚同樣合十回禮,將平安符遞給沈雯,用看透世間滄桑的沈穩語氣對她說:“天地人生,因緣際會,困於某方牢籠,全然徒增煩惱吶。”

沈雯一臉迷茫:“師父可否指點一二。”

“天機不可洩露,施主請自行參悟,阿彌陀佛。”

住持繼續為下一位香客答惑,而沈雯在轉身時,看見了她最想報仇的人!

“姐姐怎得來遲了?”沈珺婷見到沈雯的那一刻,眼中閃過一抹吃驚,不過她情緒轉換得快,依舊頂著那張人畜無害的臉,用甜美的嗓音說話。

“路上耽誤了。”沈雯的目光落在沈珺婷的臉上,一字一頓地問:“看起來,妹妹很失望?”

沈珺婷從小過得順風順水,闖禍了有沈雯替她背鍋,實在賴不掉的有母親幫她處理,以至於她脾氣不好、心思都寫在臉上。

沈雯不過用質問的語氣簡單問了句,她就把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捏著衣裙,眼裏的恨意一覽無遺,輕輕一激就藏不住事。

沈雯不禁扶額,如此沒有殺傷力的人上一世都能騎到她頭上作威作福。

“姐姐說哪裏話,聽說後山風景優美,姐姐可願同我一道去?”

沈珺婷以為沈雯還是當初那個心思單純的蠢人,不由分說挽著她的手往後山走去。而沈雯也淺淺一笑,把手搭在沈珺婷的手臂上,她要知道目的。

果然,那失真的聲音又一次闖進她的耳朵——

“殺手竟沒把她殺死,不過後山人煙稀少,把她騙過去隨手一推,以除後患。”

沈雯在心中冷笑,既然她都算計到跟前了,好歹也配合一下。

後山景色優美,絕處峭壁上頑強長出大樹,春暖花開,此時已漫山紅遍,花香彌漫著整座山峰。

“姐姐和孟公子解除婚約了。”這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嗯。”沈雯裝的像前世一樣,單純且愚蠢地點頭,讓沈珺婷放松警惕,她還不想太早讓其餘人察覺異常。

“緣何?”

沈珺婷對沈雯的動向了如指掌,分明往常像個狗皮膏藥一樣黏著孟寒至,竟改了性子取消婚約,這點讓她疑惑不解。

“妹妹喜歡,便讓予妹妹,如何?”

沈珺婷沒有回答,發自肺腑地笑著,殷勤地端茶倒水,將茶杯遞到沈雯手邊,裝得體貼溫順。

“聽聞這後山有雪蓮花,我沒見過倒是好奇得緊。”沈雯佯裝好奇地朝懸崖邊上走,假意給沈珺婷創造機會。

實則時刻註意著沈珺婷的動靜,只要時機成熟,她就轉守為攻給沈珺婷一個下馬威。雖然不會真的讓她摔下去,但得讓她得到教訓。

果然不出所料,沈珺婷緩緩從涼亭走來,手裏還握著一根木棍,顯然是要置她於死地,她遠比沈雯以為的還要狠毒。

“呼——”木棍用力揮下,破風的聲音從沈雯耳畔呼嘯而過,她及時側身,從木棍另一邊閃過,才躲過了攻擊。

沈珺婷一心想著把沈雯推下懸崖,卻忽略了自己的腳下,已經十分接近懸崖邊緣了。

沈雯站在沈珺婷身後,找準時機伸手,還沒觸碰到沈珺婷的後背,就被不知道從哪裏飛來的人截胡,施輕功把沈珺婷撈回了地面。

等沈雯看清那個人時,頓感晴天霹靂。

黑色頭巾遮頭、純黑面巾遮著下半張臉、一身玄色衣衫……這身裝扮,分明是之前救她的那個人!

“你……”沈雯本想指責他,卻一時語塞,於情於理她都無法反駁,但她還是問了:“你為什麽要幫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