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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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五年的時間,香港發生的事不少,大事可謂是香港回歸,財經方面則是索羅斯阻擊港股一事。雖遠在英國,婷婷卻幫南宮家在這次事件中大賺一筆。說到小事,當然是婷婷如今唯一的朋友十三妹,她結婚了,對象依舊是混幫派的,而憶琪酒吧也改了名,正是婷婷眼前的祈願酒吧,望了眼四周已變的環境,婷婷邁步走進酒吧大門。

推門進入,酒吧不缺的就是熱鬧,婷婷帶著一副無度數的眼鏡,似是不想被人關註,以此來讓大家忘卻,未料她這具身體本就是個氣質美人,即便扮醜,她的氣質還是吸引了酒吧裏走動人的關註。很快就有人上來搭訕,最終還是被婷婷的冷眼嚇退,直到婷婷來到吧臺前,無人成功。可是偏有不怕死的人出現,婷婷在吧臺邊坐下的那刻,有人伸手搭在婷婷的肩。

“美女,想喝什麽,我請!”一個臉上微有醉態的中年男子笑說。

婷婷瞥了眼肩上的手,伸手握住吧臺上別人喝完的空酒杯,用力的在吧臺邊沿敲碎,反手在碎裂的尖口插在肩上的手背。

男子疼得縮了手,反手一看,血在短暫的時間裏並未流出,只是在他有了動作的那刻從傷口處湧出,惹來男子咒罵。

婷婷的力道掌握剛剛好,穿透中年男子的手心,未傷害到自己。只是在聽見男子說要找她算帳的話後,婷婷微皺了下眉,冷哼一聲。

這時,十三妹走了過來,伸手搭在婷婷左肩上,她面帶微笑對婷婷道:“大小姐,什麽風把你給吹來了。”

未等婷婷說話,受傷男子先開了口,怒道:“十三,你來的正好,這妞傷了我……”

男子還沒說完,十三妹側首答道:“靚坤,別以為你現在混的好就可以在我的地盤為所欲為,有些人你得看著碰,碰的好也就給你占了便宜,碰不好小心命沒了。”

“他媽的,老子受傷了,她就別想有好日子過。”被稱為靚坤的男子咒道。

突然一個帥氣身穿皮衣的男子走了過來,笑道:“靚坤,怎麽受傷了?需要送你去包紮傷口嗎?”

“呸!陳浩南,老子的事還用不著你管。”

“我是不想管,但蔣先生不是說過,社團的人不可以在十三妹這間酒吧鬧事,鬧了便按幫規處置,你應該沒忘!”陳浩南不因他的無理生氣,依舊笑道。

十三妹看他們快要幹上,立刻說道:“靚坤,我這妹妹剛回香港,你就別和她計較了。”

“行,只要她向我賠罪,老子高興了,也就……”靚坤話未說完,就被一個人拿槍抵在了背上,頓時嚇得住了嘴,他身後這個人是南宮家請來保護婷婷的保鏢。

婷婷終於側頭望向被她傷著的男子,她張了張唇道:“我會不會賠罪,蔣天生會告訴你。”

“婷婷算了,一件小事,別驚動蔣先生。”十三妹勸道。

婷婷向保鏢使了個眼色,靚坤被帶走了,陳浩南也跟著離開了,走前他望了眼婷婷,對她充滿了好奇。事後那個靚坤沒找婷婷麻煩,這更勾起了陳浩南的好奇心,直到後來在報上看見,他才知道這個女人的身份,丁孝蟹的女人,南宮家的大小姐,兩個身份足以震懾那個靚坤。混過黑道的,誰沒聽過擎叔和丁孝蟹的事?離開這條道,且有本事在白道上出名堂,那便是最不能得罪的人。

見他們走了,十三妹仍有些擔心,看著婷婷跟沒事人似的喝酒,不由道:“大小姐,他可是現在洪興最囂張的人。”

搖了搖手中的杯子,婷婷不以為然地說:“沒事,他敢有動作,會有人斃了他。”

黑道上的事,婷婷還是知道一點,當十三妹叫出那個男子的名,婷婷便知他的身份,更知道他的囂張也為他帶來有不少仇人。對付這種人,只要稍微放出點不好的風聲,有的是人動手取他性命。

見婷婷自己都不擔心,十三妹也無話可說,她擺了下手,招來一位酒吧管理人,打了聲招呼。不過半個小時,酒吧裏的人差不多都離開了,只有幾個醉醺醺的被朋友給拖走。

輕搖著高腳杯裏的紅色酒液,十三妹問道:“話說你和丁孝蟹分居五年,老爺子沒說你麽?”

望著吧臺裏放置的酒瓶,婷婷輕聲道:“爺爺死了。”

“什麽?”十三妹驚訝地叫出聲。

沒人知道南宮擎已死,即便是一直關註南宮家動靜的丁孝蟹也不知,丁孝蟹只知南宮家偷偷的在海上做了場法事。

“別這麽大聲!爺爺也是為了南宮集團,他死前說時候到了自然會讓人知道。”婷婷沈嘆了口氣。

十三妹點點頭,知自己問了不該問的話,立刻轉移話題道:“抱歉……那你呢?你和丁孝蟹呢?”

“我和他離婚了。”

“離婚!那丁孝蟹怎不說出來,這五年一直單身呀!”

坐在車子裏,婷婷側首望著路邊的霓虹燈,想著她離開前與十三妹對話。丁孝蟹應該很恨她吧!她害死了他的爸爸,他心目中的“神”,欺騙他這麽久,利用他們一家的情,差點致他們於死地。單身?不對外宣布離婚的事?婷婷想不明白丁孝蟹為什麽要選擇沈默,聽說他和大哥合作過,兩家的仇恨怎會讓他們成為合作夥伴?

輕嘆了口氣,婷婷的目光從車外收回,不願再多想此事,知道大哥和小敏平安無事,她便心滿意足。丁孝蟹已和她沒有關系,她不會去見他,更不會將小諾的身世告訴他。除非……除非她死,或許她會把小諾送他的身邊!

回到家,婷婷推開女兒的房門,慢慢地走到床邊,彎身打開床頭燈。身坐於床沿,婷婷伸手輕撫開女兒額前的發,接著為女兒蓋好被子。看著女兒的睡容,目光落在女兒緊擰的眉心,伸手欲撫平女兒擰起的眉心之際,婷婷聽見女兒說的夢話,一抹愁意閃過眼底。

“LILI,我也有爸爸,他只是忙,不許你說我的家人壞話。”

原來小諾與LILI打架是為這事,當時問小諾,小諾怎也不肯說原因,想到女兒委屈的模樣,婷婷心疼不已。良久,輕輕地撫摸女兒的臉蛋,婷婷低頭輕吻女兒的眉心。

“小諾,對不起!媽媽不能讓你見他。”

清晨,丁孝蟹坐在書房裏,昕憶的話使他一夜未睡。丁孝蟹希望侄女沒有看錯,可是死了的人怎能再覆活?婷婷要是活著,這五年南宮擎就不會遮掩行事,對外稱婷婷在國外陪他看病。且說借屍還魂這種事怎可能發生第二次?

良久,望了眼還未發芽的盆栽,丁孝蟹起身走出書房,洗漱後開車離開別墅。

墓園裏,婷婷帶著小諾來到方進新的墳前,一束黃菊靠在墓碑邊。

“小諾,叫外公?”婷婷側頭對小諾道。

小諾面露疑惑之色,問:“媽咪,小諾有兩個外公嗎?”

婷婷先是一楞,爾後神情凝重地對小諾說:“是,小諾有兩個外公!這個外公生前很疼媽咪,小諾以後要記得來這看外公,知道嗎?”

“嗯,小諾會經常來看兩個外公、外婆,這樣他們就不會寂寞。”小諾應道。

待了十分鐘,婷婷牽著小諾往墓園外走。

突然,小諾左手握著的木偶娃娃掉在地上,抽出被婷婷緊握的小手,小諾彎身拾起地上摔壞的木偶娃娃,擡眸道:“媽咪,木偶摔壞了。”

望著女兒皺起的小眉,婷婷柔聲道:“那媽媽再給小諾買個新的木偶。”

小諾搖了搖頭,說:“萬一又摔壞了,小諾會傷心的,媽咪不要買了。”說完,小諾頭一撇,轉身跑向左側的墳墓前,慢慢的蹲下身,神情嚴肅的對著墓碑上的相片道:“爺爺好,小諾的木偶壞了,它掉在爺爺你的墓前,那小諾就送給爺爺你啦!”站起身時,小諾還不忘鞠上三個躬。

註視著女兒的舉動,婷婷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但在靠近女兒時,婷婷怔怔地望著墓碑上的照片。在女兒轉身之際,婷婷抱起女兒跑出墓園,坐上南宮家的專車。

在婷婷和小諾離開後不久,丁孝蟹的車在墓園邊的停車位上停好。當丁孝蟹來到丁蟹的墓前拜祭時,他發現墓碑邊放著一個斷了腿的木偶,不禁望了望四周,心想老三的女兒星星很喜歡木偶娃娃,可能老三夫婦帶孩子來過,許是星星把木偶放在這裏陪伴爺爺。

午後,望著女兒稚嫩的小臉蛋,婷婷神情凝重,想著今天在墓園裏發生的事。丁蟹,小諾叫的爺爺是丁蟹,這是婷婷未曾想到的事。好在小諾沒有多問,只當她是眼睛疼想快點回家用藥。

陳管家輕輕地走進房間,小聲道:“小姐,已和林醫生約好看診時間,車正在外等候。”

婷婷點了點頭,起身跟著陳管家走出房間,在轉身關門之際,婷婷又望了眼午睡的小諾。離開別墅時,婷婷一再囑咐打掃的劉媽看好小諾,接著婷婷與陳管家坐車離開。

當時針指向下午三點整時,小諾睜開了眼,慢慢地起身下床。在走到客廳後,發現她的媽咪不在家,陳爺爺也不在,為此小諾很不開心,微微皺著眉,坐在客廳沙發上,雙手揉了下眼睛。

劉媽見小諾已醒,離開走到沙發邊,輕聲問:“小小姐,你想吃什麽?劉媽給你做。”

小諾聽後卻問:“我媽咪在哪?”

“小姐和陳管家出去了,等會就回來。”劉媽微笑道。

對這個答案,小諾顯然很不滿意,她繼續問:“我沒有問時間,我只想媽咪在哪?”

“這……我聽陳管家接電話時說是去了瑪麗醫院。”劉媽遲疑道。

得到滿意的答案,緊蹙的眉頭慢慢舒展,小諾微笑道:“劉媽,我想喝榨胡蘿蔔汁。”

“小小姐能換一種嗎?家裏沒有胡蘿蔔。”劉媽為難道。

小諾眨了眨眼,說:“劉媽,我就想榨胡蘿蔔汁,我想喝。沒有的話,我們去買呀!”

“那小小姐在家乖乖的,我出去買胡蘿蔔回來。”劉媽見小諾一臉渴望的模樣,不忍拒絕眼前這個可愛的女孩。

小諾雙手揪住劉媽的褲,又道:“劉媽,帶小諾一起去吧!小諾一人待在家裏好無聊。”

“不行。”

“行嘛!劉媽。”

“小小姐,不行!街上人多,如果小小姐走丟了,劉媽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行嘛!”

“不行!”

“不行。”

“行!”

“啊!劉媽,你說行了。”

在小諾忽悠下,劉媽不得已答應了她的請求,帶她一起去超市胡蘿蔔。小諾也一再保證自己不會亂跑,而在超市買胡蘿蔔時,小諾也表現的很乖,安靜地跟在劉媽身邊。只是在出超市等車的時候,小諾被一個賣娃娃的店吸引,止了步。當小諾想起劉媽的時候,已不見劉媽身影,小諾又是初到香港,故站在原地等劉媽回來找她。

這時,一位中年女子抱著一個四歲的小男孩走到賣娃娃的店邊,小男孩伸手指著裏面的一個娃娃道:“外婆,我想要那個娃娃。”

“好,外婆給小念買娃娃。”中年女子笑著答應道。

突然一個男子走了過來,笑說:“我去給小念買那個娃娃。”說完他立刻跑進店裏,向店主買了小男孩指的娃娃,女子抱著男孩跟進。

小諾望了望來往的人,仍不見劉媽身影,心裏有些急了。

“小小姐。”劉媽的聲音從身後遠處傳來。

聽見劉媽的聲音,小諾立刻轉身,喜形於色的叫了聲:“劉媽。”然後她邁開步子,欲小跑向劉媽,但她卻與從娃娃店裏走出,且雙手抱著娃娃的小念撞上,兩個孩子摔在了地上。

小諾摔在上,手心在地上擦出傷痕。

反觀被叫小念的男孩,因抱著娃娃,娃娃先落地,讓他減少傷害,可是這一撞,小念嚇的大哭起來。

中年女子急忙跑到小念身邊,扶起坐在地上的小念,檢查著小念身上有沒有傷口,一臉擔憂地問:“小念,告訴外婆,你哪疼?”

“外婆。”小念抽泣道。

男子跟著蹲下,幫看小念是否受傷,見無傷口,他松了口氣道:“慧玲,沒事,小念可能是嚇到了。”想到小念被撞,男子不禁側頭望向小諾摔倒的方向,不悅道:“小朋友,你沒看見前面有人?”

小諾站起身,手握成拳遮掩流血的傷口。她走到小念身側,滿懷歉意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劉媽趕到,她也看見了小諾摔倒的一幕,見小諾手心有血,急道:“摔傷了。走,劉媽帶小小姐去醫院。”說完劉媽抱起小諾急往路邊攔車。

此時被叫慧玲的女子抱起小念,對男子道:“阿光,你回去吧!我帶小念去醫院看看,萬一傷到骨頭可不好。”

當婷婷從瑪麗醫院走出,陳管家接到劉媽打來的電話,說小諾受傷進了醫院。婷婷臉色一沈,立即趕往小諾所在的醫院。在進入兒科室,婷婷見女兒的手心已塗上抹消炎藥水,她心疼地跑到女兒身邊,抱起女兒,眼中含淚,輕聲詢問女兒傷口的事。

小諾詳細回答後,伸出未受傷的手,拭去婷婷眼角的淚珠,說道:“媽咪,我錯了,你別哭。是小諾不聽話,媽咪不要怪劉媽,罰小諾就好。”

而另一邊,丁利蟹的妻子李語惜在這家醫院工作,她正細心的檢查小念的身體,在確定小念沒事後,轉身道:“玲姐,小念沒事。”

“那就好。”羅慧玲安心不少。

聽見敲門聲,李語惜打開門,對門外母女笑問:“有事嗎?”

“阿姨,小念弟弟還在嗎?”

“在,進來吧!”心覺小諾很可愛,李語惜挺喜歡小諾。

萬萬沒想到玲姐還活著,在小諾跑進房間那刻,婷婷借著門外角度看見了羅慧玲,還有以前幫過他們的光SIR。只是羅慧玲將註意力放在了小念身上,未曾註意到婷婷。在婷婷忍不住想沖進去與羅慧玲相認時,陳管家攔下了她,在她耳邊說了“唐韻敏”三個字,婷婷這才斷了念頭。等小諾跑回身邊,婷婷道了一聲歉,立刻抱著小諾離開。

婷婷和陳管家走進電梯,在電梯門關上的瞬間,之前走過電梯前的男子往回退了幾步,望著電梯道:“剛才那女人是大嫂?”

“阿利,你怎麽站在這?”李語惜拍了下男子的肩道。

原來男子是丁利蟹。

丁利蟹回神,見羅慧玲也在,心裏的疑問脫口而出:“玲姐,你看見大嫂沒?嗯,就是婷婷!”

“阿利,婷婷不是去世了麽?你怎和小憶一樣,說這些奇怪的話?”羅慧玲皺眉道。

丁利蟹微皺了眉,道:“那可能是我看錯了。”

玲姐沒死,婷婷的思緒被這個好消息占了大半,但陳管家提到小敏的原名,阻止了她前進的步伐。當年自殺未遂,婷婷蘇醒後便想起了自己的身世,後來聽到電視上說小敏換回原名,拿回屬於她們的家產,為此婷婷很高興,也被南宮擎當作把柄。而剛才陳管家提到小敏的名,這使得婷婷不禁凝望陳管家的背影,猜他定是早知玲姐沒死,可是陳管家之前怎麽不告訴她這個消息呢?回到南宮家的別墅,婷婷在小諾吃東西時,書房裏她詢問了陳管家原因所在。

“老先生以為小姐早知此事,才會答應他不相認的條件;且小姐在英國說過,不想知有關丁方兩家的消息。羅慧玲和方芳當年在方進新三位友人的幫助下,隱藏活著的消息以此躲避格殺命。”陳管家恭敬道。

婷婷微微楞住,隔了很長一段時間,她才說:“我明白了,知道親人還活著,我很開心。陳管家,我不會和他們相認,以後我只去醫院,其餘時間待在家,哪也不去!至於劉媽,扣本月薪水30%,這事不能全怪她。”

“是。”

當婷婷每天帶著小諾往返於醫院和家,她幾乎認為自己不會再有與熟人相見的機會,這種想法還是被打破。在1999年的最後一日,入夜後小諾嚷著要出去走走,婷婷拗不過她,只得答應。這一晚,在新年的鐘聲響的前刻,她見到了他,這是兩人皆未料到的事,或者這就是俗說的冥冥之中自有定數,有些事你躲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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