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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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夜幕降臨,陰雨仍淅瀝的下,離島的一處海灣附近,一幢小型別墅內隱約傳出女子痛苦的呻吟。海灣附近只有這幢別墅佇立,此為私人土地,很少有人來,沒人知道它的主人,在三日前有輛車開至此地,入住了兩個人。

傳出聲音的房間門被人推開,丁孝蟹快步走進,手裏端著一杯熱開水,杯子被他放在書桌上。床頭墻壁一角,一個披發的女子跪坐在地,低垂著頭,齒緊咬嘴唇,唇上已現深深地牙印,牙印上有淡淡的血痕,可見她不想被人聽見聲音,痛苦的隱忍。

丁孝蟹蹲下身,說道:“婷婷,熬過這一個月,你就不會再被毒品控制。”雙手輕撫上婷婷的臉頰,慢慢地將她的頭擡起,憔悴的容顏立刻顯在他眼前。

冷望著丁孝蟹的眼,婷婷擡手將他的撥開,笑道:“熬?你說的輕松,周若彤為什麽要給我打針?因為她喜歡你,她就算死,她也要用這件事來讓你記住她。我們之間根本是利益所牽,為什麽我要受這種痛苦?丁孝蟹,我好累,你知不知道……”最後一句幾乎是婷婷用盡全身力氣吼出聲,那怒吼聲飄出屋外,消散在雨中。

瞪著眼前的這個男人,婷婷此時已被那殘留在體內的毒折磨的想要自殺,但內心深藏的仇恨在這似無憂止的折磨中爆發,目光移向書桌上的水杯,婷婷立刻起身伸手欲端起熱水杯,將那杯熱水潑向丁孝蟹,再用落地的玻璃碎片劃破他的脖頸處的動脈。

然在婷婷的手離水杯還有五指距離時,丁孝蟹猛地把婷婷拉回,順勢將婷婷甩在床上,接著俯身用手壓住婷婷掙紮的身軀,冷然道:“一點這樣的小挫折你就要放棄性命,你還記得你死去的奶奶嗎?你奶奶為了把你養大,老人家吃了多少苦。”

停止掙紮,婷婷怔望向丁孝蟹,她不僅是方婷,還要做南宮婷。她的記憶裏沒有南宮奶奶,只有屬於方婷的記憶,丁孝蟹的話使她想起玲姐,玲姐單身照顧他們長大。

見婷婷安靜下來,丁孝蟹續道:“沒人會知道你吸過毒,你要是撐過去,還是以前的南宮婷;你要是死人,到時候你因吸毒自殺的事就成報上頭條,你死了,什麽都不用想。你爺爺呢?他還要每天因你的事被記者追問,南宮集團的聲譽,他脫離黑道開公司為的是你南宮婷。婷婷,相信我!”

婷婷,相信我。

聽到這句話,婷婷突然笑出聲,笑望向楞住的丁孝蟹。相信他?多可笑的話,婷婷笑著流下淚。她相信他,結果丁蟹還是出現;她相信他,結果丁益蟹還是去找方家的麻煩,強女幹了小敏;她相信他,他說過會脫離黑道,以致相信他是有人性,結果她被扔下樓,孩子沒了,家人也死了。

淚濕透了被單,笑聲漸止,婷婷淚眼朦朧的望著丁孝蟹,慢慢擡左手撫上他的臉頰,輕聲道:“阿孝,為什麽要將我扔下樓?為什麽害死我的家人?為了你爸爸,你連我們的孩子也不要。”

丁孝蟹眼中透著難以置信,左手慢擡覆在婷婷的手背,微微顫抖。目光灼熱的凝望婷婷,用微不可聞的聲音道:“婷婷,是你嗎?”

婷婷理會他的問話,邊抽手邊說:“阿孝,被摔下樓的感覺一點也不好,重重地摔在地上,骨頭發出被折斷的聲音。地上滿是血,我分不清,分不清那血是我的,還是孩子的。阿孝,你知道嗎?他是個男孩,像你也像我,模樣很可愛,可是他哭著問我,為什麽不給他出生的機會?他說他會很乖很乖,要我們不要拋棄他。阿孝,你說我該如何與他說這殘酷的現實,他爸爸不讓他出生,為了打死他外公的爺爺。”

“婷婷,你……”丁孝蟹已驚訝地說不出話來,為什麽南宮婷會變成婷婷?婷婷活過來了?不知道為什麽,他為這幾乎不可能發生的事而感喜悅。

將他眼底閃過喜悅之情,婷婷皺眉道:“南宮婷因你被迫吸了毒,阿孝,你看,所有和你在一起的女人都沒好下場。你說是不是?我們到最後都會恨你,恨你……啊……”

婷婷痛苦地發洩著心裏的苦,凝望丁孝蟹的眼神中充滿了恨,趁他露出自責神情時,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擡身張口咬住他的脖子,血腥味慢慢散在唇畔,婷婷知道自己只要再用力,咬破他脖頸處動脈,他就會死去。丁家就會死去一人,這個為丁家支柱的人。

當婷婷欲咬破他的血管時,一句話重覆地在她耳畔響起。婷婷怔住,松了口,慢慢閉上眼,眼睫毛微微顫動,眼淚溢出眼角,順著她的臉頰滴落在他的衣扣上。

“婷婷,對不起,對不起……我對不起你,對不起我們的孩子……”脖頸上的疼痛,丁孝蟹絲毫不在乎,雙手緊抱住婷婷,重覆著他滿心的歉意。

不知時間過去不久,當丁孝蟹聽不到婷婷的哭泣聲,心裏的恐懼感倍增,側首望向婷婷,輕聲地呼喚,卻得不到一點回應,手顫抖的移至婷婷鼻下,在感應到那溫熱的氣息,提著的心慢慢放下。動作輕柔地為婷婷蓋上被,溫柔地眼神凝望著她,丁孝蟹伸出左手輕撫開她額上的碎發,右手輕握婷婷的手。

外面的雨不知何時停下,天色也漸漸亮起,丁孝蟹的視線不曾移開過婷婷的臉,他在等,等婷婷蘇醒,他有很多話想對婷婷說,說他後悔了。

當婷婷睜開眼,丁孝蟹的容貌映入她的眼簾,那喜出望外的笑,那溫柔地喚著她名的聲音,使婷婷一楞,目光落在丁孝蟹脖頸處被咬的地方,血未幹。

婷婷腦海中閃過昨夜的事,眉頭皺起,慢慢壓下心底起伏的情緒,伸手撫上丁孝蟹脖頸處的傷口,故作驚訝道:“這傷口是哪來的?是我咬的嗎?我……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看著丁孝蟹因她的話,笑靨淡去,慢慢地被失望取代。見他如此,婷婷本以為自己會開心,但她發現此刻她一點也不開心,甚至為他難過。這令婷婷很不開心,躲在被子裏的手,用力的揪著床單。

在婷婷露出驚訝神情的瞬間,丁孝蟹知昨晚的一切可能是婷婷的鬼魂出現造成,雖然有些不可思議,但現在他知婷婷走了,醒來的是南宮婷。

用覆雜的眼神凝望了婷婷許久,丁孝蟹慢慢站起身說:“我沒事,你好好休息。”

躺在床上,婷婷的目光隨著他的背影落在關上的門處,眼前不停地閃過他失望的表情,那滲血的傷口。口中的血腥味仍留,婷婷大感不適,忙坐起身,掀開被子下床時,餘光不經意地掃過書桌一角時楞住。

一枚戒指靜靜地躺在桌角,婷婷楞坐在床上片刻,接著動作略顯僵硬的靠近書桌,慢慢蹲下身,伸手將戒指撿起,怔望著手心裏躺著的戒指。這枚戒指正是丁孝蟹向她求婚的戒指,那次她因丁蟹而拒絕了他,本以為山頂上他把聖經扔出,這枚戒指也會被扔掉,沒想到他還留在身邊。

直起身,婷婷側首望著關上的門,想著丁孝蟹離去的背影,他脖頸處被咬破的傷口。不禁移步,輕扭門把,走出房間,

偌大的房間裏只有她和丁孝蟹,這三天的每一餐都是丁孝蟹親自動手,他說這是他欠她的,那日他去晚了,才會使她身陷危險。客廳裏不見丁孝蟹的身影,看來他在自己房間裏,婷婷輕步走至隔壁房門前,擡手欲敲他的房門,但在手指扣向門板的霎那縮回,眼珠一轉,用手心裏的戒指在手臂上狠狠地一劃,皮破,血出。

當敲門聲響起時,站在陽臺上的丁孝蟹微微一楞,側眸望向房門,待婷婷的聲音入耳,他輕嘆了口氣。轉身去開門,他沒想到婷婷的手臂上有傷口,丁孝蟹望著婷婷說是不小心劃傷的手臂皺眉,兩人就這麽站在房門邊。

“我……這戒指掉在我那間房裏。”婷婷攤開手,將戒指移至丁孝蟹眼前,而受傷的手臂則縮在背後。

凝了眼婷婷手心的戒指,丁孝蟹慢慢伸手接過放入口袋裏。見婷婷要走,丁孝蟹瞥了眼她的手臂,用力握住她的手,將她拉入自己房間。待婷婷穩坐在陽臺小椅上,丁孝蟹從房間裏的書桌小櫃中拿出藥水,為婷婷擦拭傷口,消毒。

等待婷婷手臂上的傷口處理好,丁孝蟹拿藥起身,婷婷不由地伸手覆在他手上,低眸道:“你脖子上的傷口也該處理下,我幫你吧!”接著婷婷起身,奪過丁孝蟹手中的藥,將其放過陽臺上的小圓桌上,又走至剛才看丁孝蟹取藥的小櫃邊,拿出棉花紗布等。

見婷婷拿藥走來,丁孝蟹忙道:“我自己會處理,你回房休息。”說罷伸手欲拿過婷婷手裏的藥。

婷婷的手一移,躲過他的手,說:“你會處理傷口嗎?別騙我。丁孝蟹,我不是你手下,我不會聽你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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