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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考試·進步肉聯廠(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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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考試·進步肉聯廠(三)

這是一道很難的選擇題。

已知外面有只可怕的鬼怪,現在藏身的地方也出現了一只鬼怪,你是會繼續留在這裏,還是沖出門去?

更衣室的十幾個女生都在糾結這個問題,怕開門遇見鬼怪,也怕留在這裏死路一條。

兩相對峙間,她們註意到田南梔自從轉身後就沒有動。

她的位置在隊伍最前面,好像將她們與鬼怪之間建立了一道嚴密的警戒線。

田南梔是在思考,她搞不懂為什麽會有融合的鬼怪。

不僅是男女融合,它還隨時都在變化著,體型忽大忽小,身高忽高忽低。剛才還是平頭男人的半張臉,下一秒就長出了絡腮胡子。

她手裏沒有趁手的武器,看上了女鬼手裏那把鋒利的剔骨刀。

田南梔擺手示意蘇謠和葉三綺退後,身體微微前傾。

在融合鬼怪攻擊過來的這一刻,她側身閃避攻擊過來的斧子,繞到身後鉗制住了女鬼纖細的手腕。

她註意到手感有些區別。

她接觸過鬼怪,握著的時候應該更有實感才對,現在卻像在抓握空氣。

來不及多想,女鬼動作迅速在田南梔手中扭轉手臂,拿著剔骨刀猛然刺來。

田南梔翻身跳到了衣櫃上方。

男鬼高舉斧頭砍來,她側步閃過,停住腳步。

不對勁,這不是鬼怪攻擊人類的方法。

正常的鬼怪會需要用這種鋒利的武器對付人類嗎?她想起課堂最初,女鬼樂樂對付她使用的是頭發,無窮無盡的頭發,這是屬於鬼怪的一種鬼術。

可是這只融合鬼怪卻是在用著物理攻擊。

難道他們不是鬼?

田南梔正想著,就看見斧頭落在衣櫃門上,竟然柔軟的穿了過去。

斧頭就像一個幻象,落在實體上面它砍不到,只能穿過去,然後提起來時斧頭又恢覆了原狀。

田南梔大概明白了這個東西的原理,在女鬼拿著剔骨刀向她刺來的時候她也沒躲,她想驗證自己的猜想正不正確。

剔骨刀插入了她的小腿,沒有傷口。

田南梔一腳將女鬼踹開,站起身:“我知道這些鬼怪是什麽了。”

話音剛落,這只融合鬼怪像是被氣充起來的一樣,瞬間變得碩大無比,連頭頂都抵住了天花板。

田南梔偏頭看了一眼人群中已經崩潰抱頭的短發女生,視線重新落到這只融合怪物身上,她故意提起嗓音,讓所有人都註意她。

“這是一只由想象變成實體的鬼怪,你們只要不去想象,它就會自行消失的。”

這也解釋了這只鬼為什麽是融合的,模樣還總是會變化——因為它是這間更衣室裏所有人想象力的產物。

每個人腦中的恐懼都合在了一起。

鬼怪出現時周遭的氣溫會驟然降低,但現在沒有,雖然有白霧,溫度卻是正常的。

聞言,崩潰的短發女生似乎拉回了理智,幽幽擡起頭。

田南梔:“這個維度的世界我們很熟悉,我們每天晚上閉上眼睛都會進入到這裏。”

蘇謠反應過來:“你是說,這是夢境?”

田南梔點頭。

這樣一切都可以解釋得通了,為什麽這個維度的時間會變化不停,因為在夢中時間總是錯亂的。

為什麽這個世界會起朦朧的白霧,因為夢境容易看不明晰。

為什麽學生們的想象會以實體的情況出現,因為夢境是會按照大家的想法而變化的。

“就比如說我現在想象手裏有把砍刀……”

只見田南梔擡起手,一把泛起寒光的砍刀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憑空出現在她手中。

田南梔抓緊砍刀,幹脆利落地將眼前融合的鬼怪一分為二。

她的聲音更篤定了些:“或者我現在想換一件沖鋒衣。”

話音剛落,她的運動服外面就果真套上了顏色鮮亮的藍色沖鋒衣。

摸透這個世界是夢境後,大家的情緒就緩和了很多。

學生們之所以在這個世界無法使用技能,主要是他們只有意識進來了,攜帶技能的身體還在原來的世界。

眾人保持理智,很快更衣室裏的融合鬼怪消失不見,大家在明白這是因想象力出現的怪物後,它就沒有任何威脅。

她們重新調整情緒。短發女生註意到門縫滲進來的血竟然也消失了,腳下只有幹凈的水泥色地板。

門口可能不是真的有學生死亡,而是她們想象會有人死亡,會有人倒在門邊,會有紅色的血液滲進來。

田南梔正欲跳下衣櫃,忽然,她在櫃子上方的一些垃圾裏看見了一張嶄新的白色卡紙。

這種幹凈程度跟這個年代的東西有著微妙的違和感。

拿起來的剎那,在場每個人的光屏都發出了一聲滴嘟脆響。

【進步肉聯廠確實存在一廠與二廠的區分,如果你發現天突然黑了下來又響起了警鈴,站在原地不動會是一個最好的辦法?】

蘇謠茫然擡頭:“字體的顏色變了。”

葉三綺補充:“還有句號變成了問號。”

如果將學生們最初進入的世界成為[現實世界],在那個世界裏,他們找到的信息都是紅色。

而在這個[夢境世界],字體是明艷的藍色,而且最後的標點符號也變成了問號,好像是在表明不確定性。

田南梔跳下櫃子,拉過光屏:“如果紅色字體的信息代表紅色真實,那麽藍色字體的信息就應該代表著……”

“藍色疑惑?”有女生接話道。

也就是說明這句話可能是真可能是假,處在完全不確定的狀態。

大家完全放松下來,開始思考所獲得的信息。

如果推測沒有錯,從[現實世界]的紅色真實裏,學生們可以獲得的信息為:

——正常情況下,進步肉聯廠只有一廠,他們不承認二廠的存在。

——二廠有兜售人肉的行為。

——豬頭屠夫應該會在二廠。

田南梔:“我們可能要尋找散落的藍色信息。”

這就跟解密游戲一樣,玩家要盡可能多的獲得信息,才能夠分析出來需要的。

這時候,她們註意到更衣室外面也安靜下來了,那些學生應該也是發現鬼怪是想象力的產物,擺脫了困局。

時髦女生膽子稍大,稍稍拉開了一條門縫,確認外面應該安全後,她向大家招了招手:“姐妹們,可以出去找信息了。”

滴嘟——

應該是有人又找到了新的信息,所有人的光屏都跳出了一條藍色彈框。

【肉聯一廠存在你所要尋找的信息,且你的答題區域只有肉聯一廠?】

答題區域只有肉聯一廠?

田南梔覺得這條信息有誤,如果現實世界的紅色信息沒有假,他們需要答題的區域應該是肉聯二廠才對。

因為豬頭屠夫在肉聯二廠。

難道紅色信息才是假的?

田南梔保持懷疑,剛走出更衣室率先就確認了一下墻上掛著的牌子,反覆出現[一廠]這個信息,她不得不註意。

看清楚是肉聯一廠後,她轉過身,想要再去別的地方看看。

剛剛掀開男更衣室的門簾——

突然,黑暗毫無征兆的降臨了。

就是在一眨眼的功夫,像有人從頭頂蓋下來一大塊黑布,這份不見五指的黑暗壓下來的時候,所有人的第一感覺就是喘不過氣。

下一秒,刺耳的警鈴聲在耳邊炸起,不知道從哪裏投射出來的紅色燈光閃爍個不停。

好像死神閃爍的招魂燈,情況迫切極了。

田南梔站定不動,首先就想到了剛才找到的那條藍色信息——

如果你發現天突然黑了下來又響起了警鈴,站在原地不動會是一個最好的辦法?

這個問號在此情此景下變得很可笑,好像是在問你,這是最好的方法嗎?

這會是最好的方法嗎?

田南梔保持著掀簾子的動作,她的正前方就是一大間屠宰場,紅光在黑暗中閃爍,她可以在一明一暗之間看見這裏面站了三十多個學生。

大部分人還是對這條信息深信不疑的,在警鈴響起來的剎那都保持著當時的動作不動。

好像幼稚的玩起了一二三木頭人的游戲。

在這個所有人都靜止不動的時刻,會動的東西就容易受到關註。

哪怕是餘光瞥見,你都會不自覺地將視線移動到那個方向,看看究竟是什麽東西在動。

站在屠宰場最裏面的一個男生就最先註意到旁邊的門被推開了。

吱呀一聲,他看見一只手扶在門邊。

男生默默翻了個白眼,剛才的女鬼將學生們都沖散了,他覺得很有可能是哪個沒腦子的學生,無視規則走了過來。

可很快,他就覺得有點不對勁了。

學生走過來的時候會拖著一個金屬的東西嗎?

怎麽金屬和地面的摩擦聲音越來越大了?

男生心咯噔一下,擡眸再看。

砰地一聲,一只肥頭大耳的猙獰豬頭從門邊鉆了過來,鼻子裏發出粗重的哼哧哼哧聲。

男生終於知道金屬摩擦的聲音是來自哪裏了,豬頭屠夫手中拖拽的長斧頭,斧頭上面全是風幹的血液,已經認不出原本的顏色。

豬頭屠夫果真是屠夫打扮,穿著染血的白色工作服,戴著黑色的膠皮圍裙,圍裙裏面豎著幾把剔骨刀,腳上的黑色膠皮鞋踩在地上發出粘黏的聲音。

男生離得豬頭屠夫最近,這個時候他還不是很怕,他很懷疑這只豬頭人還是想象力的怪物。

他閉上眼睛想要控制想象。

直到手邊光屏跳出新信息,顯示豬頭屠夫在本輪游戲抽取的數字是10,他才猛然想起這道題的規則。

學生們是要與豬頭屠夫捉迷藏的,現在他就相當於直接暴露了。

於是在大家都尖叫著往回跑的時候,男生也趕緊往回跑。

嘭——

男生的膝蓋被飛來的斧頭打中,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豬頭屠夫指著胸口貼著的數字10,拉拽起男生的衣領,發出了一聲粗厚的笑聲:“是加數字,還是減數字,你想用哪個數字?”

男生嚇得魂都飛了,豬頭人的鼻子就懟在他臉上,可以清晰感受到豬皮冰涼粗糙的質感,甚至都能嗅到惡心的腥臭味。

關於豬頭屠夫的信息還沒有找齊,他只能寄希望在運氣上,希望能夠一次蒙對。

在豬頭屠夫逐漸大力的鉗制中,男生幾乎是喊出來的:“減數字5,我選擇減數字5!”

隨便蒙一個吧,他猜測豬頭屠夫選擇的幸運數字為5。

在這句話喊完的時候,整個廠房都很靜,反應快的學生們都躲了起來。

下一刻,豬頭屠夫沒有說話,慢慢松開了男生,直起身體。

男生還以為這是得救的信號,眼眸有了一瞬間的光,然而下一刻,他看見閃爍不停的燈光中,豬頭屠夫舉起了斧子。

哢嚓一下——

寬敞的屠宰間裏傳來了骨頭碎裂的聲音,鮮血飈出,將墻壁和土地都噴濺上了紅色。

男生的頭顱被砍了下來。

剩下的一段時間裏,豬頭屠夫一陣忙活,就像收拾豬肉那樣開膛破肚再吊起來沖洗,學生們可以想象有多血腥,都沒有人敢來瞅一眼。

左右兩邊的更衣室擠滿了學生,關鍵時刻已經顧不上分男女更衣室了,全都橫沖直撞隨便跑進了其中一間。

田南梔被擠在了男更衣室的角落,在血紅燈光的明暗交替中,她看見更衣室櫃子上的字變了。

用油漆橫平寫下的[一]字的下方,有一道像是有人蘸著血故意畫的橫線,這樣一來,肉聯[一]廠的字樣就變成了肉聯[二]廠。

他們現在就在肉聯二廠。

豬頭屠夫出現在了肉聯二廠,這就證明了在現實世界獲得的紅色真實沒有錯。

同時,這也可以對剛剛獲得的藍色信息進行一個糾正。

藍色信息:【進步肉聯廠確實存在一廠與二廠的區分,如果你發現天突然黑了下來又響起了警鈴,站在原地不動會是一個最好的辦法?】

應該改為——【如果你發現天突然黑了下來又響起了警鈴,藏起來才是一個最好的辦法。】

因為天突然黑了下來又響起了警鈴,這是豬頭屠夫和肉聯二廠出現的信號。

所以,第二條藍色信息的正確糾正也應該為:

【肉聯一廠存在你所要尋找的信息,但是你的答題區域會在肉聯二廠。】

同時,從剛才倒黴被抓住的男生口中可以得知,數字5並不是豬頭屠夫選中的幸運數字。

田南梔斂目思考著,就聽見外部寬敞的休息室傳來斧頭磨地的動靜。

豬頭屠夫幹脆利落的收拾完了第一頭“豬”,現在正拖著斧頭尋找下一個目標。

察覺人群後退,田南梔也下意識向後靠。

她本以為會是緊貼在冰涼的墻面,沒想到身後卻突然一空,從男更衣室後退進了一個未知的區域。

旋即眼前又恢覆成了冰冷厚重的墻體。

田南梔一楞,獨自進入了一個未知的房間,好像推理游戲裏被選中的幸運玩家,無意間解鎖了隱藏地圖。

這片區域應該是和外面的廠房連著的,也能傳來警鈴聲,借著紅光閃爍,她看見這間狹窄的屋子裏陳設十分簡單,只有一張老式的鋼架床和桌椅。

光禿禿的桌上攤開擺放著一個筆記本,好像是故意給來到這裏的人看。

田南梔翻動,發現這是一個叫胡三的值班員寫的工作筆記。

正頁寫著每日肉聯廠工人的考勤情況,真正有意思的是翻過去的另一頁,是胡三寫下的日記。

筆記本的正反兩頁是不同的,像是將兩個筆記本融合了起來。

這樣的正反頁進行對比,會將胡三這個人變得非常割裂。

5月11日。

【正頁:今日肉聯廠全體員工到齊,工作期間沒有發生任何突發狀況,一切正常。】

下面好像又記錄了些什麽,但是被墨水暈染了,看不清。

【反頁:我就不明白了,他李阿貴憑什麽命就那麽好,憑什麽能取那麽個漂亮的媳婦兒!桃妹就是個妖精吧,昨晚往我家窗邊這麽一走,攪得我是整晚整晚都睡不著覺啊。

今天特意沒記桃妹遲到,明天我得去找她邀功去。】

田南梔皺了下眉,日記裏這位叫桃妹的應該就是李阿貴的妻子,可能也是三十年前分屍案的受害人,墨水暈染的部分是記錄桃妹遲到的信息。

胡三想用這點恩惠在桃妹那裏賣個小人情。

她又繼續翻看筆記本,正頁只記錄了普通的工作情況,精彩的都是反頁的日記。

這位叫做胡三的人好像一直在觀察桃妹,這都不應該叫日記了,準確來說應該叫胡三的變態思想記錄。

田南梔感覺怪惡心的,這種躲在暗中的眼睛骯臟又隱蔽,你很難發覺它的存在,可是在你正常走在街上或者工作時,這雙眼睛就會跟蒼蠅一樣鎖定住了你。

6月2日。

【正頁:今日肉聯廠全體員工到齊,工作期間沒有發生任何突發狀況,一切正常。

李阿貴中途請假,記事假半天。】

【反頁:李阿貴和桃妹絕對吵架了!我今天看見桃妹哭著從家裏跑出來的,我抓住機會跟她來了一場偶遇,桃妹雙眼發紅的樣子更漂亮了,她身上還香香,怪好聞的。

要是李阿貴真的準備和桃妹離婚,那我是不是也能有機會了?】

吵架?

田南梔在光屏上記錄下這條信息,這會是分屍案的導火索嗎?

她接著再看。

6月6日。

【正頁:今日李阿貴請假,肉聯廠其他職工全員到齊,工作期間沒有發現任何突發狀況,一切正常。】

【反頁:桃妹今天穿了件沒見過的新裙子,還新燙了頭發,更漂亮了。路過值班室的時候還朝我笑了一下,我確認了,這妖精絕對是在勾引我呢。

我還看見了李阿貴,他鬼鬼祟祟跟在桃妹後面,表情好奇怪。】

6月19日。

【正頁:今日肉聯廠全體員工到齊,工作期間沒有發生任何突發狀況,一切正常。

姚桃妹曠工。】

【反頁:哈哈哈活該,李阿貴頭上長草了,我就知道桃妹那個小妖精不是什麽好貨色!竟然跟鐘家的兒子搞到一塊去了,呸,不要臉!】

田南梔一楞,桃妹和鐘家的兒子?

她繼續翻看。

6月20日。

【正頁:李阿貴又沒來上班,肉聯廠其他職工全員到齊,工作期間沒有發現任何突發狀況,一切正常。】

【反頁:今天晚上,那死妖精桃妹跟我講話了。她說阿貴讓我明天晚上去家裏吃飯,難道他們兩口子又和好了?】

6月21日。

【正頁:空。】

【反頁:我什麽都沒看見,我什麽都沒有做……桃妹,你可別再來找我了!】

田南梔發現從6月21日之後,胡三就沒有再記錄了,無論是正常的工作記錄還是日記全都是空白的。

她從胡三留下的最後一句話裏讀出了恐懼。

胡三那天晚上去李阿貴家一定發生了什麽。

胡三說他什麽都沒有做,什麽都沒有看見,有種此地無銀的意思。

這本日記似乎將日期和動機都交代清楚了,李阿貴發現了桃妹和鐘家的兒子關系親近,一氣之下就殺人滅口?

胡三……會是李阿貴分屍的幫兇嗎?

田南梔眨了下眼,回神過後她發現警鈴聲不知何時停止了,紅光消失不見,白茫茫的霧氣又重新充斥著四周。

這個房間四面都是墻,沒有門也沒有窗戶,進來的那堵墻也是封著的。

危機解除後,這裏又變成了肉聯一廠。

環境歸為安靜,更衣室的學生們沒有繼續留在這裏,警惕著散了出去。

這下他們可以確定了,只有警鈴響起來的時候,肉聯二廠才會降臨。

他們要抓緊時間在這裏尋找分散的信息。

蘇謠和葉三綺轉頭,空蕩的更衣室內不見田南梔的身影。

“南梔?”蘇謠小聲喊了一嗓子,她親眼看見田南梔跑進來她們兩個才跟著進來的,不可能不在這裏。

葉三綺等了幾秒,又提高了些聲:“南梔,你在哪兒啊?”

片刻,更衣室這堵墻的背後傳來田南梔的聲音。

田南梔趁著機會在值班室四處翻看了一下,確認這片區域裏只有手裏的筆記本是有用的,她現在站在墻邊,考慮要用哪種想象的武器才能鑿開這堵墻。

等等,都在夢境裏了,我直接在墻上開個門會怎麽樣?

想到這裏,田南梔重新盯上這堵墻,緊接著似乎印證她的想象,正在推墻的蘇謠一個沒留神,推開了這扇偽裝成墻體的暗門。

蘇謠走進值班室。

葉三綺感嘆:“這堵墻後面居然還有個房間。”

田南梔遞出新發現的筆記本,蘇謠和葉三綺看完也蹙起眉頭,跟她想的一樣,她們都覺得胡三和分屍案有一定的聯系。

“桃妹真可憐。”葉三綺揪著筆記本的兩頁,要不是這些信息沒準還有用,她真想撕了。

她們感覺嘴裏像是吃了只蒼蠅,吐出來覺得惡心,咽進去也覺得惡心,怎麽著都是惡心。

誰能想到平日裏客客氣氣打招呼的同事,背地裏居然會用這麽骯臟的視角來記錄自己?

蘇謠板著臉:“豬頭屠夫會是李阿貴嗎?”

“不清楚。”田南梔收起筆記本,“接著找信息吧。”

嘀嘟——

不知道誰又發現了新的藍色信息,三人這邊的光屏同時跳出彈框:

【如果你發現不小心進入到了肉聯二廠,你會在這裏看見一個戴著豬頭面具的人,躲起來並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這條信息又有錯誤,題目的紅色真實已經規定了,學生們要與豬頭屠夫進行捉迷藏。

所以,躲起來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田南梔從值班室走出來,正好看見幾個來這裏找信息的女生。

發現這裏居然還有個未知區域,短發女生走過來探頭觀察。

“信息都在這裏了。”田南梔沒打算隱藏這部分信息,遞出筆記本共享。

短發女生抱著本子楞了一下,笑著對田南梔的背影招了下手:“謝謝!”

田南梔揮揮手:“不客氣。”

三人繼續往前走,掀開屠宰場的布簾子。

田南梔打眼就看見被開膛破肚吊在金屬鉤子上的男生。

粗粗的金屬鉤從他的後脖頸穿進,尖端從喉嚨位置穿出,像極了屠夫對待豬的方式。

他整個人被吊起來沒有支撐,一會兒順時針緩慢旋轉,一會兒逆時針緩慢旋轉。

餘下的學生們好像是對這幕血腥有了抵抗力,都低頭在男生屍體的附近尋找信息。

嘀嘟——

新一條信息出現:【那個戴著豬頭面具的人曾經是肉聯一廠的工人,他有一個漂亮的老婆?】

蘇謠指著新跳出來的信息,看向田南梔:“這不就是李阿貴嘛?”

曾經是肉聯一廠的工人,還有個漂亮的老婆。

田南梔提醒:“可這條是藍色信息,應該會和真實信息有出入。”

但她不知道應該是哪個信息給出的不對,是[曾經是肉聯一廠的工人],還是[他有一個漂亮的老婆]?

如果這個人真的是李阿貴的話,這條信息應該是紅色真實才對,因為兩句描述都沒錯。

正思考著,新的藍色信息被葉三綺從墻壁的夾縫中找到。

【肉聯二廠的豬頭屠夫最喜歡抽煙喝酒,最討厭動手打人?】

緊接著,又有一條:

【豬頭屠夫的死亡日期是6月21日,生日為6月21日。豬頭屠夫的記性不是很好,只喜歡記住自己出生的日期?】

這條新出現的藍色信息終於出現了數字,大家將全部的註意力都放在了這條信息上。

田南梔眉頭微蹙,她註意到藍色信息給出的死亡日期和出生日期是同一天。

不知道具體是哪年的6月21日,但這天的日期,和胡三受邀到李阿貴家裏吃飯的那天是一樣的。

也是在那天,胡三留下了讓人匪夷所思的最後一條日記記錄。

胡三之所以後面都沒有再記錄日記,會是因為那次吃飯良心發現嗎?

田南梔覺得這個概率很低,更大的一個原因應該會是他失去了可以記錄的對象。

桃妹……會不會就是在那天死亡的?

這是可以順著推理下去的事情,假如李阿貴在那天殺死桃妹,化身為豬頭屠夫,那麽豬頭屠夫的生日就會是當年的6月21日。

可是他死亡日期為什麽也會是這天?會因為這部分是假信息嗎?

如果豬頭屠夫真是李阿貴,那條指出他有一個漂亮老婆的信息,為什麽是藍色的?

田南梔感覺走進了瓶頸,只好再從頭開始閱讀一遍題目。

這一刻似乎被特意放緩了,大家斂目盯著屏幕這條重要信息,默不作聲的進行頭腦風暴,沒有人說話。

突然——

黑暗再度毫無征兆的降臨,警鈴聲簡直炸耳。

學生們如同驚弓之鳥,迅速向著更衣室方向逃竄。

這是大家下意識的選擇,因為上一局的躲貓貓游戲中,豬頭屠夫就是從隔壁二號屠宰間進來的,大家又在更衣室裏逃過了一截,都以為那裏會很安全。

然而,最先沖進去的學生和豬頭屠夫打了個照面。

豬頭屠夫就在男更衣室裏!

尖叫聲傳到了屋外,一些堆在門口的學生幹脆利落的關上了門,將幾個倒黴蛋和豬頭屠夫關在了屋裏。

任憑他們如何嘶吼都沒有開門。

這個行為看起來挺殘忍的,跟推著別人送人頭沒什麽分別,但情況緊急,人們都只能顧著自己。

一番慘叫聲過後,數字6、2、1等,都被裏面的學生們排除了。

也就是說幸運數字會在除這些之外的其他數字中。

田南梔三人躲在一號屠宰場。她們合理利用夢境特性憑空在屠宰間裏開出了一個門,藏在了想象構建的空間裏。

按道理說,隔了幾道門她們是應該聽不清的,然而躲貓貓期間沒人敢出聲,這就讓幾個學生回答問題的叫喊聲變得分外響亮。

蘇謠在光屏上劃掉錯誤數字,面色凝重:“6、2、1這三個數字竟然都不是?難道是要直接加起來嗎?”

田南梔搖了搖頭,現在信息不完全就是在純靠運氣蒙。

這道題的解題思路應該是找到豬頭屠夫是誰,然後根據豬頭屠夫的身份,進一步確認他會選擇的幸運數字。

現在已知1、2、5、6都不是幸運數字與炸彈數字,那麽剩下兩個數字將會在剩下的20以內的數字中。

“我們來理一下所獲得的信息吧。”田南梔決定重新梳理,“首先,我們從拾荒的男人那裏得知了這間廠房出現過售賣死人肉的情況。”

“然後引出,李阿貴殺死桃妹的這個猜測。”

蘇謠接著補充:“在現實世界,我們得到的信息是一廠是安全的,二廠會存在豬頭屠夫和死人肉的情況,這一點也確實得到了證實。”

所以毋庸置疑,這些信息就是紅色真實。

葉三綺:“接下來是在夢境裏獲得的藍色信息,第一條,後半句是錯誤的,天黑下來時應該躲藏起來。”

三人將已經確認的部分進行修改。

田南梔接著道:“第二條,後半句是錯誤的。”

蘇謠:“第三條,後半句是錯誤的。”

說到這裏,葉三綺舉手打了個岔:“等一下,這些藍色信息不會全都是前半句是正確的,後半句是錯誤的吧?”

田南梔提醒:“不一定。”

要是其中某條信息出現前半句是錯誤的,後半句是正確的,很容易就被誤導了。

她接著道:“我糾結的就是第四條,如果豬頭屠夫是李阿貴的話,這條信息應該就是紅色的才對。”

經過證實,李阿貴曾經是肉聯一廠的工人,她的妻子桃妹也很漂亮。

蘇謠略一思忖:“那就說明這條信息至少有半句是錯誤的。”

要麽豬頭屠夫曾經不是肉聯一廠的工人,要麽他沒有妻子或者他的妻子並不漂亮。

葉三綺:“如果這個豬頭屠夫不是李阿貴的話,又會是誰?”

田南梔因為這句提醒忽然思路明晰:“我覺得我們可能被誤導了。”

三人對視,這一刻的警報聲好像被屏蔽了,只剩她們的聲音。

“真的是李阿貴殺了桃妹嗎?”

“或者應該問,死的那個真的是桃妹嗎?”

就不會是桃妹殺了李阿貴嗎?

拾荒的男人說警方找到的全都是肉塊,一塊骨頭也沒有,更沒有找到頭顱,大家只是靠著常識性來推測,死的人會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桃妹。

假如真相剛好是反過來的呢?是桃妹殺了李阿貴。

胡三之所以後面沒有再記錄日記,不是因為被記錄者死亡了,而是因為被嚇的,是因為桃妹比他想象得更可怕。

他不敢再對這個女人產生非分之想。

田南梔指著第四條信息:“如果豬頭屠夫是桃妹,那這句信息就能解釋得通了。”

——前半句是正確的,豬頭屠夫曾經是肉聯一廠的工人,不是只指屠宰工,她可能是廠裏的其他工種。

——後半句是錯誤的,豬頭屠夫沒有漂亮的妻子,因為她就是一個女人!

修改了一下語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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