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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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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比

五分鐘前,502寢室。

蘇謠和葉三綺兩個人失魂落魄的,晏嘉和顧念不放心就陪著一起來到寢室。

晏嘉想作為獨守寢室的過來人安慰一下二人,轉念一想,她們的情況和她不一樣,502寢室這四個女生之間的情誼已經不只是普通的室友關系,是朋友又是親人。

接連兩個親人死亡,任誰都是不能接受的。

葉三綺一進房間就抱著重劍坐在了田南梔的位置,不說話也沒有表情,只是盯著眼前的這些東西。

她哭得累了,眼睛很腫很腫,這分鐘反而像個沒事人。

寢室裏,陳依然和田南梔的床鋪正好是相對的,現在這半邊都變成了空蕩。葉三綺想要把這個空間塞滿,卻發現即便她坐在這裏,寢室的這半邊都是冰冷的。

蘇謠一進來就走進了獨立衛浴間,嘩嘩的流水順著門縫傳出。她快速往臉上撩了幾捧冷水,雙眼緋紅。

她從鏡子裏看著自己,就像看見了蘇澄,她本來以為自己經歷過,就能雲淡風輕的安慰葉三綺,卻發現死亡這種東西,無論經歷過多少次都不能輕松面對。

她連自己都安慰不了,更別說能安慰其他人。

晏嘉和顧念感覺氣氛不對,倚靠在床邊樓梯,大眼瞪著小眼,不知道究竟要怎麽開口。

“其、其實南梔那邊,還沒有準確的信兒呢。”顧念弱弱的開口,“萬、萬一會有奇跡發生呢。”

晏嘉低著頭:“可是人都那樣了……”身體都被捏碎了,還能活嘛。

顧念一個眼神遞來,晏嘉急忙閉緊了嘴。她們兩個的觀念不同,顧念主張期待奇跡,晏嘉卻主張要認清現實。

晏嘉看著葉三綺失魂落魄的樣子,嘆了口氣:“南梔不是說過嘛,是生是死她都能拖個信兒來的,沒有消息可能就是好消息。”

叮鈴鈴——

好巧不巧,這話剛落下,葉三綺就接到了田南梔的電話。

蘇謠聽到聲音,急忙從衛生間裏沖了出來。

晏嘉一楞,懷疑自己的嘴開過光:“南梔她……不能回來直接跟我們說話嗎?該不會是……”

葉三綺回神,接話道:“鬼來電?”

這個猜想很合理,不然為什麽田南梔要打電話過來,不能直接站在她們面前嗎?

會不會是因為她們已經看不見她了?

“我來。”蘇謠擦幹手上的水,眉眼沈了幾分,接通電話,“餵?”

呼——

那邊傳來風聲,也只有風聲。

葉三綺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害怕,低聲道:“那邊都不講話……不會真的是南梔的鬼來電吧?”

四人屏息凝視,看著屏幕上的通話時間在變。

這時候,那邊傳來了兩聲輕笑,田南梔都快要服了這些腦洞大開的室友們了:“我沒死,現在就在樓下,不信你們過來看。”

四人驚喜一秒,反應過來後迅速列成一排站在窗邊,從高到矮的排列跟WiFi信號似的。

田南梔站在樓底,穿了件沒見過的黑色衛衣,襯得她皮膚更白了,長發披散在肩上,笑著向她們招了下手。

電話那端傳來她的聲音:“現在相信了?我有個地方要去,先打電話跟你們報個平安。”

葉三綺忙問:“你要去哪兒,我們陪你?”

“不用,一個很安全的地兒。”田南梔,“你們快睡吧。”

她利落的掛斷了電話,擡手指了指教學樓方向後,轉身離開了宿舍樓下。

田南梔走進教學樓。題目結束後,這棟樓變得非常空蕩,殷紅色的光芒籠罩四周,向人釋放著危險的信號。

田南梔直接走到106教室門口。教室的門半掩著,這個角度她可以看見坐在前排的黑影,也不知道“肖時芮”在這兒坐了多久。

紅光從窗外投射進來,將“肖時芮”的身影投射到地面,拉得老長。

如果沒有人打擾,他可能會坐到天荒地老。

“肖時芮”低垂著頭,微長的劉海遮蓋了雙眼。那是一雙極為精致的血眸,紅艷如血,金黃色的豎瞳像鑲嵌在其中的名貴寶石。

只是這雙眼睛沒什麽溫度,冷冰冰的。

肖時芮沒有察覺到門口有人,以為這裏只有他自己,時不時會吐出長長的舌頭。微張開口的時候,兩顆獠牙甚是矚目,紅光鍍在上面像是染了一層血。

“騙子……”他冷聲道。

此時已不是肖時芮本來的聲音,他恢覆了自己的嗓音,男性低沈的聲音。

吱呀一聲——

田南梔推門走了進來。

“肖時芮”回眸,黑暗中這雙眼睛都在泛著光,認清來人之後,他歪了下頭,眼底浮現疑惑。

田南梔跳過了與他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題,從構建的空間裏倒出了幾根燒焦的骨頭。

“肖時芮”眼眸徐徐瞪大,他認出了這個氣息,已經無法再掩蓋自己的身份,吐著紅彤彤的信子,手懸在半空中不敢去觸碰。

“我後來去過一次永寧村……”田南梔的聲音很疲倦,她本來應該要好好休息的,但她知道如果今天不來,這條蛇一定會傻傻在這裏坐上很久。

“我阻止不了因果,到達的時候,整個村子已經被燒毀了。”

田南梔的聲音很平靜,是情感劇烈波動後的死氣沈沈。

當時是房梨和她一起去的,面對亮著零星火光的燒焦村莊,兩人遲遲都說不出話。

田南梔無法改變歷史,變成了來收屍的人。她在許多骸骨中找到了肖時芮和陳依然的骨頭,她們兩個當時在火場裏一定離得很近,所以骨頭都是挨著的。

可怕的是,當時這些骸骨還在冒煙。

直到現在田南梔還不敢回憶那一刻的心情,從熱氣騰騰的骸骨中撿起同伴的骨頭,真的給人極大的崩潰。

田南梔緩了一會兒,努力壓制下情緒後才又開口:“我曾經告訴過陳依然,燒毀母蟲,自焚是沒有用的。”

陳依然那麽聰明,一定不會再因這個原因白白斷送性命,只是根據註定的因果關系,這場焚燒還是逃不掉。

可肖時芮的情況和陳依然的不一樣,她是老師,擁有穿梭的能力,田南梔搞不明白她最後為什麽會葬身在那裏。

蛇比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片刻,終於重新找到了聲音:“我一直在等你……”

他在課堂之前就嗅出了熙的氣息,他認出了這是熙,雖然外貌改變了很多,但是一個人的氣息是不會變的。

蛇比現在是在對熙說話,是對火鸞的組長說話。

“阿時她很倔,我一直都在等著你能去勸她離開。”說著,蛇比擡起眼眸,雙眼緋紅,“你為什麽到現在才來。”

“對不起……”

田南梔只能說這句話,她在錄像中了解到自己曾經撕開世界去尋找過肖時芮,但是沒有找到。

後來熙又投入了和管理員的戰鬥,又下放至下層區失去了記憶,兜兜轉轉直到今晚她才去往了那個世界。

蛇比聽不慣這句不痛不癢的道歉,露出了獠牙。

他只將肖時芮奉為主人,別人的話語他都是按心情作出回應,現在他的心情很不好,摸到主人的骨頭他覺得難過極了。

這種情緒讓他也覺得很神奇,分明他只是一條冷血的蛇。

連蛇比自己都沒有想過,會因為一個人類而感到心疼。

但肖時芮的掌心太溫暖了,不管什麽時候,她都會用很暖和柔軟的掌心來撫摸他的頭。哪怕是受傷的時候,手上帶了血,她都會把血在身上擦幹凈,再來摸他的頭。

肖時芮說蛇比的身體太白了,潔白得發亮,舍不得用其他顏色染臟。

蛇比在認識肖時芮之前,以前也有過主人,大部分人都只拿他當做武器,戰鬥的時候甩出去,不用的時候又收回來,那時候他身上從來都是血汙。

都快忘記自己應該是一條白蛇。

蛇比也清楚明白自己的定位,麻木的履行武器的責任,對於人類他是沒有一點好感的,不客氣的說,他曾經想咬死過那些控制自己的主人。

後來,他沈睡了很久,然後就被一個看起來很文弱的女生叫醒了。

第一眼看見肖時芮時,蛇比還高冷的不行,反正女生需要他保護,他想著也許可以做些利益交換。

可是初次戰鬥他就對肖時芮刮目相看了,看她平時毛手毛腳的什麽都不會,實則攻擊起來招招到肉,很痛快也很利落。

肖時芮是有自我保護的能力的,不需要蛇比為她出生入死的,普通的人類或者鬼怪她一個人就能應對。

這時候蛇比才明白了他對於肖時芮的定位,不是武器,是夥伴。

她會用最幹凈的水來清洗他的身體,她會跟他說很多很多的話,她會試著了解他。

她說蛇比是她見過的最漂亮的白蛇,在她身邊,蛇比從來都是一塵不染,始終保持著他最好看的樣子。

就連最後,肖時芮準備把他偷偷送走的時候,也打了盆幹凈的雪水進來,化成了溫水,一點一點為他擦拭身體。

當時永寧村剛剛解決掉那些土匪,荒野到處都是血,也不知道肖時芮從哪裏端來這盆雪,化成透亮的水。

肖時芮很會隱藏自己的情緒,而且她穿著很厚的棉服,圍巾遮住了下半張臉,只露出兩只圓圓的眼睛,當時的蛇比沒有從她的眼睛裏讀出別離。

只是慵懶的趴在她的腿上,跟平時一樣,享受肖時芮的撫摸。

肖時芮眉眼淺淺掛著笑意:“蛇比,謝謝你一直陪著我。”

蛇比搖了搖尾巴,可惜那時他還不能說話,只能靠這種無聲的方式回應。他吐著信子蹭了蹭她的掌心,暖和和的,是他最喜歡的感覺。

擦拭完畢後,蛇比會順勢攀爬纏繞到肖時芮的手臂上,但這次剛纏了一半就被她擡手阻止了。

肖時芮從光屏裏拖出來了那枚火鸞的戒指,套在蛇比纖細的尾巴上,認真看著他的血瞳道:“蛇比,替我將這枚戒指交給老大。”

蛇比還沒能理解她這句話的意思,不解的歪了下頭。

旋即他的背後就突然出現了一個跳轉甬道,蛇比勾著那枚戒指,肖時芮猝不及防將他推進了甬道中。

蛇比最後看見的肖時芮,穿著厚重的棉服,拉下圍巾露出笑容,鼻尖和臉頰都凍得通紅,在向他揮手告別。

然後,他就獨自跳轉到了校園裏,尾巴還勾著那枚戒指。

田南梔皺了皺眉:“你和那家店鋪做了交易對不對?”

蛇比抱著骨頭:“我不知道去哪裏找你,也很想念她。”

所以他做了個最冒險的決定,獲得了短暫變成人類的能力,變成了肖時芮的樣子。他要遵從肖時芮的最後一個命令,找到熙將戒指交給她。

而且變成了肖時芮的樣子,蛇比就可以從攝像頭裏,從鏡子裏,從一切可以反光的地方看見她。

就好像她還在。

蛇比在尋找熙的同時,也想獲得熙的幫助,看看有沒有機會將他的主人肖時芮帶出來。

今晚他就收到了答案,熙只拿回來了肖時芮的骨頭。

蛇比要怎麽接受那麽鮮活的一個人,最後只剩下幾塊燒焦的骸骨?

他抱著骨頭發出了一聲啼哭。

田南梔無法用語言形容此刻聽見的聲音,不屬於人類,但極其悲涼。

田南梔沒有過去的記憶,對肖時芮的理解只停留在表面,她不知道蛇比與肖時芮之間的感情有多深,但既然肖時芮暖化了一條蛇的心,定然是個非常溫柔的女孩。

過了一會兒,她緩緩展開手露出了立方體,問蛇比:“要不要一起看?”

蛇比拿出戒指,立方體上的紅色飛鳥圖案與之貼合,清晰的畫面重新投射出來。

幾秒鐘後,肖時芮鮮活的面容就躍入屏幕。

你根本無法將她與這些骨頭聯系在一起。

田南梔看見蛇比有一瞬間的身體前傾,微微擡起的手似乎想要將這個人抓住,反應過來這只是一個影像後,又堪堪收回手。

畫面裏,肖時芮沒有將鏡頭正對著自己,拍攝著側臉,四周的環境非常昏暗,她的身影在鏡頭裏若隱若現。

“老大……”

肖時芮剛開口,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田南梔就感覺渾身肌肉緊繃,這是殘留在她身體裏的記憶。

肖時芮似乎是在一個很冷的地方,整個人蜷縮成了個球:“當你看見這個視頻的時候,我肯定已經……”她突然話音一頓,吸了吸鼻子,“嗐,說這些幹啥,老大,你那時候肯定已經戰鬥結束得勝歸來了吧?”

“我光是想想都能知道,胡星燃那小子指不定得多麽臭屁呢,現在肯定纏著你們說要慶祝呢對不對?”

肖時芮在說的時候,唇角是翹起來的,她肯定也很懷念火鸞小組的人。

田南梔偏過頭,手背的骨頭攥得發白,此刻她以這幅面容坐在這裏就是最好的答案,沒有肖時芮幻想得那麽好,她失敗了。

“老大,你肯定想知道我怎麽沒有回去對不對?”

肖時芮,“簡單來說,我找到了一件我能做並且我也很想做的事情……火鸞那邊,我知道有老大你在肯定不會有問題的,即便我回去,肯定也沒有我留在這裏所能做的事情多。”

“老大你也知道,我這個人其實笨手笨腳的,什麽都做不好,最早給蛇比洗澡的時候就差點給它燙熟了。”

說到這裏,肖時芮忍不住笑,“那次吃火鍋你還記得嗎?我把菜端上桌的時候一個沒留神,連盤子全都扔進了火鍋裏,氣得那幾個人追著我樓上樓下跑了好幾個來回。”

田南梔看著肖時芮,淺淺勾了下唇,光是聽這個描述都能想象當時的日子有多充實開心。

肖時芮:“說真的,我都搞不清楚我怎麽會這麽笨手笨腳的,明明我功夫還是挺厲害的啊。”

“從小到大,我感覺沒什麽事能做得好的,唯一的優點就是我打人殺人特厲害,感覺都不用腦子考慮,有人攻擊過來我可以很快就做出反應。”

“我一直不知道這個優點能做什麽,直到我來到了永寧村,也就是我現在住的村子,我覺得我找到了。”

她可以保護這裏的村民,與土匪對抗。

畫面中,肖時芮吸了吸鼻子,說話時會冒出白煙,感覺那邊天寒地凍的。

肖時芮:“老大,你常說只要因果線沒有斷,兩個人兜兜轉轉總是能遇見的,我現在就希望我跟你們的這根線沒有斷,我真的……挺想你們的。”

“對了老大,你要是看見蛇比,能不能幫忙照顧一下,這孩子挺怕孤獨的……”

這時候,不知道是誰在喊她,肖時芮提高嗓音應了一聲,拿起鏡頭。

“好了,我想說的話都在這裏了。”肖時芮認真看來,“老大,你那邊有你必須面對的戰役,我這邊也有我的,留在這裏我不後悔。”

“看見這些名字了嗎?”說這話時,肖時芮應該是打了個燈光,照得旁邊非常亮,田南梔認出來這就是當時他們發現的窖井。

四周墻壁密密麻麻全都刻著名字。

肖時芮好像旅游博主,將鏡頭對準墻壁走了一圈:“三百二十一個名字都在,這裏是我們給自己修建的墓碑。”

田南梔一楞,原來是墓碑。

窖井當中的每一塊磚,都刻著村裏人活過的證明。

忽然,田南梔在肖時芮的鏡頭中捕捉到了角落處坐著的一個身影,瞳孔微縮。

陳依然穿著當地很厚重的棉服,低垂著頭,長長的雙馬尾耷拉在肩膀,寒冷的白氣很有節奏的從她的口鼻處冒出。

她像是在思考,一聲不吭。要不是肖時芮轉動鏡頭,都沒辦法知道旁邊還坐著個人。

田南梔身子前傾湊近屏幕,她感覺陳依然無精打采的。

肖時芮留言完畢後向著陳依然走了過去,鏡頭偏移對著墻壁,只能聽見兩人對話的聲音。

肖時芮:“你要給室友們留個言嗎?”

“不了吧……”陳依然的聲音很沙啞,像是感冒了,一陣窸窸窣窣過後她站起身,鏡頭拍攝到了她的半張臉。

不知道經歷了什麽,她的眼眸黯淡無光。

“我先上去了。”這是錄像捕捉到陳依然最後說的一句話。

在肖時芮揮手告別後,錄像結束,屏幕長時間陷入黑屏後就啟動了自我損毀裝置。

陳依然到最後都沒有錄制視頻。

為什麽?這不符合她這顆小太陽的人設,田南梔以為她會語氣輕快的向她講述那段時間都經歷了什麽。

此時的教室很靜,田南梔和蛇比都在註視著立方體的碎片消散,呼吸明顯加重起來,都在試圖調整情緒。

田南梔猜想羅不夜那邊的心口一定又疼了,她現在真的好難過。

似乎看出了她所想,蛇比沈默了一會兒,開口:“其實阿時和陳依然曾經駕駛時光機去過一年前的永寧村。”

聞言,田南梔慢慢轉過頭,安靜等待著蛇比的後續。

原來,肖時芮和陳依然曾經努力阻止詛咒的擴散,她們都是來自未來的人,知道這些蟲子不只是單純的蟲子。

她們知道會出事,並提前做出了應對,但實驗還是悄無聲息的從她們的眼皮子底下進行了。

她們想要殺掉那些研究員,但每次都被各種奇怪的事情出現打擾,她們的努力改變不了任何結果。

田南梔知道這就是那個世界可怕的地方,因果線早已註定,哪怕過程更改,結局都不會有半點松動。

於是後來,肖時芮和陳依然就想到了時光穿梭機,她們以可以操作的最小單位,去往了一年前的永寧村。

結果……可想而知,她們還是失敗。

好像無論她們如何努力,都躲不開死神揮動的鐮刀。

蛇比吐了吐信子:“她們駕駛過五次,可每次都更改不了事情的走向。”

反而一來二去,她們與那個村莊的羈絆更深了。

村裏的人對她們非常好,她們做不到拍拍屁股就一走了之。

蛇比說完,田南梔就明白視頻的最後陳依然為何會那樣頹然了。

陳依然再是一個樂觀的小太陽,經過五次的失敗都容易懷疑人生,渾身都寫著,就這樣吧,毀滅吧。

田南梔和蛇比談話完畢時已經接近日出,正值最好睡覺的時候,校園裏非常安靜。可惜因為沒有天亮這一說,四周還陰沈得厲害。

田南梔看著蛇比,雖然肖時芮托她照顧,但她感覺蛇比不會願意跟著他的。

“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田南梔問他。

蛇比沈默了一會兒,唇角漾起的一抹淺笑,從剛才開始他就抱著骨頭不動,這分鐘終於活動了起來。

他的血瞳空洞無神,將骨頭雙手遞給了田南梔:“替我好好安葬她。”

田南梔感覺不對勁,視線下移的時候發現蛇比伸過來的兩只手由指尖開始變得透明。

“我以壽命為代價,變成了她的樣子。”

“以這具身體為代價,擁有了她的聲音。”

“心願了結的時候,就是代價收取的時候。”

蛇比要消失了,會以他最在乎的人的樣子死去,他只是一條冷冰冰的蛇,連他都不知道為什麽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他只是知道除了肖時芮,他不會再有主人了。

肖時芮說得不錯,他最怕孤獨,這個女生真的很了解他。

蛇比最後問田南梔:“我和她的因果線,斷了麽?”

田南梔搖了搖頭。

蛇比雖然不知真假,但這個答案他很滿意,他歪了下頭,彎下眉眼:“那就好。”

話音剛落,霎時間他的身體破碎,星星點點的碎片飄散在空中,仿若璀璨的星河。

碎片流淌,纏繞在骸骨上,不肯移動。

蛇比還在陪伴肖時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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