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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後習題·空瓶換酒(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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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後習題·空瓶換酒(十四)

磕噠。

三聲十分微弱的絲線斷裂聲傳來。

影子田南梔的動作一頓,祂知道這是跳轉到那邊的三只影子死亡的訊息,沒有輪回之後,祂們只能消亡。

本體田南梔的動作快得有些出乎祂的意料,在祂的預料中,本體應該要更多花費些功夫才能破碎這個空間。

看來成長的速度比祂估計得還要快。

而祂,不過剛剛才清理掉秦柳在課堂中留下的屏障碎片而已。

影子以為的[勢均力敵]早已是過去式了。

見影子田南梔終於有所動作,小茹上前一步:“那邊失敗了麽?”

影子田南梔嗯了一聲:“我去處理剩下的事。”

小賣部內,江時九看向剛剛離開的三人,表情愈發凝重。

剛才在跳轉甬道關閉後,漆黑的濃霧散去,陳依然、蘇謠和舒小蕊留在這裏的身影,瞬間就向眾人宣布了結果。

他還是失敗了。

這些學生沒能全員回去。

在所有人沒有註意到的地方,她們三個人的影子還是生成了,並且先一步占據了本體的位置,跳轉回到了校園裏。

雖然江時九只是先保證試試看的態度,但沒想到這次一齊就帶了三只影子過去。

不知道那邊有沒有發現,希望那邊不要鬧得一團糟才好。

廖秋澤皺了皺眉:“怎麽一下子會有三只影子存在?”

江時九:“因為錨點被更改過。”

錨點定下後,在錨點之前發生的事情就會變成無法更改的既定事實。

他的技能就是不斷在最初的底色上鋪設一層新的畫布,所有人在新的畫布上描繪出新的一輪故事。

因為錨點設置的不同,新的一層畫布會受到上一層畫布的影響。

假如在錨點1的位置畫上了一筆紅色,若重新設置的錨點2沒有覆蓋到這個錨點,那麽這筆紅色將永遠存在。

最初的錨點A1設置是在江時九初入這個世界的時間點,每一次江時九死亡,被他選擇的周圍一切也都會重新恢覆到這個初始點。

接下來在幾個學生進入後,錨點便自動由A1變化成為了他們初入這個世界的時間點A2。

後來,為了免去下山的那部分時間,江時九又重新將錨點定在了學生們下山的山腳A3。

從A2到A3,那三只影子很有可能就是從幾人下山的途中生成的。

然後上一輪,最初錨點又被他設置在了損毀掉那顆玻璃珠之後的時間點A4。

錨點在時間線上不斷後移。

如果他再死一次,發生在錨點A4之前的事情也會成為既定事實。他無法再確認到底還有多少只學生的影子隱藏存在。

除非他再重新設置錨點,但這樣一來又會將之前的努力全部抹去。

現在該怎麽辦……

江時九擡手捏了捏眉間。

這時候,一個有力的手掌拍了下他的肩頭。

擡眸看去,廖秋澤臉上掛著那副吊兒郎當的笑容,朝他挑了下眉:“愁什麽呢,大不了下次死的時候我陪你,先打我腦袋,再打你的。”

反正行為重置後,他也還能覆活,就[陪死]一遍唄。

江時九無奈一笑:“說得簡單。”

這可是死亡啊,居然說得這麽雲淡風輕。

好像他這個表弟從來都是這樣,天塌下來也能蓋著被子接著睡,不知該說樂觀還是沒心沒肺。

忽然,兩人眉眼一凜,望向門外幽幽飄來的血腥味。

吱呀吱呀的搖椅聲見慢見緩,磕噠一聲,老婦垂下的手擊打到了椅子扶手,便再無動靜。

伴隨著門簾被一只手緩緩撩起,渾身染血的老婦赫然顯露。

她又被悄無聲息割了喉,在江時九面前已經死去了數次。

江時九不忍地閉上眼:“為什麽又要殺她?”

他本以為來人不會回答他這個問題,沒想到影子田南梔笑了一下,淡淡道了一句話。

“殺人而已,需要什麽理由?”

相反,祂倒是覺得不殺人需要給祂一個理由。

就像現在,廖秋澤伸手將江時九擋在身後,礙事得很,祂是在找不到什麽理由不殺他。

只見影子田南梔擡起手,廖秋澤忽然就被一股力道拽了過來,脖頸精準落在了祂的手裏。

祂繼承了本體的大力氣,稍微用勁都能掐斷廖秋澤的脖子。

江時九皺了皺眉,迅速動用腦電波在腦中形成開槍指令。

砰地一聲,子彈擦著空氣燃起一串星火,精準瞄準他的太陽穴。

然而——

這顆子彈被影子構建出來的平面阻擋,漸漸失去沖擊力後,跟金屬塊一樣磕噠掉落在地。

下一秒,因果線仿若潮水層層疊疊,牢籠一般將江時九隱匿在未知的空間中。

嘎吱。

影子猛地用力,廖秋澤的骨頭錯位。

祂只用了一只手就將這位成年男人殺死了。

影子田南梔突然想通了一個問題,這還是從前幾輪的本體那邊得到的啟發,影子這邊的陣營其實根本不需要再創造一個影子江時九,只需要控制好這個本體即可。

祂想要這個本體死,動動手指就能回到江時九定下的錨點。

若不想讓他死,也沒人能找得到他。

轟隆一聲,村子裏傳來的巨響震得地面都發出了顫抖。

影子田南梔饒有興趣挑了下眉,看見陽光下那巨大的泰迪熊怒氣沖沖的樣子,似乎要將這片村莊夷為平地。

另一邊,舒小蕊即將發布指令。

她們三人剛出門不久,村民們就傾巢而出攔住了她們的去路。

男女老少手裏拿著勞作的鐵鍬和斧頭,都在惡毒地凝視著她們。

第一輪初見她們還是笑臉相應的村民,幾經輪回後,全都變成了一副兇神惡煞的嘴臉。

舒小蕊正是因為沒有跳轉回去而在氣頭上,看見這一幕,直接喚出了巨熊。

陳依然和蘇謠也不敢懈怠,在舒小蕊發出指令讓巧克力踩扁這些人的時候,兩人也一齊發動攻擊。

她們配合默契,在蘇謠動用清潔用品對這些影子展開腦袋空空效果時,陳依然就果斷用佩劍斬下村民們左手的無名指。

在一眾化作腥臭黑液之中,幾灘鮮紅的血液甚是明顯。

一些村民呆滯的站立著,斷指的左手流著血。

蘇謠和陳依然動作滯住,他們當中還有人類?

這個村中原來不是所有人都是影子的。

難怪之前小茹會說祭祀之後所有人都能得到永生,證明現在還不是所有。

難道這些人類都能接受影子的存在?

然而這個問題已經不能繼續深入思考下去,巨大的熊腳遮天蔽日猛然踩下。

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陳依然反手揮動佩劍,頃刻間一把足有一人高的重劍出現,轟然與這只熊腳發生對抗。

嘭!

陳依然被熊腳壓制,兩腳將地面踩出了兩個深坑。

骨頭快要斷裂了。

陳依然:“蘇謠,快!”

蘇謠了然,迅速向這些人類村民發動指令:[快躲開!]

霎時間,人群散開躲到了旁邊的安全位置。

旋即陳依然瞅準時機跳到了一邊,轟的一聲,這只沈重的熊腳才堪堪落下。

“真是沒勁,居然還救了他們。”影子田南梔插兜站在小賣部的屋頂上,意興闌珊地嘖了一聲。

祂還以為可以看見那只熊腳將村民踩成肉餅的……

只見祂手指輕點空氣,不遠處的巨熊四肢就遍布了因果線。

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另一只熊腳猛地擡起,以極其快的速度落在那群村民的身上。

轟——

影子田南梔唇角勾起笑:“這樣的劇情走向才對嘛。”

熊腳擡起來時,比想象得還要慘烈的畫面出現了。

人群全都擠壓成為了鮮紅的肉糜,一時間,紅色的血肉在熊腳和土地之間拉出了幾道駭人的血絲。

陳依然和蘇謠眼眸閃了閃,登時眉眼一凜,同時望向熊頭位置的舒小蕊。

陳依然冷嗓大喊:“你做了什麽?!”

舒小蕊:“不是我!”

她也在好奇為什麽巧克力突然動了,她根本沒有再下達指令踩癟村民。

兩人對話來了個急剎車,只因為不遠處走過來的一個小小的身影。

“媽媽……”小茹怔怔看見這幕。

陳依然:“……”

盡管知道小茹是影子,但她還是下意識後退了幾步,有意擋住了這個血腥的畫面。

如果是人類的孩子,應該會崩潰的吧。

小茹應該會淒厲的哭嚎著母親的死亡,甚至哭昏過去都是正常的事情。

然而。

眼前小茹的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因為祂是沒有情感的影子。

靜默良久,祂只是道了聲可惜:“至少把眼睛留下也好,這樣就能生出影子了。”

說著,小茹面無表情走了過去,蹲在那些肉餅旁邊用手翻翻找找,又小聲念叨了一遍:“果然,一只完整的眼睛都沒有了。”

好像這些都不是祂的親人和鄰居的屍體,只是菜市場上那些不要錢的爛白菜,動作隨意到像是在翻找著有沒有稍微新鮮一點的。

陳依然不自覺捂住脖頸,難怪影子陳依然會這麽利落的就割開了祂的喉嚨。

沒有情感的祂們,真的如怪物一樣。

你不能在祂們身上祈求一絲憐憫,因為那是祂們理解不了的東西。

重生的只不過是皮囊,最重要的東西,祂們分毫沒有。

小茹甩了甩手上的血,擡眸看向小賣部的屋頂:“殺了那個男人,再來一輪。”

不然今晚的祭祀失去了這麽多人會很冷清。

循著小茹說話的方向,陳依然和蘇謠看見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影子田南梔笑了笑:“如果我說不呢?”

本來祂對祭祀什麽的都沒有興趣,而且好不容易抓到了江時九本體,祂才不要重返錨點再來一遍。

聞言,小茹張了張口,最終什麽都沒有說。

相信眼下祂再繼續跟影子田南梔再說些什麽,她就離死亡的邊界不遠了。

影子沒有情感,但祂們會害怕,這是來自於生物的一種本能反應,祂們會聰明的采取規避死亡的方式。

小茹冷著臉,這麽難控制的影子,當初就不應該讓祂出現。

咚——

陳依然看著影子田南梔,默默捂住心口。

危機感急速脹滿的感覺,甚至破開了頂峰,讓她有些承受不住。

在看見這只影子的剎那,她就已經知道剛才那只熊是為什麽動的了。

是影子田南梔,是祂殺死了這些村民。

這種感覺說不出的怪異,明明頂著一張最親近人的臉,皮囊下面卻是可怕的怪物,你都無法理解這樣的存在。

影子田南梔似乎察覺到了陳依然的懼怕,故意豎起大拇指在脖間比劃了一下,盡顯挑釁。

陳依然瞳孔一縮,記憶碎片席卷而來。

那還是在雞兔同籠題目中的時候,四個人相約商定的暗號。

還是她說的,那時候的陳依然還是個什麽都不懂的中二少女,兩手一叉腰張口就來:“搞什麽暗號,直接比劃個手勢不就行了?伸出大拇指往脖子前一劃,多酷。”

記憶與現在相撞,她只覺得可笑。

影子田南梔睥睨的眼神分明將她當做了獵物。

不過讓陳依然輕松的是,她可以明確知道眼前這是只影子,可以從容地揮刀。

她深吸一口氣,將重劍橫在胸前,她知道跟田南梔的影子打毫無勝算,但就此讓她繳械投降也不是她的性格。

總得拼一把吧。

陳依然就是這麽膽大,無論遇見什麽情況,都會親自去試一試深淺。

只見她眉眼陡然一凜,腳踢重劍端部在半空打了個轉兒,轟然瞄準小賣部打去。

經過升級後,佩劍更為厲害,在破開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後便將那間磚瓦房劈裂成了兩半。

磚瓦搖搖欲墜,眨眼的功夫成為了狼藉一片。

影子田南梔輕盈落在上面,嘖嘖兩聲:“性子還是這麽莽,你就沒想過房間裏還有人,一下子被你劈死了怎麽辦?”

陳依然沒多廢話:“你手上有血。”

她不覺得這樣的影子還會在小賣部裏留有活口。

影子田南梔楞了一下,旋即看向兩只手,上面都是老太太風幹的血液。

祂若有所思,輕笑一聲,活動了兩下手指:“本來我還想跟你玩玩的,不過突然想起了一個新的玩法……”

祂看著陳依然挑了下眉:“你猜,如果她回來看見她的兩位好室友死在了這裏,又找不到老師行為重置,會不會瘋?”

祂還挺想看看本體解除束縛,徹底發瘋的樣子呢。

影子輕勾唇角,緩緩舉起手。

在她們所有人看不見的時候,祂早已悄無聲息將因果線纏在了她們的身上,只差一個力道,因果線收緊就能綻放人體禮花。

祂猛然收緊手。

嗯?

祂楞了一瞬,扭頭看去,發現左手的五根手指被一個極大的力量阻止。

五根白皙纖細的手指穿過指縫,大力扣住了祂的手。

田南梔不知何時站在了影子的身後。

“想看我發瘋?”她附耳輕問。

下一秒,她的五根手指穿透了影子的後背,觸摸到了祂的五臟六腑。

而影子根本無處可逃。

因為田南梔用因果線將她們兩個綁在了一起。

從旁觀者的角度看來,就像兩個相同模樣的雙胞胎在“親昵”的相擁。

只有她們兩個知道這是死亡的接觸,影子田南梔站在這裏與田南梔緊貼,感受著一只手在祂的腹部肆意攪弄,然後是胸腔。

影子的反擊都被屏障阻擋了。

田南梔摸到她肋骨內部的位置空空蕩蕩,旋即手指又繼續向上,從內部將兩根手指抵到了影子的咽喉。

影子田南梔擦了下唇角的血,聲音有些發啞:“你這麽觸摸我的隱私,我都要害羞了。”

田南梔勾了下唇,扣住影子左手的幾根手指猛地用力。

影子左手的無名指被她生生掰斷。

但就像她早已預料到的,因為她特殊體質的原因,覆制出來的影子沒有辦法靠著這個方法殺死。

影子斷掉的無名指很快就長好了,哪怕是用因果線捏爆,祂也能很快恢覆如初。

田南梔突然笑出了聲。

果然,無論這裏的情況再覆雜,她的對手永遠都只有自己。

她從影子的體內抽出了手,一整條手臂都被鮮紅染滿。

剎那間,影子趁機操作因果線斷掉了身上的束縛,轉身躍到了一個高聳的樹冠位置,居高臨下俯視著他們。

渾身是血卻泰然自若。

“我預想的舞臺可不是在這裏,”影子田南梔冷著嗓,“小蟲子們,接下來來洞穴找我吧。”

話音剛落,影子就化作了一道黑影沿著樹冠向下,一路游走上山。

小茹見敵眾我寡,也迅速化作了一縷黑影離開。

田南梔面無表情擡眸,輕起唇瓣,學著小鞭炮爆炸的聲音:

“啪——”

噗——!!

與此同時,剛剛逃離到洞穴門口的影子猛然嘔出了一口血。

祂的五臟六腑被田南梔構建了因果線。

原來田南梔不是沒有目的的將手插進祂體內發洩情緒,而是為了直接接觸祂的內臟,在祂的內臟之上構建因果線。

若是普通人,經過這一擊必然爆炸死亡。

然而對於影子這種具有超強愈合力的存在來說,這些傷口雖然愈合了,但這些因果線還會原封不動的藏在裏面。

因果線在祂體內構建出來的小小空間,在接受主人指令猛然收緊的時候,就跟被擠癟的瓶子一般,內部的血液就會噴湧而出。

雖不致命,但是很疼。

看來本體的因果線又精進了很多,比祂強了,影子甚至都無法看清楚本體手裏因果線的走向,不然不會就連肚子裏的因果線都沒有察覺。

小茹看見祂受傷,表情變了變:“有勝算嗎?”

影子田南梔沒有說話,祂實在不想承認這份差距,可是事實又在警醒著祂,本體比祂強了不是一星半點兒。

祂現在哪怕知道肚子裏有本體下的因果線,都沒有辦法剖開取出來。

小茹嘖了一聲,見影子這麽沈默就知道勝算不大。

不過,這一輪應該還是人類那邊要慘敗一些,不僅丟了可以輪回重置的江時九,還死了掩護他們的老太太以及一個同伴。

而這邊,只不過死了幾個無關緊要的村民而已。

影子田南梔手扶著樹,眼眸一瞬變得漆黑冰冷:“沒關系,輪回控制在我們手裏。”

只要祂現在捏爆江時九,一切就會恢覆到本體初入這個世界的時刻。

那時候祂肚子裏的因果線還沒有構建,還來得及。

思及此,影子緩緩舉起手,剎那間一個念頭忽然躍到腦中,讓祂無法忽視。

——田南梔該不會就是想要讓祂再次開啟輪回,才故意在祂肚子裏種下線條吧?

祂的動作滯住。

如果真是這樣,現在殺死江時九不就是往本體預想的線路走去了?

然而這個想法還未深入,腹腔內連帶著喉嚨都在被一股力道大力揉捏。

有一只手在攪弄著祂的身體。

本體似乎在催促著祂趕緊下決定,要麽疼死,要麽重新開始。

呵。

影子田南梔嗤笑了一聲,腦中甚至可以勾勒出本體波瀾不驚活動著手指的樣子。

田南梔在無聲宣示著主權,即便祂是她的幻影體,想要打敗並取代她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這種感覺很討厭,祂雖然不想按照本體的想法行事,卻又無可奈何。

只見影子田南梔猛地攥緊手。

嘭——!

新的一輪啟動。

濃郁的血腥味直鉆鼻腔,眼前是各種零食貨物擺放的小賣部大廳。

影子田南梔居高臨下看著死在搖椅上的老太太,恍了下神,明白了最新的錨點被定在了祂殺死老婦之後的時間點。

相信這也是田南梔重新進入的時間。

在這之前,老太太靜靜晃著搖椅,直到祂進入一刀割開了她的咽喉,她都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人類最脆弱的地方就在於此,在某天某時某刻,會因為一次意外就再也發不出聲音。

沒人能知道他們在死前想了什麽,除了家人根本無人在意。

老太太早已是孤身一人,自然沒有人探究這個問題。

影子田南梔自然更不會在意,祂只是徑直走過老太太的屍體,掀開了藍色門簾。

預料之中,江時九坐在輪椅上沒有跑也沒有逃,與影子爭鬥了死了數十次的他,早已不知道恐懼為何物。

影子田南梔環視一周,這次沒有看見廖秋澤。

知道會被祂殺,所以這次早早就逃了嗎?

還是又變化成為了什麽不起眼的東西?

江時九平靜地看著祂:“你想要的到底是什麽?”

他明顯感覺到田南梔的影子與那些幻影體所追求的不一樣,祂沒有擴大同伴的想法,這只獨狼的影子,認可的夥伴只有自己。

祂的野心在別的地方。

聞言,影子田南梔很坦然的回了這個問題:“想變強。”

這一點祂繼承了本體的誠實坦率,從來不吝顯露自己的野心,祂想變強,然後和本體的目的一樣,搞清楚當年發生了什麽。

然後,有仇報仇。

首先就是那個抹去了祂記憶的管理員。

所以為了完成這個目的,祂必須要想辦法取代本體,成為田南梔回到那個世界。

窸窸窣窣——

新一輪開始後,之前被村民們拖住的陳依然三人迅速跑了回來,沒有再與那些村民糾纏。

影子田南梔若有所思側目,正準備催動因果線纏住她們的時候,一道淩厲的白光忽然在她眼前閃過。

緊接著,祂看見江時九那雙淩厲的眉眼近在咫尺。

他的手裏拿著一把刀,動作利落地瞄準祂的眼睛襲來。

刷——

利刃沿著祂的眼角劃開,差一點就成功了。

影子田南梔雖然不會死,但本質的弱點束縛,盯住眼睛依然會動彈不得。

江時九的動作比祂預想到的快,不愧是從屍山血海滾出來的老師,咬住一個目標就不遺餘力地攻來。

祂後退幾步,將視線移到江時九的兩條腿,恍然大悟:“原來你的腿沒事。”

江時九笑了笑:“我可從來沒有說過我的腿有事。”

只是他們在看見一直坐在輪椅上的他,就先入為主的判斷錯誤了。

影子眼底閃過一絲了然,旋即游走到了小賣部的屋頂上。

江時九手扶屋檐,翻身而上。

已經許久了,他終於又站在陽光之下。

他忽然有種預感——

一切都將在這一輪徹底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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