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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堂課·空瓶換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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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堂課·空瓶換酒

一夜過去,田南梔幾乎都沒有合眼。

她在一段時間後又探查了白楓那邊的情況,彼時白楓換上了一套寬松休閑的家居服,沒有什麽特別的舉動,只是吹幹頭發就上床睡覺了。

田南梔得以在安靜的環境中回溯之前所發生的事情。

跳過那段她無法窺視的時間段後,她看見白楓打著傘站在雨中,眉頭緊蹙的向著一個方位看了很久。

這條街道她記得,就是快要走到好美味甜品店的位置。

至於白楓在看什麽,因為離得太遠她無法探知,眼前只是一片下著大雨的夜景。

目前田南梔的[第三視角]只能看見這位系著因果線的人物的活動情況,只能看見白楓去了哪裏,做了什麽,說了什麽話。

但在此刻他沈默不語的情況下,無法以他為媒介,通過他的眼睛和耳朵看見其他人的活動情況。

再往前探知,她看見白楓站在窗邊,若有所思地盯著外面。

盡管田南梔無法得知白楓在看什麽,但根據顧念當時的講述,他懷疑白楓就是在看站在外面淋雨的羅不夜。

他打傘下樓可能也是為了幫羅不夜遮雨,然後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停住了腳步,靜靜看向前方發生的事情。

羅不夜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不然白楓不會猶豫片刻又打著傘走了回來。

到底發生了什麽?

還有那位突然出現在白楓家中的神秘人,能看見這條因果線又能有能力屏蔽它,到底是誰?

越來越多的謎題出現了,田南梔思索不出頭緒,只得在腦中的待辦事項高亮標紅了幾條新的信息。

——羅不夜現在的情況?他是什麽身份?為什麽當初宋西沈會特殊對待他?他和過去的自己是不是也有什麽聯系?

——還有白楓的身份。

起初田南梔只是將他當做一個普通的監題人員,答題完成後就再也不見的那種,沒想到這位人物還有這麽重要的返場戲份。

她越來越懷疑當初的自己設計題目是故意將她和白楓聯系在了一起,所以才會留下那句話,讓白楓等在那裏與她相遇。

這根系在白楓手腕處的因果線,大概一時半會兒還斷不開。

田南梔坐起身。

下一秒,黑暗中三個身影也窸窸窣窣地坐起身來。蘇謠像等了很久似的,一開口便問道:“昨晚又做預知夢了嗎?”

“沒……”田南梔心說她昨晚幾乎就沒睡。

洗漱時還能從鏡子裏看見眼底淺淺的黑眼圈。

不過她猜想即便睡了,應該也不會有相應的預知夢出現的,因為從這道題開始完全就是靠她們自行選擇了。

晚七點五十,兩道課後習題準時降臨。

【今日降臨課堂及習題:

6-4·空瓶換酒問題。(完成本課堂及習題後,你將獲得的學分為:20)

任課老師:秦柳

課堂將於8點開始,請選擇這堂課的學生前往三樓的303房間。

提示:本次課後習題將采用個人戰的方式答題。】

【6-5·簡單的追及問題。(完成本課堂及習題後,你將獲得的學分為:7)

任課老師:劉偉。

課堂將於8點開始,請選擇這堂課的學生前往四樓的401房間。

提示:本次課後習題將采用個人戰的方式答題。】

眾人看著這再度創下新高的學分,倒吸了一口涼氣。一道題20學分,這可是從來都沒有出現過的情況。

這道題究竟得有多難?

有人仔細瞧了瞧這道高分題的任課老師,瞪大眼睛:“我去,竟然還是秦柳的課!高難度加高壓迫,這buff疊滿了吧?!”

“媽呀,竟然是秦柳的課,那我不去了。”

有人笑:“說得就像不是秦柳的課你就能選這道高分題似的。”

田南梔四人剛從人群擠進來就聽見大家討論這位秦老師,聽說這位老師性格怪異,不茍言笑,上她的課每一分鐘都是煎熬。

不是說秦柳有多兇,而是刻進骨子裏的那種不怒自威的氣場,讓人靠近就會有壓迫感。

甚至有人給她私下取了個名字——女閻王。

靜默片刻,田南梔回眸看向三位室友:“準備選哪個?”

“依我當然還是高分題。”陳依然不假思索道。高收益意味著高風險,她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

蘇謠斂目思考:“另一道題還不到這道題的一半學分……我也覺得可以試試高分題。”

見三人投來視線,葉三綺當即道:“看我幹嘛?我當然也選這道高分題了,學分最多欸。”

旁邊有人聽見四人對話,驚嘆地鼓了幾下掌:“不愧是唯一通過十分題的寢室,果然有勇氣!”

聞言,另一人興奮道:“那一會兒我們是不是可以現場圍觀這道20學分的題目了?”

“好耶,我先去買包爆米花去!”

四人沈默兩秒:“?”

真擱這兒看電影呢?

“你們真想好了?”葉棠走了過來,她和姜玲玲商量著交換著出來答題,以免完不成這周的指標。

田南梔點頭:“想好了,就選這道題。”這是最快達到[順利畢業]的途徑。

葉棠擡了下帽檐:“那就祝你們成功吧,我還是決定求穩,選這道七分的。”方曉還未度過危險,她必須求穩活著回來照顧她。

選定好了題目後,學生們陸續上樓,大部隊都是朝著四樓去的,停留在三層的只有502寢室的四人以及兩個男生。

兩個男生的面孔有些熟悉,應該是曾經在狂歡城裏答題和她們一屆升上來的學霸。

“上一次你們的答題真的很精彩。”有個頭發自來卷的男生很熱情,走進教室的時候就自我介紹道,“我叫龔越,那個人叫駱途,我們之前還和你們在狂歡城一起答題的,不知道你們還記不記得。”

與龔越相比,駱途性子就冷淡了很多,只是頷首點頭示意後就找了個靠門邊的位置坐好。

田南梔點頭:“記得,之前你們兩個都是草食者身份。”

“駱駝,你聽見了嘛!她竟然記得我們欸!”龔越顯得很興奮,不知不覺就跟著四個人走了過來。

駱途無語白了他一眼,兩臂交疊趴在桌上沒說話。

四人按照占座習慣坐在了靠窗的後兩排位置。

田南梔剛落坐,龔越就自來熟的拖了把椅子過來,反騎在椅子上:“我們馬上就要一起答題了,大家幹脆認識一下吧。”

陳依然剛欲掀唇講話,就看見龔越擡手阻止了一下:“我知道你是陳依然,在幾何題裏我就知道你了。”

陳依然:“?”

說著,龔越又笑吟吟看向田南梔,“你叫田南梔我也知道,新升學霸第一嘛,你的名字估計全校人都知道了。”

田南梔:“……”

龔越抱著臂:“我就是有點搞不清楚那兩位女生的名字,蘇謠和葉三綺有點對不上號,你們到底誰是誰?”

蘇謠和葉三綺:“……”

四人發現了,龔越這人除了自來熟之外還有點沒有眼力見兒,明明她們四個人的表情已經很無語了,但他沒察覺還在滔滔不絕的講話。

最後駱途看不下去,走過來一把薅住龔越的後脖領:“你這樣沒禮貌了。”

龔越一聽,懵了:“我哪裏沒禮貌了?!不就是在友好的聊天嘛!”

駱途沒接他的話,用力將他從凳子上提起來:“你是不是腦殼有點問題……”

龔越被他薅住命運的後脖頸,掙脫不得:“誰腦殼有問題了!死駱駝!你把話給我說清楚!”

目送兩人遠離後,陳依然默默轉過身對田南梔小聲道:“他們好像動畫片裏的沒頭腦和不高興哦。”

田南梔讚同點頭。沒頭腦和不高興,簡直太形象了。

龔越被駱途拽到了靠門的位置坐好,剛還吵吵鬧鬧的聲音突然來了個急剎車,呆滯地看向走進門內的身影。

田南梔四人也不自覺繃緊神經。

是舒衍。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黑發、黑框眼鏡、黑T恤、黑褲子和黑色運動鞋,跟地府索命的黑無常似的,氣場十足地走到了教室第一排坐好。

隨之跟他進來的人,不用想就知道是舒小蕊,嗦著棒棒糖坐在了舒衍的身後。

田南梔看來的時候,她還特意迎著目光,在脖頸處比劃了一個割頭的挑釁動作。

陳依然不爽地嘖了一聲:“特意來找事嗎?”

田南梔小聲囑咐三人道:“今晚要小心。”

從舒家兩兄妹高調行事的風格就能看出來,今晚他們是抱有目的性地選擇了這道題。

教室裏,因為這兩位的加入而陷入了詭異安靜。

只有走廊圍觀的人在嘈雜不停,慶幸自己沒有選擇這道題。昨夜舒衍發瘋一般殺死其他學生的畫面還印在他們腦中,沒人想在這節骨眼兒上湊上前。

龔越心虛的向駱途使了個眼色,駱途立即了然於心,於是兩人默不作聲站起身,還有幾秒鐘才到八點,足夠離開這間教室。

然而。

“啊呀,真是差點就趕不上了。”第二名的廖秋澤從外面急匆匆的跑了進來,站在了門口的位置。

龔越和駱途想從旁邊繞過,被廖秋澤擡手摟住了肩膀,推回教室裏。

“進都進來了,幹嘛要走呢?”廖秋澤意味深長的笑了一聲,“老師馬上就要進來了。”

兩人驚慌對視,迅速甩開廖秋澤的手臂,沖向門外。

刷刷刷——

幾道紅光射下,將他們徹底困在了教室裏。

與此同時,準八點的鈴聲響起。

完了,出不去了。

龔越心向下一沈,轉頭向廖秋澤大喊:“你丫有病吧!”

如果不是這個人突然擋住耽誤了那些時間,他們完全可以離開這間教室,不選這道題的。

有舒衍這個定時炸彈在,都不是這道題難不難的問題了,很有可能剛進入答題區域就被殺了。

廖秋澤無辜臉:“明明是你主動選的這道題,怪我什麽嘍?”

他環視一周,坐在了先前龔越坐的位置上,離得田南梔很近,旋即笑眼彎彎道,“我還以為這道題沒漂亮女生參加的,沒想到一下子就有四個,我可真是幸運。”

四人皺了下眉,沒有搭理他,認真註視著教室前方的門。

很快,有高跟鞋的聲音靠近。

那位傳說中的女閻王要來了。

剛才學生們的討論調動起了田南梔很大的興趣,她想要看看這位秦柳老師到底有多可怕,才能讓這麽多學生望而生畏。

緊接著,那抹高挑身影走進的剎那,無形的壓迫感便瞬間侵蝕進入整間教室。

房間靜得出奇。就連剛才還在調戲人的廖秋澤也換上了一副嚴肅的姿態,不敢造次。

秦柳今日穿了一件板正的黑襯衫,銀白色的條紋領帶系在胸前,顯示出了制服裝束特有的肅穆與正式。低紮的馬尾辮松散自然垂在後面,是她整個人唯一透露的一絲慵懶。

劉海下的那雙眼睛似刀,落在誰的身上就像被刮了一層皮。

而這把“刀”,現在就在田南梔的身上。

田南梔認出了這是在友華小區與她擦肩而過的人,當時她就能感覺到這人不一般。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曾經在那裏見過面的緣故,秦柳在踏入教室的那一瞬間開始,目光就精確地對準了她。

田南梔被盯得後背好像螞蟻在爬。

這位秦老師只靠眼神都能看得人心虛,十分適合刑警審訊的工作。

但她還是迎著這道鋒利的目光看了回去。

片刻,她看見秦柳扯動了一側的唇角,露出個十分鄙夷的神色,然後翻開課本:“現在開始上課。”

田南梔:“……”

這是跟她有仇嗎?怎麽露出這種表情?

秦柳的聲音都如包裹了一層冰,進入耳朵的時候都能感覺到涼意。

“空瓶換酒的問題其實有個公式,背下來套用就行。”秦柳說著,反身將這套公式寫在了黑板上。

【已知A個空瓶換一瓶酒,現在有B個空瓶,最多能換C瓶酒。】

【公式為:B除以(A減1)等於C】

秦柳寫完最後的字母C就將筆往講臺上一扔,擡眸:“你們只要把這個公式記好就行,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地方嗎?”

全體靜默。

與其說有什麽不明白的地方,還不如說哪裏都不明白,秦柳只是一上來就寫了公式而已,什麽都沒有講。

典型的填鴨式教育方式,只教學生怎麽做,不教為什麽。

秦柳似乎看懂了這份沈默,走下臺階倚在講臺旁邊:“你們該不會還要我教一遍你們這種小學數學題吧?好歹是大學生了,不會這麽蠢吧?”

學生們:“……”感覺有被冒犯到。

說話間,她從褲子口袋裏掏出來一個煙盒,十分嫻熟的抖了兩下,倒出一根煙。打了個響指後,指尖彈出一簇火焰,點燃後旁若無人的吞雲吐霧。

舒衍坐在第一排,揮手趕了趕煙氣,舉手不悅道:“秦老師,現在還是上課時間。”

“我的課上完了,你們等著八點半的時候進入課後答題就行。”

秦柳滿不在乎的踱步到門口位置,兩臂相疊於胸前倚著門框,手指夾著煙幽幽看向門外。

田南梔回想起那天第一次見面時,秦柳就是渾身煙味。

秦柳太神秘了,一縷縷煙氣蘊藏的好似都是故事。

田南梔看了一眼時間,現在是八點零五分,這位秦老師花費五分鐘就講完了這堂課,也就意味著剩下二十五分鐘他們都要像個木頭人似的呆坐著,直到答題區域開始。

田南梔有點明白那些學生說的每一分鐘都很難熬的感覺了。

好消息是,這堂課沒有課堂提問。

壞消息,剩下的這段時間都要接受這位老師犀利目光的審視。

就像打量物件那種,從頭到腳,再從腳到頭,仿佛目光可以透過身體看見皮膚毛孔,再直達靈魂一樣。

秦柳的目光就給人這種感覺,她盯著樓道發了會兒呆,就重新將視線投射在了教室裏的學生身上。

默不作聲地審視他們。

即便學生們低著頭都能感受到這份包裹身體的寒意,窒息感實在是太強了。

第二次和秦柳的目光交匯,田南梔更加篤定了秦柳應該跟她有什麽仇,因為挾有恨意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如果規則允許,相信秦柳馬上就會動用技能向她攻擊過來。

現在只是礙於課堂規則的約束,她才繼續蒙著這層虛假和平的面紗。

這下好了,搞不清楚的事情又多了一件,田南梔只能又在密密麻麻的待辦事項中加上這一條。

沒過多久,秦柳用手按滅煙頭,重新走向講臺:“這次課後題目的關鍵詞是[自由]和[隨機性],意味著你們進入這道題後會到達一個開放性的答題區域,可能會發生連監題人員都無法預料到的情況。”

秦柳將煙頭扔進垃圾桶:“到時候只能靠你們自己解決。”

學生們:“……”

也就是會出現構建題目之外的情況發生?一旦遇到死傷自負?

難怪這道題的分值這麽高。

田南梔大概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就是過去的答題過程再驚險刺激也是在可以預測的範圍內,因為題目設置就是這樣,這是學生們答題成功的必經之路。

但接下來的這道題不是,用游戲來打比方的話,就是學生們將會進入到一個開放性的地圖版面,在完成主線任務答題的同時,可能還會有一些難以預料到的隨機性任務出現。

若是不幸遇見了,只能靠著自己的能力去解決,規則和監題人員不會插手這種事件。

這便是這道題的[自由]與[隨機性]。

八點二十五分。

九人在秦柳的命令下有序的排隊站好,從教室的前門位置跳轉到答題區域。

秦柳倚靠在門邊,手指夾著新點燃的一根煙,繼續說明本題的基本情況。

“根據題目設置,你們每個人現在手裏都擁有一個需要保密的詞語,在題目的最後,這個詞語是需要與答案同時提交上來的。”

聽罷,每個人低頭檢查手側光屏,因為是個人戰的緣故,大家只能看清屬於自己的屏幕。

田南梔看見屏幕彈框跳出需要她保密的詞語為:[有序]

【你需要的保密詞語為[有序]

在答題過程中,這個詞語你絕對不能對他人覆述,待答題完成時與題目答案同時提交即可。】

田南梔走在隊伍最末,邊看向屏幕邊思考設置保密詞語的意義。

突然間,有個力道猛地拉起她的手。

力道很大,是靠著田南梔及時反應過來下壓力道對抗才勉強定住身體。

不然秦柳一只手就能把她瘦弱的身體從地面提起來。

秦柳故意站在了學生們的左手邊,好能方便抓取到田南梔這只戴著戒指的手。

只見秦柳攥緊田南梔的手腕,指尖觸了一下那枚銀色戒指,霎時間,時間回溯效果出現,[蝴蝶界線]初始化到了田南梔剛剛擁有它的時候。

她四處展開的因果線在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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