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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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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的記憶

一時間,田南梔還以為誤入了卡通世界。

眼前這個來開門的小家夥,是一只能夠直立行走的小熊貓,跟三四歲的孩子差不多的個頭。

就跟動畫片裏的小熊貓跑出來了一樣,還會歪頭,憨態可掬的萌樣兒不自覺就讓田南梔勾起姨母笑。

“它會說話嗎?”

田南梔問完這句話,就看見葉棠楞了一下,旋即笑出了聲,好像她是在問一個極其幼稚的問題。

葉棠:“這是熊貓欸,你還希望她能說話!”

田南梔有理有據:“它都能直立行走了,怎麽不能期待它說話?”

動畫片裏的熊貓還能有功夫呢。

葉棠看見田南梔撇嘴的樣子,覺得挺不可思議的。

之前那個劍拔弩張的田南梔消失不見後,收斂氣場後的她就跟鄰家小妹妹似的,說話也怪好玩的。

在田南梔主動提出要過來看看甄默時,葉棠就知道她不是那種冷血無情的人。

“這小家夥兒叫小滿……”葉棠似乎跟小熊貓比較熟識,蹲下身將它抱起來,給田南梔介紹:“是我表妹從商城裏抽出來的,屬於治療系的寵物。”

“商城裏還能抽出熊貓?!”田南梔發出了羨慕的驚嘆。

本來葉三綺手裏萌噠噠的小精靈就夠讓她羨慕的,這裏還有個抽中小熊貓的……

羨慕兩個字她已經說累了。

葉棠又被田南梔的反應逗笑了:“要摸摸嗎?”

她剛說完這句話,田南梔的手就已經不客氣的撫上了小熊貓的頭。

啊~沒人能拒絕熊貓的誘惑。

尤其是一只還能對你歪頭賣萌的熊貓。

但田南梔的理智還在,沒有在這只萌物的誘惑裏沈淪太久,在這只小家夥腦袋上揉了幾下後,就關註起了正事。

甄默確實傷得不輕,渾身包紮得像個木乃伊一樣躺在床上,經過校醫的緊急救治後算是保住了一條命,但自從前天暈倒之後就再也沒醒。

現在由葉棠的表妹姜玲玲負責用治療技能照顧。

田南梔在狂歡城的時候見過姜玲玲,當時就是她救了陳依然,很有緣分。

姜玲玲也認出了她,第一反應就是問陳依然:“她身體沒事了吧?”真的像位盡職盡責的白衣天使。

田南梔笑著回應後,再次謝過她,然後問及甄默:“他多久能醒?”

姜玲玲:“得要兩三天的樣子吧。”

聽聞方曉今晚要與舒衍參加競速賽,姜玲玲也在為她捏一把汗:“方曉姐一個人能行嘛?”

競速賽和平時答題不一樣,能進入到競速賽裏的,只有當日報名的受助者和施助者,別人就算想要幫忙也混不進去。

所以今夜,完完全全就是方曉和舒衍兩人的對決。

墊底王和第一名的比賽,光是這個宣傳噱頭就足以想象今晚的熱鬧場景。

理智回歸後,葉棠仔細想過這件事。就依方曉這個倔脾氣,如果田南梔幫她對抗舒衍,贏了的話那還好,要是因此導致田南梔受傷,方曉絕對是要恨死自己的。

那天葉棠扶著昏迷的甄默離開的時候,方曉就說過,這件事她自己會處理好,不希望他們再為她冒險。

當時方曉的口吻很嚴肅很認真,她就是這麽一個人,平日裏溫溫柔柔的對誰都好,可真要較起真兒來,沒一個人是她的對手。

“方曉可以的。”

大約是察覺葉棠在猶豫,田南梔替她回答道,一如她當時幹脆利落相信了方曉那樣。

葉棠輕笑一聲:“你為什麽那麽信她?”

之前她還覺得田南梔是嫌麻煩才以這種理由推脫掉與舒衍的對決,現在看來,她是真的相信。

田南梔看著她,微笑:“因為我願意相信那條存在的因果線。”

一件事情的走向並不是唯一的,它會隨著中途的突發情況而迅速發生偏移。

事情的未知走向就像一棵樹那樣,初始從一根又粗又大的根莖分叉,枝條向著天空慢慢分裂不斷延伸,於是越來越多的可能性出現了。

行人駐足時,觀察到的會是這棵樹的大概輪廓,看見它茂密的樹杈和蔥郁的樹葉。因為這是集最多可能性的一種呈現。

而田南梔看見的,卻是隱藏在無數枝條之中,那根最微不可查的小小枝椏。

纏繞在方曉手上的斑斕線漂浮不定,無數以失敗告終的事件走向勾勒出了一棵血紅色的大樹,預示著方曉今夜必死無疑。

但在那其中,有一條十分微弱的可能性在漂浮著。

那是一條方曉勝過舒衍的可能性。

雖然微弱但確實存在。

既然這根線存在,田南梔就願意去相信這微不可查的唯一。

蝴蝶震動翅膀能掀起風暴,同樣的,這條微弱的線條震動,也有可能成為切斷那些直達死亡的利劍,在無盡絕望中贏得那一絲希望。

畢竟,絕境反殺不才是最激動人心的?

沈默間,一聲突兀的青蛙叫拉回了三人的思緒。

田南梔回神,註意到甄默還在閉眼沈睡,應該是做夢的時候不小心捏響了手裏的青蛙玩具。

連睡覺都不忘拿著這只青蛙,難道這才是甄默的本體?

田南梔挑了下眉:“他為什麽那麽喜歡這只青蛙?”

“肯定是因為方曉送的啊。”葉棠抱手道,“算起來應該是課堂降臨前的事情了。”

提起這個葉棠又忍不住笑,她們和甄默是在學校圖書館認識的。

那時候葉棠陪著方曉去上自習,一連大半個月就總能看見這個沈默寡言家夥坐在她們後面。

葉棠:“當時我就覺得這小子老是偷看方曉,後來我終於逮了個機會把他堵住,問他總是偷看方曉幹什麽,你猜他怎麽回答的?”

田南梔:“……該不會說是看青蛙吧?”

“還真就是這樣!”葉棠笑出了聲,“更神奇的來了,方曉一聽還真信了,直接就把掛在書包上的青蛙摘下來送給他了。”

後來,甄默就總是帶著這只青蛙,跟貼身的護身符似的,誰都不讓碰。

說著,葉棠看著甄默現在這遍體鱗傷的樣子,忍不住嘆了口氣:“哪成想變成了現在這樣……”

偶爾她也會想,如果不是這堂課程降臨,也許方曉和甄默就能在一塊了吧?

這兩個傻乎乎的人在一起,應該能發生挺多有意思的事情的。

可是現在,在這種隨時喪命的環境中,沒人再敢提這些小心思,連想想都是奢望。

一時間,美好的過去與慘烈的現在對比,只剩嘆息。

片刻,田南梔想起來一個問題:“關於課堂降臨前的記憶,你們還記得多少?”

簡短交流過後,葉棠將田南梔送出門,目送她走下樓底。

兩個女生長時間在男生寢室不方便,姜玲玲和葉棠也走出了屋子,將甄默的屋子關好。

熊貓小滿窩在姜玲玲的懷裏,用著黑黑亮亮的眼睛看著說話的兩個人,似乎在思考她們談論的事情。

“沒想到她連這一點都註意到了,夠細心的。”葉棠側目看向田南梔的背影。

說話間,田南梔就已經走到了新宿舍樓的下方。

葉棠在原來的世界裏讀的是大三,進入課堂的時間要比她們這屆早上一周左右,但就像田南梔所註意到的問題,她只有開學以及課堂降臨當天的記憶清晰,中間那一段記憶雖然存在,但是非常模糊。

就像是誰硬將這段記憶塞進去了一樣。

姜玲玲也是同樣,但在田南梔提及之前,她從來沒有覺得這部分記憶有什麽問題,因為過去的記憶再度回憶後出現模糊的情況算是正常的。

但此刻仔細想想,就會覺得有很多矛盾的地方了。

“如果你們是比我們早進課堂的話,那為什麽我們在原來的世界裏並沒有發現你們消失了?”姜玲玲狐疑地眨了眨眼。

是被人冒名頂替了?那頂替他們的又是誰?

葉棠下壓眉頭:“我覺得這應該就是新生報道和課堂降臨那段時間裏,我們的記憶出現問題的原因。”

她懷疑這段記憶就是假的。

是被這個詭異的課堂偽造的。

也許他們所有人從新生報道當天就已經進入了這個詭異的課堂,中間那段在校園裏或者是在家裏的生活片段,全都是人為塞進他們的記憶裏的。

拿游戲來比喻的話,他們這些玩家可能在第一天新生報道全都進入待機模式,然後按照批次進入游戲,什麽時候課堂降臨他們什麽時候蘇醒,游戲才正式開始。

所以他們只有這兩天的記憶十分清晰。

502寢室。

田南梔回去將這件事說完後,大家的猜測也是一致的,她們在兩天之間的這部分記憶需要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

可如果這件事是真的,又要牽扯出一個新的問題——為什麽?

這堂課為什麽要給學生們偽造記憶?

每個人的日常記憶都不同,這得花費多少時間?難道只是為了讓她們對進入課堂的時間變得模糊?

不,應該還有更深層次的原因,但這部分原因是田南梔她們現在無法觸及到的。

田南梔只能在腦中將這個問題標紅高亮,作為接下來她要尋找真相的其中之一。

其他尋找的真相分別為:

1、她過去的經歷是什麽?為什麽會被抹去記憶?

2、游司是什麽身份?為什麽會主動去求死?

3、過去的她在那道時間接力題目中到底想要傳達給她什麽信息?

4、她的不死之身是不是和三位室友有關系?又是為什麽會有關系?

種種問題實在是太多了,田南梔在腦中挨個羅列的時候都會覺得眼前密密麻麻的,CPU過載嚴重。

不過今晚,她會要去處理掉其中一個問題——游司是不是在二樓圖書館藏了什麽東西?

晚八點。

不出所料,今夜的競速賽吸引了許多學生的圍觀,老師還貼心的將實時轉播連接到了禮堂,方便能容納那麽多觀看的學生。

不少人都帶著零食坐好,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看電影。

蘇謠和陳依然作伴留在寢室養傷,只剩葉三綺和田南梔過來湊熱鬧。

葉三綺也準備了點爆米花和飲料,看著準備來晃悠一圈就走的田南梔:“你真的不留在這兒看嗎?”

田南梔:“我去圖書館查點資料,一會兒回來找你。”

葉三綺哦了一聲:“小心點,有事打電話給我。”

“嗯。”

升級學霸後,只要在通訊那一欄輸入學生的學號,雙方就能隨意通話。

為了方便,寢室四個人早已將學號像存電話號碼一樣存了起來,輕觸兩下就能跟對方進行通話。

田南梔離開禮堂,獨自走向圖書館。

“就這麽去圖書館?”游司從光屏裏幽幽飄出,若有所思看了一眼上空濃厚的紅霧。

每每這樣看去,都能感覺與某雙看不見的眼睛對視著,渾身都不舒服。

田南梔明白他的意思:“鬼鬼祟祟的不是更奇怪?”

何況宋西沈他們已經盯上她了,相信除了在寢室的那部分區域,無論她在哪裏,在幹什麽,他們都會了如指掌。

即便她使用千變萬化卡變出個隱身鬥篷穿在身上,他們也能看得見。

既然這樣,還不如就大方一點,讓他們看個夠。

圖書館門前上次被她清理出來的小道還在,田南梔走到大門口時發現上次看見的那塊木牌子不見了,規定分貝的那些規則全都被清理掉了。

難道是因為她上次處理了那個工作人員,這裏就不需要這些規則了?

那新的工作人員又是誰?

田南梔疑惑推開門,燈光昏暗中巨大的書架擺放整齊,和上次來看見的差不多,到處都冷冷清清的。

她在前臺發現了一顆裹著頭發的黑色後腦勺,一下子就聯想到了那位貼臉的怪物。

該不會跟玩游戲BOSS刷新了似的,又更新了一個貼臉的怪物吧?田南梔因為這個想法而凝眉。

分貝儀雖然沒了,但在如此安靜中,她還是註意控制著腳步聲走到前臺。

視野中最先出現的是工作人員手裏那個花花綠綠的畫面,應該是在玩游戲,他的兩根手指頭快速地按著屏幕。

會玩游戲的怪物?

田南梔挑了下眉,輕輕敲了兩聲桌子。

下一秒。

一聲響亮的臥槽聲響起。

田南梔眼睜睜看著這位工作人員把手裏的光屏甩飛了出去,光屏打了個轉兒又回到他的手邊。

待工作人員擡起頭來,田南梔才發現是個老熟人。

齊游。

原來他成為了圖書館一層的工作人員。

齊游顯然被嚇得不輕,臉色煞白,緩了好久才回過神來。定睛瞧見是田南梔後,發出了一聲長嘆:“你嚇死我了,我以為是什麽鬼怪呢!”

田南梔也樂了,身體微微前傾撐在前臺,問他:“你怎麽在這兒?”

“掙學分啊。”齊游豎起食指,“一周一學分呢,不要白不要。”

田南梔哦了一聲:“那你答題時間怎麽辦?”

“關門唄,反正這兒沒什麽人常來。”說到這裏,齊游哼了一聲,“除了你!一點兒聲沒有走到我身邊,嚇死個人!”

田南梔了解過後,直起身:“那我去二樓查點資料哈。”

聞言,低頭敷衍嗯了一聲的齊游馬上意識到不對勁,趕緊叫住她:“你去二樓幹什麽!那上面可是還沒有凈化的區域!老師都跟我說了,安全起見只能在一樓查資料!”

田南梔站住腳,回眸:“上面是有什麽東西嗎?”

齊游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我不知道。”

反正他在這裏的幾天沒有聽見什麽怪異的動靜。

但是點擊地圖的圖書館立體成像圖就會發現,上面整一層都隱藏在黑霧中,還有紅色的危險警告標識閃爍。

齊游懷疑就跟游戲觸發似的,只要玩家不去探索,那裏就能一直相安無事。

現在田南梔在他眼中,就跟要去碰這顆雷的熊孩子沒什麽兩樣。

齊游匆忙從工作臺位置出來,拉住田南梔:“你還是就在一層查資料吧。”

要是引爆那顆雷算誰的?

田南梔沒急著反駁,拉過光屏掃了幾眼條例後,指尖在[校園凈化]點了兩下。

其實現在呈現在他們面前的地圖還不完全,可以自由通行的區域僅僅是一部分,還有大片區域被黑霧籠罩,上面寫著每凈化解鎖一個區域,學生都會得到相應的學分。

圖書館二樓也不例外,而且比上次貼臉的怪物多了一個學分。

凈化解鎖後可以有兩個幸運學分。

由於課堂每晚都會降臨,且每道數學題提供的學分都要比解鎖來得高,大部分人都去做題了,很少有人會做這種性價比很低的事情。

除了田南梔。

她指了指光屏:“這樣,我上去解鎖。”

“不是,你怎麽就跟圖書館杠上了?”齊游繼續攔她,“你要是出點啥事,我這個工作人員是管你還是不管你?”

田南梔試著繞開:“我真沒事。”

齊游:“萬一呢!”

“嘖,你能不能別咒我?”田南梔一臉無語。

見實在是勸阻不了,齊游一咬牙,從光屏裏拖出隱身傘:“行吧,那我跟你一起上去。”

“……別。”田南梔像聽見了什麽不得了的消息,急忙擡手制止,“我一個人反而安全。”

不然出點什麽事,她還得顧著救齊游。

齊游沒想到會被人這麽直接了當的嫌棄,有些痛心地後退幾步:“那……我走?”

田南梔背對著齊游上樓,沒有註意到他在說這句話時的表情,還以為只是個普通的疑問句,嗯了一聲後道:“順便把門關上。”

齊游問號臉:?

趕我走還不行,還讓我自己關門?

游司見到他這難看的臉色,噗嗤笑了一聲,幽幽跟上田南梔:“你真該看看你把這個男生傷得有多深。”

田南梔微微側目:“他出去了麽?”

“沒有。”游司從墻壁鉆出看了一眼,回覆,“又坐回原來的位置了。”

“哦。”

那如果要在二樓打鬥的話就要小心一點了。

田南梔知道那幾句話有點傷人,但她就是故意說給齊游聽的,希望齊游能夠離這裏遠點,如果有點什麽意外也不會傷到他。

但看來齊游沒有明白她的意思。

走過一二層的拐角,沒有燈光的照耀下,樓道就變得很黑。

田南梔打開手電筒,發現在通往二樓的樓梯口有一扇看起來很厚重的鐵門。

圖書館裏出現這麽一扇門,看起來還是很怪異的,跟不小心來到了某實驗基地似的,裏面關著不得了的東西。

她正掏出武器卡想試著把這扇鐵門弄開,游司突然伸手擋住。

“我先去看看。”游司平視前方,表情很認真。

他太弱了,沒有保護人的力量,只能盡可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比如偵查,他一只鬼魂悄悄飄進去查探一下情況,是最好不過的。

游司將頭伸進鐵門裏。

下一秒,田南梔就聽見他發出了一個奇怪的叫聲。

游司好像看見了可怕的東西,頭發更是炸毛得厲害,就像被誰踩了尾巴一樣。蹭地一下躲在田南梔的背後,話都說不利索。

“有有有有怪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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