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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堂課·雞兔同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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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堂課·雞兔同籠

“室友們”的驚聲尖叫帶了幾分難以言說的陰森可怖。

“她是人類,她是人類,她是人類……”

幾只鬼怪的聲音交疊,如老舊覆讀機洗腦一般不斷重覆著這句話,噪音外加精神汙染在田南梔的腦中層層疊加。

她按著突突跳起的太陽穴,故意大聲蓋過她們的尖嗓:“我室友的頭可以180度旋轉,你們可以嗎?”

聞言,室友們的叫聲漸漸收斂,口齒又變得詭異清晰:“當然可以了。”

三“人”咯咯笑了兩聲,故意展示般哢哢扭動著頭顱,以身子正面面對田南梔的姿勢,將裹滿頭發的後腦勺緩緩轉來。

旋即它們異口同聲反問,聲音極其難聽:“我們的室友,也可以將頭旋轉180度,你可以嗎?”

“……”田南梔冷哼一聲,心說當她傻的嗎,她的哪個室友能把腦袋扭成這個樣子?

腹誹之際,她已經偷偷在卡片寫下了砍刀二字。

趁著它們的頭顱還沒有扭動回去,她高舉砍刀橫掃劈過——

突地。

鈴鈴鈴!

耳畔鬧鈴聲歡快炸耳,驚得田南梔心臟猛地顫了一下,靈魂從夢境中快速抽離,重新睜開眼睛時,看見的是一面明亮的天花板。

葉三綺坐在二號床邊緣,見她表情不對,條件反射般抓起被子聞了聞,沒有嗅到怪物的惡臭。舒氣過後,身子前傾詢問:“南梔你怎麽了,是不是做噩夢了?”

陳依然和蘇謠也睡眼惺忪的坐在床上,投來疑惑:“夢見什麽了?”

田南梔沒有說話。大約是剛才的夢境太過真實,以至於她在看見室友們時都還有一瞬間的呆滯,分不清她現在是在現實還是到了第二層的夢境。

她挽起袖子,用手使勁掐了下,感受到傳來的一陣痛意,方才安心。

幾人被她這操作給嚇到了:“南梔,你到底怎麽了?”

田南梔搖搖頭,將手垂下:“我剛才做了個噩夢,夢見你們三個了……”說著,她坐起身,腦中稍微考慮了下措辭,“不對,準確來說,是有三只鬼怪冒充你們的樣子,站在我的床邊。”

實在是太像了,從模樣到聲音,如果不是那非人類的不協調高度,她恐怕都無法第一時間意識到有什麽不對勁。

但仔細回想夢中那幾只鬼怪的話語,好像她才是那個誤入那間寢室的人。

室友們聽罷,臉色都有不同程度的變化,不過有了前幾次經驗後,沒有再像之前那般驚慌失措。

葉三綺背後起了片雞皮疙瘩:“南梔,你是不是太緊張了,總是做這些奇奇怪怪的夢。”

蘇謠:“那你在夢裏還看見什麽了?”

陳依然:“鬼怪攻擊你了麽?”

在室友們輪番詢問中,田南梔沒有顧得上回應,只是斂目思考。

就像葉三綺所說的,她確實‘總是’做這些奇怪的夢,不然就是看見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起初她還以為只是湊巧,但事不過三,一連三次都是她都在課前看見、聽見或者感受到什麽,恐怕這件事沒有這麽簡單。

第一堂課前,她在一層洗手時聽見了有關502寢室的怪談信息,註意到了講述怪談的那兩個女生。

第二堂課前,她看見了懸於三個室友上空的怪物臉,事實證明,那幾只怪物最後也的確出現在了課後習題中。

那這一次呢,難道又是個提示?

田南梔揉了揉稍稍發酸的眉間,緩緩擡頭,回望向等待解答的室友們:“關於這次的夢境和一些猜想,我覺得有必要詳細跟你們說說……”

她將夢境中的細枝末節全都告訴了她們,包括她對這三次預示的總結猜想。

“也就是說,你這次的噩夢很有可能與我們的課後習題有關?”蘇謠總結道。

田南梔點頭:“我只能說,有可能。”畢竟現在還沒有任何規則或者依據可以支持她的這個猜想。

“讓我捋一下哈,”陳依然扳著手指細算了片刻,突然眼眸一亮,“這不就是妥妥的未蔔先知嘛!師父,你怎麽會有這種能力的,又是皮膚自帶的?”

田南梔搖搖頭,心中的疑問不比她們少。

葉三綺抱著毛絨玩偶,環視一周,弱弱開口:“如果這是個預示的話,那麽是不是就說明,會有鬼怪冒充偽裝成我們的樣子?”

幾人視線來回相撞片刻,田南梔搖頭,不能十分篤定:“我來描述的話,這些事情下意識就會帶有主觀性,也許未必是鬼怪冒充了你們的樣子,而是我誤闖入到了它們所在的寢室。”

“什麽意思,難道還有三個和我們一模一樣的鬼怪?!”葉三綺語調微揚,表情更為驚恐。

田南梔:“不好說,一切到現在只是猜想,不過既然它們偽裝的是和我們熟悉的人,不排除鬼怪會冒充我們參與的可能性。”

她猜想在解題途中,很有可能還需要隨時確認身邊的室友還是不是原來的室友。

氣氛沈重間,田南梔再度擡眸,看見三位室友異常煞白的臉,她笑了下:“先別這麽擔心,這些只是我的猜測,題目未必會有這麽難。”

“還是小心為好吧。”陳依然警惕道。要是按照田南梔的猜測,這次的課後習題很有可能就要進行單打獨鬥了,畢竟分不清身邊的室友是真是假。

這時候,葉三綺想起了什麽:“我想到一個辦法,我們可以設計個暗號,這樣我們見面的時候只要對得上暗號就是自己人了。”

陳依然對她有些刮目相看了:“可以啊,這次反應挺快啊。”

葉三綺哼笑:“那是,我男神的懸疑戀愛劇也不是白看的,劇裏的男女主就是靠當年設計的暗號找到了彼此。”

晚上7點55分,預備鈴打響,每人迅速坐到了各自的位置上。

不同於之前上課的措手不及,四人的神情越來越淡定,行動也越來越有規章,有條不紊調出光屏的筆記本功能,提前等待著新一堂課的開啟。

準八點,上課鈴響。

走廊裏再度傳來扼住咽喉的步伐。

區別於前兩節課的老師故意踩踏出的重重聲響,新老師的腳步很輕柔,只是因為環境極為安靜才勉強將腳步聲顯露。

同時聲音也是溫和好聽的,沒有咽口水的聲音亦沒有故意發出的磨牙動靜,普通得好似真是一個正常的人類老師:

“歡迎各位同學來到我的課堂,今天我要帶大家討論的,是雞兔同籠的問題……請大家把課本翻到第十八頁,我們現在開始上課。”

聽聲音,是個年輕的男老師。

田南梔翻開課本,不動聲色擡眸,旁邊的葉三綺應該也是註意到了這位老師的與眾不同,雙眼透露出驚訝,朝她眨眨眼。

太正常了,正常得都讓她們覺得不可思議。

尤其是還有前兩位怪物老師的對比。

這位老師沒有故意的威脅挑釁,也沒有特意的用怪聲恐嚇,就只是在認真的講授課題。

但很快,她們便明白了新老師恐怖的點在哪裏。

過去被老師課堂點名的恐懼源源不斷襲來。

“那麽,我們就可以將兔子的數量設為X,雞的數量設為Y,然後就可以列下方程……”正說著,他話音一轉,“坐在三樓第三個寢室,第二個位置的同學,你來幫老師列一下這道方程。”

眾人倒吸了口涼氣:……出現了,這熟悉的壓迫感。

要說每次上課最怕的,就是老師講著講著題目突然開始課堂提問,腦子稍微走了下神,說不定就會被倒黴的叫起來。

不念學號不說名字,這種老師主打的就是一個措手不及。

就像這位一號倒黴蛋,猶豫了幾秒後沒有反應過來叫的是自己,就被老師扣除了10分的生命值。

屏幕裏傳來的哀嚎聲戛然而止。

老師講課繼續。

“那麽根據題目中給出的腿腳數為64,這道方程我們就可以列為4X+2Y=64,如果根據頭顱數,方程就應該列為……一樓八寢室的第四個同學,起來把這個方程列一下。”

轉折得極其絲滑。

與此同時,屏幕裏傳來倒黴蛋二號的碎碎念:“……一樓八寢室第四個?欸,是我嗎?!”

聽著這位同學弱弱的回答聲音,田南梔胸口極其漫長的起伏了一下,愈發覺得課堂的時間難熬,每分每秒都是焦灼的。

這位老師溫聲細語卻總是能出招見血,以出其不意的方式就拿走了他們的生命值。

沒有采用十分可怕的方式,而就像是溫水煮青蛙,慢慢的、悄無聲息的讓他們這些小青蛙死亡。

在這道題目的最後,老師又攻其不備轉到了剛才提問過的倒黴一號,讓他回答出最後算出的結果。

倒黴一號哪裏會想到老師殺了個回馬槍,在新老師毫無感情的十秒鐘倒計時中,再次輕輕松松就拿走了他的10生命值。

一節課下來,學生們的精神受到了很大的摧殘。好不容易熬到下課鈴響,沒想到這位老師又要拖堂。

學生們都是敢怒不敢言。

“我們來做個有趣的課堂練習吧……”新老師的語氣輕快了幾分,“題目已經發在你們屏幕上了,以小組為單位,可以出聲討論,十分鐘後,每間寢室提交一個答案即可。”

“現在,計時開始。”

同一時間,屏幕跳出題目:

【已知宿舍樓的五層有20間房,每間房裏有四只小動物。其中頭顱數為80,腿腳數為208,請問雞有多少只,兔子有多少只?

以寢室為單位,時間到的時候提交一份答卷即可。】

隨著這道題一起出現的,還有五層樓裏80個人的模糊證件照。

看不清人臉,密密麻麻整齊排列了出來,打眼瞧去詭異極了。

每張照片的右上角都有一個圓圈,圓圈裏面標著問號。

田南梔註意到她的圓圈裏是張簡筆畫的兔子頭像,猜想她的動物身份應該為兔,繼續點擊其他人的圓圈問號時,上面會提示她沒有權利查看。

陳依然撇了撇嘴:“嘖,幹嘛要把咱們的照片列出來啊,看起來怪不吉利的。”

“估計是老師為了表示他出的這個題目沒有問題吧。”田南梔轉過身,“答題結束後這些問號應該會顯現具體的雞兔數量,供學生對照。”

葉三綺興奮地向後一靠,舉起手:“這道題我會算,要不交給我吧!”她可算有機會一洗豬隊友的前恥了。

田南梔沈思:“我覺得這道題可能……”

“可能沒有這麽簡單。”

蘇謠突然出聲接道。

因為實在舍不得我這排小花,我還是爬起來碼了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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