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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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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4)

接到傳音的兩人,立馬趕去楚迴所說的地方。二人來到山林中,靠近就聽到打鬥聲。

此地陰氣極重,樹林密集林立,將山林遮得是嚴嚴實實,哪怕外面太陽當空,一旦進入便感受到一股子陰冷。

白素擔心楚迴,直接祭出了雄黃寶劍,飛入林中。楚迴正在與一個身披黑鱗盔甲的男子,披頭散發,一身陰毒的屍氣裹在住了他的身體。

楚迴一個格擋反身踢出去,將男子踢出去。男子左右腳錯開挺住反而將楚迴給震開了,白素一個飛身向前,手上配合法訣將男子給打飛了出去。

“姐姐小心,這是屍王,也不知這位將軍得罪了誰,直接把他制成了僵屍。唯一慶幸就是還未沾人血,不然對付起來就艱難了。”楚迴氣喘籲籲的站在白素身後。

麥恬也趕到了,直接丟了一個法寶,一道刺眼的金光在山林中閃過。僵屍被打中,瘋狂的嘶吼,聲音刺耳,讓人難受。

楚迴抓住這個時間,也翻出一道靈符,嘴巴微動念起了咒語,天上的雲層瞬間變色,黑雲壓頂而來,空中劈哩叭啦的紅色閃電之後,隨之而來的就是震耳欲聾的雷聲。

這個大招,耗費的時間長,且極其費靈力,還容易誤傷。“好了沒。”麥恬與白素一起施法困住了僵屍,僵屍掙紮愈發兇狠有點控制不住了。

“好了,松開他。”楚迴大聲喝道,直接將靈符丟向了僵屍,天上粗大的赤色閃電直接劈向了僵屍,僵屍也察覺到危險,本能的就要跑開。

只是跑得再快也快不過天上的雷霆之怒,閃電劈裏啪啦的打下,將山林都打毀了大半,尤其是僵屍的埋葬之地,更是被翻來覆去的劈。

被這靈符嚇到腿軟的麥恬直接窩到了楚迴懷裏,楚迴耗盡靈力,被白素護在身後,這赤雷劈過之後,整座山林的陰邪的屍毒氣息,都清理一空,減少了他們三人的麻煩。

“青兒,你這是從哪裏求來的符紙。”白素的也心有餘悸,她雖然修的正統仙道,但終究還未得道,這天上的雷她還是怕的,尤其是這靈符明顯不一般。

楚迴松了一口氣,“這是我父親留給我防身的,此符威力極強,我也只有這一張,也還好有這一張符紙,不然這屍王怕不是好對付,你們來之前我與他鬥了半小時,都是且打且退,還好你們來了。”

楚迴一邊說一邊摟住白素,三人第一次對視,忍不住笑出來了,這場打鬥沒持續多久卻足夠危險。

三人再三檢查,山林確實沒什麽問題了,才離去。楚迴說起自己是如何發現這個僵屍,又是如何驚動了他,被一路追趕。

“姐姐你看這是我截取的屍氣,與水井裏的屍氣是同樣的。”楚迴拿出一個青色瓷瓶放出了那縷氣息。

“確實是,下毒的太惡毒了,原本毒氣加屍氣,凡人根本無從下手,只能求那位王道士買藥吃。”白素氣息微凜的說道。

另一邊感受到哪僵屍被滅殺的道士,心裏一慌,難不成是有人發現了,今天沒出去擺攤的莫道靈。在屋子裏走來走去,最後按捺住了,反正無人知道是他做的,只要他自亂陣腳就不怕人來查。

莫道靈轉身回到他的丹房,看到滿滿一櫃子的萬靈丹,莫道靈自得的點點頭。

濟人堂的許明宣,試驗了好幾次,發現沒什麽用,便咬咬牙打算自己去試驗一番。“吳大姐到時候還拜托您,給我服藥。”許明宣朝吳青蓮拱手作揖。

“好的,許大哥我一定把你照顧得妥妥貼貼的。”吳青蓮拍拍胸口開心的答應,能幫到這位俊秀的許大哥她超級開心的呢。

許明宣感受到吳青蓮別樣的熱情,她是萬般不自在。不知道那位恩人,如今在做什麽,他們還約好一起游蘇州的呢,也不知道她忘記自己沒有,許明宣悵然的嘆了一口氣。

吳青蓮端來茶水坐在許明宣身邊,許明宣深呼吸一口氣,咬咬牙閉上眼睛就把那壺水給喝了。這壺水是從,沒有感染到時疫的地區,打來的。

大半個時辰過去了,許明宣並沒有什麽不好的反應,又繼續觀察了半個時辰確認,沒問題。

許明宣心裏松了半口氣,又把另一壺從時疫地區打回來的井水喝下去了。這次還沒有半個時辰,許明宣就有感覺了,四肢發涼,肚子開始疼了起來,也想上廁所了。

許明宣跑了幾趟廁所,惹來了吳人傑的關註。“你在這做什麽?你許大哥這是吃壞了肚子嗎?我看他都跑五六次了。”吳人傑看到女兒坐在許明宣房間裏,皺了皺眉頭。

“許大哥這是舍己為人呢,他今天在外面治病,沒什麽線索,就分別去其他地方打了很多水回來,一個一個的試,前面那壺水沒問題,這壺水許大哥喝了一杯就拉成這樣了,他不好意思找你,就拜托我幫忙啦。”吳青蓮嘟著嘴不滿的看著吳人傑,怎麽能誤會她呢。

吳人傑聽完,清咳一聲,“這漢文怎麽能用這種法子來試驗呢,他跑幾趟了?”

“這是第八次。”吳青蓮小聲道。

吳人傑上前看了看許明宣記下的東西,還有桌上從王道士那裏買來的萬靈丹。

又揮手讓吳青蓮先回去了,畢竟未嫁人的姑娘怎麽能在男子的房間一直待著,孤男寡女,傳出去對名聲多不好。

拉倒手軟腳怕的許明宣,苦笑不得,他正好走進房間就看到師叔坐在自己房間裏。許明宣有氣無力的對他打招呼,吳人傑一看許明宣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出來,“師侄你這是何必呢。”

許明宣聲音虛弱的說道:“師叔,不去試驗一遭我心裏總是不得勁兒,這下好了,可以確定是水源的問題了。”

吳人傑是既佩服又感動,如今這般有神龍嘗百草的探究精神的醫者終究還是少了些,大多都是依穩妥為主。

“來來,師侄先坐坐,你心中可有什麽想法?”吳人傑扶著人坐下。

“師叔我這裏有個方子,是我才想出來的,可試一試。”許明宣仔細把藥方對吳人傑說道,吳人傑趕緊記下來就出去抓藥熬藥。

這期間許明宣不斷的補充水分,就怕自己虛脫了。

“漢文啊快來把藥喝了。”吳人傑端來一碗黑漆漆的藥水,嘴裏不斷吹著,讓它早點冷下去。

許明宣閉著眼艱難的把這碗藥水喝下去,在拉了一次之後,許明宣感覺腹瀉癥狀好像減緩了,只是四肢還是發冷現寒冷。

堅持了一晚的許明宣最終還是服下了萬靈丹,中途麥恬來了一次。回去叫來白素給許明宣悄悄檢查了一番,發現無大事才離去。

許明宣心心念念的神仙姐姐來回了一次,她都沒有醒來。麥恬又在許明宣身上下了禁制,保護他的身份。

第二日許明宣顫顫悠悠的起身,虛弱的穿好衣服,吳大嬸也心疼他一大早就端來吃食,讓他好好休息。

“許大哥你不知道,今天新開了一個保安堂,現在在免費發放保安丸,據說效果顯著,最最關鍵的就是,那個坐診的大夫是個女子呢!”吳青蓮滿是震驚的對許明宣分享這個消息。

“女子,倒是少見。”許明宣臉色蒼白嘴角勾起笑容,倒是吸引住了吳青蓮的目光。

下午緩過來的許明宣慢慢在外溜達,不經意間來到了保安堂門外,正在裏面幫忙的麥恬嗅到許明宣的味道,狡黠的一笑,動作依舊麻利的給病人遞藥。

許明宣在門外看著人擠人的保安堂,倒是覺得這家掌櫃真是一個良善之人。

昨晚到家想不過的楚迴,直接連夜端了莫道靈的家,將萬靈丹全都收走了,只是莫道靈逃走了。這倒是很可惜。

這鋪子是麥恬提前讓人盤下來的,昨晚商量了一番,三人決定還是開一個吧,主要是二比一楚迴也沒辦法,只好連夜和鬼一鬼五布置起來。

今天又正好適宜開張,兩掛鞭炮一放,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加之免費發放的保安丸專治這時疫,吃了的人當場就有效,所以一傳十十傳百的,這保安堂的名聲就出去了。

又加之坐診的是一位美麗高貴的女子,更加吸引人,倒是有些人覺得女子出來治病純屬搞笑堅決不去。

許明宣打算等疫情慢慢抑制下來就去拜訪這位醫術了得的白娘娘,過了兩日,白素推算許明宣應該上門了,就讓人在外貼著招坐診大夫。

這新來的陶掌櫃拿起雞毛毯子收拾櫃臺的衛生,看到劉貴出去貼告示,心中納悶兒,這幾日下來,白娘娘的醫術那可是真的高超,怎麽就要重新招人呢?

“劉貴,劉貴你過來,白娘娘看病不是挺好的嗎?怎麽又要找個大夫呢?”陶掌櫃貼近劉貴低聲問道。

“嗨,白娘娘本就沒打算出診,只是這次時疫太過嚴重,白娘娘才出手救人的。這藥鋪開起本就打算招大夫的只是一時半會兒,沒來得及。”劉貴說道。

許明宣今日穿一身新衣,前兩日的疲倦和虛弱一掃而光,他今天打算去拜訪那位醫術過人的白娘娘。

躲在暗處的莫道靈看到被人恭維的白素,眼神恨恨的瞧著她,當初在青城山吃了她一個大虧,不想如今又吃了她的虧,莫道靈咬咬牙,總要想個法子除掉她。

恰好這時,許明宣踏入保安堂,莫道靈瞇著眼睛,心中有了盤算。

站在保安堂外的許明宣鄭重的低頭再次看看了自己衣服是否整齊,擡頭時正好看見保安堂外貼的告示,許明宣見白素還在為人治病,便擡腳去瞧了瞧。

保安堂要招大夫嗎?許明宣看了開頭,之後又一一仔細看下來。許明宣低頭習慣性咬了一點嘴唇沈默的想了想,沒一會兒,又再次擡首認真將通篇告示再次讀了一遍。

不知許明宣想了些什麽,之後見病人離去他才上前斯文有禮的對正在整理脈案的白素拱手見禮。

白素心中了然,面上淡然一笑,開口道:“客人可有什麽問題?”

聽到悅耳清脆的聲音,如同山間清泉滴落雅致從容又自自然然,讓人不自覺放松心態,與她交談。

“恩人?”許明宣目光略微直視但又不失禮,正好將白素認出來,心中所想嘴裏就說了出來。

白素訝異的看著許明宣,許明宣被這一看臉頰瞬間就紅了,“我們在風波門遇見過,當時您和另一位穿青色衣裳的姑娘還救了我一命,您還記得嗎?”

許明宣急急忙忙的解釋完,眼睛鼓得大大的定定的看著還在認真回的白素。白素看這位恩公嬌憨可愛還有點呆呆木木的,稚氣未脫。

心中不忍為難他,檀口輕啟:“原來是你啊,上次見面之後可還遇見過那些臟東西?”

“啊,沒有了沒有了。”許明宣想到在風波門遇到的事情就忍不住打個寒顫,太恐怖了。白素看許明宣這膽小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

後起身吩咐人倒了兩杯茶送樓上,引導許明宣往二樓走去,下面是行醫的地方終歸不適合招待客人,他們便將二樓改為了會客的地方。

“這次可是找我有什麽事?”白素請許明宣坐下問道。

“沒有,沒有,我只是聽聞您醫術了得,將這次時疫解除,還找到了被汙染的水源,讓我十分佩服,所以特上門來拜訪。”許明宣十分敬佩的看向白素。

“哪裏,都是大家擡舉了。”這時劉貴將茶水端了上來,白素又請許明宣喝茶。

二人之後便就這次時疫的問題,開始研究探討。白素發現許明宣這個人的膽子不像看起來那麽小。且具有實踐和前瞻性,用藥上面謹慎但是又具有創新性。

“那許公子就這麽說定了,三天後辰時中準時到。”白素送人到門口時,再次與許明宣定好上班時間。

“白東家放心,我一定來,感謝東家不嫌我年紀輕,敢聘用我。”許明宣特別激動,臉都紅了。雙手不斷抱拳感謝,白素頜首回來,嘴角帶著菀雅的笑容送她離開。

一道光影之後一只芊芊素手扣在白素的右手上,十指相扣,兩人一同回到大堂。

一身布衣頭戴老舊的襆頭巾子老者,站在藥櫃前可勁兒的擦眼睛,還兀自奇怪:“我真是老眼昏花,還是二東家神出鬼沒啊。”

樓上正在喝茶的白素瞥了一眼除楚迴,楚迴訕訕保證下次絕不這麽神出鬼沒,“那倒也不必。”白素平平靜靜的說道。

“用的,用的,下次我絕對我很小心。”人一旦犯錯,而不被人追究反而會忐忑不安。

白素放下手中思索一會兒對楚迴說道:“你去幫我辦件事。”

楚迴特別狗腿的拉住白素的手,堅定的保證道:“姐姐您說就算是去拔玉帝老兒的胡子我......嘿嘿姐姐你舍不得的。”

“真是你這張嘴啊,遲早給我惹禍。”白素無奈的扶額,氣不過用力的在楚迴額頭上一點,讓她靠過來,白素附耳對她說,清淡素香的味道撲入鼻腔,耳尖被細軟黑亮的秀發輕撫。

楚迴不自覺的瑟縮往後,白素還以為楚迴不答應,“你若是覺得難辦。”

“不難辦,不難辦,就是姐姐的頭發弄得耳尖癢癢,嘿嘿,等會兒我就去給你辦,等著吧。”楚迴搓搓的耳尖雙眼明亮的望著白素。

“那我就拜托我們家楚小回了。”白素柔然一笑,眼波流轉,杏色明媚,嬌媚酥軟的聲音聽得楚迴心裏也酥軟了。“啊,姐姐你好美啊。”楚迴撲到白素像個小迷妹似的在她身上蹭來蹭去。

直白的誇獎讓白素還有點不適應,雙手抱著楚迴嘴角含笑,任她玩鬧。

楚迴私底下聯系了幾個朋友,找尋一些奇難雜癥,在許明宣還未入館之前就去醫治,至少得先有名聲才能被人看見被人信任,這最好的方式自然是醫好人效果最明顯。

這病還得遠近聞名,才能讓醫者也遠近聞名。

第二日就有人擡著瘦成皮包骨面頰凹陷的年輕人來到濟人堂,“這是?快進來快進來。”吳人傑見不對頭趕忙招呼人進來。自己也從櫃臺走出來,連忙上前開始診斷。

“這...這可是王家村王秀才?”吳人傑眉頭緊鎖探查到病因訝然道。

“正是,正是,吳大夫聽聞您醫術精湛,還請你為我小弟救治救治,我大哥游學回來便開始如此,蘇州城的大夫看了個遍,昨日聽聞您醫術精湛,所以我們...”男子泣不成聲。

吳人傑收回手面色凝重,作為醫者他自然是想救人的,可這個病他沒見過,也只是聽同仁說過。

這王秀才原本少年中秀才,壓了兩年又出去游學一年,今年可是要參加科舉的,可惜不知得了什麽病,短短兩月就已不成人樣,家財耗費大半,卻毫無效果。

“這位王家兄弟,非我不治,而是我未見過此病,前翻知曉,但翻了醫書也未見過此病,實在是能力有限,此病耗氣血損內腑,且食不下咽,像是腹中有蟲,可前翻同仁也開了藥除蟲,但效果你我皆知。”吳人傑頗為為難且心有不忍的跟這幾位家屬說道。

恰好此時許明宣剛曬完藥,從後堂出來,將挽起的袖子放下,見大堂裏師叔面色凝重,嗚嗚哭泣聲,把一個大男人憋到這般境地。

“師叔可是遇到難癥了?”許明宣走到吳人傑身旁低聲問道。

“是啊,漢文這也是我平生第一次見此病,我能用的藥,同仁皆以用過,我也素手無策。”吳人傑攤開雙手重重嘆一口氣。

許明宣聞言心裏唏噓,他師叔的醫術也不差的,許明宣看著躺在地上的男子,氣息虛弱無力,皮膚蠟黃起斑,面頰凹陷,仿佛就是骨頭上披了一層人皮,毫無血色。頭發枯黃與這個人相似毫無活氣。

許明宣覺得這個癥狀,他仿佛見過。在哪兒呢?許明宣蹙緊眉頭往前走動一步,之後回過神與吳人傑悄悄請示他能不能去看看,吳人傑頜首,一人計短兩人計長,說不定漢文就見過呢!

許明宣蹲下身撩開男子眼皮觀察瞳孔,掰開嘴檢查舌苔,手不斷在男子身上按,越按許明宣臉色就越輕松,他真的見過這個病癥。

吳人傑見許明宣面色輕松,心中驚嘆難不成漢文還見過?

吳人傑也一同蹲下身看許明宣檢查,旁邊隱隱哭泣的男子,見剛剛出來的這位年輕人,以為是學徒也只以為死馬當活馬醫,沒想到另有轉機,男子趕忙擦擦眼淚,不敢打擾。

一同檢查好,許明宣隱隱松了口氣。“這病還有得醫。”許明宣朝吳人傑一笑,吳人傑眼睛一亮,但又頗為擔心,許明宣畢竟年輕也才剛出師,若這剛出師就醫死人,恐怕日後也沒人找他看病了。

吳人傑的眉頭又堆在一起了,旁邊的男子聽到有得治立馬跪在地上求許明宣施以聖手,其他三人原本也喪氣的坐在門口,這聽到能治,都巴巴的趕過來,哀求許明宣趕快救人。

吳人傑眉頭皺得更緊了,這治好沒問題,沒治好......就怕。

在許明宣還未開始說話的時候,吳人傑趕忙說道:“大家安靜,不要打擾醫治。還有一點我們也要說清楚,這病難見少見,我師侄說能治是因為他曾經見過,但他還年輕並未上手治過。”

“所以,咱們話先要說清楚,我們醫者不是神仙,只能努力救治,這不能治...”

“這不能治,我們也絕不怪你,我們發誓,絕不做狼心狗肺之事。”中年男子知道吳人傑的意思,他自己也懂,所以立馬說道。

吳人傑見此也點點頭,目光轉向許明宣。許明宣感激的對吳人傑行禮,能有人如此維護與他,他何其興哉。

“各位大哥聽我說,這病我確實見過,也能治,有七成把握,只是這藥難求,告知我如何治的人是保安堂的白大夫告訴我的,她對此病有絕對把握,若真想治我帶你們去保安堂請白大夫出手。”許明宣坦坦蕩蕩的說出他會的來由,也不占功。

保安堂才開,前翻時疫也是她出手救治,免費贈藥,許明宣覺得自己更不應該用白大夫教自己的醫術去搶她的名望,俗不知這是白素送給他的,讓他慢慢積累名聲實現他的理想。

“這,這,還請您幫忙引個路,我們都不抱希望了,謝謝您還給了我們一點希望。”說完男子就俯身作揖,許明宣連忙制止,只說看病要緊。

吳人傑站在門口滿臉笑容的捋胡須,他這師侄品行高潔,內心至善,醫術也不錯,不愧是他兄弟教出來的徒弟。

另一邊剛送走病人的白素上樓喝茶,這兩日來看病的都是因為時疫問題的,來看其他病的反而比較少。

所以她也算清閑,剛聽麥恬說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等許明宣來了,她就可以回去繼續修煉。在多耽誤一下,楚迴又要說自己不關註她了,想到這白素莞爾一笑。

也是此時,樓下吵吵嚷嚷的還有人請求沙掌櫃救人,白素神識一掃,看到許明宣站在大堂和沙掌櫃說話,白素扶額,這孩子怎麽這般純善。

白素收回神識,起身下樓。

清冷又不失溫和的聲音從上面傳下來,“許官人可有事?”白素蓮步而動溫柔雅致又帶有端莊疏離,讓人不敢冒犯。

樓下頓時安靜了,中年男子不自覺的屏住呼吸擔心驚擾貴人。是的,就是貴人,蘇州城不算大但蘇杭多美人,貴者如雲。他偶爾也見過那些官家小姐,可沒一人能抵得過這位白大夫。

中年男子不像幾個弟弟拘謹不已,他現在只憂心自己能否付得起診費。

“白大夫,地上這位得了昨日您說的那種病癥,您看看。”許明宣不好意思的摸摸耳朵。

“好的,諸位請讓開,留下通風的氣口,沙掌櫃抓一副金錢手來,一副三碗,兩刻鐘。”白素一邊診脈一邊吩咐沙掌櫃熬藥。

“人吶,不能貪,不管是貪財還是貪食。”沙掌櫃一聽這吩咐就知道又是一個貪食的人,抓好藥往後廚走去。

鬼三原本今日還想休息一會兒,一看沙掌櫃,知道又泡湯了。接過沙掌櫃手中的藥,問道:“今日人多嗎?”

沙掌櫃擺擺手,“今天來看病的大多是時疫,唯獨許官人帶了一位貪嘴的病人來,喏,你手中的藥就給他吃的,記著兩刻鐘,一副三碗,我先出去了。”

“白...白大夫您診出病因了嗎?”中年男子終於松了一口氣,熱淚盈眶不斷朝白素作揖,外間路過的百姓本就看擡人來醫館就有點好奇,有幾人圍在醫館看個熱鬧。

“應該有醫者診出他是腹部有蟲,但就是吐不出對嗎?”白素轉身走到一旁早已備好清水前,凈手。這是醫者的習慣,所以倒無人說什麽,只想知道究竟得的什麽病。

“是的,固源閣的金大夫就說了,他是吃了不該吃的東西,可我們也不知道他究竟吃了什麽,所以只能開藥吊著性命。”另一個身材高大皮膚呈古銅色的男子擦幹眼淚連忙答道。

“別人吃的是魚生,你弟弟倒好,吃了蛙類,原本蛙這種煮熟便可,無須擔憂,他怕是貪嫩,將將要熟卻還未熟便吃了,他現在不僅是腹中有蟲,腦中也有,病從口入是亙古不變的道理,讀書人當更加慎重。”白素這話不是對他人所說,而是對醒來的王秀才說的。

“大夫之言,浩之謹記。就是太難為兄長帶小弟求醫問藥,連累老父老母傷心擔憂,是弟弟的錯。”王秀才想到自己當初只是與幾位同窗嘗嘗鮮,沒想到就如此,求生不能求死不能,眼淚止不住的流。

王秀才這貪嘴引起的病痛,倒是讓人唏噓不已。只是還沒人親眼見到,所以大家實際沒什麽感覺。

等到鬼三端出三碗黑漆漆的冒熱氣的藥汁時,大家心裏的好奇更甚了。

原本白素要接過藥的,鬼三哪裏敢,連忙讓開,“這哪裏需要您啊,我來。”鬼三朗聲說道。

白素抿嘴一笑,頜首讓鬼三餵王秀才喝下。這藥還未喝就已經聞到那股味道,苦臭還很酸辣,這味道抓心撓肺的,讓人避之不及。

王秀才嗅覺不明顯,但見幾位哥哥的臉色就知道這藥可能有點銷魂,苦笑一聲,原本想接過藥碗,但手腳無力。鬼三就直接多了,笑瞇瞇的對王秀才示意,王秀才點點頭。

鬼三直接扶過王秀才的下巴,猛的一灌一碗藥就下去了,之後就是第二碗第三碗。原本有點心疼想要來接手的王家大哥,被沙掌櫃拉開了。

這裏是需要老三這種力氣大的人,剛喝下藥,還沒什麽效果。王秀才勉強擠出笑容對鬼三道謝,鬼三嘿嘿一笑,王秀才覺得有點不對。

倒是許明宣知道,這藥見效快,接過沙掌櫃遞來的木盆,他比較尊老,讓沙掌櫃離開,不然午間怕是吃不下飯了。

木盆剛一放下,王秀才就有感覺,做嘔吐狀。

身體也抽搐不止,鬼三將人提起來,讓他半跪腰身伏在木盆之上,那個古銅色皮膚的男子是王秀才的三哥,上前想要幫忙扶住王秀才,還沒靠近,王秀才哇哇幾口大吐。

褐色的湯藥過著白色短小的東西順嘴而出,王三哥一看,轉身哇的一下就要吐。其餘人圍觀的人也是如此,白素秀眉一蹙今天的衛生有點難清理。

許明宣也是面色難忍,他是醫者,但是還沒見過這種,傷口生蛆他見過,實際還好,因為驅蟲食腐肉可當手段。可這個,他精神答應身體不答應。

這一吐,又引來不少人觀看,沒一會兒大街小巷都傳遍了。

新開的保安堂,哪位美麗的白大夫又救人啦,大家快來看啊。

然後一窩蜂的人想要吐,你能想象一個瘦瘦弱弱的人吐出一盆白花花的蟲嗎?有些還從鼻子裏噴出來。多少人看吐了,白素原本還想在觀察觀察病人情況,她倒不覺得有什麽面色自若的坐在堂前的檀木桌前。

“白大夫您還是先上樓吧,可能還需要一點時間。”許明宣面色虛弱的說道,白素點點頭。離開前吩咐沙掌櫃再去熬一副藥,最後清理一次便好。

你說人也怪,明明看的人無不嘔吐發麻,摸著自己的肚子,可是腳下卻始終不肯挪開半步,咬牙都要看到結果。

楚迴剛從外面回來神識掃了一眼,瞬間收回身形穿入二樓,緊緊閉上眼抱住白素努力的洗眼睛,啊啊啊,她並不想記住這種惡心的東西。哪怕這個人是她吩咐找來的。

“好啦,我們見多識廣的青兒,害怕這個嗎?”白素笑著摸摸她的頭。

楚迴埋在白素懷中,甕聲甕氣的說道:“我也沒想到這家夥,居然把人帶這來了。”白素捏捏楚迴的耳垂,輕聲道:“我也沒想到。”

“對了小麥呢?”

“她啊,不知道做什麽去了,昨天今天都沒看到她。”

“我的媽呀,終於弄好了。”鬼三一聲高呼,白素挑眉,時間也差不多了。

白素拍拍楚迴的背,示意她起來,她要下去收個尾,楚迴心不甘情不願的離開溫馨懷抱。

白素下樓見跟楚迴回來鬼二鬼五麻溜的收拾著,說道:“記著點一把火把這些都燒。”

鬼五愁苦的點點頭,閉眼端著木盆離開。鬼三松開王秀才交給他兄長,自己飛快的跑了,他怕在白姐姐面前失禮,可實在忍不住了。

王秀才一吐就是兩盆,密密麻麻的蟲,都還是活的扭動不已,還有些蟲卵,到後來王秀才吐出吐出的都是血帶卵,這都還沒有徹底清除,人也暈倒了,一身衣服滿是臟汙。

“去買個澡盆,將人整個泡進去,泡兩個時辰,就差不多了,到時候我再給把把脈開藥調理調理,將息半年就好了。”中年男子褪去滿臉菜色,開心到手舞足蹈,可勁兒跟白素作揖。

“白大夫,不,您就好比再世觀音娘娘啊,白大夫,不不,該稱您為白娘娘,您仁心聖手,您救了我弟弟,也是救了我王家一家人啊,謝謝您,謝謝您。”除了王秀才靠在王三哥身上,其他兩人都快跪下了。

白素連忙制止,“當不得,我只是盡醫者本分,你們先去購買澡盆,藥方我也開了,沙掌櫃正抓藥,記著拿好。”

“好的,好的,您還沒說一共多少診金,我把錢付了再去買。”中年男子略微羞澀的拱手問道。

“保安堂才開業原本就有三天的免費贈醫施藥,診金就不收了,你們兩個半時辰之後,在帶人來找我診斷便是,莫耽誤了,快去吧。”白素溫和的婉拒讓他們早點去買澡盆。

王秀才再三作揖,不再多言語,他不是什麽矯情人,恩情日後隨時都可以報。

原本他們已經不抱希望,已經在給王秀才準備後事了,誰知有個路過的貨郎說蘇州城有個大夫醫術高明,肯定能治。他們打聽好,才立馬從家裏擡著小弟來到蘇州城裏。

他們家本是耕讀之家,只是到後面家裏開始沒落,全家商量好一起供養小弟讀書科舉,小弟也確實爭氣年紀輕輕就中了秀才,為人善交際,一手好字,掙了不少家用,為家裏也減輕負擔。

只是臨考試前,得了病。都是運道啊。

其餘兩兄弟對白素道謝提著藥背上王秀才離開了,許明宣呼出一口氣,心神都放松了,滿頭大汗。

“白大夫您真是免費贈醫施藥嗎?”一位老婆子拄著拐杖在門口試探的問道。

白素柔聲道:“是的老人家,您哪裏不適讓我看看。”

老婆子衣服幹凈但破舊發白,頭發也梳得整整齊齊。老婆子搖搖頭,難過的說道:“不是給我,是給我家老頭子,我想請您去看看,好嗎?他病了好久,不肯出來看病怕貴。”

“當然可以,您等我一會兒,我去拿藥箱。”白素讓鬼五把藥箱拿來,又對許明宣說道:“許官人不若提前上工,我這一出去就沒坐堂的人了。”

許明宣雙眼一亮連忙點點頭,局促的捏捏手指說道:“白姑娘叫我漢文吧,以後我們共事也不能太生疏了。”

白素啞然一笑,點點頭,跟鬼五一同隨老婆子離開。

“白姑娘都不問問,老人家有什麽癥狀嗎?在帶上藥嗎?”許明宣以為是白素被岔話給忘了,連忙追出去,滿大街的人,就是沒看到白素的身影。

楚迴知曉白素出診了,躺在踏上睡覺。

走過兩條街又穿過小巷子,來到一片青瓦房,臨近午間,家家戶戶都開始做飯,煙火氣息濃重。

走了好一會兒才到這位老人家的家裏,“我們啊,無兒無女,就我和我老伴兒,他最近身體不舒服,也不知怎麽就病了。”想到這裏老婆子淚水嘩的就流出來了。

鬼五不太適應從懷裏掏出手巾想要遞出去,想想又不好又收回來了,定定的看著老婆子打開木門。

三人站在門外,白素掃了一眼,一片死氣,屋內的老人家怕已經離去了。

原本從老人家身上沾染一二的氣息就能看出,但白素還是提著藥箱來了。

鬼五不忍的看了一眼還在念叨老伴兒的老人家,又轉頭看了一眼白素想問問還能救嗎?白素搖搖頭,跟隨老人家進了屋子。

小院裏也很整齊,馬了一摞的柴,晾好的衣服。“這老頭子怎麽不聽話呢!我一走,就起來幹活,你還怕幹不好嗎?”老婆子很生氣的用木杖戳地對著房屋喊。

走進小院鬼五就感受到同類的氣息,他知道這屋裏的老人家怕也是變成鬼了,只是鬼差還沒帶他離開而已。

白素手一揮將院子裏的鬼氣蕩除幹凈,老人家身上的死氣也被她抹除。老婆子還很生氣,手上用力的推開,嘴巴一嘟著,仿佛還是曾經那個被嬌寵的女孩兒。

白素接過藥箱,讓鬼五留在小院裏。“大夫您快給我我家老伴兒看看,他最近有點怕冷,所以我給他多蓋幾層被子。”老婆子放下拐杖期盼的看向白素。

目光望向青白色的臉龐冰冷僵硬,嘴角含著滿意笑容,白素放下藥箱撩開被子的一端,一只枯瘦僵冷的手已經長滿了屍斑。白素似沒看到輕輕把手搭上去,目光轉向站在老婆子身旁的鬼。

青白的面孔淡淡的鬼氣努力控制在自己身上,不讓它飄出去傷著老婆子。

“拜托你跟她說說,我已經死了,我不知道一覺醒來就死了。”站在老婆子身邊的鬼,赫然就是床上躺著的老人家。老人家很難過,很自責,他不知道自己只是睡了一覺怎麽就死了呢?

他死了老婆子怎麽辦?誰給她劈柴做飯,她那麽笨,手也不巧,連補衣服都不會。老人家越想越難過,甚至想再次回到自己的身體。

老人家撲了好幾次,都從撲空了,因為他的身體本就是空的,生機斷絕,軀體已空,靈魂既出概不覆位。白素依舊站在床邊把脈,看著老者做無用功。

“大夫他病得很嚴重嗎?”老婆子顫顫巍巍的問道,她見白素一直沒說話,心裏七上八下的,特別害怕。

“不嚴重,他只是死了。所以他很冷,您還想見見他嗎?”白素在心中斟酌良久還是說了出來。

老婆子嘴唇顫抖,茫然的看向白素,身體晃動,就快站不住了,白素立馬上前扶住她,右手從後背輸了一股靈氣給她,老婆子木然的轉頭,微張嘴巴,說了好幾次才發出聲音道:“我說,他怎麽怕冷了呢!往常就他身上最暖和。”

老婆子心裏是有點預感的,只是她想要確認,要是萬一呢!

變成鬼的老人家,很是拘謹悵然,他伸出手想要安慰安慰她,被白素搖頭制止了。

老人家年紀太大了,受不住鬼氣侵染,會橫死的。

白素輕輕對老人家說:“想和他道個別嗎?他就在這裏。”老婆子渾濁的眼裏裹滿了淚水,努力點頭,她說不出什麽話了,她太難過,氣堵住了氣管。

白素運起靈氣再次為她梳理身體,右手輕點她的太陽穴,模糊間老婆子又看到了那個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人。

“你騙我,你說了要我先死的。”老婆子傷心沖到老人家(鬼)面前,可能一貫處於弱勢的老人家,囁嚅著嘴唇道歉:“我不知道的呀,我醒來就死了,我回不去呀,回不去呀。”老人家捂著臉難過的哭,像個孩子似的哭泣。

兩人相面而泣,沒多久鬼差就來了。因和鬼五他們熟悉,所以鬼差也願意放寬一會兒。

之後老人家就被鬼差帶走了,走的時候還一直對老婆子念叨:“錢放在衣櫃下的隔間,另一個隔間在床下立馬放的是地契田契還有鋪子的,記住了,不要餓到自己了,柴我劈了很多,夠你用了,不夠的時候你去買就行了,別冷著自己哈......”

千言萬語抵不過離別,老婆子追了幾步就看到一道綠光將人她老伴兒帶走,老婆子踉蹌幾步跌倒在地,鬼五從後面沖過來,趕忙看看可別兩個一塊兒送走了。

“你不能傷心了,你知道的,他只能你幫他收拾遺容。”白素與鬼五一同扶著老人家進屋,又讓鬼五去通知周邊街坊,來幫忙。

原本木然的老婆子,懇求地看向白素,說道:“是啊,我要去幫他整理整理,你別說出去好嗎?”

“自然,你好好幫他擦擦身體,我給你端水進來。”白素把房間留給她,合上門去廚房端水。

街坊原本都在吃飯,一下聽到隔壁和善的趙老爺子離世都懵了,在這片兒住的都認識他們一家,誰沒接受過老爺子的幫忙。老夫妻兩口子為人和善有禮,為人處世大氣,特別是老爺子精瘦精瘦的怎麽就病了呢?

“當家的我先去看看,你們先吃。謝謝小哥,謝謝。”王家嬸子放下碗就往外跑。

王漢子招呼自己兒女吃,自己放下碗也跑了,還吃個屁啊,他十來水去湖邊捉魚,撒個網把自己給丟進去了,要不是趙叔,那還有他啊。

另一邊的林家胖嫂子,聽到鬼五的話,也懵了,她今早還看到趙老爺子劈柴的,她還去幫忙把衣服給他洗了。怎麽一個上午過去就過世了。胖嫂子讓自己兒子去私塾,把他爹叫回來。

林鴻升也是個秀才,前翻科舉並未考中,又繼續與同好一同開了個私塾維持生計。

可有一點,林鴻升父母皆亡之後,才十三歲半大小子一個。趙老爺子可是養了他整整五年,還供他讀書學習幫他娶了妻子。但從沒提過將他過繼為孫子,可實際林鴻升早就視他們夫妻二人為祖父祖母。

林鴻升接到消息整個人都懵住了,忙不疊的往家裏趕,鞋子都跑掉了一只。還是他兒子幫他撿回去的。

跑到家裏時,門口已經掛上了白布,院子裏哭泣聲不止,悲傷的氣息不用進院子都感受到了。林鴻升理了理飛出的發絲,整理衣袍。深深吸一口氣,眼睛猩紅,呼吸急促。

白素已經離開了,離開前悄悄幫了趙老爺子一個忙,幫他繼續把隱藏了幾十年的秘密徹底帶進地下。

這個秘密在她進屋見到趙老爺子鬼魂的時候就知道了,女扮男裝四十幾年,隱居於此。

夜色微涼,白素端坐在院中,石桌上一壺散發出醇香酒氣的佳釀,白素眸光散漫,清冷薄淡的仰望月光。

忙活一天的楚迴扭動脖子,發出哢哢的聲音,疲倦走入內院,見到清冷如仙的白素,眼睛一亮,目光落在那一壺酒上。

半晌之後,白素原本心中的那抹悸動消失得無影無蹤,無奈的把賴在自己肩上不斷下滑的人,再一次摟住,白素頭疼的摸摸額角,這一壺酒看起來只是小半斤而已,但實際裏面裝了數百斤酒。

這酒被埋在靈氣充沛的地方上百年,後勁兒自然大。楚迴一口氣喝下七八斤,還不算後面陸陸續續的喝下酒,現在可不就醉了嗎?

原本白天對那對夫婦的愛情,感觸頗深,現在都隨著身上人的醉酒消失了,這可真是磨掉感情的小能手。

楚迴才不管,她好久沒喝酒了,這一段時間忙得不行,她只想休息休息,有溫香軟玉在懷,就更讓人沈醉了,楚迴砸吧砸吧嘴,滿臉嬌憨的蹭蹭白素的肩膀。

窸窸窣窣的尾巴在地上扭來扭去,就像擁有自己的想法似的,主動的纏上了白素的小腿上,冰涼溫潤的質感在腿上滑來滑去。

白素把楚迴攬在懷中,細長的尾巴自楚迴衣裳下滑出,又纏在了白素腰上。白素迷蒙間起身打算把人弄回房間去,月色朦朧涼風繞繞又是一個美好的夜晚。

“姐姐我想洗澡,洗澡。”喝醉之後感覺不甚舒服的楚迴,在白素懷中扭來扭去,想要掙脫下來。

“好,好,姐姐帶你去沐浴……”清越的聲音中也帶了幾絲醉意。她向來對於親近的人都縱容頗多,只是這般縱容的好似只有這個新認的妹妹了。

白素輕身一躍踏上雲層,隨風飄去。西湖深處,寥無人跡,四周安寧唯有蟲鳴。月亮高懸於空,讓這湖中景色增添了一抹亮色。

白素褪去鞋襪,赤腳踏入水中。至於楚迴一入水中便化了圓形在水中翻騰游耍,撒了歡的鬧騰人。

白素仰躺在水中靜靜的散去體內的酒勁兒,冰涼的湖水在楚迴翻騰下水波蕩漾,這一處有楚迴設置的屏障,是屬於她的領地,凡人是無法來此的。

此處靈氣充沛,倒是修煉的好地方,白素也只是跟隨楚迴來過一次,這還是第二次呢!

上次過來取東西也只是匆匆認了個地方,這第二次兩人已經在同浴了。鬧夠了的楚迴,思維遲鈍,只記得姐姐在修煉她要護著,便上前將白素整個人纏繞在懷中。

青色的蛇頭靠在白素頸上,昏昏然的睡去了。待第二日金烏升起時,白素雙眼睜開微微張嘴吸納了那第一抹紫金之氣,用來修行,鍛造身體祛除妖氣。

白素修行完畢,才溫柔的擡手拍拍,賴在她身上睡得非常香的大青蛇。

楚迴伸出粉色的蛇信子,在白素臉龐觸摸了幾下,才緩緩醒來。“姐姐,早上好。”白素好笑的拍拍還沒完全清醒過來的大蛇。

“行了,還不快松開我,嗯……”白素擡手摩挲著楚迴的蛇鱗,楚迴微微張嘴打了哈欠,慢慢松開了身體從白素身上滑開了,一雙修長白玉的手,從白素腰腹處伸出,楚迴依舊懶散的抱住人。

白素拍拍楚迴的手,水汽蔓延變化為霧,掩了一切事物。白素拉起人飛上天空,信手一揮換了幹凈的衣袍,套上了鞋襪,整肅好了儀容兩人才離去。

一到家就看到麥恬耐不住的在扔石頭玩兒,“早啊,麥恬,餓了沒,想吃點什麽。”楚迴獻媚的上前,她是真怕麥恬覺得自己有姐姐就忽略她了。

白素感受到手被松開,一向以自己為自己的人突然離去,有點不太習慣。仰起頭看到嬌媚的女子,嘟起嘴調到青兒身上,整個人都透著我不開心。

楚迴安撫了一會兒,轉頭問:“姐姐,想吃點什麽我一塊兒就做了。”麥恬有氣無力的向白素揮手當招呼。

白素表情柔和的點點頭,“你做什麽我吃什麽。”麥恬心頭抽抽,每次聽這位白姐姐這麽溫柔的稱呼自己麥妹妹她就覺得全身發癢。

白素對麥恬很有好感,麥恬的佛理比楚迴好了不知道多少,且修行體系更加正統,周身氣度非凡,且身上毫無妖氣。

兩人坐在一起討論與人報恩的話題,“白姐姐你說要怎麽幫一個人實現願望呢?”麥恬苦惱的揪著頭發看著白素。白素端起茶水動作優雅的倒在茶杯中,“那要看是什麽樣的願望了?”

“是想有一個人陪著,還想開家藥鋪濟世活人。”麥恬趴在桌上神思已經飄遠了。

白素頓了一下手,目光悠悠的看著頗為煩惱的麥恬:“成家立業,是人之所求,他可有喜愛之人?”

“啊?………應該沒有吧。”麥恬不太確定,仔細想想那小家夥身邊除了親人就是她連個朋友都沒有,哎好可憐啊。

白素挑挑眉,問道:“都沒有到不好辦了,可知他喜歡什麽樣的人兒啊?”

“好像也沒有!”完了一問三不知,麥恬捂住臉都不好求問了。

“那不若讓麥恬先去問問,在做打算。”

“也好,謝謝白姐姐了,待我問清楚再來找姐姐幫忙。”麥恬直爽的抱拳向白素道謝。

等楚迴做好早飯給兩位大小姐端去時,麥恬又不見人了。

“姐姐麥恬呢?”楚迴今早下的素面,上面臥了一個荷包蛋,幾根素菜,用的是酸辣的老湯,配上簡單的佐料,味道好吃不膩。

“麥恬有點事,去辦了,謝謝小青。”白素聞到這酸酸辣辣的味道,感覺自己肚子裏的饞蟲都勾起來,有個會做飯的妹妹可幸福了。

白素瞟了一眼還在美滋滋吃飯的人,不知麥恬告訴過這人沒有,想到她剛才說的話,只等三天後,哪位許官人的到來,她要做的事,第一步就完成了。

午後許明宣將自己與同白素探討的醫學問題都一一記錄下來,在反覆咀嚼,許明宣不禁再一次感嘆這位白東家,醫術著實不凡。

整理完許明宣打個哈欠,準備睡個午覺,下午還有很多藥材需要整理。麥恬躲在暗處,看到這呆子躺床上去了,懶散的翻個白眼,爪子輕點一陣白煙輕飄飄的飄到許明宣身體裏,許明宣頭一歪徹底睡過去了。

麥恬起身拉長身體舒展四肢,跳下凳子,步態優雅的往床邊走去,直直闖入了許明宣的夢中。

“好久沒有夢到這裏了。”許明宣看著周遭的風景,喃喃自語。

“又發呆啊,小呆子。”從那棵蒼老的大樹上傳來熟悉的聲音,許明宣一聽到這聲音,臉上止不住的笑意。

興奮往前奔去,生怕慢了,夢中的那人就離去了。仰面入目便是一片淡粉色,嬌俏美麗的人雙手撐坐在樹上,細長的腿一擺一擺,清風襲來撩起了女子的長發。

呆呆的許明宣揚起傻傻的笑容,惹得女子又是一陣輕笑。“餵,小呆子你有什麽心願嗎?告訴本大人,本大人給你實現。”女子說完就從樹上跳下,女子明媚的笑容恍花了許明宣的眼。

“餵,你又呆了啊?還想吃魚嗎?”女子一個俯身都快壓在許明宣身上,許明宣瞬間回神往後面仰去,耳面皆紅,眼睛躲躲閃閃就是不敢看身上的人。

“姐姐好久不見~~”

“噗嗤,哈哈哈哈………你還是這麽可愛。”

“那你還想吃魚嗎?今天我心情好。”

許明宣小心翼翼的往後挪開步子點點頭,臉上還是紅通通的。“那跟上。”女子雙手背在身後一步一步的向前,許明宣緊隨其後。

還是那個小池塘,女子一揮手好幾條魚就自己上來了。處理好之後,正要烤時。

一直盯著女子不說話的許明宣用力握住拳頭,面紅耳赤的說:“我…我會做,讓我做給你吃吧。”他練習這麽久的烤魚就是想烤一次給她吃,這個願望終於實現了。

女子楞了一下直接把魚遞給了許明宣,許明宣鄭重其事的接過魚。烤魚的過程中,女子變戲法似的掏出了許多的佐料,還好許明宣學醫,佐料大部分都可以藥用所以這些他都認識。

撒上佐料的烤魚在許明宣手上散出了香味兒,女子滿意的嗅了嗅,不愧是她培養許久的人,不錯這幾天不吃功力又漲了。

“對了剛剛問你,你還有什麽願望趕快說出來,說了指不定本大人就給你實現了。”

許明宣搖搖頭,“沒有願望。”

“不可能,快說。”昨晚是誰抱著本大人哭的,還要本大人變成人的。

許明宣不吭聲,只是認真的烤魚。麥恬冷然一笑,不肯說是吧,一個響指,許明宣就像飲下了真心酒。

“我想你一直陪著我,我想知道你叫什麽,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許明宣楞楞的對著女子說道。

“這不廢話嗎?我都陪你多久了,我叫麥恬。”麥恬摸摸腦袋有點苦惱的看著回過神的吶吶不言的許明宣,耳尖紅到滴血了,臉上都快冒煙了,怎麽把心裏話給說出來了,許明宣咬著唇很是懊惱。

麥恬,麥恬,名字好好聽哦,嘿嘿,許明宣在心裏念了兩聲心裏除了懊惱又變成了偷樂。

麥恬白了一眼傻樂的人,居然都不抓住機會,不愧是小呆子。圓乎乎的臉蛋兒還是紅通通的,許明宣的臉不是圓,只是自帶嬰兒肥,加上他很白,為人文雅有禮,脾氣也溫和,很多人都調笑他。

午休之後,麥恬生氣了,許明宣夢到了自己想見的人,一下午都在傻樂。

剛剛梳擦完臉的吳人傑,正要藥堂走去,就看到時不時傻笑發呆的師侄,還滿臉通紅,吳人傑眉頭一皺,難不成病還沒好利索。

而另一邊還在錢塘的許明月心裏掛念自家小弟,一邊整理房屋,一邊又擔憂不已,時不時就嘆一口氣,恰巧這時,就有一位穿花布衣裳,身材微胖面容和氣的婦人來到許明宣家中。

“這,王大姐怎麽都這時了,來我們家啊?”許明月剛將屋裏屋外收拾妥當就聽到有人敲門,把門一打開就看到隔街的王大姐。

“哈哈,那不是桃花樹下喜鵲兒叫,有天大的好事嗎?”姓王的婦人面容一臉喜色的上前拉住許明月的手。

“好事兒?什麽好事啊。”許明月楞了楞,眼裏都是驚訝。

“嘿嘿好事兒當然不能在門口說了,妹子不請我進去喝口茶嗎?”王婦人臉上露出神秘的表情,眼睛還不住的往屋子裏瞧。

這話一說,許明月還真沒辦法把人攔在外人,失了禮數,趕忙把人往屋子裏請。

“許妹妹我這次可真真兒是有好事,你且聽聽。”王婦人端起許明月遞過來的茶水,故作神秘的朝許明月眨眨眼。

“哎,我說王大姐,您啊就別賣關子了,有什麽好事趕快說啊,我今天還沒去買菜呢?”許明月嗔怪的拍拍桌子。

“這好事可是關於你們許家的大事呢?”

“什麽大事啊?”

“傳宗接代,你說算不算大事!”

“啊…………!”

“啊什麽啊,你看看你家明宣,儀表堂堂,為人斯文有禮,還有一手醫術,這可是多少人難求的好兒郎啊。”王婦人挑挑眉頭面色喜氣的看向許明月。

許明月懵了,又有誰看上她弟弟了!

許明月在心裏穩了穩,告訴自己不慌,拒絕了就是。臉上掛起笑容,“王大姐,是哪家找你來說媒啊?”

“嗨呀,就是慶春路,胡家掌櫃啊,說來還是你家當家的本家呢。”王婦人放下手裏的茶杯,身子前傾對許明月說道。

“胡掌櫃啊,是不是賣米的那一家啊。”許明月垂下眉眼思襯。

“對啊,可不就是那家啊。”王婦人一拍桌子驚嚇了還在想怎麽拒絕的許明月,許明月嚇得往後仰了仰,看得王婦人怪不好意思的。

“這個王大姐,咱們素來親近,我也不瞞你,我家明宣啊,這兩年沒有成家的想法,他不是在學醫術嗎?他還打算學好了出去游學呢。”

“現在娶妻這不害人嗎?”許明月看著王婦人不太相信的眼光,立馬瘋狂在心裏給自己鼓氣,到反而讓話語更真誠了。

王婦人也不是什麽彎酸刻薄的人,把頭靠過去,還對許明月招招手,“妹啊,你告訴姐姐,你家明宣是真不想娶妻,還是有難言之隱,你放姐姐絕不連說。”王婦人一臉真誠堅定有力的說道。

“哪有什麽問題,我家明宣啊,是真不想現在娶妻,他覺得先立業後成家,這樣安定一點,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家情況。”許明月嗔怪的拍拍的王婦人的肩膀。

“那倒是,你家明宣啊,是真不錯,人也俊兒,識字讀書,斯文俊雅,就是可惜了。姐姐懂,那姐姐可就真給你回了啊,你可別後悔,有個好人家的姑娘可難得了。”王婦人正正身子,正兒八經的看著許明月。

“那倒是感謝了姐姐,姐姐可一定要好好給胡掌櫃家說說,可別讓他們埋怨了我們家明宣,姐姐這是給你喝茶的,辛苦姐姐了。”許明月親親熱熱的起身拉住王婦人的手,塞了一小塊銀子。

“嗨,說這些,這親沒說成我可不敢收,你啊,還信不過姐姐嗎?這些年多虧你們家胡捕頭照顧,行了,那既然沒成,我也去給人回個話,免得別人等久了不好。”王婦人拍拍許明月的手起身往外走。

許明月也趕緊站起來,將人送出門,直到關上門,許明月的小心臟都在撲咚撲咚的跳。

許明月送出一口氣跌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語:怎麽辦?小弟要真是小弟就好了。

許明月捂住臉只感覺對不住小弟,當初為何要同意父親的安排。如今弄得小弟不上不下,進退兩難。

所有的番外都是根據青白蛇來的,但是大部分我都改了,劇情差不多,這樣就是把前面刪除掉的新白用另一種方式發出來了,大概有七萬字左右,我現在發了三四萬字左右,後面的就根據大家的反饋來看,我現在太喜歡正文了,我怕全寫正文就把前面寫青白的靈感給忘了,所以只能先把這個弄出來,後面的番外就到時候在陸續的放出來,一次性太多寫不完。

我也特別想寫我的修仙正文,感覺好刺激,好開心。

期望大家留言,有什麽意見直接說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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