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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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8
瑪麗修女當然不屑說謊。翌日，莉娜就跟隨教會的隊伍出發。
此時的鳶尾花劇院看上去和過去沒有什麽不同，但方圓十裏卻都被清空了，沒有人膽子大到敢接近這個只進不出，一進即死的地方。
眾人神色戒備，如臨大敵地走進劇院。
此時是正午，明晃晃的天色，太陽熾烈得能將人灼傷，可是一進入建築，環境卻驀地黑了下來，幽暗陰冷的氣息徘徊在周圍。
瑪麗修女說很多人被困在這裏。
可現在連一個人都看不到。
眾人分開探索。
一小時後集合，眾人發現除了領頭的瑪麗修女之外，還有兩個人不見了。
他們在陰影處找到了那兩人。
他們已經變成了凝固的雕像，卻還沒有完全死去，眼睛還會轉，四只眼珠裏流露出濃濃的恐懼與祈求。
小隊成員感情深厚，其他人見狀都紅了眼眶，負責看守莉娜的男教徒粗魯地將她一把摜在地上，紅著眼睛嘶吼，“你這賤人！這一切都是因為你！你快點想辦法讓他變回來！”
莉娜被按在地上，並不驚慌，一雙眼睛冷冷地望著男教徒。
“我早就提醒過了，把我關起來你們一定會後悔的。”
“少廢話！快把他變回來！”此時瑪麗修女不在，其他人也沒那麽守規矩，男人急眼了，一巴掌過去，把女孩扇得歪過頭去，嘴角流出鮮血。
突然遭遇暴力，女孩沒哭，她甚至笑了起來。
“你們會死在這裏的。”她口中吐出詛咒一般的話語，唇上掛著笑，目光陰冷地瞧著他，似乎很確信自己說的話一定會實現。
而男人被她用這樣的眼神盯著，背後也不自覺滲出了冷汗，他自覺被一個小女孩小瞧了，咬牙切齒地正要再動手，突然身後傳來其他人的驚呼。
“瑪麗大人！”
男人驚訝回頭，只見聖潔強大的瑪麗修女正從遠處跑來，潔白的袍子上沾滿鮮血，一向柔和的面部此刻表情近乎猙獰。
“快走！”她大喊道，“是陰影之子……有人把它轉化成了亡靈！”
陰影之子尚且被禁錮在肉身中，力量就已經很強大，更別提亡靈之身，就連作為聖修女的瑪麗也只能勉強從它手中逃脫而已。
眾人大吃一驚，這時才看見瑪麗身後不遠處追著一團濃稠扭曲的黑霧，那霧中充盈著血腥以及煉金汙染的氣息，尋常人類只要一碰立刻就會被汙染。
對莉娜動手的男教徒也顧不得她了，立刻起身就要逃跑。
而他一讓開，莉娜的身影馬上就暴露出來，被那團黑霧發現了。
兩人對視，黑霧明顯地停頓了一下。
這時莉娜從地上爬起來，指著幾人逃跑的方向，對黑霧嘶聲大喊：“蘭德爾，殺了他們！！”
盡管轉換了形態，莉娜還是立馬認出，那團黑霧就是她的少年，兩人在煉金契約後有了靈魂上的聯系。
黑霧立刻竄了出去，身形猛地膨脹，居然放棄了追逐瑪麗修女，而是越過她一下子撲向了逃跑的小隊成員。
不過幾息的功夫，伴隨著一陣慘叫和骨骼斷裂的聲響，那些人的肢體盡數被絲線切斷，隨即被趕來的黑霧吞噬。
之後，那團黑霧就在瑪麗修女的面前變化成了少年模樣，他收斂了自身所有的汙染，把莉娜從地上抱起來，然後雙臂一收，將她攏在自己懷裏。
瑪麗修女不敢置信地望著這一幕，“你竟然……神啊，你知不知道自己創造出了怎樣一個怪物！”
“他不是怪物，是我的戀人。”莉娜靠在亡靈的懷裏，輕聲說，“抱歉，我也不想殺你的，但你如果不死，我們就沒辦法順利脫身。”
莉娜讓亡靈將自己放下。
然後命令他殺了除自己之外的所有人。
她向來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唯一一次妥協，也是因為自身對目標產生了愛情的緣故，如今僅僅是讓蘭德爾殺掉完全陌生的瑪麗修女，自然毫無愧疚之心。
莉娜旁觀了戰鬥，直到確定瑪麗修女已經絕無生還可能，這才讓蘭德爾回來。
亡靈熱切地擁抱了她，雙手緊緊摟著她的腰，像是皮膚饑渴癥患者一般，貪婪地嗅著她身上的氣息。
“我好愛你……”他喃喃自語。
莉娜正要回應，忽然感到一股灼熱的痛楚襲來，尤其是與少年肌膚接觸的地方，簡直像是靈魂被架在火上烤，痛得她一時難以呼吸。
“放、放開……”太疼了，她連話都說不出來！
然而蘭德爾卻沒有聽到，他也沒有察覺自己的任何異常，只是緊緊摟著莉娜，手臂收緊，不想讓她再從身邊離開。
絲絲縷縷肉眼不可見的黑氣，從他身上溢了出來。
莉娜意識模糊，她覺得自己真的可能因為汙染洩露而死掉。明明已經走到這一步，居然是這種烏龍的死法……
她不甘心！
千鈞一發之際，忽然一道炫目的白光將亡靈逼退，莉娜只感到眼前一花，就被扯著落進了許願池裏。
憤怒悲切的嘶吼聲被遠遠拋在了身後……
再睜開眼的時候，是在劇院背後的草地上。
莉娜看著身旁奄奄一息的女人，目光覆雜，“我想殺你，你居然要救我？”
瑪麗修女虛弱地笑了笑，“如果我不救你，就沒有人能對付那個怪物了。”
莉娜不解：“他是因為我覆生的，我不會傷害他。”
“我知道，你是煉金人偶的主人，只有你才能殺死他，你卻又不願殺他。但是如果放任汙染繼續蔓延下去，未來不光你我，就連他也會逐漸步入毀滅。”
莉娜沈默了，她知道對方說的是事實。
蘭德爾已經無法控制自己，她不完整的煉金術到底是失敗了，再繼續下去他遲早會失去理智，變成只知吞噬血肉的怪物，這樣和死了又有什麽區別？
“一切因你而起，他是你的責任。”瑪麗修女艱難地說，“如果你無法下定決心消滅他，那就去找出可以彌補一切的方法……”
莉娜還在等著她接下來的話，可是她的聲音卻越來越弱，最後就連呼吸都消失了。
莉娜望著瑪麗修女安詳逝去的面容，苦笑了一聲。
“不愧是聖者，我還真的被你說動了。”
“但是，又能怎麽樣呢？”
“就連強大的聖修女都變成這樣，我雖然是煉金術士，身體也只是普通人類而已，又怎麽可能……在直接接觸汙染後存活呢？”
說著，莉娜的口鼻、雙耳、雙目全都湧出了黑色血液，那血液像是流不完似的，很快把她全身都染黑，乍一看比魔鬼還要嚇人。
她能感到自己的內臟也在崩壞，身體內部已經被攪弄得亂七八糟了。
如果這樣回去，也只會死在蘭德爾面前。
那樣他只會崩潰得更快吧。
畢竟，她是被他親手殺死的。
莉娜最後回頭朝著劇院方向看了一眼，這裏是一切的開始和一切的結束。
再見。還能再見嗎？她悵然若失地想著。
終究還是無法遵守約定了，因為自己是個很自私的人，不想看到他傷心的樣子……
渾身鮮血流盡之後，嬌小的少女蜷縮著四肢，像一只冬眠的倉鼠，靜靜躺在了瑪麗修女的屍身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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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修女當然不屑說謊。翌日，莉娜就跟隨教會的隊伍出發。
此時的鳶尾花劇院看上去和過去沒有什麽不同，但方圓十裏卻都被清空了，沒有人膽子大到敢接近這個只進不出，一進即死的地方。
眾人神色戒備，如臨大敵地走進劇院。
此時是正午，明晃晃的天色，太陽熾烈得能將人灼傷，可是一進入建築，環境卻驀地黑了下來，幽暗陰冷的氣息徘徊在周圍。
瑪麗修女說很多人被困在這裏。
可現在連一個人都看不到。
眾人分開探索。
一小時後集合，眾人發現除了領頭的瑪麗修女之外，還有兩個人不見了。
他們在陰影處找到了那兩人。
他們已經變成了凝固的雕像，卻還沒有完全死去，眼睛還會轉，四只眼珠裏流露出濃濃的恐懼與祈求。
小隊成員感情深厚，其他人見狀都紅了眼眶，負責看守莉娜的男教徒粗魯地將她一把摜在地上，紅著眼睛嘶吼，“你這賤人！這一切都是因為你！你快點想辦法讓他變回來！”
莉娜被按在地上，並不驚慌，一雙眼睛冷冷地望著男教徒。
“我早就提醒過了，把我關起來你們一定會後悔的。”
“少廢話！快把他變回來！”此時瑪麗修女不在，其他人也沒那麽守規矩，男人急眼了，一巴掌過去，把女孩扇得歪過頭去，嘴角流出鮮血。
突然遭遇暴力，女孩沒哭，她甚至笑了起來。
“你們會死在這裏的。”她口中吐出詛咒一般的話語，唇上掛著笑，目光陰冷地瞧著他，似乎很確信自己說的話一定會實現。
而男人被她用這樣的眼神盯著，背後也不自覺滲出了冷汗，他自覺被一個小女孩小瞧了，咬牙切齒地正要再動手，突然身後傳來其他人的驚呼。
“瑪麗大人！”
男人驚訝回頭，只見聖潔強大的瑪麗修女正從遠處跑來，潔白的袍子上沾滿鮮血，一向柔和的面部此刻表情近乎猙獰。
“快走！”她大喊道，“是陰影之子……有人把它轉化成了亡靈！”
陰影之子尚且被禁錮在肉身中，力量就已經很強大，更別提亡靈之身，就連作為聖修女的瑪麗也只能勉強從它手中逃脫而已。
眾人大吃一驚，這時才看見瑪麗身後不遠處追著一團濃稠扭曲的黑霧，那霧中充盈著血腥以及煉金汙染的氣息，尋常人類只要一碰立刻就會被汙染。
對莉娜動手的男教徒也顧不得她了，立刻起身就要逃跑。
而他一讓開，莉娜的身影馬上就暴露出來，被那團黑霧發現了。
兩人對視，黑霧明顯地停頓了一下。
這時莉娜從地上爬起來，指著幾人逃跑的方向，對黑霧嘶聲大喊：“蘭德爾，殺了他們！！”
盡管轉換了形態，莉娜還是立馬認出，那團黑霧就是她的少年，兩人在煉金契約後有了靈魂上的聯系。
黑霧立刻竄了出去，身形猛地膨脹，居然放棄了追逐瑪麗修女，而是越過她一下子撲向了逃跑的小隊成員。
不過幾息的功夫，伴隨著一陣慘叫和骨骼斷裂的聲響，那些人的肢體盡數被絲線切斷，隨即被趕來的黑霧吞噬。
之後，那團黑霧就在瑪麗修女的面前變化成了少年模樣，他收斂了自身所有的汙染，把莉娜從地上抱起來，然後雙臂一收，將她攏在自己懷裏。
瑪麗修女不敢置信地望著這一幕，“你竟然……神啊，你知不知道自己創造出了怎樣一個怪物！”
“他不是怪物，是我的戀人。”莉娜靠在亡靈的懷裏，輕聲說，“抱歉，我也不想殺你的，但你如果不死，我們就沒辦法順利脫身。”
莉娜讓亡靈將自己放下。
然後命令他殺了除自己之外的所有人。
她向來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唯一一次妥協，也是因為自身對目標產生了愛情的緣故，如今僅僅是讓蘭德爾殺掉完全陌生的瑪麗修女，自然毫無愧疚之心。
莉娜旁觀了戰鬥，直到確定瑪麗修女已經絕無生還可能，這才讓蘭德爾回來。
亡靈熱切地擁抱了她，雙手緊緊摟著她的腰，像是皮膚饑渴癥患者一般，貪婪地嗅著她身上的氣息。
“我好愛你……”他喃喃自語。
莉娜正要回應，忽然感到一股灼熱的痛楚襲來，尤其是與少年肌膚接觸的地方，簡直像是靈魂被架在火上烤，痛得她一時難以呼吸。
“放、放開……”太疼了，她連話都說不出來！
然而蘭德爾卻沒有聽到，他也沒有察覺自己的任何異常，只是緊緊摟著莉娜，手臂收緊，不想讓她再從身邊離開。
絲絲縷縷肉眼不可見的黑氣，從他身上溢了出來。
莉娜意識模糊，她覺得自己真的可能因為汙染洩露而死掉。明明已經走到這一步，居然是這種烏龍的死法……
她不甘心！
千鈞一發之際，忽然一道炫目的白光將亡靈逼退，莉娜只感到眼前一花，就被扯著落進了許願池裏。
憤怒悲切的嘶吼聲被遠遠拋在了身後……
再睜開眼的時候，是在劇院背後的草地上。
莉娜看著身旁奄奄一息的女人，目光覆雜，“我想殺你，你居然要救我？”
瑪麗修女虛弱地笑了笑，“如果我不救你，就沒有人能對付那個怪物了。”
莉娜不解：“他是因為我覆生的，我不會傷害他。”
“我知道，你是煉金人偶的主人，只有你才能殺死他，你卻又不願殺他。但是如果放任汙染繼續蔓延下去，未來不光你我，就連他也會逐漸步入毀滅。”
莉娜沈默了，她知道對方說的是事實。
蘭德爾已經無法控制自己，她不完整的煉金術到底是失敗了，再繼續下去他遲早會失去理智，變成只知吞噬血肉的怪物，這樣和死了又有什麽區別？
“一切因你而起，他是你的責任。”瑪麗修女艱難地說，“如果你無法下定決心消滅他，那就去找出可以彌補一切的方法……”
莉娜還在等著她接下來的話，可是她的聲音卻越來越弱，最後就連呼吸都消失了。
莉娜望著瑪麗修女安詳逝去的面容，苦笑了一聲。
“不愧是聖者，我還真的被你說動了。”
“但是，又能怎麽樣呢？”
“就連強大的聖修女都變成這樣，我雖然是煉金術士，身體也只是普通人類而已，又怎麽可能……在直接接觸汙染後存活呢？”
說著，莉娜的口鼻、雙耳、雙目全都湧出了黑色血液，那血液像是流不完似的，很快把她全身都染黑，乍一看比魔鬼還要嚇人。
她能感到自己的內臟也在崩壞，身體內部已經被攪弄得亂七八糟了。
如果這樣回去，也只會死在蘭德爾面前。
那樣他只會崩潰得更快吧。
畢竟，她是被他親手殺死的。
莉娜最後回頭朝著劇院方向看了一眼，這裏是一切的開始和一切的結束。
再見。還能再見嗎？她悵然若失地想著。
終究還是無法遵守約定了，因為自己是個很自私的人，不想看到他傷心的樣子……
渾身鮮血流盡之後，嬌小的少女蜷縮著四肢，像一只冬眠的倉鼠，靜靜躺在了瑪麗修女的屍身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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