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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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2
德文希爾莊園的地下室，一盞燭臺照亮了昏暗的環境。
這裏很亂，為數眾多的書籍毫無秩序地堆放著，一些稀奇古怪透著不祥氣息的物體被隨意地扔在角落，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灰塵的氣息。
墻角和天花板上都結著密密的蛛網，好像許多年沒有人打掃過了。
就是這樣廢棄臟亂的房間裏，卻是有人居住的。
左側的一片空地上，一個男人正用工具蘸著水銀，完善地上的法陣。
男人看上去四十多歲，頭發稀疏，皮膚很白，是那種不見天日的慘白，他的嘴唇顏色很淡，眼睛下方還有兩個濃重的黑眼圈，氣息陰郁沈悶，乍一看有些嚇人。
這個男人的名字是卡梅倫，曾經頗負盛名的煉金術大師。
在煉金術士被教會打為異端之後，大多數人死的死散的散，唯有他靠著昔日與德文希爾公爵的交情躲進了他家的地下室，此後足足有十幾年沒離開過。
為了怕消息走漏，再加上卡梅倫研究的東西都極其危險，所以公爵並未派仆人來打掃房間，只是讓他們把每日三餐定時送來。
此時已經到了送餐時間，卡梅倫站在鐵門前。
這扇門的正上方有一個傳遞物品的小窗口，不僅用來取餐，平時如果他有什麽想要的，也會從這個小窗口遞紙條，然後公爵就會讓人把他需要的東西送來。
今天，他打開小窗口，見到的不是男仆那張寡淡的臉，反而是另一張熟悉的年輕面孔。
“老師，‘茶會’恐怕得延期了。”金發碧眼的少女直截了當地說。
卡梅倫皺了一下眉頭，面無表情道：“理由？”
“事情不是我們想的那麽簡單，目標應該有著某種特殊能力，施行計劃的風險很大。”
她這樣一說，卡梅倫反而激動起來，那張蒼白的臉貼上窗口，眼睛興奮地盯著她。
“你說的是真的？那就……那就對了！這說明他就是我們要找的人！‘黑發之子’……真正的陰影化身是有特殊能力的，那是他們的本能。”
這件事莉娜之前根本沒有聽說過，她懷疑卡梅倫不信任自己，所以並沒有把所有事情都告訴她。
她心中不悅，面上卻完全沒有表現出來，“那怎麽辦？”
“你行事謹慎，這不是什麽壞事，謹慎的人更容易達成目的。”卡梅倫誇讚道，“先別輕舉妄動，繼續接近他，直到摸清楚他的底細。”
莉娜應下，隨後離開了地下室。
重新回到陽光下，徘徊在她臉上的陰郁表情也消散了幾分，只是眼眸深處依舊藏匿著暗沈之色。
這才是莉莉安娜.德文希爾，一個冷酷又心狠手辣的煉金術士。
她一開始接近那個少年，就是別有目的。
莉娜小時候無意中發現隱藏的地下室，因天賦出眾成為了卡梅倫的弟子，兩人都對煉金術有著近乎狂熱的追求，渴望攻破至高的奧秘——讓人類超脫輪回，打破死亡循環。
也就是俗稱的“永生之術”。
只是兩個人的方向有些不同，莉娜研究的是靈魂，她試圖還原上古時期制作“煉金人偶”的技術，讓人的靈魂在死後獲得永生。
而卡梅倫研究的則是身體，他想讓人類還活著的時候，就借助某種外界力量獲得永生。
德文希爾公爵是兩人研究的主要讚助人，負責提供素材，搜集資料，以及一切前後期的輔助工作。
雖然莉娜是他的繼承人，也是他唯一的女兒，可他卻明顯更加青睞卡梅倫的計劃。
公爵不願意死去，他想在活著的時候就獲得永生，永遠享受現在擁有的權力和財富。
而“黑發之子”，是卡梅倫的研究中最重要的“素材”。
接近他是德文希爾公爵提出的要求，莉娜沒辦法拒絕。
況且她從小就感情淡漠，即使對自己的父親也說不上多麽依賴，對騙取別人感情這種事可以說是毫無心理負擔。
她原本將“茶會”定為收割時間，可沒想到出了意外，蘭德爾不像她想的那樣簡單，如今只好繼續獲取他的信任。
少女回到臥室，思考著該如何進行下一步。
幾天後，莉娜一如往常，十分熱情主動邀請蘭德爾去一處風景優美的湖泊旁踏青。
輕薄的月光浮在水面上，好似籠著青紗的夢境，隨著一陣微風吹來，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泛起了一層漣漪。
走了半天，兩人都累了，坐在湖泊邊的草地上，欣賞面前的美景。
“真美啊，在這種環境裏，讓人有點想說說過去的事呢！”女孩似是無意地感慨道。
趁著此刻極佳的氣氛，莉娜首先講了自己的過去。
其實也沒什麽好說的，她出身高貴，備受寵愛，從小到大唯一受過的挫折也就只有母親的早逝了。
講故事並不是她的目的，這只是一個引子。
莉娜說完轉過頭去，眼睛亮閃閃的，期待地望向少年，“你呢？你在遇見我之前是怎樣生活的呢？”
面對女孩渴望又期待的目光，蘭德爾又如何能拒絕呢？
他輕聲說：“我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從生下來就被遺棄了，一位流浪藝人收養了我，之後我們就一直四處奔波，尋找生計。”
“後來老師病死了，我一個人流浪，聽說公爵領的領民生活富裕，就來到這裏，想找一份能糊口的工作。”
他語氣平淡，並不覺得自己的人生如何悲慘。
這世界上比他不幸的人多的是，在每個饑荒的冬天，不知有多少父母選擇將自己的孩子拋棄，而那些孩子甚至都沒機會被人收養，沒機會活到現在。
在蘭德爾自己看來，他的過去就像大多數窮苦之人一樣，枯燥無味，乏善可陳，沒有傾聽的必要。
他是這樣認為的，可是一轉過頭，就發現莉娜眼睛濕漉漉地看著他，像一只可憐的小鹿，那目光中充滿了對他的同情和心疼。
她握住他的手，似乎是感覺不夠，又靠近一點輕輕擁住了他。
身體被溫熱的觸感包圍，蘭德爾渾身僵硬，仿佛變成了一座石化的雕像。
女孩呵氣如蘭，貼近他耳邊溫柔說道：“抱歉，我不應該提起你的傷心事的。我只是想更了解你一點。”
“……沒關系，我不怪你。”他僵硬地回答。
“真的？”
“嗯。”
“那太好了，謝謝你。”
她像是松了一口氣，兩只手從蘭德爾的背後移開，然後又用那種可憐兮兮的眼神望著他。
蘭德爾頭皮發麻：“怎麽了？”
莉娜：“你現在不生氣了嗎，心情有沒有好一點？如果我說，我想做一件有點冒犯的事情，你會同意嗎？”
有點冒犯的事情？那是什麽呢？
蘭德爾不明所以，但他不忍心拒絕莉娜，於是點了點頭。
下一秒，她飛快地湊了過來，少年只感到唇瓣一熱，緊接著就看到莉娜臉紅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他。
“現在，你生氣了嗎？”
蘭德爾完全呆住了。
他完全無法理解剛才發生了什麽，只覺得發生在眼前的事是如此荒謬，如此離奇，如此的令人不敢置信……
即使在他最荒誕的夢裏，也不會出現這樣的情形。
“……為什麽？”他聽見自己這樣問。
“因為我喜歡你啊。你呢，不喜歡我剛才那樣嗎？”
莉娜的表情看起來很真切，目光也無比坦誠，但她心中很清楚這是謊言，她從很小的時候開始就能毫無痕跡地說謊，這是一種與生俱來的天賦。
只是，為什麽……
這次說出口的謊言，跟從前似乎有些不一樣？
從未同別人親密接觸過的莉娜，一時間感到疑惑不解，並不明白這意味著什麽。
蘭德爾無措地低下頭，耳朵燙得就像火燒，幾乎只能聽見自己胸腔裏擂鼓般的心跳。
“我……可是……”
“不要可是！”莉娜一下子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倒在草地上。
此時的月色無比柔和動人，猝不及防之下，少年那張通紅的臉暴露在月光下，慌張的眼睛迫切地想要躲開她的視線。
莉娜看著這樣的他，感到自己的心跳又變快了。
這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讓她緊張又激動，身體仿佛不受控制。
這應該只是身體的正常反應吧？異性之間發生親密接觸的正常反應而已……沒什麽值得大驚小怪的。她這樣說服了自己。
“不要想其他的。”莉娜盯著少年的臉，認真地說，“告訴我，我現在是你最重要的人嗎？”
她耐心地等待了幾秒鐘，終於等到一聲輕不可聞的“是”。
莉娜就笑了起來，“你真可愛。”
她俯下身，將側臉輕輕靠在少年的胸腔部位，聽著他越來越快的心跳聲，用一種甜蜜而滿足的語氣嘆息道：“我好開心，你會把你的一切都分享給我的，是嗎？”
此刻並不明白少女在謀劃著什麽的蘭德爾，在心中肯定地回答了一句“是”。
把我擁有的一切都給你——包括流淌著的鮮血、靈魂與跳動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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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文希爾莊園的地下室，一盞燭臺照亮了昏暗的環境。
這裏很亂，為數眾多的書籍毫無秩序地堆放著，一些稀奇古怪透著不祥氣息的物體被隨意地扔在角落，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灰塵的氣息。
墻角和天花板上都結著密密的蛛網，好像許多年沒有人打掃過了。
就是這樣廢棄臟亂的房間裏，卻是有人居住的。
左側的一片空地上，一個男人正用工具蘸著水銀，完善地上的法陣。
男人看上去四十多歲，頭發稀疏，皮膚很白，是那種不見天日的慘白，他的嘴唇顏色很淡，眼睛下方還有兩個濃重的黑眼圈，氣息陰郁沈悶，乍一看有些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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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怕消息走漏，再加上卡梅倫研究的東西都極其危險，所以公爵並未派仆人來打掃房間，只是讓他們把每日三餐定時送來。
此時已經到了送餐時間，卡梅倫站在鐵門前。
這扇門的正上方有一個傳遞物品的小窗口，不僅用來取餐，平時如果他有什麽想要的，也會從這個小窗口遞紙條，然後公爵就會讓人把他需要的東西送來。
今天，他打開小窗口，見到的不是男仆那張寡淡的臉，反而是另一張熟悉的年輕面孔。
“老師，‘茶會’恐怕得延期了。”金發碧眼的少女直截了當地說。
卡梅倫皺了一下眉頭，面無表情道：“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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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樣一說，卡梅倫反而激動起來，那張蒼白的臉貼上窗口，眼睛興奮地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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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莉娜之前根本沒有聽說過，她懷疑卡梅倫不信任自己，所以並沒有把所有事情都告訴她。
她心中不悅，面上卻完全沒有表現出來，“那怎麽辦？”
“你行事謹慎，這不是什麽壞事，謹慎的人更容易達成目的。”卡梅倫誇讚道，“先別輕舉妄動，繼續接近他，直到摸清楚他的底細。”
莉娜應下，隨後離開了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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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是莉莉安娜.德文希爾，一個冷酷又心狠手辣的煉金術士。
她一開始接近那個少年，就是別有目的。
莉娜小時候無意中發現隱藏的地下室，因天賦出眾成為了卡梅倫的弟子，兩人都對煉金術有著近乎狂熱的追求，渴望攻破至高的奧秘——讓人類超脫輪回，打破死亡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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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兩個人的方向有些不同，莉娜研究的是靈魂，她試圖還原上古時期制作“煉金人偶”的技術，讓人的靈魂在死後獲得永生。
而卡梅倫研究的則是身體，他想讓人類還活著的時候，就借助某種外界力量獲得永生。
德文希爾公爵是兩人研究的主要讚助人，負責提供素材，搜集資料，以及一切前後期的輔助工作。
雖然莉娜是他的繼承人，也是他唯一的女兒，可他卻明顯更加青睞卡梅倫的計劃。
公爵不願意死去，他想在活著的時候就獲得永生，永遠享受現在擁有的權力和財富。
而“黑發之子”，是卡梅倫的研究中最重要的“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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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回到臥室，思考著該如何進行下一步。
幾天後，莉娜一如往常，十分熱情主動邀請蘭德爾去一處風景優美的湖泊旁踏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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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娜說完轉過頭去，眼睛亮閃閃的，期待地望向少年，“你呢？你在遇見我之前是怎樣生活的呢？”
面對女孩渴望又期待的目光，蘭德爾又如何能拒絕呢？
他輕聲說：“我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從生下來就被遺棄了，一位流浪藝人收養了我，之後我們就一直四處奔波，尋找生計。”
“後來老師病死了，我一個人流浪，聽說公爵領的領民生活富裕，就來到這裏，想找一份能糊口的工作。”
他語氣平淡，並不覺得自己的人生如何悲慘。
這世界上比他不幸的人多的是，在每個饑荒的冬天，不知有多少父母選擇將自己的孩子拋棄，而那些孩子甚至都沒機會被人收養，沒機會活到現在。
在蘭德爾自己看來，他的過去就像大多數窮苦之人一樣，枯燥無味，乏善可陳，沒有傾聽的必要。
他是這樣認為的，可是一轉過頭，就發現莉娜眼睛濕漉漉地看著他，像一只可憐的小鹿，那目光中充滿了對他的同情和心疼。
她握住他的手，似乎是感覺不夠，又靠近一點輕輕擁住了他。
身體被溫熱的觸感包圍，蘭德爾渾身僵硬，仿佛變成了一座石化的雕像。
女孩呵氣如蘭，貼近他耳邊溫柔說道：“抱歉，我不應該提起你的傷心事的。我只是想更了解你一點。”
“……沒關系，我不怪你。”他僵硬地回答。
“真的？”
“嗯。”
“那太好了，謝謝你。”
她像是松了一口氣，兩只手從蘭德爾的背後移開，然後又用那種可憐兮兮的眼神望著他。
蘭德爾頭皮發麻：“怎麽了？”
莉娜：“你現在不生氣了嗎，心情有沒有好一點？如果我說，我想做一件有點冒犯的事情，你會同意嗎？”
有點冒犯的事情？那是什麽呢？
蘭德爾不明所以，但他不忍心拒絕莉娜，於是點了點頭。
下一秒，她飛快地湊了過來，少年只感到唇瓣一熱，緊接著就看到莉娜臉紅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他。
“現在，你生氣了嗎？”
蘭德爾完全呆住了。
他完全無法理解剛才發生了什麽，只覺得發生在眼前的事是如此荒謬，如此離奇，如此的令人不敢置信……
即使在他最荒誕的夢裏，也不會出現這樣的情形。
“……為什麽？”他聽見自己這樣問。
“因為我喜歡你啊。你呢，不喜歡我剛才那樣嗎？”
莉娜的表情看起來很真切，目光也無比坦誠，但她心中很清楚這是謊言，她從很小的時候開始就能毫無痕跡地說謊，這是一種與生俱來的天賦。
只是，為什麽……
這次說出口的謊言，跟從前似乎有些不一樣？
從未同別人親密接觸過的莉娜，一時間感到疑惑不解，並不明白這意味著什麽。
蘭德爾無措地低下頭，耳朵燙得就像火燒，幾乎只能聽見自己胸腔裏擂鼓般的心跳。
“我……可是……”
“不要可是！”莉娜一下子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倒在草地上。
此時的月色無比柔和動人，猝不及防之下，少年那張通紅的臉暴露在月光下，慌張的眼睛迫切地想要躲開她的視線。
莉娜看著這樣的他，感到自己的心跳又變快了。
這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讓她緊張又激動，身體仿佛不受控制。
這應該只是身體的正常反應吧？異性之間發生親密接觸的正常反應而已……沒什麽值得大驚小怪的。她這樣說服了自己。
“不要想其他的。”莉娜盯著少年的臉，認真地說，“告訴我，我現在是你最重要的人嗎？”
她耐心地等待了幾秒鐘，終於等到一聲輕不可聞的“是”。
莉娜就笑了起來，“你真可愛。”
她俯下身，將側臉輕輕靠在少年的胸腔部位，聽著他越來越快的心跳聲，用一種甜蜜而滿足的語氣嘆息道：“我好開心，你會把你的一切都分享給我的，是嗎？”
此刻並不明白少女在謀劃著什麽的蘭德爾，在心中肯定地回答了一句“是”。
把我擁有的一切都給你——包括流淌著的鮮血、靈魂與跳動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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