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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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6
穿過白光，眼前是一條寬敞的走廊，一扇扇潔白的門排列在兩側，盡頭是筆直向上的臺階，不知通往何方。
這裏雖然同樣沒有陽光，但每兩扇門之間就有固定的燭臺，燃燒的燭光將走廊照得十分明亮。
黑發少年徑自走向走廊盡頭，含笑道：“走吧，去看看我為你準備的房間。”
莉娜亦步亦趨跟在後面，心裏不禁想道：他竟然提前就備好了住所，是早就知道自己會來這裏嗎？
蘭德爾說的房間離樓梯很近，是盡頭的倒數第二間，一推開門，就看見不大但格外精致的房間，墻上貼著粉色壁紙，正對面是掛滿蕾絲床簾的白色公主床，墻邊擺著一套可愛的小桌椅。
“這裏是宿舍區，所有的房間大小都一致，如果你想要大一點，我可以把隔壁那面墻打通。”
“不用了，這樣就可以了。”莉娜連忙擺手，雖然她是喜歡大一點的房間，但她一個人卻收拾不來。
“那你好好休息，晚飯的時候我會過來。”
少年合上門，離開了。
等他的身影完全消失，莉娜立馬過去把門反鎖，隨後一臉疲憊地躺在雪白公主床上。
經歷一天的奔波和驚嚇，她早已累得夠嗆，雖然心裏還有些許不安和困惑，可困意卻源源不斷湧了上來，沒多久，她就進入了夢鄉。
不知過了多久，三下規律的敲門聲將她喚醒。
“莉娜小姐，你醒了嗎？”
聽到這個聲音，莉娜原本迷糊的意識立馬清醒了，她揉了揉眼睛，從床上爬起來。
門外是端著餐盤的少年。
今晚的食物是一碗甜湯，和三只金黃酥軟，冒著熱氣的蘋果派。
莉娜驚訝地問：“這是你做的？”
雖然這個結論很不可思議，但這裏也沒有其他人了。
蘭德爾含笑點頭，“是啊，很驚訝嗎？”
“那倒不是……只是，這裏原來還有做飯的地方嗎？還有食材是哪裏來的？”
做派可不止需要蘋果吧，還有面粉、蜂蜜等等，這是她以前聽家中廚娘說的。
少年一邊把餐盤放在桌子上，一邊說：“我覺得你還是不要知道比較好。我只能保證，吃下它們不會對你有害。”
但是來源就不能保證了對吧？
莉娜想起那棵扭曲的“融化之樹”，決定自己還是不要多想了。
她默默把食物吃完，途中好奇地問了一句：“對了，那個樓梯……是通向哪裏的？”
蘭德爾就坐在一旁，托腮看著她吃東西，眸中含著饜足的笑意。那烏木一般的發絲垂落指尖，與雪白晶瑩的肌膚交融，有種怪異的頹靡與艷麗。
他聽到莉娜的問話，漫不經心地張口回道：“樓上是芭蕾演員的練習室。你感興趣的話，我們待會兒可以上去看看。”
“可以嗎？”
“嗯，沒關系，反正這裏都沒有人了。”
晚餐結束之後，蘭德爾收拾了餐盤離開，不一會兒又返回來，叫上莉娜一同出門。
兩人踏上臺階，走了沒多久就來到一個空曠無比的房間。
這個房間的面積很大，可以容納近百人，四面都是能照見全身的光滑鏡子，腳下鋪著光可鑒人的木地板。
除了門口的一排收納櫃，房間裏沒有其他的障礙物。
“這裏可真大，過去一定有很多演員在這裏練舞吧。”莉娜感嘆了一句。
“是啊，隔著很遠就可以聽見她們的笑聲呢。”少年的目光環視一圈，情緒覆雜地說道。
莉娜聞言，只當是他的猜測，並未起疑。
她往前走了幾步，蹲下用手指擦拭地面，之後在光下觀察，發現指尖幹幹凈凈的，連一點灰塵都沒有。
“簡直就像有人剛剛打掃過一樣。但是都一百多年過去了，不可能的吧？”
“這些只是過去的投影，並不是真實世界，不需要想太多。”蘭德爾打斷了莉娜的沈思，繞到了她面前。
“怎麽了嗎？”莉娜疑惑地問。
“我只是突然有個想法，這裏這麽大又這麽寬敞……莉娜小姐，想試試在這裏跳舞嗎？”少年含笑問。
“欸？”莉娜楞了一下，隨後臉紅，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但是，我的舞蹈功底很差的。”
“沒關系，這裏原本就是練習室，是用來練習，而不是當作展示的地方。”蘭德爾柔聲勸哄道。
“那、那好吧。”
莉娜沒有猶豫多久就答應了，因為對於她來說，跳舞也算是一種舒緩心情的方式。
她這段時間實在是太緊張了。
少年從收納櫃裏拿了一雙嶄新的舞鞋，和一只玩具似的精美八音盒。
在選好配樂之後，兩人攜手步入舞池。
八音盒的旋律緩緩響起，還是她以前聽過的那首曲子，前奏優雅空靈，越往後卻越激昂，仿佛一個絕望的人在嘶啞無聲地吶喊。
溫熱的手掌扶在莉娜腰間，兩人靠得極近，她可以聞到對方身上淡淡的木香味，讓她心中莫名顫抖，一股詭異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隨著樂曲節奏變快，莉娜不得不加快了速度，她勉勉強強才能讓自己不踩到舞伴的腳，蘭德爾卻比她做的要好很多，那些動作他似乎練習過千萬遍了。
旋轉。
腳步變換。
在下一個激昂的節拍裏，兩人距離驀然拉遠。
光影流轉中，莉娜眼前忽然開始出現一些模糊的畫面——
明亮的教室裏，一群纖細高挑的芭蕾舞女正在練習。
她們踮著腳尖，悠然跳躍，姿態比天鵝還要優雅動人。
其中儀態最完美的是一個棕發姑娘，她的長發高高盤起，纖細的脖頸微揚，容貌並不算漂亮，可氣質卻十分高雅，舞姿也輕靈曼妙。
女孩們安靜地排練著，中途一個面容刻板的中年女人進來，通知了她們一個消息。
“好好排練，德文希爾小姐下午要來。”
只是簡單的一句話，卻讓舞女們歡呼起來。
“那位小姐要過來嗎？”
“她很大方的，每次來都會給小費，上次她送了我一條水晶項鏈，實在是太漂亮了，我都舍不得戴。”
“真的？那我一定要努力一點，說不定她也會喜歡我的表演呢？”
人群之中，唯有那位棕發姑娘格外沈默。
“阿普麗爾，你怎麽了？德文希爾小姐要過來，你不開心嗎？”
棕發姑娘搖搖頭，說道：“我不知道，只是覺得……那位小姐給我的感覺怪怪的，不像是單純來看我們的表演。”
同伴見怪不怪地說：“那當然啦，人家又不是專門過來看我們的。”
“可是……”
阿普麗爾還想說什麽，卻被舞蹈教習喝止了，中年女人高聲警告道：“別太興奮了！不要忘記，那可是一位身份高貴的女士，如果不小心沖撞了她，我們所有人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聽到她這樣說，舞女們稍稍安靜下來，可目光中還是難掩期待。
影像在女孩們激動的目光中，如水墨畫一般漸漸淡去，莉娜回過神來，發現樂曲不知何時再次變了。
臨近終末，曲調又恢覆了寂寞空洞，最終在淒涼與遺憾中收尾。
一曲結束，莉娜還有些恍惚回不過神來。
“我覺得我剛才……好像看見了什麽東西。”
“什麽？”蘭德爾好奇地問。
“在這間教室裏，有很多女孩在排練，她們說說笑笑的……”
“原來是這樣。”少年聞言並不驚訝，他對莉娜解釋道，“這是正常現象。莉娜小姐還記得你之前說過的，在演出廳也看到過幻象嗎？”
“嗯，它們有關系嗎？”
“當然。這所劇院太古老了，這裏又是非現實空間，偶爾是會看到一些幻象，都是曾經發生在這兒的往事。”
在莉娜恍然大悟的時候，蘭德爾又問：“你看到了什麽？”
“也沒什麽，就是舞蹈教習在訓斥女孩們。”莉娜說。
除了兩個幻境□□同出現的人物——德文希爾小姐之外，也確實沒什麽好說的，都是些日常內容。
而關於那位小姐的事，她現在並不確定，所以就沒有說出來。
“就這樣，沒有其他特別的事？”
“沒有……吧？”
蘭德爾不疑有他，他笑了笑說：“今天先這樣吧。如果你喜歡的話，我們可以再嘗試激發其他幻象。”
又在樓上逛了一會兒，莉娜就被送回房間休息。
雖然心裏多了一些疑惑，這一天晚上她還是順利入睡，只是睡得卻不太安穩。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她竟然再一次夢到了與白天類似的場景。
棕發舞女阿普麗爾在鏡子面前跳躍，優雅爛漫如同精靈，可那張清秀的面容上卻藏著難掩的焦慮與恐懼。
她在害怕著什麽。
她的身邊，有著讓她無比畏懼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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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白光，眼前是一條寬敞的走廊，一扇扇潔白的門排列在兩側，盡頭是筆直向上的臺階，不知通往何方。
這裏雖然同樣沒有陽光，但每兩扇門之間就有固定的燭臺，燃燒的燭光將走廊照得十分明亮。
黑發少年徑自走向走廊盡頭，含笑道：“走吧，去看看我為你準備的房間。”
莉娜亦步亦趨跟在後面，心裏不禁想道：他竟然提前就備好了住所，是早就知道自己會來這裏嗎？
蘭德爾說的房間離樓梯很近，是盡頭的倒數第二間，一推開門，就看見不大但格外精致的房間，墻上貼著粉色壁紙，正對面是掛滿蕾絲床簾的白色公主床，墻邊擺著一套可愛的小桌椅。
“這裏是宿舍區，所有的房間大小都一致，如果你想要大一點，我可以把隔壁那面墻打通。”
“不用了，這樣就可以了。”莉娜連忙擺手，雖然她是喜歡大一點的房間，但她一個人卻收拾不來。
“那你好好休息，晚飯的時候我會過來。”
少年合上門，離開了。
等他的身影完全消失，莉娜立馬過去把門反鎖，隨後一臉疲憊地躺在雪白公主床上。
經歷一天的奔波和驚嚇，她早已累得夠嗆，雖然心裏還有些許不安和困惑，可困意卻源源不斷湧了上來，沒多久，她就進入了夢鄉。
不知過了多久，三下規律的敲門聲將她喚醒。
“莉娜小姐，你醒了嗎？”
聽到這個聲音，莉娜原本迷糊的意識立馬清醒了，她揉了揉眼睛，從床上爬起來。
門外是端著餐盤的少年。
今晚的食物是一碗甜湯，和三只金黃酥軟，冒著熱氣的蘋果派。
莉娜驚訝地問：“這是你做的？”
雖然這個結論很不可思議，但這裏也沒有其他人了。
蘭德爾含笑點頭，“是啊，很驚訝嗎？”
“那倒不是……只是，這裏原來還有做飯的地方嗎？還有食材是哪裏來的？”
做派可不止需要蘋果吧，還有面粉、蜂蜜等等，這是她以前聽家中廚娘說的。
少年一邊把餐盤放在桌子上，一邊說：“我覺得你還是不要知道比較好。我只能保證，吃下它們不會對你有害。”
但是來源就不能保證了對吧？
莉娜想起那棵扭曲的“融化之樹”，決定自己還是不要多想了。
她默默把食物吃完，途中好奇地問了一句：“對了，那個樓梯……是通向哪裏的？”
蘭德爾就坐在一旁，托腮看著她吃東西，眸中含著饜足的笑意。那烏木一般的發絲垂落指尖，與雪白晶瑩的肌膚交融，有種怪異的頹靡與艷麗。
他聽到莉娜的問話，漫不經心地張口回道：“樓上是芭蕾演員的練習室。你感興趣的話，我們待會兒可以上去看看。”
“可以嗎？”
“嗯，沒關系，反正這裏都沒有人了。”
晚餐結束之後，蘭德爾收拾了餐盤離開，不一會兒又返回來，叫上莉娜一同出門。
兩人踏上臺階，走了沒多久就來到一個空曠無比的房間。
這個房間的面積很大，可以容納近百人，四面都是能照見全身的光滑鏡子，腳下鋪著光可鑒人的木地板。
除了門口的一排收納櫃，房間裏沒有其他的障礙物。
“這裏可真大，過去一定有很多演員在這裏練舞吧。”莉娜感嘆了一句。
“是啊，隔著很遠就可以聽見她們的笑聲呢。”少年的目光環視一圈，情緒覆雜地說道。
莉娜聞言，只當是他的猜測，並未起疑。
她往前走了幾步，蹲下用手指擦拭地面，之後在光下觀察，發現指尖幹幹凈凈的，連一點灰塵都沒有。
“簡直就像有人剛剛打掃過一樣。但是都一百多年過去了，不可能的吧？”
“這些只是過去的投影，並不是真實世界，不需要想太多。”蘭德爾打斷了莉娜的沈思，繞到了她面前。
“怎麽了嗎？”莉娜疑惑地問。
“我只是突然有個想法，這裏這麽大又這麽寬敞……莉娜小姐，想試試在這裏跳舞嗎？”少年含笑問。
“欸？”莉娜楞了一下，隨後臉紅，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但是，我的舞蹈功底很差的。”
“沒關系，這裏原本就是練習室，是用來練習，而不是當作展示的地方。”蘭德爾柔聲勸哄道。
“那、那好吧。”
莉娜沒有猶豫多久就答應了，因為對於她來說，跳舞也算是一種舒緩心情的方式。
她這段時間實在是太緊張了。
少年從收納櫃裏拿了一雙嶄新的舞鞋，和一只玩具似的精美八音盒。
在選好配樂之後，兩人攜手步入舞池。
八音盒的旋律緩緩響起，還是她以前聽過的那首曲子，前奏優雅空靈，越往後卻越激昂，仿佛一個絕望的人在嘶啞無聲地吶喊。
溫熱的手掌扶在莉娜腰間，兩人靠得極近，她可以聞到對方身上淡淡的木香味，讓她心中莫名顫抖，一股詭異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隨著樂曲節奏變快，莉娜不得不加快了速度，她勉勉強強才能讓自己不踩到舞伴的腳，蘭德爾卻比她做的要好很多，那些動作他似乎練習過千萬遍了。
旋轉。
腳步變換。
在下一個激昂的節拍裏，兩人距離驀然拉遠。
光影流轉中，莉娜眼前忽然開始出現一些模糊的畫面——
明亮的教室裏，一群纖細高挑的芭蕾舞女正在練習。
她們踮著腳尖，悠然跳躍，姿態比天鵝還要優雅動人。
其中儀態最完美的是一個棕發姑娘，她的長發高高盤起，纖細的脖頸微揚，容貌並不算漂亮，可氣質卻十分高雅，舞姿也輕靈曼妙。
女孩們安靜地排練著，中途一個面容刻板的中年女人進來，通知了她們一個消息。
“好好排練，德文希爾小姐下午要來。”
只是簡單的一句話，卻讓舞女們歡呼起來。
“那位小姐要過來嗎？”
“她很大方的，每次來都會給小費，上次她送了我一條水晶項鏈，實在是太漂亮了，我都舍不得戴。”
“真的？那我一定要努力一點，說不定她也會喜歡我的表演呢？”
人群之中，唯有那位棕發姑娘格外沈默。
“阿普麗爾，你怎麽了？德文希爾小姐要過來，你不開心嗎？”
棕發姑娘搖搖頭，說道：“我不知道，只是覺得……那位小姐給我的感覺怪怪的，不像是單純來看我們的表演。”
同伴見怪不怪地說：“那當然啦，人家又不是專門過來看我們的。”
“可是……”
阿普麗爾還想說什麽，卻被舞蹈教習喝止了，中年女人高聲警告道：“別太興奮了！不要忘記，那可是一位身份高貴的女士，如果不小心沖撞了她，我們所有人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聽到她這樣說，舞女們稍稍安靜下來，可目光中還是難掩期待。
影像在女孩們激動的目光中，如水墨畫一般漸漸淡去，莉娜回過神來，發現樂曲不知何時再次變了。
臨近終末，曲調又恢覆了寂寞空洞，最終在淒涼與遺憾中收尾。
一曲結束，莉娜還有些恍惚回不過神來。
“我覺得我剛才……好像看見了什麽東西。”
“什麽？”蘭德爾好奇地問。
“在這間教室裏，有很多女孩在排練，她們說說笑笑的……”
“原來是這樣。”少年聞言並不驚訝，他對莉娜解釋道，“這是正常現象。莉娜小姐還記得你之前說過的，在演出廳也看到過幻象嗎？”
“嗯，它們有關系嗎？”
“當然。這所劇院太古老了，這裏又是非現實空間，偶爾是會看到一些幻象，都是曾經發生在這兒的往事。”
在莉娜恍然大悟的時候，蘭德爾又問：“你看到了什麽？”
“也沒什麽，就是舞蹈教習在訓斥女孩們。”莉娜說。
除了兩個幻境□□同出現的人物——德文希爾小姐之外，也確實沒什麽好說的，都是些日常內容。
而關於那位小姐的事，她現在並不確定，所以就沒有說出來。
“就這樣，沒有其他特別的事？”
“沒有……吧？”
蘭德爾不疑有他，他笑了笑說：“今天先這樣吧。如果你喜歡的話，我們可以再嘗試激發其他幻象。”
又在樓上逛了一會兒，莉娜就被送回房間休息。
雖然心裏多了一些疑惑，這一天晚上她還是順利入睡，只是睡得卻不太安穩。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她竟然再一次夢到了與白天類似的場景。
棕發舞女阿普麗爾在鏡子面前跳躍，優雅爛漫如同精靈，可那張清秀的面容上卻藏著難掩的焦慮與恐懼。
她在害怕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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