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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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在神聖帝國東南側,有一片被廢棄的土地。這裏荒僻淒清,人跡罕至,明明與王都相隔不遠,近百年來卻一直是被人遺忘的存在。

據說,這裏曾經是一位大公爵的領地。

這位公爵殘暴嗜殺,把自己的所有領民都獻祭給了惡魔,那些慘死的亡靈徹夜徘徊在這片土地上,在深夜裏發出痛苦的哀嚎。

關於這裏的傳說有很多。

大多都血腥恐怖,令人膽寒。

這些恐怖傳聞阻止了大部分人的探索欲望,可仍然有少數探險者和自詡大膽的人深入這片廢棄領地,並從此消失在其中。

一日正午,頭頂忽然響起了驚雷,雷聲沒過一會兒,天際就滾來了團團烏雲,晴空一下子變得黑沈沈的,像是夜晚一般。

一輛路過的馬車在這惡劣天氣的影響下不小心偏離了路線,拐到了通往神秘公爵領的小路上。

馬車行駛了很久,天空一點也沒有要放晴的趨勢,反而雷聲和閃電越發急促了。

眼看著大雨就要落下,馬車上的人只得停下找地方歇息。

正是在這時候,他們遠遠地看見了前方一座建築的輪廓。

這座高大的建築隱匿在深沈的黑暗中,沒有透出一點光線,看上去甚至有些詭異。那一排黑洞洞的窗口猶如一雙雙窺探的眼睛,在遠處靜靜地等待著行人。

盡管在如此陰森的地方借宿有些讓人不安,可他們沒有別的選擇,只得將馬車緩緩停靠在建築邊上。

馬車上的人陸續下來。

他們有四個人,一名男仆,一名女仆,一名管家,還有這些人侍奉的主人,一個年紀不大的貴族少女。

貴族少女名叫莉娜,她金發碧眼,臉龐如同天使一樣純潔可愛,身穿一條白色小洋裙,眉眼間藏著一絲倨傲。

她被女仆攙扶著下車,雖然儀態依舊完美,臉色卻不太好,那原本嫣紅的嘴唇已經被凍得發青,身體也在輕微發抖。

管家見狀,更加堅定了要在這裏避雨的決心。

“莉娜小姐,您和麗莎、盧克先在這裏避雨,我駕車去找路,找到後我們就離開。”

女仆麗莎忍不住說:“羅伯特管家,您還是和我們一起留下,等雨停後再……”

“不行,誰也不知道雨什麽時候會停。”管家說著,擡頭打量這棟被陰雲籠罩的建築,“這裏看上去不太安全,最好不要多待。”

管家心意已決,誰都勸不動,只能任由他駕著馬車獨自離去了。

貴族少女和兩名仆人來到入口處。

近距離看,這座建築依舊給人帶來濃濃的不祥感,敏感的女仆麗莎已經在瑟瑟發抖。

在主人的示意下,男仆盧克拉開了沈重腐朽的大門,門口生銹的風鈴發出一陣叮鈴鈴的脆響,如同在迎接遠歸的旅人。

門縫裏洩露出一道明黃色的燭光,雖然微弱,但確實存在。

三人都楞了一下

這裏難道有人?

等大門全部被拉開,他們徹底看清了室內的景象後就更加吃驚了。

如此偏僻的荒廢建築裏不僅除了他們還有人,而且數目還不少,光用目光這麽粗略掃地過去,就足足看到了四五個人,還不包括隱藏在陰影角落裏的。

他們圍坐在大廳中央,身下是不知從哪裏拖拽來的舊沙發,一盞紅色燭臺被安置在覆古圓桌上,微弱的燭光剛好能照亮他們的側臉。

這些人對主仆三人的到來也同樣吃驚。

在男仆推開門的時候,他們停下原先在做的事,一下子全望了過來,警惕又好奇地打量著新出現的幾名陌生人。

就這麽靜默了幾秒鐘,一個頭戴氈帽,看起來陽光開朗的青年先站起來打招呼。

“那個……你們好?”

他禮貌性地笑了一下,隨後走過來詢問:“不知道你們幾位是來做什麽的?”

女仆麗莎立刻回答:“我們是過路人,是來避雨的。我叫麗莎,他是盧克,我們都是這位小姐的侍從。”

“侍從?”青年打量著麗莎和盧克,發現這兩人雖說是仆人,可穿的卻比一般人還要好,簡直比得上小富之家的少爺小姐了。

當然,這並不會讓人錯認他們的身份。因為他們身旁的少女衣著更加精致,氣質容貌也非比尋常,一看就是平民壓根不會接觸到的那種人。

青年悄悄瞥了莉娜一眼,壓下自己的好奇心,自我介紹道:“我叫弗雷德,是個畫家。我是收到一封信才來這裏的,其他人我就不知道了,不過大家應該並不認識。”

麗莎:“謝謝你,弗雷德。一樓還有其他地方可以休息嗎?”

“當然,那邊還有幾個沙發,我帶你們去搬。”

弗雷德帶著兩人去搬來了空置的沙發,把這幾個沙發安置在窗邊。這個位置剛好在燭光能照到的範圍內,又不會離人群太近。

稍微清理了上面的灰塵之後,幾人都坐在了沙發上。

莉娜坐在最靠窗的位置,身上鋪著一塊暗紅色羊毛毯子,美麗的長卷發披散在身後,如同一條璀璨的金色瀑布。

她看上去高傲冷淡,很難接近,就算忽略她裙子上那些精致繁覆的刺繡花邊,你依舊很難將她當作一個普通女孩。

就算想找理由接近,恐怕也不會被對方搭理吧。

弗雷德在遠處靜靜看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放棄了過去搭話的想法。

因為大家都是陌生人,等雨停了也就各走各的,將來不會再見,所以大廳裏的眾人並沒有交流,只有少數幾個認識的在小聲溝通。

沒有人打擾,兩名侍從也很安靜。莉娜靠在沙發上,透過玻璃望著窗外。

漆黑的夜幕下,如冰雹一般的雨珠狠狠砸在玻璃上,劈裏啪啦的,像是一只蒼白的手掌在死命地拍擊著窗框,想從外面鉆進來。

從側面看過去,少女膚色冷白,因溫度回升而恢覆了淡粉的雙唇緊抿著,目光冷漠沒有絲毫溫度。

她一直醒著,即使身邊有侍從的陪伴,在這種情況下也無法放松,更別提入睡了。

大廳裏其他人的對話聲偶爾會傳進她的耳朵裏,她聽到不遠處有一對年輕夫妻在爭論,似乎是丈夫想離開一下,而妻子堅決不同意。

“這地方不知道廢棄多久了,陰森森的,你去做什麽?”

“我隨便看看。”

“有什麽好看的,還要把我一個人留下,我不準你去!”

“親愛的別生氣,我只是覺得這裏雖然有些年代了,但裝修得富麗堂皇,保不準會有些東西沒帶走……”

後面的聲音越來越低,丈夫又湊到妻子耳邊小聲說了什麽,女人似乎有些動搖,最後勉強點頭同意了。

“好吧,那你快點回來。”

男人得到允許立刻就離開了,可是過了足足半個小時,他還是沒有回來。

妻子一開始沒在意,可隨著距離約定的時間過去越來越久,她開始著急起來,在大廳裏焦躁地來回踱步。

皮鞋踏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響聲讓所有人都註意到了她的異常。

或許是出於關心,或許只是不堪其擾,一個包著頭巾的中年男人問道:“你怎麽了?”

女人像是抓到了救星,忐忑又激動地來到頭巾男身邊。

“很抱歉先生,我丈夫說要離開十分鐘,可他到現在都沒有回來。我實在是擔心極了,這裏黑漆漆的,我不敢一個人走動,您能不能陪我一塊去?”

頭巾男答應了,兩人一起在附近尋找。

發生的這些事莉娜都聽在耳朵裏,但她並沒有興趣關註,於是只是靜靜坐在原地。

窗外雨下得更大了。烏雲籠罩了天際,眼前一片白茫茫,大雨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不斷地落下,雨點落在暗紅色的土地上,把塵土融化成了汙泥。

忽然,空中掠過了一道閃電!

轟隆隆的雷聲在耳邊炸開,一道蟒蛇粗細的紫色電光劈在大地上,像是要把整個大地都劈成兩半似的。

天空瞬間變成了徹底的黑,沈重的幕布籠罩了整個世界,就連月亮的光都透不過來。

雷聲過去,緊接著的卻是一聲刺耳的尖叫聲,響徹在森冷的建築內部。

那是一個女人發出的叫聲,聲音裏飽含著恐懼!

這麽大的動靜,所有人都轉身朝那個方向看去,就連莉娜也將註意力從窗外收了回來。

有人站了起來,大家三三兩兩朝著尖叫聲傳出的方向跑去。

莉娜也站起來,緩步走去,兩名仆人跟在身後。

因為走得慢,她被落在了人群後面,走近後只能看見一個女人四肢癱軟地坐在地上,顫抖的右手指向前方圓形的許願池。

“發生了什麽?”有人問。

女人聲音顫抖地說不出話:“我、我……”

那人不耐煩,直接拽過一旁同樣神色驚駭的頭巾男。

“餵,你和她一起的,你說到底發生什麽了?”

頭巾男的嘴唇蠕動了半天,努力克服恐懼,好不容易才把話說的通順:“那個雕像有問題。”

眾人聞言都看向了許願池旁邊的雕像,那是一個衣著整齊的男人彎腰站在幹涸的池子旁邊,一只手探向池水,似乎想從裏面撈出什麽東西。

“這雕像很正常啊,有什麽問題?”大家都很納悶,這分明就是一尊普通的人物塑像,頂多逼真了一點,實在看不出哪裏古怪了。

這時,氈帽青年弗雷德忽然開口:“你們看這個雕像的臉,覺不覺得有點像她丈夫。”

眾人一楞,他們還真沒休息到這點。只是這個猜想實在太過匪夷所思,一時間沒人相信。

人群中走出一個肌肉結實的大塊頭男子,徑自越過弗雷德向雕像走了過去。

“呵,只有傻瓜才會把石像看成人!”

大塊頭不屑地嗤笑一聲,大步走到雕像面前,直接伸手按住雕像的肩膀,似乎是想給它換個方向,讓眾人看得更清楚一點。

結果他剛一發力,忽然聽見嘎嘣一聲,那雕像的肩膀以上居然直接裂開,一股紅色液體順著切口流了出來。

這時眾人才發現,這尊雕像並不是真的石頭做的,而是一層薄薄的石衣裏面包裹著鮮紅的肌肉組織。

那些肌肉組織,看起來很像是……人。

癱軟在地上的女人再次發出崩潰的叫聲。

雕像那斷裂的上半身砸在地上,恰好砸斷了脖子,圓滾滾的頭顱骨碌碌地在地上翻滾,越過人群停在了金發少女面前。

莉娜下意識低頭,正好和那顆頭顱的正臉對上。

只見頭顱上的兩顆眼珠轉了一下,眼眶裏流出了兩行紅色的血水。

“什麽東西!”

她駭得慌忙後退,險些摔倒,被兩名侍從一左一右架住。

而其他人已經嚇蒙了!

“啊啊啊啊啊!!”

“殺人啦!!!”

場面一片混亂,所有人都湧向了大門。

然而過去可以輕易推開的門,這次卻無論如何都打不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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