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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千金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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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千金之五

過年的時候,丁小海借口參加同學聚會,偷偷買了去香港的機票。他憑直覺認為應該瞞著家人,也許是因為宋宛窈的態度,小丫頭總是瞪著大眼觀察別人,讓人覺得稍不留神,就會被她一覽無餘。

他聽說宋若窈找了份寒假兼職工,在會展中心派宣傳冊,他突然很想看看她。

丁小海混在會展中心的人海中,他一眼就看到遠處笑容可掬的宋若窈,她長高了一些,正穿著一身香港OL標準的黑白配站在那裏。丁小海走近一些,聽到她對著一個男人用廣東話說著什麽,她說的很流利,他一句也沒有聽懂。

不過是一年多沒見,宋若窈的變化居然這麽大,他有些震撼。

男人走開後,另外一位女孩走到宋若窈身旁嘰裏呱啦的笑著說了一大通話,丁小海只聽懂她說了一句戲謔“靚女”,宋若窈聽完一直盡力忍著笑,一邊還不忘記把手裏的宣傳冊遞出去。

丁小海在一旁看著,等到宋若窈平靜下來,他走上前問:“能不能給我一份?”

宋若窈機械的遞出一份宣傳冊,手伸到半路,忽然擡起頭,臉色瞬間慘白。

丁小海站在她面前,嘴角微翹,一如往常的俊秀。他的身上維系著她思念的另一端,思念的距離驟然縮短,她猝不及防,心神大亂。

“小海哥。”她聲音顫顫的,“你怎麽來了?”

“你還有多久放工?”丁小海沒有回答她的問題,擡手看了看表,“我請你吃飯。”

宋若窈請好假出來的時候,丁小海正站在欄桿邊看海,宋若窈的腳步滯了滯,深吸了一口氣,鼓起勇氣走過去,故意大聲說:“小海哥,你準備在哪裏請我吃飯?”

丁小海轉身揉了揉她的頭發:“走吧。”

丁小海帶宋若窈去的是會展中心旁的一家壽司店,以海膽壽司聞名,可惜他們來的時間不對,沒能吃到品質最高的海膽壽司。

宋若窈吃的心不在焉,一個不註意在壽司醬油裏擠了太多芥末,辣的她涕泗橫流。她拿毛巾捂著鼻子,丁小海湊過來輕拍她的後背,又遞了杯水給她:“小心點啊,怎麽還是一副粗心大意的老樣子。”

宋若窈在那一瞬間,突然就崩潰了,她拿毛巾遮住眼睛,起先是無聲的流淚,然後小聲啜泣,最後變成嚎啕大哭。

她一心一意的哭著,她覺得自己完蛋了,明明不想的,可最後還是搞砸了,她越想越傷心,又想起這近三年裏在香港的日子,她真的開始難過了。

丁小海嚇了一跳,怎麽說哭就哭了,他手足無措,不知該怎麽安慰悲傷的女孩,只好把她圈在懷裏,辭不達意的說:“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吃苦了。”

哭了很久,宋若窈眼睛都有點睜不開了,她拿毛巾胡亂擦了擦臉,嘟嘟囔囔的說:“小海哥,對不起哦,我不該亂發脾氣。”

丁小海卻覺得很安心,那個跟在他身後的若若好像又回來了。

宋若窈痛哭過後,飯量大增,帶著自暴自棄的怒意橫掃桌上的壽司和魚生。丁小海笑瞇瞇的看著宋若窈,生怕她吃不飽,又多叫了兩盤三文魚蟹子壽司和天婦羅蝦卷。

吃完飯,宋若窈抱著肚子哼哼唧唧的說太撐,丁小海忍著笑,攙她到海邊的長椅上坐下。

天氣有些陰,海水泛著淺灰,海天交際的地方卷著一層一層的雲。

微風吹到臉上,帶著海水特有的潮腥,宋若窈揉了揉眼睛,問:“小海哥,你和你女朋友分手啦?”

“是啊,分手了。”

“那你一定很難過吧?”

“難過?大概有一點。”

宋若窈點點頭,丁小海詫異的看了看她:“若若,你在香港待了這麽久,很辛苦吧?”

宋若窈剛剛退潮的淚意又湧上來,她哽咽:“還好。”

“若若。”丁小海說,“回去吧,跟我回去,好不好?”

宋若窈捂著眼睛,她搖頭:“不好,回去更難過。”

丁小海伸手攬住她的肩頭:“若若,到底為什麽要留在香港,能不能告訴小海哥?”

“因為我想忘記一個人。”

“那現在忘掉沒有?”

宋若窈的淚水從指縫裏流出來,她覺得很絕望:“我以為我忘掉了,我真的以為我忘掉了。”她猛然站起身,大聲的說:“小海哥,都怪你!你為什麽要來?你知不知道我一個人在這裏有多難過?你知不知道我多嫉妒樂宜姐?我那麽辛苦想忘記你,我一直一直假裝自己不記得你,假裝自己不喜歡你,我裝的連我自己都要相信了!可你為什麽要來?我都沒有奢求你喜歡我,我怕你不開心,我都已經離你遠遠的,可你為什麽還要來找我?”

她哭著說完,轉身大步跑掉了。

丁小海楞在原處,宋若窈的一字一句都砸進他的腦子裏,簡直像山崩地裂。等到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宋若窈已經不見蹤影。

他想起宋宛窈曾經帶著一絲莫測與同情的眼光對他說:“小海哥,我覺得你最好不要去找我姐。”

他終於知道原因了。

丁小海掏出手機給宋若窈打過去,每次一接通都被摁掉了,打到最後,居然成了關機。他怕她出危險,一時著急起來,打給宋南燊在香港的秘書調了一輛車沿著港島找到九龍。

在德貞女中校門口,他總算看見宋若窈站在一家便利店門口,他松了口氣,把車停在不遠的地方。

丁小海坐在車裏默默的看著她,她發絲有點亂,眼皮微微紅腫,整個人好像雨水打過的玉蘭一般楚楚動人。

他一直都知道她是個很美的女孩子,別人都說她比起她母親和妹妹要稍顯遜色,但他從來都覺得她很美,不管是不是站在她母親和妹妹身邊,她都美的像一朵恣意綻放的花朵,讓他小心呵護。

而這個他呵護到大的女孩為了忘記他,躲到了千裏之外的香港,他一時覺得很荒謬。從小到大,比起愛情,他更重視親情,因為他曾經失去了所有的親人,沒有人知道作為一個孤兒的那種恐慌,會讓人找不到活下去的動力。

所以,比起情人,他更在乎的是擁有的親人。

可現在,他最重要的一個親人向他要愛情,他不知道該怎麽辦。

回到B市,丁小海多了一個發呆的習慣。

一天午後,他坐在樓下客廳裏,聽到樓上起居室裏傳來門德爾松的《威尼斯船歌》,他靠在沙發上靜靜的聆聽。

在快十五年之前,他曾經是宋若窈的鋼琴啟蒙老師,他坐在她身邊,看她撅著嘴,對著琴譜,滿臉的不樂意。彈著彈著,她就歪在他懷裏,擡起眼可憐兮兮的跟他說:“小海哥,我的手指頭好累。”

她愛撒嬌又愛鬧,他總是拿她沒轍。

“小海哥,笑什麽呢?”宋宛窈坐到丁小海對面,拿牙簽叉了一塊蘋果,“笑這麽開心。”

“這首威尼斯船歌是小山彈的嗎?”

“是啊,我彈的可比小山好多了。”宋宛窈眨眨眼,“除了我媽和大哥你,我就是家裏彈鋼琴彈的最好的了。”

丁小海點頭讚同:“這倒是,你姐彈的的確不如你。不過,小妹,有時候我真的覺得你和你姐一點都不像,性格差的太多了。”

宋宛窈想了一下:“那你覺得我們倆誰的性格更好?”

“說實話,小妹,很多時候,我都有點怕你。”丁小海哈哈一笑,“你太聰明了。”

宋宛窈咬著牙簽:“我就知道小海哥偏心。”

“誰說的,你們都是我妹妹,我有什麽偏心的。”

“好吧,那我問你個問題,我姐最愛吃的菜是什麽?”

“白灼蝦啊。”

“那我呢?”

丁小海想了想:“龍井蝦仁?”

宋宛窈一楞,笑起來:“那也是我姐愛吃的好不好。”

“是嗎?”丁小海猶豫了一下,“那糖醋排骨呢?”

“這個也是我姐和小山每次在飯桌上必搶的。”宋宛窈搖搖頭,“還說不是偏心,我早就發現了,每次飯桌上,你給我姐夾十次菜也未必想起給我夾一次菜。”

丁小海赧然:“小妹,我這麽惡劣嗎?”

“是啊,每次我們全家人在一起,你眼裏就只有我姐,生怕她餓了凍了,大哥,你簡直比我媽照顧的還要周全。”宋宛窈嘆了口氣,“也不知道我姐在香港怎麽樣了,過年也沒回來,好想她。小海哥,你想不想我姐?”

丁小海避開宋宛窈的視線:“嗯,我也很想她。”

“我昨天打電話給我姐,她好像感冒了。”宋宛窈站起身,“不行,我得給她打個電話。”

丁小海還想多問兩句,宋宛窈已經站在樓梯上,她又回過身朝丁小海笑了笑:“小海哥,你別自責,其實我都不知道我喜歡吃什麽。”

丁小海一怔,忍不住笑起來。

離元宵節還有幾天,丁小海坐早班機又來到香港,臨行前,他對宋北良和白茶坦然交代:“我要去看若若。”

白茶看著他若有所思,宋北良倒沒多想:“行,去吧,這丫頭不知道怎麽回事,過年不回來,也不讓我們去看她,你去看看也好。”

丁小海拿了當初宋南燊給的公寓鑰匙,下了飛機就直接去了那幢位於港島西區的高檔住宅。宋南燊幾年前豪擲千金買了公寓最頂上的三層上下打通,宋若窈住在最頂層。

丁小海沒來過幾次,但印傭認識他,對他很客氣,把他帶到宋若窈的房間門外:“小姐最近幾天有些發燒,剛剛打針回來。”

他站在門外等了一會兒,擡手敲門。

宋若窈穿著毛茸茸的卡通睡衣睡眼惺忪的來開門,一見是丁小海,傻頭傻腦發了一會呆,突然臉色劇變,“哐當”關上門。

丁小海有些莫名其妙:“若若,開門。”

門裏傳來稀裏嘩啦的響聲,宋若窈慌裏慌張的聲音從門縫傳出來:“等,等一下,我換件衣服。”

“別換了,”丁小海用力的敲門,“你小時候尿褲子我都見過。”

門內安靜了一剎,門突然大開,宋若窈滿臉通紅站在門口,憤怒的瞪著樂不可支的丁小海:“誒,就算我喜歡你,你也不用這麽狠吧!”

丁小海把她拖到床邊:“快躺好,免得又著涼了。”

宋若窈鉆進被子裏,轉過身背對著他,鼻音很重:“你怎麽又來了?”

丁小海坐到床邊的凳子上,伸手幫她把被子掖好:“想你了,所以來看看你。”

宋若窈一僵:“你不會是想把我逼到別的地方去吧?”

“你這丫頭,你還想去哪裏?”

“哪裏都行。”宋若窈翻個身坐起來,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微微昂著頭看著丁小海:“只要你不在那裏就行,我都想好了,等我病好了,我就要去找男朋友。我要找個鬼佬,然後就把你忘掉!”

丁小海一笑:“為什麽要找鬼佬?”

宋若窈低下頭:“因為鬼佬長得完全不像你,看著鬼佬,我就不會想起你。”

“是嗎?你確定你能忘記我?”丁小海撩起一縷宋若窈的發絲,“若若,是你先向我表白的,你怎麽能這麽不負責任,表白完了,扔下個爛攤子就跑?”

“我不跑還能怎麽辦?”宋若窈一把扯回自己的頭發,“難道我要等著你拒絕我?”

“哦。”宋若窈擡起頭看著丁小海,眼中瑩光閃動:“我知道了,你是來拒絕我的,是不是?你怎麽能這樣,我都生病了,你還特地跑來拒絕我?你就不怕我太傷心,病情加重,然後死掉?”

“胡說!”丁小海聲色俱厲的吼了一聲。

宋若窈嚇得往後一縮,眼淚劈裏啪啦的掉下來,丁小海幹脆坐到床沿上:“若若,這種話不要隨便亂說,小海哥年紀大了,心臟受不得這樣的刺激。”

宋若窈抽抽噎噎的反駁:“瞎說,你三十都不到。”

丁小海哭笑不得,宋若窈用手揉眼睛,她毛茸茸的樣子像只可愛的小熊,丁小海感到自己胸腔像巧克力,一點點的融化。

“小海哥。”宋若窈委屈的說,“你不用特地跑來拒絕我的,你只要讓小妹跟我說一聲就行了,我不會去打擾你的。”

丁小海覺得心疼的都蜷在一塊兒了,他真舍不得他的小姑娘這樣委屈,他不明白這是不是就是愛情,他只知道如果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能讓他舍棄生命,那就是眼前的這個女孩了。

丁小海把宋若窈抱在懷裏:“若若,我真是拿你沒辦法。”

他永遠拿她沒有辦法,只要是她要的,哪怕是胸腔裏跳動的心,他也心甘情願的雙手獻上。

宋若窈中六讀完,回到內地考到R大。

長輩們對丁小海和宋若窈在一起這件事都顯得很淡定,唯一有些擔心的宋北良也被老婆鎮壓了。

其實,白茶有作為母親的擔心,終於在一次酒會中被她抓到丁小海和宋若窈在花園裏熱吻。

丁小海和宋若窈忐忑的跟在白茶身後進了房間,白茶坐在沙發上,看著兩個孩子老老實實的站在面前。她咳嗽了一聲:“今天跟我交代清楚,你們之間...有沒有發生一些不該發生的?”

宋若窈臉轟一下紅了,丁小海慢慢鎮定下來:“有。”

白茶有些暈,她覺得做家長真是好難,偏偏這倆還都是她自己的孩子,她努力維持著嚴肅的表情:“既然這樣,那註意安全措施,我不想這麽早給你們帶小孩。”

“媽——”宋若窈瞪大眼睛,一臉要羞暈過去的表情,“你說什麽呢!”

白茶暗自生氣,死孩子,你媽我都還沒暈呢,她看向丁小海,丁小海撓撓頭:“我們知道了。”

從酒會回到丁小海的公寓,宋若窈歪在沙發上,丁小海摟著她看財經新聞。正看到道瓊斯指數八個月來首次上漲,宋若窈猛的坐起身:“要是我懷孕了,我就要生下來。”

丁小海一時沒回過神,眨了眨眼,才笑道:“好啊,就怕我被叔叔追殺。”

宋若窈嬌嗔的看了他一眼:“亂講。”

丁小海的手忍不住鉆到宋若窈雪紡衫下,撫過她凝脂一般的肌膚。宋若窈拍了拍他的手:“餵,別亂摸啊,小心我摸回來。”

丁小海大笑著把她壓在沙發上,把她的手牽到一個地方:“我不介意的,多摸摸。”

宋若窈尖叫:“流氓!”

丁小海吻上她的鎖骨,嘴裏含含糊糊的說:“還有更流氓的,要不要試試?”

和宋若窈在一起,丁小海才真正明白餘樂宜為什麽說不知道他的心在哪裏。每次和若若,他都覺得酣暢淋漓,這樣的極樂和放縱裏甚至帶著一絲可恥的墮落,可若若的身體好像帶著魔力讓他沈湎到不想放開。

在這曲感官與靈魂合奏的樂曲最高音的地方,他總是恨不能把若若揉進自己的身體裏,他一遍又一遍在若若耳邊喘息:“若若,若若,我愛你。”

他終於明白了愛情的意義,不是感官的快樂,也不止於婚姻的結合,甚至不是愛情本身,而是在所愛的那個人,那個世界上唯一的、不可替代的人。

先結文吧,還有一部分宋宛窈的番外,還在構思,不知啥時候能寫出來。等我寫完再一起貼出來。

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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