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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誰虧欠虧欠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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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誰虧欠虧欠了誰

白茶出院之後又在家裏休養了三個月,等到康覆的差不多時,已經快期末考試了。白夫人問她:“要不要參加考試?”

其實白夫人是希望白茶能休學一年,可白茶說:“參加,反正我在家裏也把這學期的書和筆記都看了。”

筆記是宋南燊去B大覆印的老師講義,有的老師還布置了長長的書單,白茶也一本一本認真的看完了。雖然這學期沒上幾節課,但白茶自己覺得考試應該不會有問題。

過完了元旦,白茶就住回學校裏準備考試。最後一門考完時,白茶一出教室門就看見宋南燊站在走廊裏。宋南燊接過白茶的書包,拉著她的手往外走,笑瞇瞇的問:“考的怎麽樣?”

路過的同系同學紛紛暧昧的看著白茶,盛雯雯朝她笑的不懷好意:“茶茶,你哥來接你啦?”白茶使勁掙了掙手,無奈掙不開,只好也笑:“是啊。”

盛雯雯突然湊到她耳邊說:“茶茶,我們都知道了。”白茶奇怪:“知道什麽?”“你哥就是你男朋友啊。”白茶震驚:“誰說的?”

盛雯雯眨眨眼就跑掉了,白茶渾渾噩噩的就被宋南燊帶上了車,直到車開了,宋南燊才說:“我說的。”

“什麽?”

“我是你男朋友,是我告訴你寢室同學的。”

白茶鬧不清楚狀況:“什麽時候的事?”

“我幫你去系裏請假順便回寢室拿東西的時候。”宋南燊目視前方,說的很坦然。

白茶被噎了半晌,最後憋出一句:“你這不是撒謊嗎?”

“撒謊?”宋南燊覺得這個說法也只有白茶想的出來,不由笑起來:“我一直以為我們在談戀愛。”

白茶剛想反駁,宋南燊又說:“要不,我們先訂婚?然後,等你一畢業我們就結婚吧。”

白茶覺得自己一定是考試考的產生幻覺了,她嘿嘿笑了笑:“別開玩笑了。”

宋南燊把車停在路邊,嚴肅的轉頭看著白茶:“我沒開玩笑。”

白茶怔怔的回望他,最後,小聲說:“對不起。”

宋南燊註視她良久,直到白茶被他的眼神壓迫的低下頭,他才問:“為什麽?”

“南燊哥,我一直覺得很對不起你。”白茶低著頭,像犯錯的孩子,又像誠心懺悔的罪人:“要不是我,你和陳姐姐...早都應該結婚了。”

她擡頭看了眼宋南燊,又迅速低下頭,一口氣說下去:“南燊哥,我聽說陳姐姐在S市博物館,你要去找她應該還來得及,這次我絕不會再做傻事。其實,南燊哥,我已經想通了,你為了和陳姐姐在一起吃了那麽多苦,你那麽愛她,怎麽可能愛上我?你真的不用可憐我或是什麽別的原因,勉強和我在一起,我已經欠你很多了,不能繼續欠下去,因為我...還不起。”

宋南燊彎了彎嘴角,點燃一根煙,吸了一口:“你為什麽幫我擋那輛車?”

“因為我愛你。”

“那你怎麽知道我不愛你?”

白茶仿佛嚇了一跳:“南燊哥,你不是覺得應該報答我所以要跟我結婚吧?”

“報答?”宋南燊想了想:“這也不能不說是個好理由。”

“不用,不用。”白茶頭搖的像個撥浪鼓:“真的不用。那都是我一廂情願的事,跟你真的沒有關系,南燊哥,你不要有負擔。”

宋南燊一怔,哈哈大笑,笑了一會兒,說:“白茶,要是你不想這麽早訂婚,結婚,我們就先以戀人的形式相處,我等著你,等你哪天願意嫁給我了,我們再結婚。”

“南燊哥...”

宋南燊笑了笑:“白茶,你說,是你欠了我,還是我欠了你?”

白茶想不出來宋南燊有什麽地方是欠她的,經過這些年年歲歲之後,她終於明白有時拼盡全力也不會愛上一個人,就像拼盡全力也忘不掉一個人一樣。

一直到白茶大學畢業,宋南燊都沒再提起訂婚結婚的事,只是每個周末雷打不動的開車到學校接白茶,兩人也會常常一起出去吃飯,談的都是很瑣碎的事。宋南燊時而恍惚,他界定不了這樣的關系到底算什麽。

大四下學期的時候,盛雯雯的老鄉邀請她去R大玩,盛雯雯把白茶也帶上了。到了R大,盛雯雯的老鄉還沒有來,兩人就在大門附近逛。當時R大正在舉辦西部青年志願者計劃展覽,順著林蔭大道的兩邊牽了繩,繩上掛著一張張照片,或是西部大漠黃沙的風景,或是志願者鬥志昂揚的風采,或是孩子們渴盼的雙眸。

在並不起眼的角落裏,白茶被一個孩子吸引了,他坐在一架破舊的風琴前,伸出一根指頭摁住了窄窄的黑色琴鍵,黑白的照片上,孩子微側的臉和認真的表情驀然打動了她。

已經很久沒有東西打動白茶,她生出一個奇異的想法,轉頭對盛雯雯說:“雯雯,我也想去當志願者。”

盛雯雯瞪大眼,嘴巴張成一個圓,過了好一會兒,才說:“茶茶,你開玩笑的吧?”白茶笑笑,盛雯雯又說:“茶茶,你別異想天開了,你家宋哥哥一定不會同意的。”

白茶不解:“跟他有什麽關系?”

“這還用說,你一去一兩年,你們就要分開兩地,”盛雯雯嚇唬她:“距離是愛情的最大殺手,你家宋哥哥那麽優秀,你就不怕別人把他搶走?”

白茶還是那樣鎮定的笑容:“本來就不是我的,談什麽搶走不搶走的。”

盛雯雯對於白茶的否認已經習慣了,瞥瞥嘴表示不信。盛雯雯的老鄉很快就來了,她們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回到學校之後,盛雯雯就把這件事拋到腦後。

但這個忽然而至的念頭就像一顆種子白茶心裏生根發芽,她周末回到家,晚上覷了個空悄悄到白君守房間。白君守加入一家銀行,照舊混的風生水起,已經在外面買了套公寓住,但周末仍回大院陪家人。

白君守正捏著手機不知在對哪個女孩柔情蜜語,見到白茶就匆匆掛了電話。白茶站在白君守對面,一言不發只是看著他,白君守被看的心驚肉跳:“小妹?”

白茶說:“哥,你不能一直這樣吧?”

白君守有些不樂意:“我怎麽了?”

“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白茶搖搖頭:“你當你是楚留香?”

白君守想反駁,白茶已經坐在他對面,嘆口氣:“哥,你都多大了,也該為以後計劃一下了”。

從小到大都是白君守以哥哥的姿態教訓白茶,猛然間聽到白茶的話,他一時有點角色錯亂的感覺。白茶一笑:“哥,我說的你肯定不愛聽,但以後我不在了,你想聽還聽不到呢。”

白君守臉一下白了:“小妹,你不在了?什麽意思?”

白茶這才意識到自己說話有問題,連忙解釋:“沒其他的意思,就是我想報名參加西部志願者計劃,要是報上名了,大概要去一兩年,可不就是不在家了嗎?”

白君守覺得自己從來都不了解他小妹,他小妹的思維總是和他不在同一空間,猜都猜不到他小妹下一步會幹什麽,他瞪著白茶:“西部志願者?”

“嗯。”

“小妹,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白茶仍然是那副堅定的模樣,白君守頭隱隱的痛,想了想,說:“你跟宋南燊商量過啦?”

白茶奇怪的看他一眼:“我跟他商量幹嘛?”

“小妹,你們談了這麽久的戀愛,你現在要到那麽遠的地方去,你怎麽能不跟他商量?”

白茶怔了怔,笑起來:“你們為什麽都認為我們在談戀愛?”

“難道不是?”

“沒有。”

白君守仔細的觀察白茶的神色,她很平靜,而他不敢相信:“小妹,我是真的不懂你,你究竟在想什麽?”

白茶攥著睡衣上的流蘇,神色有些倦怠:“哥,你看我們倆一點都不像,你在感情裏那麽游刃有餘,而我卻像個傻瓜。”

白茶感情的點點滴滴,白君守都了解,他覺得有些苦澀,只好含糊的“嗯”了一聲,然後又覺得恨鐵不成鋼:“小妹,我不明白,你說你人長得這麽漂亮,家世沒得挑,學習又好,隨便誰都會喜歡你,你怎麽就是跟自己過不去呢?”

白茶不說話,白君守試探著問:“小妹,你要去做志願者不是為了逃避吧?”

“逃避?逃避什麽?”白茶沒有想過這個問題,沈思了一會兒,才說:“從來都是我一個人,我不需要逃避。”

第二天,白茶和白夫人提起這件事,白夫人一楞,說:“囡囡啊,要是想散心就去美國,去歐洲,澳洲也可以,要是不想去念書,就去游學或者去你哥哥們那裏住一陣。”

白茶嬌滴滴的搖著白夫人的胳膊:“奶奶,我不想去那些地方,我想當志願者。”

“不行!”白夫人拒絕的斬釘截鐵:“囡囡,這件事不要再提了。”

一旁的白君守朝白茶搖搖頭,她只好不做聲。

可回到學校,白茶就填了份志願者申請表交上去。沒多久,這份申請表就出現在白仲安的辦公桌上,任校長在電話裏說:“對於白君窈同學的這份熱忱,我們很感動,但是白君窈同學畢竟身份特殊,所以,我們決定還是請示首長。”

白夫人拿著白茶的申請表,哽咽著說:“囡囡怎麽這麽倔呢?她能吃的了那樣的苦嗎?”白仲安在房間裏來回的走:“難得囡囡有這份熱情,這也是好事。”

白夫人一聽眼淚就掉下來:“這能是什麽好事?囡囡什麽個性你難道不知道,她原來除了劉師傅做的菜,連招待宴會這樣級別的宴席她都不願意多動筷子,穿衣服也只認那幾個牌子,你讓她去那麽艱苦的地方,她怎麽能適應?”

“這都不是大事,你看囡囡在大學食堂不也吃的挺好?”白仲安勸道:“你也知道囡囡的個性,她要做的事就一定會做成,你現在不答應她,她要是一個人偷偷跑去怎麽辦?我看還不如和集體一起行動。再說,我相信我們囡囡是個堅強的好孩子,一定能堅持下來。”

白茶被電話招回家,她坐在白仲安和白夫人對面,臉上是溫柔的堅定:“爺爺奶奶,我真的很想去做志願者,我不是散心,也不是為了逃避什麽事情。我想看看如果靠我自己,我能不能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情。”

白夫人紅著眼眶,思來想去,還是問道:“那你和宋南燊...?”

“奶奶,”白茶說:“我沒有和南燊哥談戀愛,他要是和別人在一起,我不會有什麽想法。”

“囡囡...”

“奶奶,這些年,終究是我...太任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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