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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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光芒
夏小穎穿戴完畢下樓準備早跑，發現秦晉已經換好運動服在等她了。
兩人很有默契地繞著秦宅跑了一圈，一路上並沒有說什麽話。
吃飯的時候，兩個人也很默契地細嚼慢咽，簡短的幾句交流也是說的一些無關痛癢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昨日晚宴弄得比較晚，所以等他們兩個人吃完飯，也沒有其他人進餐廳。
待到秦晉拿了車鑰匙說帶夏小穎去紫苑高中的時候，夏小穎才開始又逃避起來：“秦晉，我後來想了想……”
“什麽理由都不可以。”秦晉不由分說拉了她的手往停車場走去，像一個有點嚴厲的父親。
等到夏小穎坐上副駕駛座，秦晉親自幫她拉上安全帶，她終於放棄了逃走的念頭，默默低頭把玩著自己的手機。
秦晉坐上駕駛座，瞥了一眼夏小穎的手機，那個刻著“Do you believe in magic”的手機殼，在去“沈先生的餐館”之後就被她拿掉了。
其實她也很努力吧。
今日特意沒有帶司機，秦晉太了解夏小穎，如果有比較陌生的人存在，她就很難無顧忌地表達自己的情緒。
把自己柔軟的部分都層層包裹，然後把堅硬的部分展示於人前。
車子平緩地行駛了將近四十分鐘。
進入了市中心，各種景色變得很有熟悉感，但已經與十年前大不一樣。
原本作為地標高聳入雲的鐘樓，現在看去似乎並不是那麽雄偉，還有些許破舊。反而周圍各種窗明幾凈的辦公大樓拔地而起，嶄新高大的矗立在鐘樓附近。
許多記憶中的小巷已經失去蹤跡，許多熟悉的店面也早幾經更替。
沈穆寧說過L市現在變化很大，真的不是親眼所見，都沒辦法在心裏設想。
車子停在離紫苑高中一段距離的地方。
這裏是夏小穎以前騎自行車去學校必經的路。
道路兩側的香樟樹郁郁蔥蔥，地上的陰翳隨著枝椏的搖擺變幻出各種模樣。
“難得這裏還跟原來一樣。”夏小穎心裏湧現一些懷舊的感慨。
秦晉輕輕拉起夏小穎的手，十指相扣，態度堅決，用了些力道。
夏小穎試了試，抽不出手來，也就作罷，她淺笑：“你是怕我又當逃兵？”
“都到了這裏，我不怕你逃跑。只是，我怕你會哭。”
“我希望你哭的時候，是有人牽著你的。”
“你太小瞧我了。”夏小穎淺笑，因為舊回憶帶來的惆悵感似乎也沖淡了一些。
秦晉的眼神專註，“還有我的私心，我希望沈穆寧認為我是你的男朋友。”
夏小穎頓了一下，又想起昨夜那個蜻蜓點水，淡如君子的額吻。
明明沒有任何情欲的成分，卻經常毫無征兆地躍入腦海，擾了心神。
兩人並肩走在香樟路下，步履輕緩，心情也沒有夏小穎想得那麽覆雜沈重。
到了紫苑校門口。
門衛小哥看著夏小穎的容顏晃了神，態度柔和，帶著幾分羞澀地問她找誰，然後遞給她一張訪客登記表。
“我找沈穆寧沈老師。”
“哦，沈老師啊。”門衛小哥不好意思道，“最近學校春季考試，管得嚴，我可能需要給沈老師打個電話核實一下。”
夏小穎表示理解：“沒關系。”
門衛小哥拿起話筒，按了一串按鈕，然後很禮貌地問：“餵，沈老師嗎，有兩個人在校門口找你。他們叫……”
門衛小哥瞇眼，仔細看了登記表上的名字，好像想起什麽，有點稀奇地看了這兩人一眼：“他們叫夏小穎和秦晉。”
掛完電話，門衛小哥笑容變得更加親和：“你們兩個人是紫苑以前的學生吧。”
“你怎麽知道？”夏小穎有點小驚訝，這個門衛這樣年輕，明明不是以前的門衛。
門衛小哥笑瞇瞇地指著一個方向：“大樓翻新之後在那個教學樓下面弄了個光榮墻，你們兩個人的名字是挨著的。你們兩個人的照片已經好幾次被學生偷偷拿回家了，所以印象特別深刻。你們比照片上還要好看。”
夏小穎笑：“謝謝。”
正在說話間，有一個熟悉的人影已經在大老遠跟他們揮手打招呼：“小穎！”
夏小穎回頭，定睛看他，還是溫暖、活力又光芒萬丈的樣子。
時光似乎又顛轉回了14歲。
她坐在他的自行車後面，慢慢收起乖戾，開始好好學習，開始幻想自己快點長大。
在每次考試的時候暗暗較勁，只是為了得到他的一個表揚。
在他每次揉揉自己的腦袋的時候，扁嘴說別揉了，我已經長大了，卻在背過身去的時候忍不住揚起雀躍的笑臉。
那漫長的，小心翼翼卻又朝氣蓬勃的暗戀時光啊。
見到沈穆寧的瞬間，夏小穎覺得自己的整個青春似乎都在腦海鮮活了一遍。
夏小穎的手被捏得有點吃痛，回神看身邊的秦晉。
秦晉卻不看她，面色如常，只是手上的力道已然松了幾分。
沈穆寧因為心中的喜悅，所以步履也是如此輕盈，他來到夏小穎的面前，笑得眼裏都是亮閃閃的：“小穎，你過來怎麽也不打個電話。”
喜悅之餘，沈穆寧終於看到了站在夏小穎身邊的秦晉，和那十指相扣的手，於是笑容變得更加明亮，他有些了然道：“你們……挺好，郎才女貌。我以前總在想，要什麽樣的男人才能配的上我們小穎啊，如果是秦晉的話，倒是夠格的。”
沈穆寧盛情地將兩個人往裏帶：“正好我今天也沒有課，先去我辦公室坐坐吧。”
夏小穎心緒有點亂，一時間也不知道聊什麽好。
幸好秦晉接過話茬，適時地寒暄：“沈老師，你還在教英語嗎？”
“還在教，不過現在交流指導比較多，只帶一個實驗班了。”沈穆寧笑，聲音一如既往純澈好聽，“你們什麽時候回的L市？”
秦晉談吐得體：“就這兩天，小穎陪我參加我爺爺的八十壽辰。”
已經到見家長的地步，沈穆寧心領神會，親昵地攬了攬秦晉的肩膀，笑容裏有長輩的托付：“要好好照顧我們小穎，她可是我最得意的學生。”
“嗯，一定。”秦晉答應地很是鄭重。
夏小穎擡眼看了他一眼。明明說是帶她直面她的內心，為什麽片刻間就被定了性，什麽話都被這家夥說死了。
搞得她是特意帶男朋友來見沈穆寧一樣。
夏小穎趁沈穆寧沒註意的時候狠狠瞪了秦晉一眼。
秦晉明明看得真切，卻撇開眼，像完全沒看見的樣子，手仍舊牢牢鎖著她。
沈穆寧的辦公室養滿了花草，辦公桌上也是整整齊齊，一塵不染的。
電腦的屏幕還亮著，桌面是一個眼睛烏亮，笑得天真爛漫的小女孩。
沈穆寧註意到夏小穎在盯著照片看，於是熱情地解釋道：“這是我女兒，小名叫窕窕，窈窕的窕，但活潑過了頭，感覺可以改名叫跳跳了。”
語氣充滿了為父的驕傲與寵溺，目光柔得化了水。
夏小穎仔細端詳這張照片，這就是沈穆寧的孩子啊。
秦晉有點擔憂地看了夏小穎一眼，卻見她神情平和，擡手輕輕描畫了一下小女孩的眉眼，緩緩道：“沈老師，她很像你。”
“是有很多人那麽說。”沈穆寧嘴角的笑容變得更深刻。
“她的笑容跟你一樣有感染力。”一開始有點閃避沈穆寧目光的夏小穎擡頭與他對視道，“她以後一定可以成為一個小太陽，為身邊的人帶去光。”
沈穆寧頓了頓，目光變得溫潤綿長：“小穎啊，你現在也是太陽，再也不需要借助誰的光芒。”
夏小穎的眼眶突然變得有點濕潤，她低頭思索了片刻：“沈老師，有些感謝的話，年輕時候的我說不出口，現在我覺得我已經成長到可以更好的表達我心裏的想法。”
“謝謝你。”
“謝謝你出現在我的那個年紀，讓我沒有行差踏錯，一直走到現在的樣子。”
“還有，我出國之前對你說，我討厭你，那都是氣話，我想說的其實是……謝謝你。”
沈穆寧像十年前一樣揉揉夏小穎的頭發，目光澄凈寵溺：“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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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小穎穿戴完畢下樓準備早跑，發現秦晉已經換好運動服在等她了。
兩人很有默契地繞著秦宅跑了一圈，一路上並沒有說什麽話。
吃飯的時候，兩個人也很默契地細嚼慢咽，簡短的幾句交流也是說的一些無關痛癢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昨日晚宴弄得比較晚，所以等他們兩個人吃完飯，也沒有其他人進餐廳。
待到秦晉拿了車鑰匙說帶夏小穎去紫苑高中的時候，夏小穎才開始又逃避起來：“秦晉，我後來想了想……”
“什麽理由都不可以。”秦晉不由分說拉了她的手往停車場走去，像一個有點嚴厲的父親。
等到夏小穎坐上副駕駛座，秦晉親自幫她拉上安全帶，她終於放棄了逃走的念頭，默默低頭把玩著自己的手機。
秦晉坐上駕駛座，瞥了一眼夏小穎的手機，那個刻著“Do you believe in magic”的手機殼，在去“沈先生的餐館”之後就被她拿掉了。
其實她也很努力吧。
今日特意沒有帶司機，秦晉太了解夏小穎，如果有比較陌生的人存在，她就很難無顧忌地表達自己的情緒。
把自己柔軟的部分都層層包裹，然後把堅硬的部分展示於人前。
車子平緩地行駛了將近四十分鐘。
進入了市中心，各種景色變得很有熟悉感，但已經與十年前大不一樣。
原本作為地標高聳入雲的鐘樓，現在看去似乎並不是那麽雄偉，還有些許破舊。反而周圍各種窗明幾凈的辦公大樓拔地而起，嶄新高大的矗立在鐘樓附近。
許多記憶中的小巷已經失去蹤跡，許多熟悉的店面也早幾經更替。
沈穆寧說過L市現在變化很大，真的不是親眼所見，都沒辦法在心裏設想。
車子停在離紫苑高中一段距離的地方。
這裏是夏小穎以前騎自行車去學校必經的路。
道路兩側的香樟樹郁郁蔥蔥，地上的陰翳隨著枝椏的搖擺變幻出各種模樣。
“難得這裏還跟原來一樣。”夏小穎心裏湧現一些懷舊的感慨。
秦晉輕輕拉起夏小穎的手，十指相扣，態度堅決，用了些力道。
夏小穎試了試，抽不出手來，也就作罷，她淺笑：“你是怕我又當逃兵？”
“都到了這裏，我不怕你逃跑。只是，我怕你會哭。”
“我希望你哭的時候，是有人牽著你的。”
“你太小瞧我了。”夏小穎淺笑，因為舊回憶帶來的惆悵感似乎也沖淡了一些。
秦晉的眼神專註，“還有我的私心，我希望沈穆寧認為我是你的男朋友。”
夏小穎頓了一下，又想起昨夜那個蜻蜓點水，淡如君子的額吻。
明明沒有任何情欲的成分，卻經常毫無征兆地躍入腦海，擾了心神。
兩人並肩走在香樟路下，步履輕緩，心情也沒有夏小穎想得那麽覆雜沈重。
到了紫苑校門口。
門衛小哥看著夏小穎的容顏晃了神，態度柔和，帶著幾分羞澀地問她找誰，然後遞給她一張訪客登記表。
“我找沈穆寧沈老師。”
“哦，沈老師啊。”門衛小哥不好意思道，“最近學校春季考試，管得嚴，我可能需要給沈老師打個電話核實一下。”
夏小穎表示理解：“沒關系。”
門衛小哥拿起話筒，按了一串按鈕，然後很禮貌地問：“餵，沈老師嗎，有兩個人在校門口找你。他們叫……”
門衛小哥瞇眼，仔細看了登記表上的名字，好像想起什麽，有點稀奇地看了這兩人一眼：“他們叫夏小穎和秦晉。”
掛完電話，門衛小哥笑容變得更加親和：“你們兩個人是紫苑以前的學生吧。”
“你怎麽知道？”夏小穎有點小驚訝，這個門衛這樣年輕，明明不是以前的門衛。
門衛小哥笑瞇瞇地指著一個方向：“大樓翻新之後在那個教學樓下面弄了個光榮墻，你們兩個人的名字是挨著的。你們兩個人的照片已經好幾次被學生偷偷拿回家了，所以印象特別深刻。你們比照片上還要好看。”
夏小穎笑：“謝謝。”
正在說話間，有一個熟悉的人影已經在大老遠跟他們揮手打招呼：“小穎！”
夏小穎回頭，定睛看他，還是溫暖、活力又光芒萬丈的樣子。
時光似乎又顛轉回了14歲。
她坐在他的自行車後面，慢慢收起乖戾，開始好好學習，開始幻想自己快點長大。
在每次考試的時候暗暗較勁，只是為了得到他的一個表揚。
在他每次揉揉自己的腦袋的時候，扁嘴說別揉了，我已經長大了，卻在背過身去的時候忍不住揚起雀躍的笑臉。
那漫長的，小心翼翼卻又朝氣蓬勃的暗戀時光啊。
見到沈穆寧的瞬間，夏小穎覺得自己的整個青春似乎都在腦海鮮活了一遍。
夏小穎的手被捏得有點吃痛，回神看身邊的秦晉。
秦晉卻不看她，面色如常，只是手上的力道已然松了幾分。
沈穆寧因為心中的喜悅，所以步履也是如此輕盈，他來到夏小穎的面前，笑得眼裏都是亮閃閃的：“小穎，你過來怎麽也不打個電話。”
喜悅之餘，沈穆寧終於看到了站在夏小穎身邊的秦晉，和那十指相扣的手，於是笑容變得更加明亮，他有些了然道：“你們……挺好，郎才女貌。我以前總在想，要什麽樣的男人才能配的上我們小穎啊，如果是秦晉的話，倒是夠格的。”
沈穆寧盛情地將兩個人往裏帶：“正好我今天也沒有課，先去我辦公室坐坐吧。”
夏小穎心緒有點亂，一時間也不知道聊什麽好。
幸好秦晉接過話茬，適時地寒暄：“沈老師，你還在教英語嗎？”
“還在教，不過現在交流指導比較多，只帶一個實驗班了。”沈穆寧笑，聲音一如既往純澈好聽，“你們什麽時候回的L市？”
秦晉談吐得體：“就這兩天，小穎陪我參加我爺爺的八十壽辰。”
已經到見家長的地步，沈穆寧心領神會，親昵地攬了攬秦晉的肩膀，笑容裏有長輩的托付：“要好好照顧我們小穎，她可是我最得意的學生。”
“嗯，一定。”秦晉答應地很是鄭重。
夏小穎擡眼看了他一眼。明明說是帶她直面她的內心，為什麽片刻間就被定了性，什麽話都被這家夥說死了。
搞得她是特意帶男朋友來見沈穆寧一樣。
夏小穎趁沈穆寧沒註意的時候狠狠瞪了秦晉一眼。
秦晉明明看得真切，卻撇開眼，像完全沒看見的樣子，手仍舊牢牢鎖著她。
沈穆寧的辦公室養滿了花草，辦公桌上也是整整齊齊，一塵不染的。
電腦的屏幕還亮著，桌面是一個眼睛烏亮，笑得天真爛漫的小女孩。
沈穆寧註意到夏小穎在盯著照片看，於是熱情地解釋道：“這是我女兒，小名叫窕窕，窈窕的窕，但活潑過了頭，感覺可以改名叫跳跳了。”
語氣充滿了為父的驕傲與寵溺，目光柔得化了水。
夏小穎仔細端詳這張照片，這就是沈穆寧的孩子啊。
秦晉有點擔憂地看了夏小穎一眼，卻見她神情平和，擡手輕輕描畫了一下小女孩的眉眼，緩緩道：“沈老師，她很像你。”
“是有很多人那麽說。”沈穆寧嘴角的笑容變得更深刻。
“她的笑容跟你一樣有感染力。”一開始有點閃避沈穆寧目光的夏小穎擡頭與他對視道，“她以後一定可以成為一個小太陽，為身邊的人帶去光。”
沈穆寧頓了頓，目光變得溫潤綿長：“小穎啊，你現在也是太陽，再也不需要借助誰的光芒。”
夏小穎的眼眶突然變得有點濕潤，她低頭思索了片刻：“沈老師，有些感謝的話，年輕時候的我說不出口，現在我覺得我已經成長到可以更好的表達我心裏的想法。”
“謝謝你。”
“謝謝你出現在我的那個年紀，讓我沒有行差踏錯，一直走到現在的樣子。”
“還有，我出國之前對你說，我討厭你，那都是氣話，我想說的其實是……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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