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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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助理有些為難地看著老板和大老板。

明明喬秘書說了,蔣總不喜歡這種味道,但為什麽蔣總又主動提出品嘗?

“熟悉?”田瀾想過可能會有的很多種評價,好吃,或者難吃,爽口或者油膩。

怎麽會是熟悉?

“像曾經開在京大邊上的糕點房裏能做出的味道。”

見蔣華容把地點形容得如此準確,田瀾忽地意識到自己蠢透了。

田瀾卻也被震驚到,面前的人對紀晴雯,似乎並不只是肉體關系那麽簡單。

若只為找個床伴,又怎會記得她做過的點心的味道。

那一瞬間,田瀾為她們之間愛情的屍體落淚,卻也為自己的生命感到擔憂。

一旦被蔣華容看穿她跟紀晴雯的把戲,兩個人都得完蛋。

田瀾面不改色,一口咬死:“是嗎?我在東京留學的時候,在居酒屋打工,這是老板娘教我的獨家秘方,不知道蔣總在哪裏吃過一樣的味道?”

“那真是巧了。”

蔣華容丟下這句話,並沒有繼續追問,臉上又恢覆淡漠神色,同田瀾告別。

田瀾維持著體面,堅持送走蔣華容,隨即回到辦公室,將簾子全部放下,才跌坐在椅子上,涔涔地發了一身汗。

但思來想去,田瀾沒有把這件事跟紀晴雯說。

一來說了沒用,事情已經發生。

二來,自己接受了蔣氏的投資,總覺像是背叛了紀晴雯一樣。

說起餅幹,田瀾的思緒又飄回從前。

當年還是個窮苦大學生的時候,田瀾在糕點店找了份兼職,就是在那裏,她遇到了紀晴雯。

兩人一起看店,閉店後一起走路回宿舍。

雖然不在同一所大學,但她們學校離得很近,所以可以一起走很長一段時間。

糕點房的老板有些手藝,但不善經營。

某天紀晴雯她們閉店後正在清點物資、打掃衛生,忽地一個黑影從卷閘門下鉆了進來。

老板一臉沈痛地表示自己資金鏈斷了,準備跑路,店裏剩下的面包就讓她們全部帶走。

至於工資?配方來抵。

於是,當晚,紀晴雯和田瀾每個人都背了一蛇皮袋的面包,把它抗回了宿舍,並得到了老板親授的烘焙手藝。

此後很多年,田瀾在外面的糕點房裏再沒吃到過這樣好吃的餅幹。

確實是獨一份的味道。

田瀾想不到紀晴雯給蔣華容洗手作羹湯,更想不到蔣華容對紀晴雯做的東西如此上心。

但,或許蔣華容那只是一句隨口敷衍說出來的話呢?

蔣華容當時去過京大附近的糕點店也說不準,未必就能把她田瀾跟紀晴雯聯想在一起。

蔣氏辦公大廈的頂層。

蔣華容最近兩天幾乎沒有處理任何工作事務。

若有若無的頭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虛無。

那種感覺就好像一陣風穿過胸膛,低頭看去才發覺身體被挖空了一塊,但不見血。

墻壁上貼著紀晴雯舊日的海報。

蔣華容坐在辦公桌後,手上拿著飛鏢比劃著。

喬秘書按照蔣華容的吩咐,將所有可疑的地方又細查過,匯報給蔣華容。

“今天李木風的新片《蛇纏》公布選角了,電影預計會明年1月開機,取景選在泰蘭惪。”

毫無疑問,《蛇纏》的主演是《絕叫》的原班人馬,喬欲和紀晴雯的二搭。

喬秘書沒有提起選角正式公布後,那條微博下粉絲的評論。

【真的因戲生情了吧?】

【祝長長久久呀!】

【紀老師一路走來不容易,那個死金主有眼無珠不珍惜她!好在命運對她有更好的安排。】

【話說……你們都看了喬老師最近的舞蹈視頻嗎?】

【嗯……這……】

【哈哈,滿朝文武支支吾吾,竟無一人敢言,那我來說!喬老師看上去真的幹勁滿滿。】

【她可是運動員的體魄,應該很能幹吧,說實話,我和喬欲還有紀老師,我們三個在一起把日子過好比什麽都強!】

還有很多的虎狼之詞。

那樣的字眼會刺痛蔣華容已經敏感的神經。

“在上次照片爆出後,紀小姐消失了十天,但李木風的取景團隊在照片流出當天就已經前往泰蘭惪了。”

圈子裏的人都知道李木風有多愛護羽毛,在她這裏,絕對沒有妥協。

李木風中意紀晴雯出演她的新片,並放出話來,願意等到紀晴雯解約,如果三十歲才能解約,就等她三年,如果四十歲才能解約,就等她十三年。

李木風不可能未蔔先知,知道在“十日風波”後蔣華容會憐憫紀晴雯而放她自由。

唯一的解釋就是,有人算準了蔣華容一定會因為照片而憐惜紀晴雯,跟她解約。

沒有人敢做出這樣的豪賭,除了紀晴雯。

這個看似怯懦柔弱,實則堅定勇敢的女子。

唯一一個敢一而再,再而三愚弄蔣華容的人。

唯一一個在蔣華容動了殺念之後,毫發無損的人。

紀晴雯還算聰明,沈得住氣,拿回微博賬號後,只轉發了《蛇纏》官微發布的選角動態,其他時候沈寂得像個假號。

喬欲可遠比不上紀晴雯的沈穩,發微博的速度稱得上井噴。

所有喬欲發的內容可以歸為一類:孔雀開屏。

時不時曬自己戴著一個醜乎乎的素戒的手。

要麽就大跳K-POP舞蹈,秀出性感熱辣的身材。

還有些時候,曬出一張普通的自拍,但模糊了身後的沙發,叫人忍不住猜測沙發上到底有什麽。

而喬秘書去調查了田瀾在東京時的生活,從田瀾的櫻花妹朋友那裏得到了一張模糊的拍立得照片。

照片上,兩個面孔稚嫩的女孩子穿著橙黃的面包店制服,戴著廚師帽、圍著圍裙,開懷大笑。

這是在面包店時的舊日光景。

當時田瀾對紀晴雯有誤解後一度想把照片丟掉,但自己又狠不下心,於是交給熟識的櫻花朋友代為保管。

“田瀾,”蔣華容接過照片,用飛鏢的尾巴指了指照片上左邊那個臉圓圓的女生,至於右邊那個,蔣華容自然更熟悉,“小晴雯。”

驚訝於紀晴雯竟有這樣快樂和無憂無慮的時候。

好像從沒見她這樣笑過。

蔣華容眉頭緊鎖。

我是給了你多大的勇氣,才讓你敢在死裏逃生之後又一次劍走偏鋒?

“既然她為了這部電影做出那麽多的籌劃,我們當然也不能錯過。”

蔣華容吩咐喬秘書。

“我沒記錯的話,蔣氏在泰國有一批業務。”

喬秘書問:“蔣總,您確定要去泰國嗎?可眼下國內鋰礦的收購剛結束,恐怕後續……”

“你最近話好像變多了。”

蔣華容驀地擡眼,朝後一靠,打量起這位自己多年的得力助手。

冰冷的審判讓喬秘書立刻恭順垂首。

“我馬上訂去泰蘭惪的行程。”

喬秘書走出蔣華容辦公室,卻見蔣華容手腕輕甩,那飛鏢直直飛了出去,正中紀晴雯的海報。

等喬秘書再次走進蔣華容辦公室時,她看到飛鏢落下的位置。

釘在海報上,紀晴雯的袖口處。

連她打印的影像都不願意傷,追到泰蘭惪又想尋求一個怎樣的結果?

蔣華容確定了行程,就擡手讓喬秘書離開,似乎不想聽她多說話。

喬秘書思忖再三,還是隱瞞下了紀晴雯最近頻繁進出醫院的照片。

“老婆,姐姐,”喬欲靠在紀晴雯身上,甜蜜索吻時,卻忽然聞到紀晴雯身上消毒水的味道,“你生病了?”

“最近不是有點失眠嗎?所以我去醫院了。”

“怎麽你去醫院也不叫我?一個人去醫院!”喬欲有些生氣了,“難道我不是跟你天下第一最最好的小狗了嗎?”

熱戀中的人,神情和用詞總有些幼態,但可愛。

紀晴雯笑著安撫了喬欲,但隨即又正色,把手指豎在嘴唇邊。

“我跟你說過的,在外邊,不能貼貼,也不能親。”

“我們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為什麽不能公開我們的關系呢?姐姐,你到底在等什麽?”

“等《蛇纏》拍完。”紀晴雯說,“這部電影是按照時間順序拍的,我們飾演的角色從看不順眼到入骨纏綿,我怕你愛我太深,到時候演不出看不順眼可怎麽辦?”

“我隱約感覺你說的有些道理,但是不多。”喬欲一本正經道。

“小傻瓜,我怎麽會騙你?”

“那……”喬欲面露難色,支支吾吾,左顧右盼,欲言又止。

她有話說不出口,拿出手機開始瘋狂打字。

喬欲打完字,瞥向身側的紀晴雯,示意她看手機。

紀晴雯拿起手機一看,臉一紅。

【那在《蛇纏》拍完之前,我們還能炒菜嗎?】

紀晴雯看看文字,又轉頭看看身側小臉通紅的喬欲,也低頭開始瘋狂打字。

【炒菜就算了。】

喬欲震驚地盯著手機上紀晴雯發來的文字。

【但是,你可以來我房間研究蛇類習性,想看蛇纏到底是怎麽個纏法。】

喬欲的臉一紅。……

空姐的目光追隨著這兩位格外出挑的中國乘客。

長途的旅程讓人昏昏欲睡,周圍的乘客都已經陷入睡眠之中。

只有這兩位,正襟危坐,雙手緊張地捧著手機,眼睛也盯著屏幕,胳膊不小心碰到對方還要小聲道歉。

真是正直又得體的兩位乘客。

泰蘭惪為虛構國家,東南亞小國

紀晴雯:想跟你一起去做手工,打造對戒

蔣華容:今天不行,忙。

紀晴雯:那明天呢?

蔣華容:也忙。

紀晴雯:後天呢?

蔣華容:你到底懂不懂,我根本不想去做什麽可笑的對戒!

(蔣華容:做手工對戒,好像也沒那麽蠢,等她再求我一次,我就答應。)

但是,紀晴雯沒有再問過她了。

後來,紀晴雯帶著喬欲去做了手工戒

蔣華容輾轉反側,陰暗爬行,瘋狂扭曲

半夜,蔣華容驚坐起來: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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