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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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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至於助理,你喜歡小朱的話,讓她繼續跟你好了。”蔣華容說。

“可是,小朱不是有自己的安排了嗎?”

話一出口,紀晴雯意識到自己的愚蠢。

只有蔣華容不想做的事,而沒有她辦不到的事。

“待遇已經談妥了。”蔣華容說,“是一個她無法拒絕的價格。”

說話間,蔣華容的手機響了起來。

有資格給她這部手機發消息的人,不超過五個。

蔣華容低頭瞥了一眼,應該是很緊急的事情,先拿起手機處理。

紀晴雯一面心不在焉地吃著飯菜,一面在想,有資格給蔣華容發消息,所以在蔣華容心裏,她是個特別的人嗎?

紀晴雯討厭思考這些懸浮的問題,可不知為何,隨著年齡的增長,歲月不僅沒有讓她的心堅硬如鐵,反而越發柔軟。

即便抱著浮木,也只是在冰涼的海水中沈不下去而已,越來越貪心,想要更多的愛,至少,想知道被在意著。

蔣華容打了個響指,紀晴雯中斷思緒,擡頭看去。

“擺在我面前的有兩個方案,我拿不定主意,你幫我看看。”

紀晴雯說:“蔣總拿不定主意的事情,我更無法抉擇了。”

“我相信你的審美。”

紀晴雯接過來,看到兩套結婚禮服樣式,兩個都很好看,只是需要選一套確定為主禮服。

第一個方案是新中式繡金鳳褂嫁衣,高開叉改良旗袍樣式,上面的刺繡栩栩如生,古法刺繡工藝,是刺繡大師花費兩年的心血之作,因采用金銀繡線,走動間,禮服會有色澤變化,美不勝收。

第二套則是由著名婚紗設計師Vera Wang親自操刀的,白色抹胸婚紗,似雲層一般,如夢似幻。

“我覺得第一套更適合。”紀晴雯說,“更有中式風格。”

“你真是我的解語花,”蔣華容說,“想到一塊兒去了。”

隨即蔣華容發了消息,拍板定下了這件事。

“我母親結婚時就是穿著一件中式旗袍的。”蔣華容說,“上面繡了一塊霞帔墜,作為家族傳承,我希望這塊墜子出現在我未來妻子的結婚禮服上,作為家族榮譽和認可。”

這塊霞帔墜是從明朝傳下來的,紀晴雯去參觀過大英博物館,裏面有一塊從明朝王室墓室中挖掘出的霞帔墜,跟蔣華容手裏這塊很像,但樣式的精細和工藝來說的話,蔣家的這塊墜子更勝一籌。

“你不激動嗎?”蔣華容握緊紀晴雯的手,“一起見證那個時刻。”

紀晴雯的思緒亂飛,蔣華容到底是什麽意思?

紀晴雯沒有天真到覺得蔣華容會突然娶自己,可眼下面前人的深情眼似乎並不是假的。

侍者繼續上菜。

隔壁傳來學生們的議論聲。

“今天導師怎麽沒來?”

“你們不知道吧,咱們導師看起來那麽一本正經,竟然是歌手淩萱的華北區後援會會長,今天淩萱在京開演唱會,咱導去做志願者了!”

“謔,看不出來啊,咱們導師不僅在科研界、學術界有很高的地位,在社會公共領域,那也是活躍分子呢!”

“淩萱蠻好的,出道三十多年了,咱導陪著她,從小歌手一步步成為華語頂流,淩萱出名以後也沒有什麽架子,逢年過節,跟咱導互道祝福,上次咱導從教三十周年那個慶祝儀式上,最顯眼的花籃就是淩萱送的。”

“羨慕哭了,能跟自己的偶像這麽近地接觸,還能一直保持聯系。”

“而且,演唱會結束以後,淩萱還要請咱導吃飯,我都不敢想象咱導得多幸福。”

“難怪,我就說她這個工作狂今天能推了蔣總的邀約,有這麽好的本命,是我我也推。”

“可惜,我喜歡的那個人,她永遠也不會這樣出現在我身邊。”

“誰啊,這麽大牌?”

“也不是大牌,她大部分時間不在國內,我就是想給她鞍前馬後,也有心無力。”

“哈哈,我知道了!你喜歡喬欲對不對?”

“是啊,《絕叫》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上映,國內導演能不能多邀請她呀,別讓她有事沒事就跑回澳洲去。”

“人家在澳洲,總回澳洲不是應該的嗎?”

“可是,國外那幫老外多開放,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回頭把我們孩子帶壞了我要哭死。”

“她在那種宗教氛圍濃厚的家裏長大,你應該對她有信心。”

“可我對她的朋友們沒信心,你看推特,她才回去沒幾天,又是見總統,又是跟王室公主聚餐。”

“你從哪兒看到的,她推特沒發呀。”

“她不愛在公眾平臺上發東西,但是跟她見過面的人都挺愛發的。她最近還去了L家的大秀,你沒看到,L家的三小姐,那雙眼睛從頭到尾沒離開喬欲。”

“話說,最近火出圈的那張圖,是喬欲吧?”

“那張穿著運動套裝,馬尾飛起的照片嗎?”

“必須是。我們喬欲可是手球超級聯盟比賽裏唯一的華裔,在比賽中為隊伍拿下了關鍵分數!”

“我沒想到她看上去那麽白皙纖細,還是個運動健將,怎麽會曬不黑的?”

“而且她手臂和腿上的肌肉線條真的好漂亮啊。嘿嘿嘿,想摸。”

“不瞞你說,我也想。”

學生們的話語越說越露骨。

紀晴雯聽得如坐針氈,如芒在背。

好在蔣華容不多時把筷子放下,有離開的意味。

“蔣總,我們去江邊走走吧。”

“不要繼續聽嗎?”蔣華容眸色深沈。

“想跟你多待會兒。”紀晴雯說,“你一走,又只有阿姨陪我了。”

蔣華容到底還是太忙,沒能陪紀晴雯去江邊散步,只是捧著她的面頰落下一吻。

“這兩天好好休息,開始工作以後不會這樣閑暇了。”

蔣華容一走,回到空曠的別墅,紀晴雯的心裏繼續空落落的。

巨大的房間,回蕩著拖鞋噠噠的聲音,紀晴雯一頭紮進床褥裏,到處都是清冷的,蔣華容的味道。

阿姨敲門。

紀晴雯端坐起來。

阿姨垂手恭順地問她:“紀小姐,冰箱裏有些東西要清一波,您看看沒問題的話我都扔了。”

原本是這些東西是不需要請示紀晴雯的。

但阿姨註意到冰箱裏有一樣東西與這棟別墅的氣質格格不入,卻被小心放置,想來是有意義的。

沒有被好好愛過的人就是這樣,凡是別人給她的東西,都要收起來。

“哦,”紀晴雯有些驚慌,怕被阿姨窺見心事,當下強裝鎮定,卻又說不出那句扔了吧,“我看看。”

紀晴雯心煩意亂,直接光腳,走到冰箱前,從裏面捧出那顆已經徹底皺巴了的蘋果。

曾經它是那樣鮮紅,水嫩得像一顆被取出來的跳動的心臟。

現在已經灰暗而失去光澤。

貪心地想要把在意的痕跡留住,但終究是抵不過世事的變遷。

紀晴雯最後緊緊地握了這顆蘋果,而後將它扔掉。

每個人都應該朝前看,她向喬欲學習。

也許等過段時間忙起來就不會胡思亂想了。

紀晴雯衣衫單薄,在沙發上睡著了。

天氣很壞,隆隆的雷聲滾過,下起了一場磅礴的雨。

紀晴雯醒來的時候,感覺自己置身火爐中一樣,額頭滾燙嘴唇幹裂。

阿姨給她量過體溫,發現她燒得厲害,便告訴了喬秘書這件事。

不多時,阿姨回來,就要把紀晴雯扶起。

紀晴雯朦朦朧朧,不肯起來:“阿姨,幫我把毯子拿來,我睡一覺就好了。”

阿姨支支吾吾,就是站在那裏不把毯子拿來,最後才說:“蔣總忙完了可能會回來休息,您在大廳裏睡著,把病氣過給蔣總可怎麽辦?”

紀晴雯明白了,看著面前戴好口罩全副武裝的阿姨,她用最後的理智一點點爬起來,不給別人添麻煩。

在這個富麗堂皇的屋子裏,有很多擺設,門口掛著的齊白石真跡是擺設,架子上乾隆年的瓷器是擺設,而她紀晴雯,也是擺設。

而且是整個屋子裏,最不值錢的一樣。

需要的時候搬過來,不需要的時候搬過去。

蔣華容有多處房產,但最喜歡這裏,所以紀晴雯必須被隔離起來,關在最偏的客臥裏。

給紀晴雯端來一碗藥和水,阿姨就匆匆關上了門。

即便看不到屋外的場景,紀晴雯也能猜到發生什麽。

阿姨、管家,會齊齊行動,啟動最高程度的警戒,開始把她出現過的地方消毒,不讓她有留下一點病原體的機會。

喝了藥,但見效總沒有那麽快,紀晴雯反覆地睡著又醒來,頭痛欲裂,昏昏沈沈,黑暗中好像漂浮著無數個方塊體向她壓來,令她陣陣作嘔。

約莫是後半夜,別墅裏有了些響動。

應該是蔣華容回來了。

紀晴雯沒有起身,她當然沒有抱任何希望,她只是帶著病原體和病毒的擺設,會把“病氣”過到蔣華容身上的擺設。

不多時,有人推門進來,將紀晴雯扶起,餵她再喝下一碗藥。

“蔣總要來看你的,我把她攔住了。有些事情正在關鍵階段,她不能病倒。”

紀晴雯聽得出來,是喬秘書的聲音。

不過,她沒有理會。

溫度好像又上去了,發了一身的汗。

紀晴雯的腦海中不禁去想一些清涼的東西,試圖用精神上的養分去緩解肉體上的痛苦。

而她想到的,只有一個人。

在她迷迷糊糊地叫出“小孩”兩個字時,冰涼的手套捂上了她的唇。

“紀小姐,你糊塗了。”

說好的加更……咕咕咕咕

對不起,最近真的好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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