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石心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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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石心腸
“你說什麽？現在送我回去？為什麽？”
葉淩蹙眉，青彥的聲音慌亂焦躁，提出的建議雖然挑不出什麽錯處，但總覺得哪裏不對，這也太突兀了。
早上出門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從那片水域旁邊回來之後就變得不對勁了，不……準確地說，是從到達那片水域的時候開始，青彥的情緒就明顯不對勁了。
青彥沈侵在自己的思緒之中，什麽都沒有說，葉淩想了想，換了個詢問的方式。
“今天下午的時候，我在那片水域旁邊就有一種被吸引的感覺。”
“周圍什麽都看不見，舉目四顧都是白茫茫的霧氣繚繞，你叫我也沒有聽見……”
“那是怎麽回事，你知道嗎？”
沒說完一個句子就刻意停頓一下，確認青彥在聽才繼續，目光一直停留在青彥的臉上，不放過一點細微的神情。
……然後她清楚地看見了青彥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難看，讓她幾乎不敢繼續說下去。不過，想一想他一向不喜歡傾述的習慣，葉淩覺得自己還是應該把話說完的。
“我覺得這裏的能量比魔王那邊還要充足許多，雖然你說現在那些能量不能收歸我所用，但是我還是想在這裏多待一段時間，萬一就找到了煉化的辦法呢？我覺得……”
葉淩還在心中搜索著說服他的理由，就被一句幹巴巴的話語打斷。
“不行。”
語氣生硬，沒有留一點可以商量的餘地。
葉淩的聲音本打斷，心中本來就只有一個飄渺影子的理由也飄散得無影無蹤，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沈默了好一會，才有些郁悶地繼續開口。
“為什麽？你之前不是同意輪回的計劃了嗎？而且你也看到了，在魔王的世界裏，我們配合得很好，我也成功煉化了那些能量。”
雖然現在還沒有辦法靈活使用吧，但是既然能量能重新被吸收煉化，那輪回的其他預想也不是沒有可能嘛。
說不定，她就能再當一次拯救世界的英雄呢。葉淩睜大眼睛，水盈盈的模樣惹人憐愛，眼巴巴地看著青彥。
青彥沒有理會她，把頭轉到一邊，“就是不行。”
過了一會又補充了一句，“對呀，你和輪回不是配合得挺好的嗎？讓你和它一起去調整其他世界你還不願意嗎？”
聲音裏七分嚴肅，三分酸意。
葉淩：？？？
“不是，青彥，你怎麽就突然反悔了，之前不是說好……”
說好不搗亂，跟我們一起組隊，齊心協力地解決系統崩壞的問題嗎？
“我沒有反悔。”青彥摸了摸鼻子，聲音裏的焦躁不安徹底消失，變回了平日裏冷淡的語調。
“是你說的嘛，這個世界其實不怎麽危險，他們的文明還遠遠沒有到崩壞的程度，而且你不是都把解決的辦法提出來了嗎？”
青彥冷著一張臉，目光落在茶幾上的文件備案上，那是葉淩準備的申請醫學研究所需要的資料。
葉淩一楞，“話是這麽說沒錯啦……這個世界如今確實還沒有立即崩壞的危險，從這些原住民本身的素質和文明發展情況來說的話，但是——”
她清了清嗓子，話音一轉，微微偏了一下頭，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青彥，幽幽的說。
“你今天帶我去看的那一片水域，我覺得很有問題。萬一這個世界滅亡不是因為人類本身，而是由於什麽自然災害呢？”
青彥眼底閃過一縷暴躁，強迫著自己耐心地繼續解釋，“不可能的，自然災害不會一次性地造成所有人死亡，而且預設的參數也限定了這個世界自然災害的可能，正常情況下來說，即使這些意外造成一定的人員傷亡，也不可能……”
葉淩眨了眨眼睛，神色不變，“是嗎？可是你也說了，這一切都是建立在‘正常情況’的前提下，現在系統的情況還正常嗎？連我都能看得出來輪回衰敗得太快……”
“所以那片水域到底是怎麽回事？”
她的眼神深邃，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原因，甚至隱約讓他有了深不見底的錯覺，青彥莫名感覺自己被什麽東西窺探威壓，而後又眉尖一動，搖搖頭把自己內心的千頭萬緒甩了出去，對剛剛自己一瞬間的感覺有點詫異。
怎麽可能，他居然在一個凡人身上感受到了隱約的威壓。即使她有著主神大人的魂魄，可她現在虛弱得不如全盛時期百分之一的靈力，怎麽可能讓他產生這樣的感覺……
“那片水域有些危險，我之前不知道，現在看起來它現在已經逐漸長出自己的神識，不太可能為你所用了。”
“既然不能收歸己用，那我們再在這裏和它死磕也沒什麽意義，還不如就此撤退。時間寶貴，你先回去吧，這裏後邊的事情交給我來處理。”
葉淩墨色的眼睛一動不動，目光仿佛在他臉上生了根，神情嚴肅，一動不動地和他對視。
青彥被她看得心浮氣躁，偏過頭去，避開了她灼熱的目光，卻聽到從身後傳來的輕笑聲。
“就這麽簡單？你是不是有話還沒說完，那水域裏的能量如今不但不能為我所用，而且還有反過來將我完全吞噬的可能？”
她的聲音輕輕慢慢，卻帶著切開他心防的力量，青彥猛然轉過身去，死死地盯著她，一雙眼睛裏幾乎要滴出血淚來。葉淩卻仿佛沒有意識到他眼睛裏的震驚和詫異，對那幾乎化作實質的眼神直接無視，繼續說出了她的推斷。
“而且因為它的能量屬性溫和，我甚至不會有被侵犯的感覺，或許連反抗的意識都不會有，就直接繳械投降，被化入其中了，對嗎？”
青彥沒有說話，臉上蒼白的神色卻替代他的聲音提出了疑問。
葉淩一挑眉，也沒再繞圈子，“這其實不難猜測出來啊……我之前一靠近那水域就陷入了幻境，聯想到第一次遇上暗裔的時候，也就能猜出七八分了。”
“好了，如果你是想瞞著我這一點，把我騙回輪回那裏去，那我現在告訴你，不必了，這個事情我已經知道了。”
“現在，你總該告訴我這個空間崩壞的源頭在哪裏了吧？”
青彥眼中激烈的情緒漸漸褪去，聲音冷淡，語帶嘲諷。
“你不是都知道了嗎？那你還來問我做什麽？”
“我什麽時候知道——”
葉淩下意識地開口反駁，而後又迅速在腦海中回顧了一遍剛剛兩人的對話，心中有什麽地方突兀的一跳，話音一轉，說出口的內容變成了另外一番模樣。
“你是在記恨剛剛我問你水域的問題？”
葉淩的臉上出現了一點匪夷所思的神色，青彥哼了一聲，沒說話。葉淩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他之前因為被她當面打臉把她扔在辦公室裏的事情，心中汗顏，差點忘記他這個毛病了，還是趕快解釋一下吧。
“我是真的不是到那水域是怎麽回事呀……只是因為之前的經驗大概猜測出來一些東西，而且看你的表現，那一片水域的問題也不止是能量充裕，然後我靠近會有被反噬的危險這麽簡單吧？”
一邊說話，一邊拿眼角的餘光掃過青彥，他臉上的神色變得和緩了一些，葉淩在心中暗暗給自己加了個油，再接再厲地繼續說：
“之前在魔王那邊的時候，我也差點被暗裔反噬啊，最後還不是什麽事也沒有？而且你說這邊的力量要溫和得多，肯定不會危險到哪裏去啦，我覺得你也不用那麽擔心。”
葉淩自覺這句話的重點在後半段，連暴戾的暗裔都被收服了，溫和的能量又能制造出多少危險來？
然而，聽的人顯然並不這麽想。
青彥臉上稍稍和緩的神色又難看了起來，“你還差點被暗裔反噬？什麽時候？輪回給你的的護盾沒起作用？”
葉淩瞬間安靜了下來，意識到自己剛剛說錯了話。眼珠在眼眶裏滴溜溜地轉了好幾圈，也沒想出一個妥善的借口來，只能默默繼續裝死不說話，等待著青彥隱晦的怒火。
青彥說完那句話後卻沒有接著再說什麽，靜默了良久，而後葉淩聽到他低低的嘆息聲。
“那不一樣。”
“暗裔能量屬性雖然暴戾，但是強度比起這邊的能量來說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如果你被暗裔反噬，我還能把你拉回來，如果你被這些東西化入其中，魂歸天地，那我……”
就徹底無能為力了。
最後的幾個字他沒能說完整，但也並不妨礙意思的完整性。葉淩挑了挑眉，正欲張口，青彥的聲音又再次響起。
“好了，別鬧了，去睡吧，明天我送你回去。”
聲音裏滿是疲憊，讓人沒有拒絕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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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麽？現在送我回去？為什麽？”
葉淩蹙眉，青彥的聲音慌亂焦躁，提出的建議雖然挑不出什麽錯處，但總覺得哪裏不對，這也太突兀了。
早上出門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從那片水域旁邊回來之後就變得不對勁了，不……準確地說，是從到達那片水域的時候開始，青彥的情緒就明顯不對勁了。
青彥沈侵在自己的思緒之中，什麽都沒有說，葉淩想了想，換了個詢問的方式。
“今天下午的時候，我在那片水域旁邊就有一種被吸引的感覺。”
“周圍什麽都看不見，舉目四顧都是白茫茫的霧氣繚繞，你叫我也沒有聽見……”
“那是怎麽回事，你知道嗎？”
沒說完一個句子就刻意停頓一下，確認青彥在聽才繼續，目光一直停留在青彥的臉上，不放過一點細微的神情。
……然後她清楚地看見了青彥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難看，讓她幾乎不敢繼續說下去。不過，想一想他一向不喜歡傾述的習慣，葉淩覺得自己還是應該把話說完的。
“我覺得這裏的能量比魔王那邊還要充足許多，雖然你說現在那些能量不能收歸我所用，但是我還是想在這裏多待一段時間，萬一就找到了煉化的辦法呢？我覺得……”
葉淩還在心中搜索著說服他的理由，就被一句幹巴巴的話語打斷。
“不行。”
語氣生硬，沒有留一點可以商量的餘地。
葉淩的聲音本打斷，心中本來就只有一個飄渺影子的理由也飄散得無影無蹤，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沈默了好一會，才有些郁悶地繼續開口。
“為什麽？你之前不是同意輪回的計劃了嗎？而且你也看到了，在魔王的世界裏，我們配合得很好，我也成功煉化了那些能量。”
雖然現在還沒有辦法靈活使用吧，但是既然能量能重新被吸收煉化，那輪回的其他預想也不是沒有可能嘛。
說不定，她就能再當一次拯救世界的英雄呢。葉淩睜大眼睛，水盈盈的模樣惹人憐愛，眼巴巴地看著青彥。
青彥沒有理會她，把頭轉到一邊，“就是不行。”
過了一會又補充了一句，“對呀，你和輪回不是配合得挺好的嗎？讓你和它一起去調整其他世界你還不願意嗎？”
聲音裏七分嚴肅，三分酸意。
葉淩：？？？
“不是，青彥，你怎麽就突然反悔了，之前不是說好……”
說好不搗亂，跟我們一起組隊，齊心協力地解決系統崩壞的問題嗎？
“我沒有反悔。”青彥摸了摸鼻子，聲音裏的焦躁不安徹底消失，變回了平日裏冷淡的語調。
“是你說的嘛，這個世界其實不怎麽危險，他們的文明還遠遠沒有到崩壞的程度，而且你不是都把解決的辦法提出來了嗎？”
青彥冷著一張臉，目光落在茶幾上的文件備案上，那是葉淩準備的申請醫學研究所需要的資料。
葉淩一楞，“話是這麽說沒錯啦……這個世界如今確實還沒有立即崩壞的危險，從這些原住民本身的素質和文明發展情況來說的話，但是——”
她清了清嗓子，話音一轉，微微偏了一下頭，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青彥，幽幽的說。
“你今天帶我去看的那一片水域，我覺得很有問題。萬一這個世界滅亡不是因為人類本身，而是由於什麽自然災害呢？”
青彥眼底閃過一縷暴躁，強迫著自己耐心地繼續解釋，“不可能的，自然災害不會一次性地造成所有人死亡，而且預設的參數也限定了這個世界自然災害的可能，正常情況下來說，即使這些意外造成一定的人員傷亡，也不可能……”
葉淩眨了眨眼睛，神色不變，“是嗎？可是你也說了，這一切都是建立在‘正常情況’的前提下，現在系統的情況還正常嗎？連我都能看得出來輪回衰敗得太快……”
“所以那片水域到底是怎麽回事？”
她的眼神深邃，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原因，甚至隱約讓他有了深不見底的錯覺，青彥莫名感覺自己被什麽東西窺探威壓，而後又眉尖一動，搖搖頭把自己內心的千頭萬緒甩了出去，對剛剛自己一瞬間的感覺有點詫異。
怎麽可能，他居然在一個凡人身上感受到了隱約的威壓。即使她有著主神大人的魂魄，可她現在虛弱得不如全盛時期百分之一的靈力，怎麽可能讓他產生這樣的感覺……
“那片水域有些危險，我之前不知道，現在看起來它現在已經逐漸長出自己的神識，不太可能為你所用了。”
“既然不能收歸己用，那我們再在這裏和它死磕也沒什麽意義，還不如就此撤退。時間寶貴，你先回去吧，這裏後邊的事情交給我來處理。”
葉淩墨色的眼睛一動不動，目光仿佛在他臉上生了根，神情嚴肅，一動不動地和他對視。
青彥被她看得心浮氣躁，偏過頭去，避開了她灼熱的目光，卻聽到從身後傳來的輕笑聲。
“就這麽簡單？你是不是有話還沒說完，那水域裏的能量如今不但不能為我所用，而且還有反過來將我完全吞噬的可能？”
她的聲音輕輕慢慢，卻帶著切開他心防的力量，青彥猛然轉過身去，死死地盯著她，一雙眼睛裏幾乎要滴出血淚來。葉淩卻仿佛沒有意識到他眼睛裏的震驚和詫異，對那幾乎化作實質的眼神直接無視，繼續說出了她的推斷。
“而且因為它的能量屬性溫和，我甚至不會有被侵犯的感覺，或許連反抗的意識都不會有，就直接繳械投降，被化入其中了，對嗎？”
青彥沒有說話，臉上蒼白的神色卻替代他的聲音提出了疑問。
葉淩一挑眉，也沒再繞圈子，“這其實不難猜測出來啊……我之前一靠近那水域就陷入了幻境，聯想到第一次遇上暗裔的時候，也就能猜出七八分了。”
“好了，如果你是想瞞著我這一點，把我騙回輪回那裏去，那我現在告訴你，不必了，這個事情我已經知道了。”
“現在，你總該告訴我這個空間崩壞的源頭在哪裏了吧？”
青彥眼中激烈的情緒漸漸褪去，聲音冷淡，語帶嘲諷。
“你不是都知道了嗎？那你還來問我做什麽？”
“我什麽時候知道——”
葉淩下意識地開口反駁，而後又迅速在腦海中回顧了一遍剛剛兩人的對話，心中有什麽地方突兀的一跳，話音一轉，說出口的內容變成了另外一番模樣。
“你是在記恨剛剛我問你水域的問題？”
葉淩的臉上出現了一點匪夷所思的神色，青彥哼了一聲，沒說話。葉淩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他之前因為被她當面打臉把她扔在辦公室裏的事情，心中汗顏，差點忘記他這個毛病了，還是趕快解釋一下吧。
“我是真的不是到那水域是怎麽回事呀……只是因為之前的經驗大概猜測出來一些東西，而且看你的表現，那一片水域的問題也不止是能量充裕，然後我靠近會有被反噬的危險這麽簡單吧？”
一邊說話，一邊拿眼角的餘光掃過青彥，他臉上的神色變得和緩了一些，葉淩在心中暗暗給自己加了個油，再接再厲地繼續說：
“之前在魔王那邊的時候，我也差點被暗裔反噬啊，最後還不是什麽事也沒有？而且你說這邊的力量要溫和得多，肯定不會危險到哪裏去啦，我覺得你也不用那麽擔心。”
葉淩自覺這句話的重點在後半段，連暴戾的暗裔都被收服了，溫和的能量又能制造出多少危險來？
然而，聽的人顯然並不這麽想。
青彥臉上稍稍和緩的神色又難看了起來，“你還差點被暗裔反噬？什麽時候？輪回給你的的護盾沒起作用？”
葉淩瞬間安靜了下來，意識到自己剛剛說錯了話。眼珠在眼眶裏滴溜溜地轉了好幾圈，也沒想出一個妥善的借口來，只能默默繼續裝死不說話，等待著青彥隱晦的怒火。
青彥說完那句話後卻沒有接著再說什麽，靜默了良久，而後葉淩聽到他低低的嘆息聲。
“那不一樣。”
“暗裔能量屬性雖然暴戾，但是強度比起這邊的能量來說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如果你被暗裔反噬，我還能把你拉回來，如果你被這些東西化入其中，魂歸天地，那我……”
就徹底無能為力了。
最後的幾個字他沒能說完整，但也並不妨礙意思的完整性。葉淩挑了挑眉，正欲張口，青彥的聲音又再次響起。
“好了，別鬧了，去睡吧，明天我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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