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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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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獵

托坤走後,格日氣不打一處來,拍了下桌案,又罵了一聲。“這個臭小子,枉費老子一番好意!”

“陛下,別生氣。”一個老奴走了過來,他是從小服侍格日的。“小殿下還沒接受敦倫之禮,一旦他知道了此事的妙處,必然會願意娶妻生子。”

“甲谷,你的意思是……”

托坤和小作回到大帳。

托坤覺察到不對勁,他眉頭一皺,大步走到床前,掀開被子。

床上躺著一個女子,她身上穿著薄薄的輕紗,能透過輕紗看到她曼妙玲瓏的身軀。

“小殿下,奴是奉陛下之命來教導您敦倫之禮的。”女子音色嬌嗲婉轉,露出了極為魅惑的笑容。

“小作,把她還給老頭子。”

“是。”

“小殿下,奴是來……”女子話還未說完,已經被小作裹著被子扛了出去。

女子經過身邊的時候,托坤聞到,她身上是但相宜那日塗的同款香料,綿香濃郁勾人。不僅如此,帳子裏還傳來縷縷異香,托坤一掃,帳中一角正燃著香。

托坤將燃香迅速拿到帳外處理掉,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

是夜,托坤又聞到那股子綿香,他起身一看,身邊躺著白日那個女子。

“你怎麽還在這裏,不是把你丟出去了嗎?”

“小殿下,奴是來伺候你的。”女子邊說,邊慢慢解開輕薄的紗衣。

托坤正準備一掌將她劈暈,女子的臉變成了但相宜的臉。

“阿宜,怎麽是你?”

翌日,托坤醒來,昨日的那場荒唐夢又浮現腦海。

夢裏,但相宜沒有像那日小溪邊將他推拒一旁,相反,她主動攬住了他的脖子,輕輕和他唇瓣相貼,再然後,就是大火燎原,一發不可收拾。

不能想,想的話身體又有異樣了,托坤揮去腦海中那一幀幀香艷撩人的畫面,站起身來。

“小作,把我的被褥……丟掉吧。”

按照格日的吩咐,但相宜開始操持宴會。

宴會舉行的那天,不少貴女盛裝出席,不過,宴會的女主人但相宜卻沒有出現,是格日最近寵愛的妾室代為主持。

但相宜身體抱恙,向格日告了假。此刻,她正躺在床上,忍受著來葵水的疼痛。哎,來了也好,她正好不想去,找到一個推脫的理由。

她這樣躺著不知多久,外面傳來熟悉的鳥叫聲。迷迷蒙蒙中,她聽得不真切,以為是自己的幻覺。

突然,一張放大的俊臉出現在眼前。

“你怎麽來了?”但相宜看到托坤,睡意驅散一空。托坤是今日宴會的男主角,現在正是眾花擁簇的時候,怎麽過來了?

“你病了嗎?”托坤關切地問。

又回到了清風鎮那時候的對話。

不過現在,但相宜倒是可以說出“病癥”,雖然有一絲絲的尷尬。“我來葵水了,肚子疼得厲害。”

托坤也楞了半秒,葵水這個詞對他來說幾乎很少聽見,但他知道是什麽。

“很痛嗎?我給你倒杯熱水吧!”

但相宜噗嗤笑出聲。看來不管是哪裏,什麽朝代,男子對於葵水的對付之道就是多喝熱水。

“你笑什麽?”托坤不解。

“沒事,我已經喝了不少了。你怎麽沒去宴會?”

“那裏有我父王和三哥就夠了,一群女人嘰嘰喳喳的,一個比一個醜,是你選的嗎?真是沒有眼光。”

但相宜一噎。天地良心!她選的可都是模樣出挑,讓她眼前一亮的姑娘。

“你怎麽不說是你眼光高?!”

“我……”這回輪到托坤無言了。

他看著眼前的女子,她額間有輕微的汗珠,還有幾縷亂發隨意地耷拉著。他伸手將那幾縷亂發輕輕撥開。

“你幹什麽?”溫潤的大掌輕輕觸碰著她冰涼的額間,然後劃到她的臉頰,才收回手。

“你不是很懂男女之事嗎?我看了你給我的錦囊,也就那麽回事兒!”

“啊?”但相宜都忘了這一茬了,當時,她真的以為可能不會再見了。

那錦囊裏傳授的所謂追求心上人十八招,他最近才打開看。前面十幾條他不需要刻意去學,已經自然而然地做到了,比如什麽“投其所好,送小禮物”之類的。就是後面的三四條,他以前還沒做過。其中一條是“有意無意地片刻輕撫”。

這一條他剛才已經做了。

“你難道不知道我為什麽這樣做,為什麽不去宴會卻過來看你,為什麽拂弄你的頭發?你不會以為,我現在真要娶什麽妃吧?”

但相宜看見托坤的眼睛裏,映著自己的影子,但相宜和他對視一會兒,又轉過頭看向帳頂。

“托坤,以我們現在的身份,我就算知道又能做些什麽?”

我不敢跨出那一步,你也註定礙於身份跨不出。

“你不必做什麽,等著我就夠了。”

“馬上就要到春獵了,如果父王要帶你去的話,找個理由推脫不去,那裏重兵把守,我的人沒辦法混進去。”這是托坤離開帳子前說的最後一句話。

一年一度的春獵又要到了。格日並沒有提前知會但相宜說要帶她,因此,但相宜還在等著消息。

很快傳來了一個消息,卻不是說格日要帶誰,而是格日身體抱恙,春獵暫時取消了。

對外說的是感染風寒的小疾,實則是突然起身的時候栽倒在了地上。一連幾天昏迷不醒,幾個醫官忙裏忙出,還未見清醒的跡象。

為避免引起外界的恐慌和騷動,幾個親信和幾位王子商量,隱瞞了病情。

格日病倒了,但相宜和幾位王子輪流侍疾。

夜已深,但相宜正在椅子上閉目靠著。

“你回去休息,我來吧。”托坤輕手輕腳走了進來。

一有動靜但相宜就醒了。每兩個時辰要餵一次藥,快到了餵藥的點,但相宜不敢深眠。

“不了,你昨日才熬了夜的。”

“我是男子,這點折騰不算什麽。你不同了,快回去休息吧。”

托坤將但相宜推出帳外。

格日昏迷以後大小便失禁,每天需要多次擦拭身子和清換被褥。雖然這些臟累活都有奴仆做,其他人只用搭把手,托坤仍是不想讓但相宜有所接觸。

沒有夫妻之實,這種義務就不必履行了吧。

雖然格日犯了重疾的消息對外隱瞞了,但是總抵不過別有用心的人探一探虛實,也擋不住心思不正的人主動透露內情。

“父王這一病,也不知什麽時候能醒來。”

“醒不來……那便醒不來吧。”

“舅舅,如果那樣的話,你可準備好了?”

“那是自然。”籌謀了這麽多年,不就是為了這一日。

說話的舅甥倆都笑了,一個笑得陰沈,一個笑得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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