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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甥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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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甥相見

自從那日托坤讓但相宜長點力氣後,托坤就帶著但相宜去爬烏雉山。說是爬,其實是慢步跑。

看著托坤依舊虎虎生風,而自己已經上氣不接下氣,但相宜想,希望托坤只是三分熱度。

“快點,快點。”托坤還在前面催促著,他覺得但相宜的速度太慢了。

但相宜腹誹,我可是女子,你知不知道憐香惜玉呀?

她硬著頭皮,忍著四肢的酸痛,跟了上去。

烏雉山到了最後的尋寶期,山珍基本被附近的村民挖掘殆盡。

“你先讓我歇會兒。”到了山頂,托坤立刻開始搜尋,但是但相宜已經沒有力氣。

“好吧,咱們在那邊坐下。”托坤本來想拒絕,但是看到但相宜抱著肚子蹲在地上皺著眉頭,又改了口。

“你也太弱了,你這樣在我們草……那兒可是娶不到媳婦的?”

但相宜無語,我可是弱女子一枚,誰要娶媳婦兒啊?

“難道嫁人是嫁給力氣嗎?人品、個性、三觀……這些不都比力氣重要嗎?”

“什麽是三觀?”

“呃,就是有沒有共同語言,不能你說東我在西,兩人的想法觀念大相徑庭,差得太遠。”

托坤似懂非懂。

但相宜見自己把托坤說楞住了,緩緩站起身來,心中偷笑,這方面姐姐可比你小子懂得多得多。

“走吧,今日天色不好,不宜耽擱太久。”

這次的找尋確是有些艱難。尋了一路,收獲不大。兩人返程。

走了半途,突然下起瓢潑大雨。

附近有個山洞,但相宜帶著托坤去那兒避雨。但相宜拿出火折子,將昏暗的山洞點亮。山洞裏雜草叢生,人跡罕至。

托坤將一處雜草收拾幹凈,兩人坐了上去。

但相宜將包裹裏的卷蔥餅和水囊拿了出來。

卷蔥餅是齊安公主一早做的,裏面夾的是新鮮的大蔥,冷了也不影響口感。

正吃著,托坤停止了動作。

“怎麽了?”但相宜問。

托坤示意她噤聲。

托坤瞇起眼睛,拿出采摘中藥的鋤頭。一個猛地魚躍,向角落裏揮起鋤頭,然後迅速一挑,一條已經不知是死了還是暈了的蛇映入但相宜的眼簾。

“別怕。”

托坤將蛇丟到山洞外面。

托坤進來之後,凈了凈手,接著吃卷蔥餅。

外面傳來腳步聲,這回但相宜也聽見了,隨著腳步聲越來越近,托坤擡起了頭。

山洞裏進來兩名成年男子,一胖一瘦。他們淡淡地掃了但相宜二人,在離得較遠的地方站立。

身上已經被雨淋濕了,他們開始脫去外衣,露出裏面的襯衣。其中一名男子肩膀上,有一個飛鳥的印記。

托坤定睛瞧著兩名男子。

兩名男子感受到註視的目光,向托坤看來,他們眼神變得敏銳,瘦男人說著蹩腳的大周官話:“你小子看什麽?”

“你們認識桑卓嗎?”托坤用蒙語問道。

瘦男人面無表情繼續問道:“你是誰?”

“我是你們要找的人。”

“不對,小殿下不長你這個樣子。”

“這不是我本來的樣子。我舅舅人呢?”

托坤說的舅舅就是前面提到的桑卓,任部落大尉司。兩名男子是桑卓的手下。

“我憑什麽相信你?”

托坤有意無意掀起衣服的一角,玉宏木露了出來,上面是一只蒼鷹的圖案,代表的是草原至高無上的統治者------草原王室的身份。

兩名男子看得清楚。胖男人正準備俯下身行禮,瘦男人一把拉住了他,對托坤說道:“十日後,夢天酒樓。”

*

“你剛才在跟他們說什麽?說的蒙語嗎?”

“是的。他們見我盯著他們看,我說蒙語轉移他們的註意力。他們問我這附近哪裏可以歇腳。”

“你怎麽會說蒙語?”

“因為家人的關系,在草原生活過。”

半真半假的話,但相宜並未起疑。

回到家裏,但相宜立刻進屋。她覺得不對勁,一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侵襲著她的身體,她脫下衣服查看,臉色一僵。

但相宜第一次來了葵水。

她最近發現,自己的“花生米”慢慢變成了“小桃核”,以前穿寬松點的衣服和男子無異,現在卻要裹起束胸了。

但相宜哀嘆,自己這身份能瞞一日是一日吧。最近但相宜讓齊安公主給她做衣服特地做個高領子,喉結這個部位她確實沒辦法偽造啊。

後來幾日,無論托坤怎麽軟磨硬泡,但相宜都不想動,整個人軟綿綿的樣子。

“你怎麽了?莫不是病了?”托坤見但相宜臉色比往日還要白,沒有一絲血色。

“身子不爽利。”但相宜痛得有氣無力,這副身子痛經得厲害啊。

“怎麽不去找大夫看看?”托坤湊上前。

“不了,別擔心,過幾天就好了。”

“不能為了省幾個錢就不治病了啊?身體最重要。”

但相宜無言,難道在托坤心目中,自己已經成了為了省錢而不顧惜身體的形象了?

“是真的,過幾天就會好。”但相宜試著轉移托坤的註意力,“你去看兵書吧,不認識的字句再來問我。”

托坤終於沒糾結於但相宜的病體了,他拿著兵書看了起來。這段時間,他的進步真的很大,認得的字多了不少,字也寫的有模有樣了。

對於自己能培養出這樣一個聰明的學生,但相宜還是挺驕傲的。

托坤走後,但相宜從枕頭底下拿出一個未看完的話本子,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話本子正是托坤那日挑的《兵卒與嬌娘》。

*

葵水終於走了,但相宜只覺分外輕松,通體舒泰。

又過了幾日,托坤要出去一趟,這一次破天荒的,他要獨自出去,沒有叫上但相宜與他作伴。

看著托坤遠去的背影,但相宜心中竟生出幾分“兒大不由娘”的落寞。

魯雲卻是知道托坤此行的目的,因為昨日托坤來找他談了此事。

“大叔,我明日要去一趟夢天酒樓,我的家人來接我,我應該不久就要回去了。”

“山高水長,以後定有再見的時候。”

“嗯,大叔,你們要好好的。阿宜太弱了,應該長點力氣,麻煩你多保護下他。”

“我是她舅舅,這是肯定的。”

“他出門的時候,也要像我這樣喬裝打扮,上次有個人居心不良,幸而我在場,把他打倒了。”

“什麽?”魯雲知曉事情的經過後很是氣憤。

“那人沒占到便宜,已經被我解決了。所以大叔,你也要給他裝扮一下。”

*

托坤到了夢天酒樓。

“這位客官,您是要大堂還是雅間?”

“雅間在哪兒?已經約了人。”

“在二樓,客官您往樓上請。”

雲字間,一名男子正靠窗而坐。男子有一雙琥珀色的大眼,眼窩深邃,鼻梁高懸,下頜輪廓分明,長相幾分異族特點。他看到托坤走進酒樓,走路的樣子能看出那小子的影子。

托坤推開雲字間的門,覆而關上。看到眼前的男子,托坤說起了蒙語,聲音很是輕快:“舅舅,我就知道,你會親自來接我。”

結果男子卻沒接托坤的話,他開口問道:“我還有一個名字叫什麽?”

“舅舅,你這是在考我。”托坤邊說邊在男子對面坐下,“你還有一個名字叫托羅拔,因為你小時候總是生病,所以外祖父又給了取了一個名字桑卓,祈佑你平安康健。”

“那日發生了什麽事?我看到你的求救信號,趕到的時候卻不見你的人影。”桑卓信了眼前的少年就是自己的外甥,他詢問起托坤出事那天的經過。

“那日,我押解糧草送往科爾沁部,走了半途,路遇劫匪。他們不是一般的劫匪,身手很好,我的人在跟他們對抗的過程中占不了上風,被逼得節節敗退。”

後來,被逼無奈的托坤向舅舅桑卓發出求救信號,準備到霍爾橋下面等桑卓來求援。結果躲得很隱蔽的托坤卻被劫匪找到了。

“他們帶了獵犬,我懷疑是我身上衣服有氣味,就把外袍給脫了。但是我的馬受驚了,一路狂奔到了烏雉山,那夥人也追了上來,我只好從山崖上跳了下去。那夥劫匪十有八九是烏木合的人。烏木合第二日還去烏雉山腳搜尋了的。”

“身手不凡,有膽量搶劫王室的糧草,不過證據不確鑿。烏木合那日去草原王面前貓哭耗子了,仿佛失去你這個弟弟他活不下去。”

烏木合帶人去烏雉山腳搜尋,看似為了表現兄友弟恭的情意,實則是看托坤是否真的死翹翹了。

“小人嘴臉。”

“先不說這,你怎麽保的命?”

“好在烏稚山不高,我跳下的時候,懸崖有顆大樹托住了我,減慢了我掉下的速度。後來有好心人把我救了。我現在就住在他家裏。”

“你回去有什麽打算?”

“先跟老頭子請罪,然後再慢慢作打算。仇肯定是要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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