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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獲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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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獲滿滿

約莫三個月的靜養調理後,托坤身體基本恢覆,能夠自如行動。托坤提出想出門走走。

總把人關在家裏也不是事兒,魯雲見外面的風聲漸平,似是沒有人再搜尋托坤的下落,遂答應了托坤的請求。

“等等。”魯雲叫住欲出門的托坤、但相宜二人,“於坤,你跟我來下。”

托坤跟著魯雲進了屋。

魯雲從抽屜裏拿出一包青黛粉和一包石墨粉,在托坤臉上塗塗畫畫起來。

須臾,托坤俊挺的面容折損不少,變成一個臉色蠟黃、長著麻點的無鹽小子。

“大叔,我現在不會走的。”托坤開口。

“我巴不得你早點走,這樣我的一顆心才能真正放下去。”

相處這些時日,托坤知道,這個看起來不茍言笑的彪悍男人,其實心是不惡的。

“我有功夫傍身,出門在外,我會保護好阿宜的。”托坤擡腳邁步前又轉頭補充道。

“行啦,快去吧。”魯雲聲有不耐地催促,嘴角卻揚了起來。

這個時節,烏雉山上野果很多,還有不少野菌蘑菇。

托坤和但相宜一人背著一個竹簍,一齊往山上走去。

下過雨的山路,有些泥濘濕滑。托坤從小徑旁拾撿起一根長竹藤,他拽著一頭,讓但相宜拽著另一頭。托坤牽引著但相宜,兩人一前一後順利上了山。

“這是清明果,脆甜脆甜的,我們摘些回去吧。”

兩人走到一棵大樹下,但相宜停住了腳步。

托坤擡首看去,一個個如拳頭大小的青綠色的小果鮮亮可愛。他腳尖輕點樹幹,還沒等但相宜反應過來,已經躍至了樹杈上。

但相宜有些愕然,沒想到在一起三個月的少年身手這般敏捷。

托坤看到但相宜征楞的表情,面上浮起一絲得意的笑。

“看傻了嗎?快把花布鋪開。”

但相宜忙把帶來的花布攤開,花布長約八尺,寬約五尺。

托坤用竹竿敲打著清明果的枝椏,一個個綠色的小果紛紛墜下,齊齊掉入了花布當中。

一會兒功夫,花布上的清明果已經摞起了小山。

“好了,夠了。”

托坤聞言當即收手,他一步躍至地面。

但相宜用花布將清明果包了起來。她常年跟著魯雲在山上游走,認識了不少菇類和菌類,還能分辨有沒有毒。

她帶著托坤朝著菌類易生的地方走去。一個大樹底下,但相宜用鋤頭輕輕撥開叢叢雜草,一只傘狀的蘑菇赫然出現。但相宜用鋤頭一挑,一個完整的蘑菇從土壤裏拔出。

托坤學著但相宜的樣子在附近尋找。兩人不一會兒就拾撿了半簍子。

“那邊有條小溪,我們去休息一下,順便吃點東西。”

小溪水流潺潺,淙淙悅耳。清澈的小溪裏,有快活自在的小魚兒、光潔斑斕的鵝卵石和軟軟白白的細沙。

但相宜拿出兩張用布包好的大餅,將其中一個遞給托坤。

兩人喝了幾口溪水,把大餅吃完。

但相宜又洗了兩個清明果,給了托坤一個。

兩人吃完後,開始找尋名貴的中藥材。這些中藥材可以拿到鎮上的藥坊賣了換錢,從而補貼生活用度。家裏現在多了一張嘴吃飯,生活比以前更顯清貧。

采摘中藥材也是魯雲教會但相宜的本事。因為才下過雨,時令又正正好,紫蘇、玉葵、百合子、白起、鳥雀蘭……通通都被但相宜收入囊中。

兩人下了山,去往集鎮。集鎮上如今還算熱鬧,已經逐漸從那次劫掠中走了出來,慢慢恢覆往日的生機活力。

但相宜和托坤直奔集鎮上最大的藥坊。掌櫃認識但相宜。

“小公子,今日又有什麽好貨啊?”掌櫃熱情地招呼著。

但相宜將一個包裹小心翼翼拿出來,裏面是她已經擦拭幹凈的藥材。

掌櫃湊上前去看,將藥材一個個拿起來細瞧。

“不錯,不錯!”掌櫃越看越心悅,藥材的色澤、品相、飽滿度、完整度俱是不錯。

突然,一雙大手從天而降止住了掌櫃品鑒的動作。

掌櫃不悅地擡起頭來,入眼的是一個滿臉麻點的臭小子。

“你是誰?想幹什麽?”

“走吧,哥哥,我看這掌櫃不是誠心要買我們的藥材,我不想賣了。”托坤邊說邊幹脆地收拾包裹,一手拉起但相宜往外走去。

“別、別、別啊,我要買、要買啊!”掌櫃忙不疊走上前去,拉住了托坤。

“給個價。”托坤甩開掌櫃的手。

掌櫃伸出一只手,晃著五根手指。

“少了。不賣。”

但相宜想,平日就是這個價呢。

掌櫃又比了一個“七”。

“這樣吧,這個數。”托坤比了一個“十”。

“哎呀,小公子,你這是獅子大開口啊。”

“那就不賣了。”

托坤又拉起但相宜往外走,一只腳已經出了藥坊,只聽耳邊傳來掌櫃急切的聲音:“我買,我買還不成嗎?!”

托坤嘴角勾起愉悅的弧度,不過很快隱匿了下去,他轉過身,將藥材放在臺子上,攤出一只手:“拿錢來。”

掌櫃將一百吊銅板遞了過去。

“得嘞,走啦!”

但相宜還處在收獲頗豐的震驚之中。以前不論是她自己還是和魯雲一起來,他們都是速戰速決,掌櫃出多少他們就收多少。

在魯雲的認知當中,錢財並不重要,他也不習慣討價還價。一開始藥坊的掌櫃還有點怵魯雲這個看起來兇悍的大個子,後來發現他其實很好糊弄,給的錢就慢慢少了。

沒想到,這次來了個懂貨的。

其實托坤並不懂貨,他對藥材可謂一竅不通,但是他在大周生活了一段時日,知道大周人做生意喜歡討價還價。你越是擺著高姿態,人家可能就越上趕著要。

真是奇怪的大周人。

“你好厲害啊,於坤!”

以後來賣藥材,都帶著這小子。

看到但相宜眼裏閃過的興奮,托坤覺得還是很值的。

熙熙攘攘的集市上,販賣著各種物件玩意,吆喝聲、叫賣聲不絕於耳。

兩人左看看右看看。

“你想要什麽?”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看向對方笑了。

這次托坤率先出聲:“你買些布匹吧,讓嬸子給你做件新衣服。”

托坤見但相宜成日穿的就是那兩三件已經洗出底色的衣物。家裏唯一的一塊新布料拿來給自己做衣服了。

“不了,你買雙鞋吧。”托坤的腳如同他的個子一般,躥躥長得很快。眼看著這雙鞋已經有點擠了。

兩人你推我拒了片刻。

“算了,那就都買吧。”托坤直截了當,帶著但相宜先去了布匹店,扯了些時興的布料,男式女式的都有。

然後去鞋店買了一雙馬靴,托坤稍微買大了些尺寸,這樣就能夠多穿些時日。

兩人還買了些糕點零嘴,準備回家。

回程的路上,迎面走來兩個男子,皆是身形高大。

托坤暗道不好,怎麽烏木合的人還在清風鎮?

烏木合,就是迫害托坤墜崖的人,就是逼死托坤母親的人。托坤跟烏木合有著不共戴天之仇,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托坤捏緊一只拳頭,下意識將但相宜護在身後。

不過,那兩名男子並沒有理會托坤,粗粗看了托坤一眼,就走了過去。

托坤一顆心放了下去。現在還不是動武的時候。他突然心生慶幸,出門的時候多虧魯大叔給他喬裝打扮了一番。

托坤加快了腳程,但相宜也跟著他加快步伐,兩人趕在天黑之前回到家中。

“阿娘,舅舅,我們回來了。”

透過窗子,隱隱可見屋內瑩瑩燭火輕搖。齊安公主正在堂前燒飯,半扇門之隔,魯雲正在看書。男子偶爾會擡眼看一看忙前忙後的女子,然後輕輕一笑,接著看書。

但相宜看著手中滿滿當當的東西,又看向屋內靜好的畫面,只覺得心裏被什麽充溢得滿滿的,似是這幾年未有的安寧感。

“進去吧。”托坤看向但相宜。

“嗯。”

但相宜進了屋,將今日的收獲說與齊安公主和魯雲聽,幾個人都笑了起來。

突然,腳步聲、犬吠聲以及隨之而來的劇烈敲門聲打破了屋內的溫情,幾人都皺起了眉頭。

魯雲看向托坤,托坤似有所感,也看了過去,朝魯雲搖搖頭。魯雲朝大家擺擺手,意思是讓他們不要慌張和妄動,然後起身去開門。

屋外,幾名官差氣勢洶洶,領頭的那位頗有些不耐煩,未等魯雲招呼就走進院中。

魯雲一改往日的冷凝,他腆著笑臉:“幾位官爺,不知蒞臨寒舍有什麽吩咐?喝口茶水吧!”

領頭的那位官差嫌惡地看了魯雲一眼,頤指氣使道:“縣衙的官銀丟了,有人看見賊子往這邊來了。給我搜!”

“誒,官爺,官爺,有話好說嘛!”

魯雲並未攔著,幾位官差進入房中哐當哐當地搜尋起來。

“他娘的。”官差罵罵咧咧,到處翻尋無果有些煩躁。

屋內,官差擡眼看見立在角落的齊安公主,眼裏露出貪婪之色。

“嬸子,你還杵在這裏幹什麽?我已經被您傳染了,就別再傳給官爺了。”托坤立刻喊道。

齊安公主反應過來,假意捂著臉哭泣,跑去竈堂。

“官爺,對不住,我嬸子得了麻風病。”

本來覬覦齊安公主美色的官差立刻止住了念頭,他厭惡地摔著袖子,快速出了屋子,如避蛇蠍。

幾位官差走了,院子又恢覆寧靜。

魯雲重重吐出一口氣,臉上的笑意立刻斂去,仿佛壓根不曾存在過,又回到了平日不茍言笑的樣子。

“沒事了。你們兩個去收拾收拾睡覺吧。”魯雲又看向托坤補充道,“謝謝你,於坤。”

“大叔,不必謝我。”托坤渾不在意地揮揮手,和但相宜各自回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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