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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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轉眼就到了與霍老約定的日子,早上郁苠開車前往A大,卻在路上遇到了狀況。

前方堵了一堆人,慌慌張張得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郁苠緩緩搖下車窗,聽到有人慌張地喊:“這裏有沒有人是醫生?可以過來幫一下忙嗎?”

暗自懊惱沒有帶銀針出門,郁苠下車走到現場時發現已經有一位老大夫在施針,倒在地上的人身體抽搐,口吐白沫,目光僵直。

老大夫在患者頭部施針,漸漸地,患者的身體逐漸放松下來,呼吸逐漸接近平穩,但是陷入了昏迷。

“真的,好了啊,太神奇了。”

“我一直為中醫沒有外科手術而感覺遺憾,原來它在關鍵時候也可以急救。”

“這你就孤陋寡聞了,銀針就相當於中醫大夫的手術刀,銀針在手,天下我有。”

老大夫摸了摸患者的脈搏,長舒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拔掉銀針,對患者的家屬說:“沒事了。”

中年婦人感激涕零,“謝謝大夫,謝謝大夫。”

周圍群眾鼓起掌聲,紛紛為看老大夫喝彩。

然而就在老大夫起身的時候,地上的人突然又劇烈地抽搐起來,比剛剛更甚,伴隨著的還有呼吸極度困難,眼睛瞪得死死地,眼珠子似乎都要掉下來,他的臉色漲成了豬肝色,看起來格外嚇人。

人群中有人呼喊:“大夫!大夫!他又犯病了!”

老大夫即刻蹲下察看,臉色一變,再次施針顯然有些力不從心,眼見病人的情況不見好轉,他心裏也熱火急燎。

“我看中醫根本就不行,就在這兒瞎糊弄人,這人快不行了,跟我們鄰居發病猝死時的癥狀一模一樣,快打120送醫院。”

“大夫,你行不行,說一聲啊,別在這兒耽誤人家治療,他這到底什麽病癥啊。”

人群中抱怨連連,一聲又一聲的指責向一把刀紮在老者的心上,他想用實力證明中醫行,並不是糊弄人,但是眼前的患者的病情實在太覆雜,他的能力有限,無力回天。

搖搖頭,老大夫的神情一下子蒼老了許多,“我沒辦法了,趕緊送醫院吧。”

中年女人推了他一把,怒吼:“不行,你要說啊,在這兒耽誤這麽長時間,你這個糟老頭子,要是我老公出現什麽事,你付得起責任嗎?”

郁苠扶住就要被推倒在地的老大夫,接過他手裏的針灸包,語氣沈靜,“送醫院來不及了,我可以救他。”

一大叔看她穿著年輕,“小姑娘,你大學畢業了嗎?別以為看了兩本武俠小說就以為自己是神醫了,你旁邊的中醫老大夫這麽大年紀都不行,你別瞎摻和了,這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你可得為你說出的話負責人啊!”

郁苠並不理會旁人的聲音,只專註於眼前的銀針,病人已經處於病危的狀態,必須得加快速度。

眾人只見她手速飛快,根本無法捕捉到她的動作,眨眼間就患者的頭部跟胸部已經布滿銀針,撚、轉、提、插,不斷刺激穴位,進針的深度與角度不同,起到的效果也不同。

剛剛的老大夫盯著她的行針手法,充滿失望的雙目漸漸升起光亮,腦海中仿佛茅塞頓開,他行醫數十載,一直循規蹈矩,遵照老祖宗傳下來的思路與方法,說白了就是不知變通,治不好了就轉去西醫動手術,沒有人心鉆研中醫,大家都這樣想,導致中醫日趨衰微。

等他明白這一點的時候已經遲暮,想改變卻無力,然而今天,這位年輕人又讓他看到了希望!

郁苠拔出患者頭部銀針,只留下胸部幾根護住心脈,患者雖然還在昏迷,但是明顯可以看出他渾身放松,呼吸平穩,臉色也漸漸恢覆正常。

“又好了,這下不會又跟剛剛一樣,過了一會兒又發作吧。”

“沒想到這姑娘年紀輕輕,有兩把刷子,果然人不可貌相。”

郁苠擦了擦手,淡淡道:“我暫時用銀針護住他的心脈,緩解他的病情,你們還是趕緊把他送到醫院,或許還能搶救過來。”

中年婦人慌忙地抓住她的胳膊,“你這是什麽意思,我老公他不是好了嗎?你們兩個不能走,都是你們害的,如果我老公要出什麽事,你們得負責!”

婦人心裏清楚她老公此次兇多吉少,看郁苠的穿戴以及開的豪車,心裏就打起了歪主意,死死地拽住郁苠的胳膊不讓她走。

胳膊被她抓得生疼,郁苠鉗制住她的手腕,按上她的某個穴位強制她松開。

那婦人便癱坐在地上鬼哭狼嚎,“我的老公啊,你死的好慘啊,我們怎麽這麽倒黴,遇到兩個庸醫,耽誤了搶救時間,現在還欺負我一個女人……”

周圍的群眾也看出了端倪,這婦人就是想碰瓷,人家大夫好心救你丈夫,救不活就說人家故意耽誤時間,想害她丈夫,哪有這樣的。

有人勸道:“大妹子,別哭了,趕緊把你丈夫送醫院吧。”

那婦人不理會,只管坐在地上撒潑,哭喊著讓郁苠賠償。

郁苠繞過她鉆進身後的車內,從裏面拿出一束鮮花和未吃完的盒飯甩在她面前,平靜道:“你明知道你丈夫花粉過敏還在車裏放鮮花,他患有癲癇,你還給他吃羊肉,你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麽?”

圍觀群眾大驚,這女的也太惡毒了,故意謀害自己的丈夫。

婦人面上閃過一絲慌亂,“你別血口噴人!這是我丈夫第一次犯病,我以前不知道,我是他妻子,還會故意害他不成?再說,我丈夫有病他自己還不清楚嗎,如果他知道,肯定會阻止我的。你別想推卸責任!”

眾人覺得她說得有理,他丈夫自己都不知道,是第一次發病沒錯了。

郁苠見她還在掙紮,淡淡道:“你丈夫之所以沒有意見,是因為他雙目失明,且在長期服藥過程中失去味覺和嗅覺。而你在剛開始這位老大夫施針急救的過程中還故意隱瞞,誤導這位大夫,中醫上講究對癥下藥,不同原因導致的病情所用治療方法不同,由於你的隱瞞導致大夫用錯方法,你還責備人家。若不是我看出了端倪,你丈夫早就死在你的手下。”

眾人嘩然,果然最毒婦人心!連自己丈夫都謀殺,“我覺得這位姑娘說得有理,她丈夫犯病,這裏離醫院不遠,她不開車送他丈夫去醫院卻在大馬路上呼救,想想才覺得怪異。”

被人戳穿,婦人徹底慌亂,“你胡說,我丈夫耳聰目明,有本事你拿出證據來。”

郁苠淡淡道:“是真是假,到醫院檢查檢查不就知道了。”

“讓開!讓開!救護車來了!”有人喊,眾人自覺給醫生護士讓出一條路。

醫生檢查完感嘆道:“癲癇加心臟病發作,能撐到現在簡直是奇跡!這人算是撿了一條命!”

婦人覺得不宜久留,恐多生事端,催促醫生道:“快走吧,耽誤治療時間就不好了。”

然而這時擔架上的男人睜開沒有焦距的雙眼,惡狠狠道:“丘玉蓮,你這個惡毒的女人,竟然想謀殺我,我手裏的錢你一分也別想得到,咱們法院見!”

婦人見事情敗露,面色灰白,打算開車逃走,人群中一名健壯的男子突然沖出來抓住她,“你好,我是警察,現在懷疑你涉嫌故意謀殺罪,請跟我回警局調查清楚!”

婦人驚恐地掙紮著,哭喊著她冤枉。還是被便衣警察強制帶走。她今天怎麽這麽倒黴,遇到了這尊煞神,連她丈夫失明失去味覺主角都能看出來!

警察臨走前感謝了一番郁苠,稱讚她救人破案,後生可畏。

人群中爆發激烈的掌聲,紛紛向郁苠投去讚賞的目光,剛剛說老大夫耽誤時間的人也站出來道歉,“對不起,大夫,是我太無知才這麽說,都怪那個女人,中醫博大精深,謝謝你們做出的貢獻。”

老大夫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此時仍不禁覺得有些暖心。

眾人逐漸散去,老大夫向郁苠道謝,目光熠熠發光,“敢問這位友人師從哪位大師?不知日後能否有幸大家共同交流。”

郁苠嘆道:“大師算不上,我師父就是一位村野大夫,早就去世了。”

江老不禁惋惜,師父不在了徒弟在,“我是S大中醫系的教授江懷民,不知你是否有興趣加入我們團隊,我十分佩服你的針法,改日想討教討教。”

郁苠惶恐,“前輩這話嚴重了,晚輩不敢當。我是A大中醫系霍老的弟子,歡迎您隨時來訪。”

江老聞言露出不屑的神色,“霍老頭兒那個半吊子也配當你的老師,不如你跟我走吧。剛好我這趟過來也是來找他的,我去跟他談,不知你是否願意,我自認為比他能力強百倍。”

郁苠:“……”

有句話不知當不當講,如果沒猜錯的話,你們都是我的學生。

兩人交談之後發現都是去A大,索性同行,郁苠開車載著江老。

而在A大等著的一幫教授早已有些不耐煩,但礙於霍老的面子,不敢表現出太明顯。

其中兩個年紀稍大的開始抱怨:“我說老霍,你不會耍我們玩兒的吧?根本就沒什麽神醫。”

霍老也不生氣,“大家稍安勿躁,那位路上出了點狀況馬上趕來。”

那人冷哼一聲,“希望沒有辜負我們的期待。”

“哎,江老怎麽沒來?”有人問。

霍老笑瞇瞇道:“我給他發了消息,他也沒回,不知道來不來,他向來跟我不對頭,不來也正常,不過這次他不來可是他的損失了。”

在座的都是圈內的牛人,他們活了大半輩子,翻遍了中醫書籍,翻來覆去也就嗎幾樣,天下之大,還能有什麽新東西,難不成霍老將老祖宗從墳裏刨出來給他們講課?

這顯然不可能,所以他們都等著會會故弄玄虛的神醫,揭穿他的面具。

別以為穿個道袍,留個白胡子就可以出來招搖撞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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