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青春校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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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校園

晚上的醫院樓道,靜悄悄地。

韓本然剛剛簽完醫院的病危通知書,整個人像是瞬間被抽幹了靈魂,只剩下一具肉身。此時韓本然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布滿血絲的雙眼空洞洞的望著那緊閉的手術門上三個紅的刺眼的三個字——手術中。

時間就這樣隨著月色一點一點的推移著……

匆匆趕來的韓父和陶宇,看到如此狼狽的,渾身散發著讓人窒息的氣息,坐在手術室門外的等候椅上等候的韓本然,

畢竟是自己的兒子、發小。看到這裏的韓父和發小忍不住勸韓本然。

“然然,韓本然,你先去把傷口處理一下吧!”看著渾身沾著血,尤其是左腿膝蓋處,褲子仿佛受到什麽沖擊般,承受不住撕裂開來了,露出青紫腫起,還滲著鮮血的膝蓋。

“傷的這麽嚴重,要是留下後遺癥怎麽辦?”

“快去看一看吧?”

“……”

“沐雲應該也不希望醒來的時候看見你這樣。”在陶宇和韓父苦口婆心大半天的勸說中,只有在提及沐雲二字時,像朽屍一樣的韓本然終於有了一絲動靜。

大概知道,只有沐雲才能勸動韓本然的二人,就此乘熱打鐵,終於把韓本然勸去給自己處理傷口了。

奈何,什麽醒來,什麽傷心,已是浮雲……

無論韓本然多麽希望這場手術,慢一點兒,再慢一點兒,好給自己一點兒緩沖時間。

最終,

手術還是結束了。

人,

也就此,沒了……

淅淅瀝瀝的雨中,墓碑前,也就站了3、4個人,這場葬禮辦的極簡。韓本然遵循沐雲生前時對自己說的事後事宜,大致給沐雲操辦了一下。想起當時二人關於這方面的對話,原來當時只有自己當了玩笑。

“等我死了,一定不要告訴我的父母。”沐雲和韓本然像往常一樣窩在沙發上放著電視,聊天時,話題卻突然轉到了這上面來,“就讓他們以為我是只想呆在大城市裏,不願意回去吧。”

“不想他們為我擔心,他們為我操勞一輩子了,不應該白發人送黑發人。”

“說什麽傻話,”聽不得這些的韓本然,猛地捂上了沐雲的嘴,語氣帶著氣憤與顫抖,“什麽死不死的,想那麽遠幹嘛。”

“我之前做了個代碼,在一家小公司以這個代碼入了股,”沐雲示意韓本然松手,換了話題,“公司前景很好,過不了多久就可以拿分紅了。”

“如果我真的沒了,麻煩把分紅寄給我父母一下……”

原來你早就知道自己的病了,我卻還被蒙在鼓中。

一直看著韓本然的韓父,也知道自己這次做錯了,錯的離譜。看著就這麽幾天而已,已經瘦得脫相了的兒子,那在韓母難產去世,二十年來沒有打破父子僵局的韓父,沈重的對著面前的兒子說了那句早已深埋心頭,卻礙於情面始終沒有出口的話,“對不起。”說完這句話的韓父沒有奢求韓本然的原諒,而是轉身離開,給韓本然留下了無限的空間。

“對不起,沐雲學長和我並沒有什麽,酒店那裏只是一場戲。”知道了事情緣由的蔣夏也來了,“醫院那裏是我性子太跳脫了,還有太過震驚了,才會發生那樣的誤會,真的很對不起。”

“沒關系,你先走吧。”自始至終都知道這與蔣夏無關的韓本然,只恨自己為什麽不能早點發現沐雲的異樣,明明那麽明顯,那麽明顯的啊!

抽搐的胃,時不時的疼痛,越來越嚴重的嗜睡,還有那至今還放在床頭櫃的貼著不認識語言的白色藥瓶,等等。

看著陷入了新一輪痛苦中的韓本然,“我那時不知道他的病這麽嚴重,我還和他打了一架。”越說越小聲的陶宇,最後默默對著墓碑照片上溫柔的不像話的人輕輕地說了句,“對不起,我不該以貌取人,更不該蓋棺定論。”

說完後的陶宇和蔣夏結伴,也離開了。

已經陷入深深的自責中的韓本然,早已經聽不到,感覺不到身邊的任何動靜了。

不知過了多久。

在這場綿綿的帶著寒氣的小雨下,韓本然渾身都被打濕了,身體也經受不住冬日裏的寒冷,開始微微顫抖,唇也失去了顏色,近看卻依舊在輕微的顫動著,說著什麽……

“冬天還沒有過去,說好春來的時候,一起去拿做好的泥人的。”

“你還沒看到你在我心目中是什麽樣子的呢?”

“雙人的泥人有了,你卻沒了。”

“我的廚藝越來越好了。”

“還沒有在你過生日的時候,做一碗長壽面,給你呢?”

“沐雲,你最終還是騙了我。”

“說好永遠在一起的……”

這是入春的最後一場雪,零零散散的下著,沒了冬來時下的兇猛,來勢洶洶。沒有打傘的韓本然,捏著手裏當時手工作坊的給的小紙條,慢慢的,慢慢的從家裏向著手工作坊走去。

即使走的再慢,再慢,在這零零散散的春雪中,到了目的地時,韓本然的頭都沒有粘上一點兒雪白的雪花,只有一頭被雪花化水濡濕的頭發。

果然,

一個人,是沒有辦法走著走著,就白了頭的……

今天,也是沐雲的生日。

為了父親以及沐雲父母的韓本然,還是打起了精神,卻在今天顯得格外落寞。

起了個大早的韓本然,一頭鉆進了廚房,在又經過了幾個月的廚藝磨煉,廚藝早已爐火純青,只是唯有那長壽面卻遲遲未動過手。

不知是對做長壽面的技術不熟,還是身體早已不受控制,嘗試了好幾次,都以失敗告終的韓本然。此時面對自己手上的最後一坨面團,一滴又一滴的眼淚順著臉頰滴落,在手背,在面團上。終於,他成功了。

墻上的掛鐘也打完今天所有時間,是的,沐雲生日這天過去了,已經零點了……

聽到客廳裏鐘聲響起的韓本然怔了一下,默默把手裏剛剛完成的面端到餐桌,坐下,仿佛不知道燙似的,一口氣對著面就吃了起來。

碗裏的面,一點兒一點兒的變少,直到見底,韓本然恍若醉了一般的擡起頭,帶著燦爛的微笑對著面前的空氣,“看,面沒有斷,我的祝福收到了嗎?”

轟隆轟隆~

雨下下來了,關了燈,躺在床上的韓本然,聽著窗外的雨聲,忍著左腿在雨天犯病時,那仿若無數螞蟻啃食的疼痛。在或甜或苦的夢境中,緩緩睡去……

夏日裏萬千耀眼的陽光,卻沒有一束是照向我的。

“沐雲,你才是我的光。”

【滴,洗白任務完成,系統升級。】

系統空間裏,剛轉完隨機轉盤,得到不想要的結果的沐雲,現在只能通過系統投的光屏,看著裏面韓本然的一切,心裏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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