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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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海雲天
謝榮華冷哼，“什麽都不知道，也敢來送死？”
淩水月不答話，一手推開阿白，直接攻過去，手中聯璧卻在他面前數寸處停下，被一股氣勁擋下。
淩水月錯愕，額角冒著細密的冷汗，睫毛微微煽動，此行不僅救不了慕緋，怕是脫身也成了難事。
再來！李衿咬牙，出劍揮動劈砍，然而那罡氣紋絲不動，謝榮華也想試一試深淺，便刻意只做防禦姿態。
淩水月握住聯璧，劍身不斷在手中飛速轉圈，破開謝榮華周身罡氣。
淩水月笑笑，“內力強又如何？不會用也是枉然。”
謝榮華急於求成，運用易筋倒流之法反向吸取江蕪的內力後，妄圖在幾天之內就將其融會貫通，反而傷及了肺腑。
淩水月趁勝追擊，一劍劃過謝榮華胸腹。
殷紅的血跡染紅了衣袍，像綻開在夜晚裏的彼岸花。
謝榮華不斷後退，捂著胸口咳嗽兩聲，血絲順著指縫滴落在地板上，匯聚成一道細線。
李衿還想再追，被淩水月止住，眼下就人要緊。她趕忙跑過去扶起慕緋，將人抱起。
慕緋本來就是身形瘦削之人，眼下更是細腰盈盈一握，整個人憔悴不堪。
淩水月先是心疼，繼而自責，“都怪我，都怪我，我現在就帶你去找青萍，她定能治得好你。”
慕緋靠在她懷裏，柔若無骨，再不能回應半句。
李衿也綽起江蕪抱在懷裏，隨著一道往外走。
夏輕寒與葉菱紗也帶人趕了過來，看到這副場景，驚詫莫名，“她是？”
李衿沒時間做過多的解釋，三兩步跨上臺階出了石室。
幾人剛剛出了院子，忽然覺得周圍風聲凜冽，異響突生。
謝榮華臉色慘白，纏著白布的胸膛還在往外滲血，然而就算如此，依舊帶手下攔截在了幾人面前，撂下狠話，“今日，你們一個都別想走。”
淩水月護著慕緋，冷笑一聲，“你當我們怕你？”
縱然她沒剩多少內力，氣勢也不能輸。
“若是再加上老夫呢？”
下一刻，黑暗中湧出了大批人，團團包圍了眾人，領頭人不是別人，正是雲中君。
還吊著一口氣的江蕪偶然瞥到他，臉色一變，瞪大了眼睛，還未愈合的右手仿佛仍然在隱隱作痛，“小心……他的暗器！”
“怎麽辦？”李衿貼了過來，低聲問她。
淩水月冷靜打量著四周，雲中君此人深不可測，二人打過的交道並不多。上次也是這人向她透露江蕪手掌受傷的消息，她才單槍匹馬闖離殤閣去救人。
原來，在那時，他便想著挑撥姐妹二人，坐收漁利？
她一時也沒了主意，硬拼勝負未知，而且這受傷的兩人耽誤不得。
突然，她又想起一事，看了眼慕緋，對謝榮華意味深長地說道，“你不是想長生麽？放我們走，我告訴你如何長生？”
在場其他人聽到這兩個字，朝她齊齊投來好奇的目光。
“慕緋同我說過，她自小在碧海雲天長大，那裏的人自秦朝時便隱居在此，後來偶然得到了長生之法。你若想長生，必須去那裏。而這個島的位置，只有慕緋知道。”
“呵呵……”謝榮華聽聞此話，忍不住發出一連串陰森恐怖的笑聲，“慕緋？以為她是誰？竟然拿這種謊話騙我！”
淩水月著實無奈，一些空穴來風的流言蜚語，江湖人深信不疑，如今自己說的句句屬實，卻無人相信。
謝榮華擡起手指，輕彈衣袖，命人立刻拿下她們！
手下頓時蜂擁而上。
“住手！”雲中君呵道，“信則有不信則無，不妨一試。但是……”他看著淩水月，“你要留下。”
淩水月爽快同意，將懷抱裏的慕緋遞給葉菱紗，低聲交待了幾句。
見眾人離開，她才平靜些許，好奇地問雲中君，“你不擔心她們丟下我獨自逃了？到時候，你什麽都得不到。”
雲中君笑了，不說別的，這二人的情誼，消息靈通的他還是有所耳聞的。
謝榮華捂著隱隱作痛的胸口，他總感覺這下不太劃算——本來都可以捉住的，現在只留下淩水月一人作為質子，怎麽算怎麽虧。
雲中君看著謝榮華，“淩姑娘的一番話倒是提醒老夫了……這島的位置，可不止她一人知道。”
謝榮華明白了他的意思，點點頭，“甚好！我這就命人早些做準備。”
淩水月皺眉，心底隱約升起了一絲不安。
難道父親當時聯絡的朝廷盟友便是雲中君？也是他出賣了父親，以致招來滅門之禍？
小雅之前說過國師大人慘遭滅門，也不知他用了什麽法子逃出來。
慕緋呼吸微弱漸漸變緩，似乎隨時會咽氣。
青萍搭在她手上探了探脈搏，失血如此多還能活著，真是罕事。
慕緋昏昏沈沈之際，腦中忽閃過一個畫面。她孤身來到一處荒山野嶺，周圍無數低矮的墳堆。
她身子趔趄，腳下被東西絆倒，扒開沒過膝蓋的深草，赫然一具屍骨。
不，不止一具。此處是亂葬崗，積年累月之下，覆蓋的泥土被雨水沖刷，被風吹走，到處都是森森白骨，荒涼得令人毛骨悚然。
她不由打了個寒顫。
她從未來過這樣的地方，卻覺得分外熟悉。
睜開眼睛望著周圍，卻發現身邊站著一個人。
她一楞。
恍惚中，似乎有一股強勁的力量牽引著她往前走。
那人回過頭來，二人四目相對，她看懂了那眼神之中的憐憫、悲慟與絕望。
你是何人？她想問。然而嘴巴張張合合，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她忽然明白，那人是她自己，曾經的自己。
李衿捧了茶杯遞過去，“你終於醒了，都昏迷了三日了。”
這麽久了？？慕緋閉上了眼睛，又緩了好一會兒，才真正清醒了些。
她的臉色蒼白至極，嘴唇毫無血色。腦海中細細回想著，最後的畫面，是謝榮華那張令人生厭的臉。
“她呢？”慕緋迫不及待追問淩水月的情況。
幾人的沈默不答，她已了然於心。在昏迷之際，耳畔隱約聽到了“碧海雲天”幾個字，因此她才會做了那樣一個離奇詭異的夢。
她忽然記起來了，“要去碧海雲天？”
“是。”葉菱紗點點頭，“你的傷勢不宜折騰趕路，暫且先養病吧，此事別操心了。”
慕緋勉強站起，只說無妨，自己還撐得住。
葉菱紗咬唇，難以啟齒，頓了許久才說，“如果可以的話，大家都想一起去，好賴也是幫手。”
慕緋皺眉，沒有聽懂她的意思，“大家？”
“廣陵蕭氏是無論如何也要去的。她家族男兒患有奇癥，想試一試。”
慕緋知蕭語的心思，她對長生惦記很多年了。
“還有……梅姨想葉落歸根，鬼醫也想去取些‘藥’來研究，丐幫幫主想去長長見識，崆峒派元夜山想治療自己的腿病，峨眉和青城，少林想借此驅除血螢……”
慕緋:“……”她擺擺手打斷了葉菱紗，笑容僵在臉上，怎麽此事，整個江湖都知道了？？？
“也罷，就遂了他們的願吧，準備一下，我們不日啟程。”
她嗓音嘶啞幹澀，透著濃烈的虛弱，仿佛隨時能夠再暈厥過去。
當真！！在門口偷聽的蕭語等人不小心壓壞了門框，一股腦湧進了屋裏，連帶著一陣涼風。
慕緋輕咳了兩聲。
蕭語尷尬過後，激動得雙頰通紅，“慕姑娘，您肯帶上我們？那太好了！”
譚明華也是一副求之不得的表情。
“此去生死難料，諸位務必想清楚。”慕緋淡淡瞥了門外的眾人一眼，眸光銳利如刃。
元夜山等人被她看得背脊生汗，忙各自散了，反正她人已應了，便不急於一時。
慕緋向葉菱紗道謝，“這謝日子，多謝你的照顧，勞煩你了。”
葉菱紗心疼，忙道：“好說好說。”末了又問她有什麽需要特別準備的。
慕緋想了想，“你手中可有陰晴玉？”
“什麽？”葉菱紗沒聽懂。
李衿卻明白了，昔日小葉子在雲山求鬼醫醫治娘親時，獻上的寶物便有一塊料陰晴知晝暖的玉石。
噢？葉菱紗歪著頭想了想，這玉於她而言沒用，便收在王府的庫房裏了，她忙差人去取。
李衿沈思，天有不測風雲。航行時有這玉在身旁，便少了幾分危險。
葉菱紗撇撇嘴，不以為然，她覺著，若真遇著暴風雨，早個兩三天知道了有何用？不過更加絕望而已。
慕緋腦袋昏昏沈沈，又有了睡意，不過突然想起了一事，還要勞煩葉菱紗去打聽打聽。
葉菱紗拍拍胸脯，心說這慕姐姐客氣什麽，她二人的關系，用得著這麽見外？
李衿識趣地去廚房看湯藥熬好沒有。
慕緋見沒有其他人在場，才問起壬寅宮變一事。她對小雅的話沒有全信，卻又找不出破綻，只得向可能知情的人求助。
這可真是難住葉菱紗了。宮變發生時，她尚且年幼，只知皇後借機發難，牽連甚廣，她的好友常安公主也被淩遲處死。之後，此事成了宮闈秘聞，宮女太監都對此諱莫如深，閉口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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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水月不答話，一手推開阿白，直接攻過去，手中聯璧卻在他面前數寸處停下，被一股氣勁擋下。
淩水月錯愕，額角冒著細密的冷汗，睫毛微微煽動，此行不僅救不了慕緋，怕是脫身也成了難事。
再來！李衿咬牙，出劍揮動劈砍，然而那罡氣紋絲不動，謝榮華也想試一試深淺，便刻意只做防禦姿態。
淩水月握住聯璧，劍身不斷在手中飛速轉圈，破開謝榮華周身罡氣。
淩水月笑笑，“內力強又如何？不會用也是枉然。”
謝榮華急於求成，運用易筋倒流之法反向吸取江蕪的內力後，妄圖在幾天之內就將其融會貫通，反而傷及了肺腑。
淩水月趁勝追擊，一劍劃過謝榮華胸腹。
殷紅的血跡染紅了衣袍，像綻開在夜晚裏的彼岸花。
謝榮華不斷後退，捂著胸口咳嗽兩聲，血絲順著指縫滴落在地板上，匯聚成一道細線。
李衿還想再追，被淩水月止住，眼下就人要緊。她趕忙跑過去扶起慕緋，將人抱起。
慕緋本來就是身形瘦削之人，眼下更是細腰盈盈一握，整個人憔悴不堪。
淩水月先是心疼，繼而自責，“都怪我，都怪我，我現在就帶你去找青萍，她定能治得好你。”
慕緋靠在她懷裏，柔若無骨，再不能回應半句。
李衿也綽起江蕪抱在懷裏，隨著一道往外走。
夏輕寒與葉菱紗也帶人趕了過來，看到這副場景，驚詫莫名，“她是？”
李衿沒時間做過多的解釋，三兩步跨上臺階出了石室。
幾人剛剛出了院子，忽然覺得周圍風聲凜冽，異響突生。
謝榮華臉色慘白，纏著白布的胸膛還在往外滲血，然而就算如此，依舊帶手下攔截在了幾人面前，撂下狠話，“今日，你們一個都別想走。”
淩水月護著慕緋，冷笑一聲，“你當我們怕你？”
縱然她沒剩多少內力，氣勢也不能輸。
“若是再加上老夫呢？”
下一刻，黑暗中湧出了大批人，團團包圍了眾人，領頭人不是別人，正是雲中君。
還吊著一口氣的江蕪偶然瞥到他，臉色一變，瞪大了眼睛，還未愈合的右手仿佛仍然在隱隱作痛，“小心……他的暗器！”
“怎麽辦？”李衿貼了過來，低聲問她。
淩水月冷靜打量著四周，雲中君此人深不可測，二人打過的交道並不多。上次也是這人向她透露江蕪手掌受傷的消息，她才單槍匹馬闖離殤閣去救人。
原來，在那時，他便想著挑撥姐妹二人，坐收漁利？
她一時也沒了主意，硬拼勝負未知，而且這受傷的兩人耽誤不得。
突然，她又想起一事，看了眼慕緋，對謝榮華意味深長地說道，“你不是想長生麽？放我們走，我告訴你如何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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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水月著實無奈，一些空穴來風的流言蜚語，江湖人深信不疑，如今自己說的句句屬實，卻無人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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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雲中君呵道，“信則有不信則無，不妨一試。但是……”他看著淩水月，“你要留下。”
淩水月爽快同意，將懷抱裏的慕緋遞給葉菱紗，低聲交待了幾句。
見眾人離開，她才平靜些許，好奇地問雲中君，“你不擔心她們丟下我獨自逃了？到時候，你什麽都得不到。”
雲中君笑了，不說別的，這二人的情誼，消息靈通的他還是有所耳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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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萍搭在她手上探了探脈搏，失血如此多還能活著，真是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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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止一具。此處是亂葬崗，積年累月之下，覆蓋的泥土被雨水沖刷，被風吹走，到處都是森森白骨，荒涼得令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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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中，似乎有一股強勁的力量牽引著她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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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何人？她想問。然而嘴巴張張合合，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她忽然明白，那人是她自己，曾經的自己。
李衿捧了茶杯遞過去，“你終於醒了，都昏迷了三日了。”
這麽久了？？慕緋閉上了眼睛，又緩了好一會兒，才真正清醒了些。
她的臉色蒼白至極，嘴唇毫無血色。腦海中細細回想著，最後的畫面，是謝榮華那張令人生厭的臉。
“她呢？”慕緋迫不及待追問淩水月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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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記起來了，“要去碧海雲天？”
“是。”葉菱紗點點頭，“你的傷勢不宜折騰趕路，暫且先養病吧，此事別操心了。”
慕緋勉強站起，只說無妨，自己還撐得住。
葉菱紗咬唇，難以啟齒，頓了許久才說，“如果可以的話，大家都想一起去，好賴也是幫手。”
慕緋皺眉，沒有聽懂她的意思，“大家？”
“廣陵蕭氏是無論如何也要去的。她家族男兒患有奇癥，想試一試。”
慕緋知蕭語的心思，她對長生惦記很多年了。
“還有……梅姨想葉落歸根，鬼醫也想去取些‘藥’來研究，丐幫幫主想去長長見識，崆峒派元夜山想治療自己的腿病，峨眉和青城，少林想借此驅除血螢……”
慕緋:“……”她擺擺手打斷了葉菱紗，笑容僵在臉上，怎麽此事，整個江湖都知道了？？？
“也罷，就遂了他們的願吧，準備一下，我們不日啟程。”
她嗓音嘶啞幹澀，透著濃烈的虛弱，仿佛隨時能夠再暈厥過去。
當真！！在門口偷聽的蕭語等人不小心壓壞了門框，一股腦湧進了屋裏，連帶著一陣涼風。
慕緋輕咳了兩聲。
蕭語尷尬過後，激動得雙頰通紅，“慕姑娘，您肯帶上我們？那太好了！”
譚明華也是一副求之不得的表情。
“此去生死難料，諸位務必想清楚。”慕緋淡淡瞥了門外的眾人一眼，眸光銳利如刃。
元夜山等人被她看得背脊生汗，忙各自散了，反正她人已應了，便不急於一時。
慕緋向葉菱紗道謝，“這謝日子，多謝你的照顧，勞煩你了。”
葉菱紗心疼，忙道：“好說好說。”末了又問她有什麽需要特別準備的。
慕緋想了想，“你手中可有陰晴玉？”
“什麽？”葉菱紗沒聽懂。
李衿卻明白了，昔日小葉子在雲山求鬼醫醫治娘親時，獻上的寶物便有一塊料陰晴知晝暖的玉石。
噢？葉菱紗歪著頭想了想，這玉於她而言沒用，便收在王府的庫房裏了，她忙差人去取。
李衿沈思，天有不測風雲。航行時有這玉在身旁，便少了幾分危險。
葉菱紗撇撇嘴，不以為然，她覺著，若真遇著暴風雨，早個兩三天知道了有何用？不過更加絕望而已。
慕緋腦袋昏昏沈沈，又有了睡意，不過突然想起了一事，還要勞煩葉菱紗去打聽打聽。
葉菱紗拍拍胸脯，心說這慕姐姐客氣什麽，她二人的關系，用得著這麽見外？
李衿識趣地去廚房看湯藥熬好沒有。
慕緋見沒有其他人在場，才問起壬寅宮變一事。她對小雅的話沒有全信，卻又找不出破綻，只得向可能知情的人求助。
這可真是難住葉菱紗了。宮變發生時，她尚且年幼，只知皇後借機發難，牽連甚廣，她的好友常安公主也被淩遲處死。之後，此事成了宮闈秘聞，宮女太監都對此諱莫如深，閉口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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