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途
關燈
小
中
大
旅途
“算起來，正好是十多年前的事……”
當今的皇帝性格暴虐，宮女稍有過失便大加責罰，杖斃者竟達一二百人。
後來更是沈迷修道，取女子初潮時的經血煉丹以求長生，最終，宮女忍無可忍，在妃嬪的指使下，數十名糾結一起趁夜刺殺皇帝。
事敗之後，宮女淩遲處死，謀逆的妃嬪斬首示眾。
而皇後也趁機清除異己，冤殺妃嬪，那個國師因此受到牽連。
此事，史稱“壬寅宮變”。
淩水月震驚，原來竟有此事……
慕緋沈思，想來此事涉及宮闈隱私，故而秘而不傳。只是若真如此，那位國師早自嘗苦果，自己還能向誰覆仇呢？
算了。她並不打算追究了，雖然仍有些遺憾。
這事像是一根刺紮在心裏，一碰就疼得厲害。
她嘆息一聲，“你們走吧，今後莫要助紂為虐。”
“多謝。”小雅松了口氣，扶著妹妹的肩膀，蹣跚走了。
慕緋盯著她們消失的背影，壓緊了青霜劍，拇指摩挲著劍柄，蓄勢待發。
她在猶豫，她在糾結，她在掙紮。
淩水月覺察出了她的異動，欺身向前，擋住她的視線，沖她溫柔地笑著，“你的事了卻了，我卻還有些未盡事宜。”
“嗯？何事？”慕緋挑眉，收斂了殺意，伸手握住淩水月的手輕撫。
肌膚細膩滑嫩，她愛不釋手，不免抓緊了些。
“姐姐的十日之約……我總要言而有信。”淩水月笑著，將自己脖頸處戴的玉墜解下，遞給慕緋。
這是她的貼身飾品。昔日宮本從碧海雲天回來之後，取下鮫人的鱗片，在上面雕刻花紋做成玉墜，送給兩個女兒。
玉墜很涼，摸上去像浸在寒冰之上。
慕緋不明白她此舉的用意，心說莫不是交待遺物？
她心中一顫，不由地將人攬進懷中，低聲安慰：“莫怕，我與你同去，定會護你周全。”
淩水月的雙眸顫動，她倒不是怕死。況且，她覺得自己早該死了，從家破人亡的那刻就該死，後來不過是拖著病體殘軀，茍活了十幾載。
回金陵的旅途要愜意得多，兩人乘坐渡江的大船逆流北上。
船艙的木床寬敞舒適，搖晃著顛簸著，晌午時分，很多旅客睡意昏沈，淩水月也在船艙裏側安眠。
慕緋在外頭靠著欄桿，閉目養神，偶爾擡頭望著煙波浩渺，波瀾不驚的江面，慢條斯理地品茗，怡然自得。
後來旅途實在無聊，便隨意地翻閱著書卷消遣。
淩水月忽而聽到一陣嘈雜聲，旋即被人推醒。
她揉著惺忪睡眼，“到了？”
慕緋笑道：“哪能那麽快。”
她聽別的旅客說，這附近有個廟很靈驗的，便也想去瞧個熱鬧瞧一瞧，順便透口氣不至於難受。
淩水月臉色蒼白，胃中一直翻江倒海，忍得十分辛苦，也想早些下船。
忽而瞟到慕緋手裏的書，“讀得什麽？”仔細一看卻是《荀子》，她不禁嘖嘖兩聲，“你真……無聊。”
閑適的時候，怎麽也該讀些話本小說。
唐詩宋詞元曲明小說，而眼下市井百姓競相傳閱的，便是蘭陵笑笑生的那本奇書，一時間洛陽紙貴。
然而，慕緋看的是經史子集。
她方才再看《宥坐》裏最出名的一篇。
孔子到魯桓公的廟堂上參觀，看到一只特別的器皿——空的時候是傾斜的，註水一半便端正起來，水滿了就會傾覆。
孔子博聞多識，認出此物正是宥坐之器，君王用來放置在座位右邊，警醒自己，虛則欹，中則正，滿則覆。
她看完後，細細品味“滿則覆”三字的含義。
甫一下船，淩水月便努力揉了揉眉心和太陽穴，試圖緩解嘔吐之感，讓自己不那麽惡心。
慕緋也看出來她暈船了，連忙將人帶到偏僻的地方。
見沒什麽註意，右手悄悄伸入衣襟，摸上小腹肚臍，順著向上七寸，來到胸口處，雙峰之間的劍突穴的下半寸，輕輕揉按起來。
“你……嗯……”淩水月被撩撥出了情意，甫一擡頭卻只見慕緋睜著純良無辜的雙眼，全身貫註揉按，隨口問她是否好些了。
原來，是用按摩灸尾穴的方式幫自己舒緩嘔吐之感。
實在是……她想嗔怪，卻又舍不得。
按壓一會兒，忽而又去握住她手腕處的內關穴，細細揉捏。
自顧自地按了許久仍未見人回答，慕緋皺眉，擡眼去看，才知淩水月雙眼迷蒙，已然動情。
她也臉色通紅，尷尬地縮回了手。
白日宣淫，不好。
淩水月咳嗽了兩聲，整理了衣衫，拉了慕緋往人群中去，“快些！我們也去拜一拜菩薩！我要求……求姻緣！”
慕緋跟隨在身旁，知她走得急是欲蓋彌彰，藉此掩蓋自己情動的痕跡，不禁微微笑了笑。
等等，求姻緣？你敢！
她急匆匆追上去，又看到路邊叫賣著糖漬的青梅，也不討價還價，丟下銀子拿了一袋便走。
淩水月嚼著青梅，胃中終於舒爽了些。
她確實想求姻緣，卻不求仙佛賜予，只願能和自己所愛之人攜手，白頭偕老。
求簽的人排起長隊，她們只能候在門口等著。
一個道婆走了過來，打量了她們一眼，“兩位姑娘，也是來求姻緣？”
不等人回答，慕緋插嘴，“哈哈，你看我們都兩個人一起來了，像是求姻緣的嗎？”
因著是兩位女子，道婆沒反應過來話裏的暗示，又心想這兩位貌美如花，肯定不乏求親之人，她搖頭，“不像求姻緣的，倒像是……求子的！”
淩水月口中的青梅卡在喉嚨裏，低頭看了看自己，真不知這道婆哪裏得出的謬論。
慕緋心說，這老婆子，不會說話可以閉嘴的其實。
道婆盯著淩水月看了兩眼，又說，“也不像求子的，看她雖然小腹平坦，卻已會孕吐，而且那青梅酸甜，孕婦吃正好。”
淩水月一張臉漲的通紅，完了，這下真說不清了。
在外人面前卻不好發作，於是她把所有的怒氣發洩在無辜的慕緋身上，用眼刀殺她無數次，幾乎要噴出火來。
都是你做的好事。
幸好，很快，輪到了她。
淩水月雙膝跪在蒲團之上，虔誠地拜了又拜。
她原來不信諸天神佛，不信報應輪回，後來歷經許多，漸漸明白“事與願違”的道理，到如今，竟將兩人的未來寄托於虛無縹緲的神仙之上。
簽掉出來一支，慕緋撿起，不由欣喜，這是個上上簽。
【閬園一時春，庭前花柳新，聲傳好信息，草木盡欣欣。】
替人解簽的是這小廟的住持方丈。瞧了簽文後，拈著胡須微笑，說了八個大字——萬般順遂，諸事皆宜。
“甚好。”慕緋露出了笑容。
淩水月要她也求一支，她無奈也虔心跪拜。
簽文是四句詩——君當作磐石，妾當作蒲葦。蒲葦韌如絲，磐石無轉移。
“這也是個上上簽，說的是夫妻二人舉案齊眉，情比金堅。”
住持大師說得真切，慕緋再次露出歡喜笑容，卻又暗暗懷疑，這簽桶裏的簽文不會都是上簽吧？
後面的人急急催促，兩人離開大殿。
慕緋拉著淩水月的手，興沖沖地往外走去。
淩水月突然問她，“可知方才那四句詩出自何處？”
慕緋笑了笑，她是想考考自己麽？她活得久些，書也讀得多些。
“自然是出自樂府雙璧之一的《孔雀東南飛》。”
說罷，她品出味來，這是個悲劇的愛情故事，相愛的兩人許下海誓山盟，最終卻共赴黃泉。
淩水月見她神情恍惚，也以為她是害怕命運捉弄，眼睛轉了一下，遂開玩笑：“孔雀為什麽飛向東南，而不是西北？”
這是什麽問題？慕緋啞然。
淩水月輕笑，“‘西北有高樓，上與浮雲齊’。”
“啊？”慕緋眨巴眨巴眼，不免也想與她逞一番口舌之快，“為何高樓在西北而非東南？”
“東南多海陸，高樓不可支。”
“為何東南海陸多？”
淩水月沒有被難住，“天傾於西北，地不滿東南。”
慕緋不服輸，“那為何孔雀不往東北飛？”
“東北朔風寒，霜雪侵草木。”淩水月笑著，不等人再問，繼續道，“西南蜀路賒，天塹不可逾。”
慕緋辯論不過，嘟囔道：“哼，算我沒問。”
邊上一人看著她們鬥嘴，捂著嘴呵呵直笑，待兩人停下，才故意躡手躡腳地湊近慕緋，突然故意一嚇，“這是哪裏來的漂亮姑娘呀？還出雙入對的？令人好生羨慕。”
慕緋看著她，一楞，頓了許久才反應過來，語氣帶著三分詫異三分欣喜，“是你？”
小蓮猛得跳起，抱著她的脖子，掛在她身上，“啊呀，這才幾日未見，姐姐竟連我也不記得啦？”
慕緋算了算日子，什麽“幾日未見”，兩人自洛水河畔一別，差不多將近一年之久。
她把貼在身上的人扯下來，順手摸著那柔軟的臉頰，心裏感慨，上次見小蓮時，還是個面黃肌瘦的小丫頭，如今圓潤了不少。
捏完臉，又摸了摸小腦瓜，“也長高了不少，個子快趕得上我了。”
小蓮笑嘻嘻的，“是不是漂亮了？想來這銀子才是最養人的。此事，還要多謝姐姐你呢。”
淩水月站在一邊，半句話也插不上，臉色漸漸由白轉青，正欲發作，慕緋拉著她，向小蓮表明身份，“這位是我的妻子。以後我再也不是孤單一人闖蕩江湖了。”
小蓮笑得合不攏嘴，“早看出來了，姐姐仙女一般的妙人，哪個汙濁的男人能配得上？”
她湊近兩人耳邊，“其實啊，我看到了。”
慕緋與淩水月面面相覷，看到什麽了？
見兩人沒明白，她笑了笑，“就在那拐角處，看到你二人如膠似漆卿卿我我，還……動手動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算起來，正好是十多年前的事……”
當今的皇帝性格暴虐，宮女稍有過失便大加責罰，杖斃者竟達一二百人。
後來更是沈迷修道，取女子初潮時的經血煉丹以求長生，最終，宮女忍無可忍，在妃嬪的指使下，數十名糾結一起趁夜刺殺皇帝。
事敗之後，宮女淩遲處死，謀逆的妃嬪斬首示眾。
而皇後也趁機清除異己，冤殺妃嬪，那個國師因此受到牽連。
此事，史稱“壬寅宮變”。
淩水月震驚，原來竟有此事……
慕緋沈思，想來此事涉及宮闈隱私，故而秘而不傳。只是若真如此，那位國師早自嘗苦果，自己還能向誰覆仇呢？
算了。她並不打算追究了，雖然仍有些遺憾。
這事像是一根刺紮在心裏，一碰就疼得厲害。
她嘆息一聲，“你們走吧，今後莫要助紂為虐。”
“多謝。”小雅松了口氣，扶著妹妹的肩膀，蹣跚走了。
慕緋盯著她們消失的背影，壓緊了青霜劍，拇指摩挲著劍柄，蓄勢待發。
她在猶豫，她在糾結，她在掙紮。
淩水月覺察出了她的異動，欺身向前，擋住她的視線，沖她溫柔地笑著，“你的事了卻了，我卻還有些未盡事宜。”
“嗯？何事？”慕緋挑眉，收斂了殺意，伸手握住淩水月的手輕撫。
肌膚細膩滑嫩，她愛不釋手，不免抓緊了些。
“姐姐的十日之約……我總要言而有信。”淩水月笑著，將自己脖頸處戴的玉墜解下，遞給慕緋。
這是她的貼身飾品。昔日宮本從碧海雲天回來之後，取下鮫人的鱗片，在上面雕刻花紋做成玉墜，送給兩個女兒。
玉墜很涼，摸上去像浸在寒冰之上。
慕緋不明白她此舉的用意，心說莫不是交待遺物？
她心中一顫，不由地將人攬進懷中，低聲安慰：“莫怕，我與你同去，定會護你周全。”
淩水月的雙眸顫動，她倒不是怕死。況且，她覺得自己早該死了，從家破人亡的那刻就該死，後來不過是拖著病體殘軀，茍活了十幾載。
回金陵的旅途要愜意得多，兩人乘坐渡江的大船逆流北上。
船艙的木床寬敞舒適，搖晃著顛簸著，晌午時分，很多旅客睡意昏沈，淩水月也在船艙裏側安眠。
慕緋在外頭靠著欄桿，閉目養神，偶爾擡頭望著煙波浩渺，波瀾不驚的江面，慢條斯理地品茗，怡然自得。
後來旅途實在無聊，便隨意地翻閱著書卷消遣。
淩水月忽而聽到一陣嘈雜聲，旋即被人推醒。
她揉著惺忪睡眼，“到了？”
慕緋笑道：“哪能那麽快。”
她聽別的旅客說，這附近有個廟很靈驗的，便也想去瞧個熱鬧瞧一瞧，順便透口氣不至於難受。
淩水月臉色蒼白，胃中一直翻江倒海，忍得十分辛苦，也想早些下船。
忽而瞟到慕緋手裏的書，“讀得什麽？”仔細一看卻是《荀子》，她不禁嘖嘖兩聲，“你真……無聊。”
閑適的時候，怎麽也該讀些話本小說。
唐詩宋詞元曲明小說，而眼下市井百姓競相傳閱的，便是蘭陵笑笑生的那本奇書，一時間洛陽紙貴。
然而，慕緋看的是經史子集。
她方才再看《宥坐》裏最出名的一篇。
孔子到魯桓公的廟堂上參觀，看到一只特別的器皿——空的時候是傾斜的，註水一半便端正起來，水滿了就會傾覆。
孔子博聞多識，認出此物正是宥坐之器，君王用來放置在座位右邊，警醒自己，虛則欹，中則正，滿則覆。
她看完後，細細品味“滿則覆”三字的含義。
甫一下船，淩水月便努力揉了揉眉心和太陽穴，試圖緩解嘔吐之感，讓自己不那麽惡心。
慕緋也看出來她暈船了，連忙將人帶到偏僻的地方。
見沒什麽註意，右手悄悄伸入衣襟，摸上小腹肚臍，順著向上七寸，來到胸口處，雙峰之間的劍突穴的下半寸，輕輕揉按起來。
“你……嗯……”淩水月被撩撥出了情意，甫一擡頭卻只見慕緋睜著純良無辜的雙眼，全身貫註揉按，隨口問她是否好些了。
原來，是用按摩灸尾穴的方式幫自己舒緩嘔吐之感。
實在是……她想嗔怪，卻又舍不得。
按壓一會兒，忽而又去握住她手腕處的內關穴，細細揉捏。
自顧自地按了許久仍未見人回答，慕緋皺眉，擡眼去看，才知淩水月雙眼迷蒙，已然動情。
她也臉色通紅，尷尬地縮回了手。
白日宣淫，不好。
淩水月咳嗽了兩聲，整理了衣衫，拉了慕緋往人群中去，“快些！我們也去拜一拜菩薩！我要求……求姻緣！”
慕緋跟隨在身旁，知她走得急是欲蓋彌彰，藉此掩蓋自己情動的痕跡，不禁微微笑了笑。
等等，求姻緣？你敢！
她急匆匆追上去，又看到路邊叫賣著糖漬的青梅，也不討價還價，丟下銀子拿了一袋便走。
淩水月嚼著青梅，胃中終於舒爽了些。
她確實想求姻緣，卻不求仙佛賜予，只願能和自己所愛之人攜手，白頭偕老。
求簽的人排起長隊，她們只能候在門口等著。
一個道婆走了過來，打量了她們一眼，“兩位姑娘，也是來求姻緣？”
不等人回答，慕緋插嘴，“哈哈，你看我們都兩個人一起來了，像是求姻緣的嗎？”
因著是兩位女子，道婆沒反應過來話裏的暗示，又心想這兩位貌美如花，肯定不乏求親之人，她搖頭，“不像求姻緣的，倒像是……求子的！”
淩水月口中的青梅卡在喉嚨裏，低頭看了看自己，真不知這道婆哪裏得出的謬論。
慕緋心說，這老婆子，不會說話可以閉嘴的其實。
道婆盯著淩水月看了兩眼，又說，“也不像求子的，看她雖然小腹平坦，卻已會孕吐，而且那青梅酸甜，孕婦吃正好。”
淩水月一張臉漲的通紅，完了，這下真說不清了。
在外人面前卻不好發作，於是她把所有的怒氣發洩在無辜的慕緋身上，用眼刀殺她無數次，幾乎要噴出火來。
都是你做的好事。
幸好，很快，輪到了她。
淩水月雙膝跪在蒲團之上，虔誠地拜了又拜。
她原來不信諸天神佛，不信報應輪回，後來歷經許多，漸漸明白“事與願違”的道理，到如今，竟將兩人的未來寄托於虛無縹緲的神仙之上。
簽掉出來一支，慕緋撿起，不由欣喜，這是個上上簽。
【閬園一時春，庭前花柳新，聲傳好信息，草木盡欣欣。】
替人解簽的是這小廟的住持方丈。瞧了簽文後，拈著胡須微笑，說了八個大字——萬般順遂，諸事皆宜。
“甚好。”慕緋露出了笑容。
淩水月要她也求一支，她無奈也虔心跪拜。
簽文是四句詩——君當作磐石，妾當作蒲葦。蒲葦韌如絲，磐石無轉移。
“這也是個上上簽，說的是夫妻二人舉案齊眉，情比金堅。”
住持大師說得真切，慕緋再次露出歡喜笑容，卻又暗暗懷疑，這簽桶裏的簽文不會都是上簽吧？
後面的人急急催促，兩人離開大殿。
慕緋拉著淩水月的手，興沖沖地往外走去。
淩水月突然問她，“可知方才那四句詩出自何處？”
慕緋笑了笑，她是想考考自己麽？她活得久些，書也讀得多些。
“自然是出自樂府雙璧之一的《孔雀東南飛》。”
說罷，她品出味來，這是個悲劇的愛情故事，相愛的兩人許下海誓山盟，最終卻共赴黃泉。
淩水月見她神情恍惚，也以為她是害怕命運捉弄，眼睛轉了一下，遂開玩笑：“孔雀為什麽飛向東南，而不是西北？”
這是什麽問題？慕緋啞然。
淩水月輕笑，“‘西北有高樓，上與浮雲齊’。”
“啊？”慕緋眨巴眨巴眼，不免也想與她逞一番口舌之快，“為何高樓在西北而非東南？”
“東南多海陸，高樓不可支。”
“為何東南海陸多？”
淩水月沒有被難住，“天傾於西北，地不滿東南。”
慕緋不服輸，“那為何孔雀不往東北飛？”
“東北朔風寒，霜雪侵草木。”淩水月笑著，不等人再問，繼續道，“西南蜀路賒，天塹不可逾。”
慕緋辯論不過，嘟囔道：“哼，算我沒問。”
邊上一人看著她們鬥嘴，捂著嘴呵呵直笑，待兩人停下，才故意躡手躡腳地湊近慕緋，突然故意一嚇，“這是哪裏來的漂亮姑娘呀？還出雙入對的？令人好生羨慕。”
慕緋看著她，一楞，頓了許久才反應過來，語氣帶著三分詫異三分欣喜，“是你？”
小蓮猛得跳起，抱著她的脖子，掛在她身上，“啊呀，這才幾日未見，姐姐竟連我也不記得啦？”
慕緋算了算日子，什麽“幾日未見”，兩人自洛水河畔一別，差不多將近一年之久。
她把貼在身上的人扯下來，順手摸著那柔軟的臉頰，心裏感慨，上次見小蓮時，還是個面黃肌瘦的小丫頭，如今圓潤了不少。
捏完臉，又摸了摸小腦瓜，“也長高了不少，個子快趕得上我了。”
小蓮笑嘻嘻的，“是不是漂亮了？想來這銀子才是最養人的。此事，還要多謝姐姐你呢。”
淩水月站在一邊，半句話也插不上，臉色漸漸由白轉青，正欲發作，慕緋拉著她，向小蓮表明身份，“這位是我的妻子。以後我再也不是孤單一人闖蕩江湖了。”
小蓮笑得合不攏嘴，“早看出來了，姐姐仙女一般的妙人，哪個汙濁的男人能配得上？”
她湊近兩人耳邊，“其實啊，我看到了。”
慕緋與淩水月面面相覷，看到什麽了？
見兩人沒明白，她笑了笑，“就在那拐角處，看到你二人如膠似漆卿卿我我，還……動手動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