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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筋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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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筋經》

想到此,慕緋再也無法冷靜,急匆匆回到房間尋人。

果真,不在……

她如墜冰窖,心情跌落谷底。

悻悻回到自己的房間,卻發現之前不見人影的淩水月正坐在裏面素手調羹。

她斂去眼底的不安,“你去何處了?方才府中正亂作一團。”

淩水月挑眉,“哦?發生了何事?我不知道。”見人回來,她趕緊盛了一小碗紅棗南瓜粥。

原來是去後廚熬驅寒暖宮的粥去了……看她這樣體貼,有些話慕緋遲疑許久,最終沒有問出口。

涼夜裏,幾勺熱粥入腹,多了無限暖意。

淩水月收拾了碗筷,轉身要走,慕緋卻再次開口挽留。

淩水月楞住了,“我體寒。”

慕緋眼神幽幽,“冰蠶不是可以休眠麽?”

淩水月只將人扶到床上,正值多事之秋,此處又不熟悉,封了內力恐徒生事端。

她讓慕緋可以躺下,陪著說了話會兒話,直等到榻上的人沒了回應,睡了後,她才悄悄回去。

她擡起手腕看了看,很小的時候,那裏就被種下了冰蠶。

多年來忍辱負重,才終於練成《玲瓏訣》,而眼下,這絕世的武功卻成了兩人最大的阻礙之一。

當真是,世間難得雙全法。

“施主,阿彌陀佛,施舍貧僧一個饅頭吧。”

茶鋪老板正準備從籠屜裏拿饅頭,旁邊賣包子的見到這和尚便氣不打一處來,數落著他。

都是他們這些禿驢一整天念什麽阿彌陀佛,勸人吃素,他鋪子的肉包子都賣不出去了。

再者,看那寺廟中的諸天神佛,皆是金身,奪目耀眼,想必香油錢不少。

就算是眼前這小和尚,看似身無分文,手中的缽卻值不少錢,又何苦要別人施舍飯食?

小和尚啞口無言,他佛法造詣並不高深,也不善與人爭辯,道了一聲阿彌陀佛便離開去找別人化緣。

茶鋪老板無奈,“何苦為難出家人呢?”

“斷人財路,還不興人說幾句嗎?”

茶鋪老板搖頭,“斷你財路的可不是他們這些和尚……”

去年天降大雪,多少人凍餓而死,讓本不富裕的百姓家裏雪上加霜。

貧民本來一年半載也吃不起這肉,這下又怎麽買得起包子?

甚至,連買白面饅頭的都少了許多,家裏做的雜面窩頭才是尋常百姓的主食。

“扯那麽多作甚。”

茶鋪老板雖有善心,卻無善行,看小和尚舉著缽向客人化緣,卻也並未主動施舍飯菜。

喝茶的慕緋聽到聲音擡眼,心中驚喜,這小和尚名叫初塵,是少林大師恩和的徒弟,兩人與她是舊識。

一目大師偶得《妙法蓮華經》梵文第三卷,去少林拜訪之時,正是恩和接待的。

淩水月聽到慕緋說這小和尚的法號,笑了,“初塵?那他師父是不是叫脫俗?”

慕緋:“……”白了她一眼,這個時候還有閑情逸致說笑!

她起身要了兩個饅頭放到小和尚的缽裏。

初塵接過饅頭便大口嚼了起來,吃完了一個才想起還未曾向人道謝,便噙著饅頭,雙手合十,嘴裏嘟囔,口齒不清,“多謝施主,施主行善積德慈悲為懷,定會得佛祖庇佑。”

此情此景,慕緋不由一陣心酸,“是我,你不記得我了麽?”

初塵擡眼見到慕緋,突然眼眶一紅泣不成聲,口裏喃喃道,“慕施主?!師父,師父死了……”

什麽?慕緋疑惑,打量著這臟兮兮,如叫花一般的初塵,直呼他們發生何故淪落至此。

初塵輕輕啜泣了兩下,看到四下無人才坐下說起事情的原委。

半月之前,少林寺藏經閣走水,僧眾清點損毀書籍時發現,《易筋經》的抄本不翼而飛,也許是被大火焚之殆盡,也許是被外人偷盜。

謹慎起見,此事未曾大肆宣揚,方丈命師徒二人悄悄下山打聽。

不料三日前,恩和死於非命,他埋葬了師父,只身回少林覆命。

慕緋疑惑,恩和大師是少林罕有的高手,怎麽會輕易……

初塵頻頻嘆氣。

此行事關重大,臨行前方丈囑咐恩和與初塵切勿徒生事端,路上遇見各種不平之事皆袖手旁觀。

只是,他師父仁慈,猶豫再三,還管了那一件事,只管了那一件,不料竟送了性命。

慕緋問道,“哦,可與近日洛城那件駭人聽聞之事的幕後黑手有關?”

初塵點頭,“正是。”

大師恩和與初塵追到了那兇手,可那人不知使的何等功夫,十分稀奇詭異,尤其是那手臂,猶如銅筋鐵骨刀槍不入,恩和的拈花指對其毫無辦法,反而自己的手指被生生折斷。

淩水月驚訝,“洛城近日有什麽事?”

她聽慕緋說了昨夜霍雲舒之死,這才後知後覺。

慕緋其實數次也想問她,此事和她是否有關,畢竟二人已真心交付,應坦誠相待,不該再有所隱瞞。

可是該怎麽開口呢?慕緋小心翼翼,旁敲側擊,“你說,吸食女子鮮血,像不像……”

淩水月聽出了她的意思,皺眉,“有話不妨直說,吞吞吐吐沒意思。”

“像不像,寒毒發作之才這樣做……”

淩水月陷入沈思,因為某種病癥發作而吸食女子鮮血確實很像。

難道說……兇手與雪宮有關?

她幼時心魔未除,練功走火入魔故而有此頑疾,但是雪宮其他人沒有走火入魔的。

想到此處,她一個激靈,本能站起來,幽幽地看了慕緋一眼,“你,你不會是在懷疑我吧。”

慕緋莞爾一笑,撒了慌,“哪有……我當然知道不是你,第一位死者是在二月初,那時你我還未從雲山回來呢。”

雲山經歷種種,似夢境一般。

慕緋陶了一些散碎銀兩給初塵,便去藥鋪采購藥材。

望聞問切,望字排第一位,她雖未切脈,卻已對王妃的病癥有幾分了解。

昨日看王妃身體孱弱,腳步虛浮,肯定多日食欲不振,厭惡腥膻油膩之物。

之後,又去問了隨行大夫景逢春王妃的脈案,便知自己猜想不錯。

於是,她便只選了山楂,山藥、茯苓、雞內金等。

“就這麽簡單?這我也會。”淩水月對這幾味普通常見的藥草自是不屑。

她對慕緋的想法十分清楚——王妃稀奇藥草吃得不少,病卻遲遲不好。

雖是良藥,卻也十分苦口難以下咽。一來二去,難免排斥起來。

這幾味藥卻不同,是酸甜可口的小食,開胃健脾。

然而就算王妃肯進食,那讓李東璧都束手無策的病癥,豈是慕緋能瞧出病根的?

忽然,她又想到一件舊事。

當日她被泣血劍所傷,蘇沈鳶說傷口將會血流不止無法愈合,但是慕緋給了她“靈丹妙藥”。

“那碗澄澈透明,卻有石頭渣子,還硌著了我的牙,是什麽藥?”

慕緋面不改色鎮定說謊,“什麽無法愈合,那是蘇沈鳶隨口胡謅的,是為了嚇跑玉修羅,這你也信嗎?我只是用些草藥治好了你的外傷而已。”

淩水月點頭,行吧,姑且信她。至於這幾味藥效果如何,就拭目以待靜候佳音。

慕緋去城中買了草藥,便回去為王妃診脈。

葉菱紗卻提前屏退了下人,對王妃說道,“娘親,她雖稱呼自己是鬼醫,本事卻不得見,許是徒有虛名之輩,不若今日先試探一下她的深淺。”

王妃好奇,“哦?如何試?”

葉菱紗在她耳邊言語幾句。

“你呀,真是個鬼靈精。”王妃聽後嘿嘿一笑,按了她的鼻子,卻依了她的意思。

葉菱紗命人準備了一碗熬煮許久的湯藥,要鬼醫嘗一口,辨別出用了哪些藥材。

慕緋端著酸甜可口的清粥進來,並沒有被莫名懷疑而與人置氣。

她看了看湯藥,舀起一勺,先是嗅了嗅,隨後用舌尖輕輕點了點,略微思索便將湯藥裏的十三種草藥一一說了出來。

葉菱紗吃驚,卻向王妃點頭示意,這人說的分毫不差。

王妃神色一凜,當真有這麽神?鬼醫輕而易舉答出來,她反而不信了。

卻聽慕緋說道,“根據藥材的外形、大小、表面、顏色、質地、斷面以及氣味等綜合觀察,才能判斷出藥材。這麽多草藥一起燉煮,味道會發生變化,我只嘗一口辨別不出來……”

葉菱紗驚訝,“那……”

慕緋向二人解釋不加隱瞞,原來她方才去廚房做藥膳之時,看到了湯藥的渣子,頗為好奇,便將藥渣一一過濾出來,因此她答對正是歪打正著。

這樣倒有幾分可信。王妃點頭輕輕咳嗽了兩聲,伸出手,“來吧。”

慕緋上去把脈,心說果真蹊蹺,這脈象是有些許微弱,但是卻瞧不出什麽異樣,怪不得連李東璧都束手無策。

“如何?”葉菱紗問道。

慕緋皺眉,沒說話。

王妃道,“有話不妨直言,我還受得住。”

“還需要一個人——雪宮玉玲瓏的聖使流輝,她一手無影飛絲,可以用銀針渡氣接通堵塞的經脈,我不行。而且此人就在錦衣衛手中。”

葉菱紗吃驚,“有了他,病情可痊愈麽?”

“若沒有他銀針渡氣,這病癥,我也是束手無策的。”

葉菱紗聽後打心底埋怨其慕緋來,這種事和自己說不就行了?

可是又一想,自上次拒婚之後,她與蘇煜已經沒有聯系過,一聯系便是有事相求,簡直是“恬不知恥”。

王妃打量慕緋一眼,沒拒絕,只說容她想想怎麽向錦衣衛指揮使蘇大人開口。

慕緋倒出開胃清粥,看著王妃吃完後才與葉菱紗出來。

“多謝。”慕緋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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