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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龍驚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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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龍驚鴻

第一式,破曉。

意指劍法如朝陽沖破朦朧寒氣雲層,帶來晨曦微光。這招式講究快而輕盈。

第二式,縱橫。

這招不似破曉那般兇險,正是後發制人,講究以慢制快,以靜制動以柔化剛,並不急於求勝,而是將對手招式一一化解。正如鬼谷子徒弟蘇秦張儀,龐涓孫臏那般,你來我往合縱連橫。

看了一下大致明白了十三個招式的技巧,便又察看驚鴻踏雪的心法要訣。

驚鴻踏雪的心法要訣共一百零八字,二十七句,每一句晦澀難懂,因此旁邊還有小字進行簡單的註釋,告訴人如何運用。

她按照心法要訣,一字字地默讀。直到讀完最後一行字,她已然全身汗濕,整個人疲憊不堪。

她心說,這驚鴻踏雪雖說是天下第一的輕功,可是這內力最難積累,並非朝夕之間可以提升,只能積年累月,隨著年齡的增長而一步步精進,最忌不可揠苗助長。

因為與內力相關的的武功最難修建,不過練成之後,威力卻是不同凡響。

而這劍法卻不同,游龍劍法高深莫測,只要學會了招式,熟能生巧,在實際中融會貫通,就能將劍法施展的淋漓盡致,達到出神入化的境界。

眼下,二者相權還是學會游龍劍法要緊。

她閉目養神,調理呼吸,左手握鞘,右手緩緩拔出了劍,艱難地挽了一個劍花,連最常見的劍式都做不好。

我要這劍法又有何用?!

她突然哀嘆,曾經自己身體康健,燕子門的武功在江湖上卻平平無奇,自己勤學苦練,在江湖人仍舊不堪一擊。

如今自己得到天下第一的劍法,已是右手殘廢之後,上天為何這般待自己?

為什麽!

她心裏悲戚萬分,卻無處發洩,只能悶聲流淚。恨不得自己拿這劍抹了脖子,一了百了。

她正悲傷之時。

忽而聽到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在山洞靠裏的地方還躺著一個人,光線昏暗,身上被山洞裏的藤蔓覆蓋。

她撥開那人身上的枯葉,這才看清楚。那人似乎受了很嚴重的傷,玄色衣襟被染成血衣,臉上的傷口還在滲血。

李衿“……”那方才自己所說的話,豈不是一字不漏全部聽了去?頗為尷尬。

她走過去伸手探了探鼻息,很微弱,那人還活著。

玉修羅忽然睜開眼。

李衿抓緊了手中的劍,“你是誰?”

玉修羅冷冷道,“這話應該我來問你。”

李衿連連後退,心說,婆婆啊,您既然已經打算將這劍法和輕功傳授於我,為何又告知她人!

玉修羅咳嗽兩聲,用最強勢的語氣說出最軟弱的話,“扶我,起來。否則……”

她氣急攻心,說不出話來。

李衿笑了,這人胸前衣衫早被鮮血浸透,而且血還在往外不斷滲透,顯然命不久矣,哪會是自己的對手?

她哂笑道,“你現在都這樣了,還想要挾我?做夢。不妨你先告訴我,你為何也在此處?”

莫非也是要學這劍法和輕功麽?

這句話她沒問出來。

玉修羅十分不悅,眼神一冷,寒氣生發,還不等李衿反應過來,寒氣已在她身上凝結成冰霜,半分不能動彈。

這……這招式似曾相識,難道……李衿訝異結結巴巴,“你和淩水月是……是什麽關系?”

即將漫上她頸間的冰霜戛然而止,玉修羅想起了自己的乖徒兒,冷哼一聲,“她,我是她的……她的師父玉修羅。給你兩條路,拜我為師,或者被折磨到求我收你為徒。”

“那……”李衿反其道而行之,“讓我求你。”

玉修羅:“……”她顯然沒想到這人會這麽說,簡直是不識好歹。

她一提內力,冰霜便將李衿徹底冰封,只剩一雙眼睛還能微微轉動。

李衿冷得徹骨,呼吸不暢。

玉修羅皺眉,心說要是圖一時手快弄死了,還真不好辦,給個教訓算了。

她以為李衿該服軟了,便悄悄收了內力,撤了冰封,笑道,“如何,可否改主意了?”

李衿冷得瑟瑟發抖,壓床打顫口齒不清,卻還是很強硬,“我不學,我要學游龍劍法!”

“呵!這游龍劍法有什麽好的。淩千放練了多年,雖說得了武林盟主的頭銜,到頭來還不是我的……咳咳,手下敗將?”玉修羅怒極,又咳嗽兩聲,她收了內力,強撐著起身奪過李衿的長劍,照著篆刻著劍法和輕功的石壁,嗖嗖嗖,幾劍下去。

等李衿撲過去時,那些圖畫字跡竟直接被劍氣毀了,只剩下一些模糊不清無法辨認的殘跡。

游龍劍法和飛鴻踏雪就這麽直接毀了!

“你!”李衿心痛不已,卻又無可奈何。

玉修羅卻得意地笑了,挑眉一笑,“這下看你還怎麽練。”

你這賤人!我和你拼了!李衿惱怒,可她武功與玉修羅相比,根本判若雲泥。

玉修羅只用一只手,就束縛住了她,將她手臂絞到後背,“就你著三腳貓的功夫,也想和我動手。”

然後從懷裏掏出書冊扔到地上,“中原的什麽劍法輕功的,就沒有比得上它的。”

李衿看到書頁上面《玲瓏訣》三個大字十分驚訝,這雪宮或者說是整個武林最厲害武功的心法秘籍她竟隨身攜帶?不怕丟不怕搶,還不怕偷麽?

殊不知,玉修羅從範喜良取回《玲瓏訣》之後,便一直隨身攜帶。

這次,她不僅受傷嚴重,傷口難以愈合,浪人還在伺機而動追殺她,她落魄至此,感覺自己命不久矣,才想著將《玲瓏訣》傳與有緣人。

若隔之前,她是無論如何也不願意將這書頁交付他人的。

“我不學!”常言道,威武不能屈。李衿天生一副傲骨,不蒸饅頭爭口氣,打死她也不學。

玉修羅一楞,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心法,浪人不惜坑蒙拐騙,怎麽這人竟對此不屑一顧?

她也有些氣惱,翻開書冊第一頁,送到李衿眼前,還按著頭強迫於人,“哼,這可由不得你!你不學也得學!”

李衿看了一眼,臉色瞬息萬變,她從未想到這世間居然還有如此精妙的輕功?

而且功法偏陰柔,只有女子才可以修煉,男子修煉極其容易倒行逆施走火入魔。

不對,我才不要修煉這個!李衿咬牙道,“不!休想逼迫我做任何事!”

呵!看來這人還沒有搞清自己的處境。玉修羅手腕一動,李衿頓時覺得全身酸疼,整個手臂也開始僵硬。

她不敢置信地瞪圓了眼睛,沒料到玉修羅想廢掉她整個胳膊,右手上面的骨節像是被人拆散一樣。她疼得滿頭大汗,身體抽搐,卻緊緊咬著牙,一聲不吭。

玉修羅冷冷地看著她,“現在可願?”

李衿疼得渾身哆嗦,卻倔強忍著劇痛道,“哪裏就疼死我了呢,況且這手臂本來就是廢的,不介意更廢一些。”

“哦?”玉修羅右手順著她的手腕慢慢滑向手肘,果真,這人手腕曾經受了嚴重的外傷,可惜自己不是醫者,只會殺人不會救人。

她笑著說,“不妨,右手廢了,正說明上天並不想讓你練游龍劍法,卻不影響《玲瓏訣》的。”

“我著實好奇,你為何非要我學?這至高無上人人夢寐以求的心法。若去江湖中隨便找一人,但凡有追求的,應該會跪著求你教她吧?何苦為難我。”李衿還是不肯服軟。

玉修羅低頭看了看,胸前的傷口還沒有愈合的趨勢,而且傷勢愈發嚴重,肺部也受到牽連,連呼吸都愈發緊了些,時不時伴隨著幾聲咳嗽。

當日慕緋出手狠辣,若不是淩水月在前替自己擋了一劍,那劍便會直接貫穿胸口。

但她決不能在李衿面前示弱,一示弱再想控制這人就難了,只有氣勢不減,才能降服不聽話這匹“野馬”,她深谙人心理。

青黛向下看了看崖壁上的那株小花,心中喜悅。

她放下背簍,從裏面摸出一條拇指粗細的小蛇,摸摸它的頭,道,“養蛇千日用蛇一時。去吧。”

還沒放出蛇,石頭卻滾落的聲音,玉修羅帶著李衿,從斷崖上的山洞裏飛身上來。

李衿驚訝,“青黛姑娘。”

這個時候碰到,情況可不太妙。

玉修羅咳嗽了兩聲,勾唇一笑,“你們認識?”說罷,便直接掐住青黛的脖子,“你若不拜我為師,我便殺了她。”

青黛:“……”

“她的死與我何幹?縱然她身首異處,也是你在作孽,這賬終究算不到我頭上。”

李衿內心十分震驚,面上假裝自己並不在意,她可不是慕姐姐,有一顆悲天憫人的心,對所有人憐憫慈悲。

況且,之前這青黛對葉菱紗娘親袖手旁觀,已讓她全無好感。

青黛:“……”

玉修羅挑眉,“是麽?”眼神一凜,兩指加重力道。

青黛一張臉瞬間通紅,當然不能束手就擒,右手突然甩出粉末。

玉修羅松手,向後一閃,用內力將那些粉末直接推了回去。

青黛趕緊屏住呼吸。

李衿沒想到她真的會下死手,忙呵道,“住手!”她無可奈何,“我願拜你為師。”

早這樣說不就好了?來來回回這番折騰,真是多事!玉修羅抓住李衿的手,取出一條冰蠶,將其從左手腕打了進去。

這是?李衿瞪大了眼睛,能感覺冰蠶進入體內,帶來無比涼意,緩解了些許痛楚。

修煉的第一步,便是在體內植入冰蠶。

李衿渾身顫抖,嘴唇發紫,心說,世上果真沒有不勞而獲,要想練成絕世神功,必須付出超過常人百倍的艱辛。

青黛看著玉修羅,道,“你的傷非同尋常,傷口不深,血卻一直淅淅瀝瀝流著。若我猜的沒錯,你失血過多命不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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