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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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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山

王妃神色冷峻,看這人樣子,即便血崩止住了,身體也得養個十天半月才能恢覆,可得提醒女兒,切莫再粗魯對她了。

葉菱紗明白娘親話裏的意思,羞紅了臉,壓低聲音,“知曉了。”

李衿瞪大了眼,突然輕咳兩聲,葉菱紗趕緊撫著胸口為她順氣。

蘇煜突然推門進來,他收到了飛鴿傳書,有些事要處理,耽擱不得,要盡快回京。

葉菱紗沒有半分不舍,漫不經心說些客套疏離的送別之語。

蘇煜不死心,一別數月,這人就沒什麽真心實意的話要同自己說?

葉菱紗撓撓頭,繼續敷衍地祝他一路順風,恕不遠送。

唉。蘇煜嘆了口氣,轉身便走。

葉菱紗想起兩人的婚約,便囑咐他早些辦妥為宜。

蘇煜眼中的光暗淡下去,“我會的。”

即使葉菱紗不提此事,他也會趕緊退婚,不讓人為難。

他出了門,想起剛才看到的那一幕,心頭隱隱不安,難道……那怎麽可能呢。堂堂七尺男兒,還比不上一個殘廢的女子麽?

他絕料不到,十幾年的情誼,竟還比不上一個僅見數面的人。

王妃搖搖頭,“真不知,蘇煜他若是知曉你喜歡的人是個女子會做何感想?”

那般心高氣傲的人,怕是會羞憤而死吧。

李衿聽後抿著嘴,眼睛眨了眨,沒有吭聲。

“不過……”王妃話鋒一轉,“這也不幹你的事。男歡女愛,皆須你情我願。”

你情我願麽?李衿諷刺一笑。

葉菱紗愧疚難安,願蘇煜日後能覓得一人,白首齊眉。

可惜,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愛得深沈便難棄得徹底,哪那麽容易愛上別人?

西北雲山,薄雪終年不化。

恰逢冬至時分,整個雲山落下一場大雪。

慕緋與淩水月二人跋山涉水多日,終於來到了雲山山谷之中。

大雪封山,白茫茫一片,與青天白雲融為一體交相輝映。

山谷外立了個“禁止入內”的石碑,上面還掛著一層還未融化的薄雪。

這能擋著誰?慕緋心覺好笑,不理上面的字,與淩水月一起走入這山谷。

不久之後,一人擋住了去路,還是個孩子模樣。

小孩開口,“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慕緋打量她一眼,莫非這便是鬼醫?可名滿江湖的鬼醫不可能是小孩啊!

“先說說你是何人?”淩水月反客為主。

小孩擡起頭,臉上三分驕傲三分調皮,“我是白苓,是這山谷的主人。”

“我二人前來雲山,求鬼醫治病救人。”慕緋回道。

白苓鼓著小臉,找鬼醫治病求藥的人多了去了,能找到此處的已是有緣。只是,鬼醫可不是誰都能見的。

這兩人簡直是癡心妄想。

淩水月不吃這一套,絲毫不慌,“不帶路也無所謂,我們自己去找,你是攔不住的。”

白苓嘿嘿一笑,滿臉驕傲,這兩位姐姐還真是小瞧了鬼醫。這山谷不大,卻也方圓近百裏。況且這附近的山川草木,鳥獸蟲魚皆聽從於鬼醫,向來是進來容易出去難。難不成,她們百毒不侵不怕死啊?

淩水月覺得這白苓人小鬼大的口氣倒是挺有趣的,出言反駁,“落了這麽大的雪,山川冷峻,草木雕零,鳥獸蟲魚不死也冬眠了,還能傷我麽?”

白苓顯然被噎住了,恨不得一蹦三丈高,姐姐你聽重點!聽重點啊!此處很危險,而且容易迷路,你們貿然進來是找不到路的。

慕緋知曉這頑童沒撒謊,如今到了人家的地盤,又有求於人,還是別太猖狂的好,於是語氣軟了些,“好好好,我們錯了,那……你要怎麽才為我們帶路?”

白苓眼睛一轉,想起了美味的東西,咽了下口水,說出谷向南十多裏地,就到了集市,讓她們去帶一份翡翠蒸餃回來,還要帶上醋和辣椒。一定得是那種碧綠透明的餃子,其他的不要。

淩水月:“……”

慕緋:“……”心裏嘀咕,終究還是個孩子啊。好吃好喝伺候一頓,就能帶路,也未嘗不可。

淩水月笑了,翡翠餃子暫時她沒有,但是有比餃子更好吃的東西。

她手心攤開,語言誘惑,“要不要嘗嘗?”

白苓半信半疑,走過去。

淩水月卻忽然擡手,將深色小球味到白苓口中。

白苓臉色大變,朝著面前“呸呸”兩下,又拿手背擦了擦嘴唇,指著淩水月,聲音都有些結巴了,“你你你,你這是什麽東西!”

淩水月臉上帶著不懷好意,令人膽寒。

白苓面如土色,聽這人的意思,原來剛剛自己吞下去的是‘奪命丹’,無色無味,不多時便會化在腹中,只需兩個時辰,便會腸穿肚爛而死。

她又氣又惱,幹脆往雪地上一躺,閉上眼睛撒潑打滾。好,行,你們真是壞!那就讓我腸穿肚爛吧。我死了,你們一輩子也找不到鬼醫,遲早也會病發身亡!

慕緋但笑不語,只覺這娃娃好玩極了。

淩水月出乎意料,想了想,故意大聲說道,“喲,性子倒是剛烈的很。那看來真是沒辦法了,不若隨她的便,我們自己去找!”

過了好一會兒,見腳步聲已經沒了,白苓才敢翻個身,眼睛露出一條細縫,果真沒見二人的身影。

她立刻爬了起來,撣撣身上的雪,朝著二人離開的方向作著鬼臉,呸呸兩口。

壞人,都是壞人,什麽‘奪命丹’,她聽都沒聽說過,還兩個時辰就要命,簡直是胡說八道,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她還就不信了,這毒鬼醫不能救!

她踏著雪,蹦蹦跳跳,雪地上留下兩排深淺不一的腳印。

走了一會兒,白苓迎面正遇上另一個少女。

少女年長白苓幾歲,也高出不少,不過臉上稚氣未脫。

白苓急忙趴在女子懷裏訴苦,將方才兩位闖入者的“罪行”添油加醋描述了一番。

青黛聽後臉色微變,望著遠處雪地上,白苓留下的一排排腳印,已明白了個大概。

那倆人誆騙了白苓吃了毒藥,分明就是讓其去求助鬼醫,之後只需一路跟著便好。

想來二人決計是不會離得太遠,畢竟此時還下著雪,腳印會很快被雪覆蓋的。

她在心裏不禁把白苓數落幾十遍,唉,你啊,怎麽就不多長個心眼,就這樣“引狼入室”?幸好你生活在這了無人煙的谷裏,要是在外面,遲早被拍花子的騙了去,拐到窮鄉僻壤給人家做媳婦兒。

雪地寂靜,一絲聲響也沒有。

青黛望著茫茫雪地,試探著問道,“來者是客,何必偷偷摸摸不敢現身?”她懂禮數,說話挺客氣。

慕緋不好再躲藏,從一塊石頭後面走出,從方才初見白苓時,她便在想一個問題——要是只有白苓她一個小孩守在此處,這山谷還不就人來人往了?何至於傳出鬼醫行蹤詭秘的消息來?果真,還有其他人守著,這背後之人可聰明多了。

青黛不聽她的恭維,只對她的容貌有些驚奇。

她並沒有追究兩人擅自闖入山谷之事,提醒她們趁著天還未黑,快些出谷去。

慕緋道聲多謝,只是她二人不遠千裏特意前來求鬼醫治病,如何能就這樣出谷?

青黛聽罷,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蹙眉道,“你面色如常,得病?得了什麽病?”

“不是我,是……”慕緋扭頭一看,這才發現巨石後的淩水月似乎側耳聽到了什麽,表情嚴肅。

她正疑惑呢,突然……

“啊——!!!”一聲驚呼。

白苓已被人攬在懷裏,三指卡著脖子,飛出了數丈。

兩個五大三粗的男人,也蹭蹭蹭飛了過來,都帶著武器,一看就不是善茬。

一人開口自報家門,他們三人是陳留義,譚明德,陸遲。

三人是江湖上的殺手,在追魂榜排名第五,只為求財,不害人性命。想知道鬼醫在何處,故而挾持白苓,逼著青黛帶路。

你!!!青黛怒道,“原來你們是一夥的,自知我不會為你們帶路,便想出如此計劃要挾人,未免太卑鄙了些。”

慕緋:“……”這可真是百口莫辯了,誰能想到這小小山谷,在今日混進來那麽多人。

而那陸遲,她也是認識的。天海幫的,怎麽不跟著沈清行了?

再細看那左邊的人,聽那人姓譚,手裏又拿著一把大刀,眉眼似乎與之間見過的譚明華有幾分相似,莫非這譚明德與狂刀門有淵源?

這譚明德是譚明華的親兄長,提起狂刀門便氣不打一處來,父親身為掌門,卻不門主的位置傳給自己,而是選了柳扶風那樣一個柔柔弱弱的外人。

好不容易等到柳扶風身首異處,小妹卻又在門中眾人的支持下成了門主。

不僅如此,還以“違背祖訓,欺上瞞下”為由將自己趕了出去。

被迫和同樣流落的陳留義結拜,做了為錢財奔波賣命的殺手。

陸遲看到慕緋和淩水月,變了臉色,她們怎麽也在?這二人可是不好對付。

她抓著白苓,故意朗聲道,“慕姑娘,見者有份,賞金分你一成。”

青黛眼神幽幽,“不打自招了,你們啊,果然是一夥的!”

“啊——”三人處又傳來一聲驚呼,不過不是那白苓的,而是陸遲的。

因為吃疼,陸遲將白苓一把丟在雪地上,右手不停得甩,手掌上那個紅色蜘蛛卻死死不松口,正咬的起勁。

他用左手將蜘蛛拽出,扔進雪裏踩碎。一股黑色汙血順著傷口流出,整只手肉眼可見迅速變成了青黑色。

他疼得在在地上翻滾抽搐,不停哀嚎。

身旁的兩人大驚,都掏出武器防禦,卻再也不敢靠近那白苓半步。

陸遲呲牙咧嘴,左手死死抓住胳膊,防止毒素蔓延,忍著劇痛大叫道,“砍了砍了!”

“嘶——”

譚明德手起刀落,將陸遲右手直接砍斷了,汙血飛出,濺到雪地上,融化出一個個深色小洞。

場景觸目驚心,慕緋看得膽戰心驚。

腦海中驀然想起,這紅色蜘蛛不正是自己初入江湖時,被咬傷的那一種嗎?

當時雖然沒有痛覺,卻依然清晰記得這紅色蜘蛛的可怕之處。

若是沒猜錯的話,這人斷手也無濟於事,毒素攻入血脈,已經必死無疑。

她所料不錯,那陸遲雖斷了手,胳膊卻依舊發黑腫脹,不一會兒,就連呼救的力氣也沒了,死前仍舊瞪著雙眼,滿是憤恨不甘。

“殺了他,為三弟報仇!”譚明德蹲下來,伸手將陸遲的眼睛合上,惡狠狠地盯著雪地上那個白苓。

陳留義抽出了劍,向那白苓步步緊逼。

“小心些,那小孩毒的很,說不定又會放出些什麽活物。”譚明德提醒道。

陳留義點頭,不再靠近,直接用劍氣劈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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