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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動(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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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動(二)

李衿竟要咬舌自盡。

葉菱紗慌了,顧不得許多,手指伸到她嘴裏試圖阻止,另一手捏著她下巴卸去幾分力道,待觸上面頰肌膚,才發覺她涼得厲害。

“滋——”切實的疼痛傳來,她疼得蹙眉,許久,才見李衿松了牙關,疼痛減輕了幾分,她趕緊縮了回來。

明明很冷,李衿臉上卻滲出一層薄汗,她帶了哭腔,“不放我,讓我死也不成麽?”

見她這副可憐模樣,葉菱紗心中突然一抽,疼得厲害。

顧不得手上的傷,她伸出左手為李衿拭淚,安慰道,“別哭了,別哭了,我放你。”

她抽出身上的短刀去割繩子,右手不便,她更急,越急越手忙腳亂,繩子又結實,忙活了半天才割斷。

突然,她瞪大了眼睛,盯著那縮在木箱中的人。

李衿下身處的衣袂猩紅一片……

聯想到方才這人的不對勁,葉菱紗大驚,“莫不是,莫不是,你癸水來了?”

李衿擡頭,睜著水汪汪的雙眼,“鬼水是什麽東西?”

作孽啊!怎能如此!葉菱紗此時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

李衿自己也發現了怪異之處,下身鮮血止不住,她以為是憋得太久,出了毛病,站起來握拳拍打葉菱紗,都怪這人,都怪這人,這身體壞掉了啊。

誰知,窩在箱子裏太長時間,胳膊和腿酸麻得厲害,已經僵硬,還沒有打到葉菱紗,她自己卻跌倒在人身上。

葉菱紗接住了她,彎腰,打橫將她抱起,滿懷的涼意。

她還要掙紮,想問什麽,葉菱紗不過多解釋,只讓她閉嘴摟住自己的脖子,否則便把她丟在地上。

走到門口,卻連開門的手也騰不出來,只得叫道,“霍姐姐~~”

霍雲舒推門,看到二人姿勢暧昧,正疑惑呢,卻聽葉菱紗著急忙慌地吩咐,“她月事來了,去給她拿條帶子,我平日裏用的那種,要新的。對了,再拿一套棉袍,厚一些的。”

東圊外掛著燈籠,明晃晃,並不駭人。

葉菱紗將李衿放下,拿起桌上兩顆小紅棗塞到她鼻間,又給自己塞了兩個,防止異味。

李衿扶著墻,遲遲不動。

“怎麽了?”葉菱紗問道,塞著鼻子,感覺自己聲音都變了,囔囔的。

“讓我緩緩。”李衿頗為難,她腿有些麻,蹲不下去。

葉菱紗:“……”她悔不當初,卻也無奈,只得亡羊補牢,當一回丫鬟,好好照顧人來。

她拿著柔軟順滑的棉布,征求李衿的意見,“要不,你站著,我幫你?”

“嗯?我可以自己擦幹凈。”李衿搖頭。

葉菱紗扶額,“這個,這個不是擦幹凈就行了的。”

她細細說了一番女子身上來癸水的緣由和相關事宜。

她這方便的知識是及其豐富的,其實兩年前就知曉了,最近,由於婚期將至,引導嬤嬤更是教了不少。

李衿瞪大了眼睛,在聽到那句——來月事後,意味著女子身體已經成熟,與男子同房可以懷孕生子時,她更是羞紅了臉,從葉菱紗手中奪過絲綢,“你,你,你出去罷,我自己來。”

害什麽羞嘛!葉菱紗聳聳肩,剛開門,霍姐姐已經拿著東西過來了。

她接過來,將帶子和衣物遞給李衿,悉心解釋怎麽用這東西。

絲綢順滑,裏面填充著上好的棉花和孔雀毛,很舒服。

李衿哪有心思聽她說這些,只用一個眼刀將她殺了出去。

葉菱紗守在外面,同裏面的人賠禮道歉。

她雖是故意折磨人進而失了分寸釀成大禍,卻覺得這人其實不該怪自己。

兩人本來就不對付啊!

初見之時,燕門父子二人讓她在大庭廣眾之下出醜被別人笑話,她“懷恨在心”。

而且看李衿忍耐的樣子,著實有趣好玩,勾起了她的玩心。

見裏面的人許久不出聲,她不得已推門走進去。

李衿小臉擰巴成皺巴巴的核桃,見人進來,手中提著帶子,“這個,這個怎麽用啊!”

這方面,還真是單純如紙啊。

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葉菱紗頗為無奈,解開腰帶,準備脫她褻褲,親自演示一番。

李衿按住了她的手,拒絕的意味再明顯不過。

葉菱紗擡頭,“都是女子你怕什麽?”心說,拖延這麽長時間了,再不弄,就真江水決堤血流成河了。

李衿咬咬牙,松了骨節泛白的手。

葉菱紗蹲下,用絲綢沿著細縫細細擦拭,把沾在腿上的血汙也一並擦幹凈,不僅不嫌棄,竟覺得有些……

有些,好玩。

“冷……嗚,好涼……”李衿的聲音傳來。

葉菱紗嘴上回道,“我快些。”

雙手的動作卻依舊小心,緩慢。

李衿艱難開口,“有些……有些難受。”

葉菱紗向她解釋難受是正常的,來癸水時,體寒之人小腹腰側是會有些痛楚的,需要用湯藥慢慢調理。

但她顯然會錯了意,李衿口中的難受並不是所謂的疼痛。

葉菱紗也感覺到了眼前之物有某種變化,擡頭去看。

李衿緊咬牙關,閉著眼睛小臉通紅,扶著墻的手用盡力氣,青筋突起,忍耐的甚是辛苦。

這個時期本就及其敏感,生理上的反應是無法克制的。

情動不過一瞬之間,低下頭時,葉菱紗覺得有什麽東西在心中滋生,紮根,瘋狂蔓延,勢如破竹,不可阻擋。

她呼吸不穩。

她亂了。

亂的又豈止她一人?

眼前之物已不敢再看,葉菱紗雙手顫抖著去拿帶子,系在李衿腰間,先前右手手指被咬傷,好一陣忙活。

終於……

葉菱紗長舒一口氣,“如何?”

李衿輕喘了兩口,平靜下來,實話實說,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好……好怪異,又很舒服。而且……我也不覺得冷了,有些熱,從未……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

她不知道這種感覺是什麽,也不知如何形容。

說罷,脫下舊衣,拿起一旁的棉袍開始穿。

葉菱紗:“……”她嘆了口氣,這人心中太過單純,以至於在情事上口無遮攔,殊不知方才那番話落在“見多識廣”的自己耳中,多了些特別的意味。

她臉也紅了,別過頭去,故作鎮定,“誰問你這個,我是問你,帶子緊不緊?”

李衿整理好,走了兩步才說,“剛剛好,沒有什麽感覺,小腹也沒那麽疼了。就是不知,還能不能像平日一樣旋轉跳躍耍刀。”

葉菱紗:“……”白了她一眼,讓她別想這些舞刀弄槍的事,這幾日應好好休息。

李衿眼睛瞪得圓圓的,“幾日?”不會把鮮血流幹麽?

葉菱紗扶額,方才不是給她講過了?合著都白說了!

李衿思索了一下,“嗯,方才說那麽多,哪能都記得。”

葉菱紗沒有辦法,又講了一遍近日應註意的禁忌,末了,甚是疑惑,這些事,就為何沒人教過她?

李衿思索片刻,這些事應該是娘親教吧?不過在她很小的時候娘親就去世了,十三刀又把她當男孩子養,從未告知她女子每月還要經歷這番苦楚。

又或許是她年紀小,爹爹以為等等再告訴她也不遲。

提起娘親,她語氣也沾染了幾分哀傷。

行吧,燕子門都是一群大男人!葉菱紗知曉這事也不怪她——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像自己這般幸運,有丫鬟仆人,把自己照顧得極好,事無巨細。

“你出去罷,我也要如廁。”葉菱紗也覺得有些不舒服。

李衿點頭,連忙退了出去。

她的背影昏暗不明,葉菱紗看得楞住,微微出神。

許久過後,她嘆了口氣,揶揄道,“這樣多好,怎麽偏偏扮作男子,令人生厭。”

她悄悄擦幹腿間的黏膩。

有什麽東西正悄然改變,身體的主人葉菱紗陡然一驚。

想到此,她搖頭嘆息,唉,為了繁衍生息,身體便如此容易動情。

不過人與獸的區別不就在於,人會克制身體的欲望麽?

情動心不動,欲望能奈我何?

葉菱紗扔掉紅棗,用豬胰子制成的澡豆洗幹凈了手。

沾水之後,手指的傷口滲出絲絲縷縷的血,微微犯疼。

冬夜,水涼得厲害,她抖了抖水珠,將胳膊交叉在胸前,雙手放在腋下暖著。

李衿正站在院墻旁來回踱步。

想逃跑呢?不可能的。葉菱紗偷笑,一摸腰間,短刀不見了。

她心知肚明,卻假裝不知,仍不防備,想看這人作何把戲。

她剛走沒兩步,李衿卻快步殺過來,將手中短刀橫了過來。

霍雲舒吃驚,葉菱紗搖頭,示意別輕舉妄動。

李衿將鏈子絞在手腕,防止被人奪去了冰刃。

冰涼的刀刃緊貼皮膚,仿佛要結冰一般。

果然,又被威脅了。

第幾次了?記不清了。

葉菱紗趕緊將手舉到臉側示弱,風一吹,手指傷口疼得厲害。

李衿驚訝,“你的手……”

食指上齒痕清晰,青紫色,滲著血,葉菱紗挑眉,“還不是拜你所賜?”

李衿皺眉,“哼,是你咎由自取!”

她嘴上強硬,面上卻帶了幾分愧色,看了一眼霍雲舒,壓低了聲音,“你可放寬心,我一逃出去就放了你。今日你折磨我卻又幫了我,我們之間一筆勾銷。”

葉菱紗更覺好笑,挑眉,“你真覺得自己能走掉?”

李衿不為所動,籠中困獸也要殊死一搏。

葉菱紗笑著向她提議,“其實你不用這麽麻煩,求我兩句,說不定我直接把你放了。”

李衿咬牙,“妄想!”

葉菱紗揶揄道,“喲,之前淚水漣漣求我放了她的人不知是誰。”

李衿內心羞恥,面上鎮定,“呵,大丈夫能屈能伸!”

“可你不是大丈夫,只是小女子。”葉菱紗回道。

“廢話那麽多,快走!”李衿壓著她,慢慢往前走。

霍雲舒走在旁邊,護送她們。

“門在那邊!”葉菱紗擡頭朝右邊指了指。

“不用你提醒!多事!”李衿不悅,到底誰是人質啊,主動權在我手裏呀,大不了走幾步彎路。

“我以為你迷路了。”

“怎麽,怎麽可能!”李衿紅了臉,卻死鴨子嘴硬,抵死不認。

二人針鋒相對,不知不覺已是拂曉時分,天色漸明。

終於,蘭澤山莊大門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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