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宮（一）
關燈
小
中
大
地宮（一）
終於折騰到了屋子裏，慕緋推開淩水月，拿著壇子猛灌，因為太猛太急，輕輕咳嗽了幾聲，被嗆出了淚水，一雙朦朧的眼望著眼前之人，“有些話，我只敢醉了說……”
淩水月身子陡然一緊，往後退了幾步，拉開了些距離，聽她繼續道，“秦情武功本不弱，你只聽聲辨位，卻能不費吹灰之力打敗他？”
所以？淩水月感覺到一絲不妙。
慕緋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依照今日的對決來看，淩水月對秦情很了解，看穿了他的武功路數。而且出手如此很辣，似乎對其恨之入骨，應該不僅僅是因為爭風吃醋的緣故。
淩水月終於明白了，這人看似醉了，卻比往日都清醒，她也不再隱瞞。自上次與秦情偶然相見之後，她便花了大價錢托惜墨閣打探秦情的消息，果真，正如她所料，秦情依附廣陵蕭氏，而其背後之人，正是鮫人後裔。
慕緋卻不懂了，“僅此一面，你就能斷定他與鮫人後裔有關？”
淩水月想起了遙遠的過去，意味深長地笑了，“秦這個姓氏，很特別。”
慕緋點頭，是了，鮫人一族自秦時便隱居碧海雲天，自此隱姓埋名，以朝代為姓，代代相傳。
淩水月道，“或許，我該稱呼你‘秦離’。”
聽到這個久違的名字，慕緋眼中忽然多了幾分清明，腦子卻在酒力的作用下，愈發混沌起來，她歪著頭，仔細想了想，“那我也應該叫你，宮……本，宮本……”
什麽來著？她其實並不知道淩水月的真實名字，只知道姓氏。
但此時醉得厲害，便以為是自己忘了，怎麽也想不起來了。
淩水月錯愕，她怎會知道？！不是在做夢吧？
慕緋甜蜜地笑了，“幼時，我便見過你，還……抱過你。當時你說，等再長高了些，便嫁給我。”
淩水月嘆了口氣，這人真是醉了，凈說一些不著邊際的胡話。
醉意朦朧之下，慕緋仿佛看到了一些人，僅存於記憶中的人。
彼時，碧海雲天繁華富庶和樂安逸。
她的思緒飄遠，看著眼前的淩水月，仿佛與記憶深處的那人重合。
後悔、悲痛、憤怒，覆雜的情緒交織一起。
她竟怔怔流下淚來。
淩水月嘆了口氣，“我怎麽也不曾料到，來救我的人是你和流輝。”
“流輝與你親密無間，肯為你生為你死。你的計劃，她竟不知麽？”慕緋思緒淩亂，桃花酒又讓她感覺到了絲絲醉意，頭痛欲裂，勉強打著精神。
此事，淩水月也很無奈。
流輝其實知曉她這瘋狂的計劃，不過知曉，並不意味著默許。
流輝總是這般‘自作多情’。無論何時，總是怕她受傷想護她安好，而不肯乖乖聽從她的謀劃。
這點，有時倒真是讓她苦惱。
慕緋一楞，這人竟絲毫不為流輝的情意而有半分感動？當真是個無情無義之人。
不過淩水月接下來的話，才真正印證了自己的無情無義。
她神色冷峻，“身為鮫人遺孤的你，接近我的目的，僅僅是喜歡我這個人，還是有別的原因，你心知肚明。有些事心照不宣，對我們兩人都好。”
慕緋臉色一沈，酒瞬間醒了大半。
淩水月苦澀一笑，“你接近我，不就是為了‘鮫珠’？真正的鮫珠，被我娘親帶出碧海雲天的鮫珠，隱藏著長生秘密的鮫珠。”
慕緋腦子有些亂，還想著自己的鮫人身份，她疑惑，“你何時發現的？我竟沒有察覺。”
淩水月卻不搭話，一把扯掉頸間的衣服，寬衣解帶，毫不避諱。
不過比眼前絕美春色更引人註目的是，她肩膀上，竟也有鱗片，金鱗一層層堆疊著，向下延伸。
她伸出手在自己肩膀處摩擦。
鱗片是鮫人身上獨一無二的印記，美得令人沈醉，不該讓旁人看到的。
慕緋呼吸一滯，千言萬語如鯁在喉。
原來如此，初涉江湖時她記憶錯亂，倒是把此事忽略了。
“你是真的，在錦衣衛眼中卻是冒充的，有趣有趣。你好有本事，我服了你。”
諷刺至極的話，淩水月聽後也不惱，對她而言，慕緋是唯一的例外，碧海雲天裏的其他鮫人後裔卻不是，她要他們也嘗盡生離死別的苦痛！
所以今日，她寧願冒著在武青鋒面前暴露自己的風險，也要出手，最後更挑斷秦情手筋，就是因為有如此恩怨。
慕緋奇怪，“我不懂，你和我們有什麽恩怨？你娘親取走秘籍叛逃出島，我卻沒有趕盡殺絕，難道還不夠仁至義盡麽？”
提起這事，淩水月憤恨之情溢於言表，“呵！我娘親只是想逃出那個地獄一般的囚籠，何錯之有？倒是你們，不顧同族之誼，不顧手足之情，就因為怕她洩露碧海雲天的位置，便在她身上下毒置其死地。我娘日日不得安生，我爹半生疲於奔命郁郁寡歡，這叫我於心何忍？我定要加倍奉還。自然，害我家破人亡的其他江湖人我也定不會放過。”
慕緋一楞，反應過來，其中竟會有這麽大的誤會，她趕緊解釋，其實沒人向她娘親下毒，只是正常的生老病死罷了。
一旦離開了碧海雲天，鮫人便會失去長生的能力，經歷生老病死，與常人無異，生病也是常理之中。
一目大師與梅姨她們就是最好的例子。
世間難兩全，得失總參半。
淩水月聽後卻輕蔑一笑，“你覺得我會信你？就憑這寥寥數語便讓人相信？”
“我一直是真心待你，從未摻雜半分算計。而且你對我的誤會太深——我並不是為了鮫珠才接近你。我接近你，只是遵從內心的歡喜，我從未視情感為籌碼。況且，鮫珠於我不過無用之物，我怎會為它接近你？”慕緋話語懇切，幾乎聲淚俱下，可眼前的人看不到。
先是驚訝，繼而疑惑，淩水月轉念一想，慕緋從始至終，對自己都是極好的，這世上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人能對自己這般好，除了喜歡愛慕，確實想不到其他理由。
可這人又是極為聰明的，僅憑蒙騙自己也不是什麽難事？
她不信這人能有如此純粹，“鮫珠是鮫人聖物，我娘冒險從碧海雲天帶出，你卻說是無用之物，這話，你自己信麽？”
“於我，確是無用之物。只因……”慕緋蠕動著嘴唇，下定決心才把內心深處的秘密講出來。
“只因，我已長生。”
淩水月更是難以置信。
慕緋盯著她的臉細看，眼前一片朦朧，“你娘親，是我在碧海雲天時最親近的人。所以當年，我雖找到了你們一家，卻手下留情，隱瞞了你們的行蹤。以致後來鑄成大禍，無可挽回。”
淩水月沈默無聲，不知在想什麽，許久之後才開口，“你將這般驚天秘密說出來，不怕死麽？”
慕緋啞然失笑，生亦何歡，死亦何懼？
漫長無盡的歲月，看慣悲歡離合，草木枯榮，生死輪回於她，已是稀松平常的小事。
她想起了記憶中的人，摸到酒壇，一飲而盡，咳嗽了兩聲，“為何，為何你要隨他離開……”
她醉得厲害，三兩步跌到淩水月的懷裏，喃喃自語，絲毫不怕這人會痛下殺手。
淩水月沒有躲，緊緊抱著她，“你醉了。”
許久不見回應，才知慕緋已睡了，就那麽趴在她的懷裏沈沈睡去。
沒有絲毫戒備。
她抱緊懷中之人。笑道，這人可真是呆傻，真不怕自己出手麽？
冬夜缺少了蟲鳴細語，顯得格外靜謐。
本該早早睡下的武青鋒翻來覆去輾轉難眠。
最終，他還是起了身，悄悄掖好被角，躡手躡腳穿好衣服，輕輕關上了門窗，生怕響聲驚醒了枕邊人，更怕寒氣侵入，讓人著涼。
待人走之後，床上的韓辛夷也睜開了眼，起身，透過窗紙，借著朦朧月光，看著那人離去的背影，再也隱忍不住，趴在膝蓋上輕聲啜泣。
十六的月亮最是圓滿，晶瑩如玉，高高掛著，周圍一片皎潔朦朧。
一座尋常的破落老宅，鮮少有人經過，何況是在半夜。
武青鋒步履沈重，滿院的枯葉，踩得咯吱作響。
他走過去，找到機關，蹲下身，敲了敲。
木質地面裂開，透出來一抹光亮，似乎深不見底。
此處別有洞天，竟有一個地宮。
燭火搖曳，影影綽綽。
“你果然來了，我就知曉，此事你不會袖手旁觀，必會依約而來。”
地宮裏的錦衣衛試百戶厲百川見到他，語氣甚是欣喜。
武青鋒回道，“我來將功折罪，換取自由之身，從此與主公恩斷義絕。”
“什麽，什麽？你在開什麽玩笑？”厲大人顯然沒料到他會這麽說。
“你聽不清？還要我重覆一遍麽？”
“不要忘了，你可是……”厲大人有些震怒。
武青鋒倒是十分平靜，救命之恩他沒齒難忘，若主公心有不甘不願放他離開，想要他留下這條命，他也是願意的。
但如今他好不容易才能有了這般平靜的生活，絕不容許別人打破。
二人正說著，突然，厲百川停了下來，朝武青鋒背後望去——那裏沒有被燭火照到，籠罩在無邊的黑暗裏。
有人？厲百川噓聲躡腳黑暗中慢慢逼近。
李衿不知什麽時候跟了過來，此刻正在一旁偷聽，被發現了索性直接走出來。
厲百川心裏正疑惑守門的人太大意，又一看這人是個可愛的小姑娘，不免起了挑逗之心，“江湖上有個不成文的金科玉律，偷聽的人，極有可能被發現，此處可沒有貓啊狗啊能讓你拿來遮掩。”
李衿：“……”他特無奈地看著兩人，擠出來一句話，“呵呵，這玩笑並不好笑。”
感謝“冰暖月”的20瓶營養液，麽麽噠愛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終於折騰到了屋子裏，慕緋推開淩水月，拿著壇子猛灌，因為太猛太急，輕輕咳嗽了幾聲，被嗆出了淚水，一雙朦朧的眼望著眼前之人，“有些話，我只敢醉了說……”
淩水月身子陡然一緊，往後退了幾步，拉開了些距離，聽她繼續道，“秦情武功本不弱，你只聽聲辨位，卻能不費吹灰之力打敗他？”
所以？淩水月感覺到一絲不妙。
慕緋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依照今日的對決來看，淩水月對秦情很了解，看穿了他的武功路數。而且出手如此很辣，似乎對其恨之入骨，應該不僅僅是因為爭風吃醋的緣故。
淩水月終於明白了，這人看似醉了，卻比往日都清醒，她也不再隱瞞。自上次與秦情偶然相見之後，她便花了大價錢托惜墨閣打探秦情的消息，果真，正如她所料，秦情依附廣陵蕭氏，而其背後之人，正是鮫人後裔。
慕緋卻不懂了，“僅此一面，你就能斷定他與鮫人後裔有關？”
淩水月想起了遙遠的過去，意味深長地笑了，“秦這個姓氏，很特別。”
慕緋點頭，是了，鮫人一族自秦時便隱居碧海雲天，自此隱姓埋名，以朝代為姓，代代相傳。
淩水月道，“或許，我該稱呼你‘秦離’。”
聽到這個久違的名字，慕緋眼中忽然多了幾分清明，腦子卻在酒力的作用下，愈發混沌起來，她歪著頭，仔細想了想，“那我也應該叫你，宮……本，宮本……”
什麽來著？她其實並不知道淩水月的真實名字，只知道姓氏。
但此時醉得厲害，便以為是自己忘了，怎麽也想不起來了。
淩水月錯愕，她怎會知道？！不是在做夢吧？
慕緋甜蜜地笑了，“幼時，我便見過你，還……抱過你。當時你說，等再長高了些，便嫁給我。”
淩水月嘆了口氣，這人真是醉了，凈說一些不著邊際的胡話。
醉意朦朧之下，慕緋仿佛看到了一些人，僅存於記憶中的人。
彼時，碧海雲天繁華富庶和樂安逸。
她的思緒飄遠，看著眼前的淩水月，仿佛與記憶深處的那人重合。
後悔、悲痛、憤怒，覆雜的情緒交織一起。
她竟怔怔流下淚來。
淩水月嘆了口氣，“我怎麽也不曾料到，來救我的人是你和流輝。”
“流輝與你親密無間，肯為你生為你死。你的計劃，她竟不知麽？”慕緋思緒淩亂，桃花酒又讓她感覺到了絲絲醉意，頭痛欲裂，勉強打著精神。
此事，淩水月也很無奈。
流輝其實知曉她這瘋狂的計劃，不過知曉，並不意味著默許。
流輝總是這般‘自作多情’。無論何時，總是怕她受傷想護她安好，而不肯乖乖聽從她的謀劃。
這點，有時倒真是讓她苦惱。
慕緋一楞，這人竟絲毫不為流輝的情意而有半分感動？當真是個無情無義之人。
不過淩水月接下來的話，才真正印證了自己的無情無義。
她神色冷峻，“身為鮫人遺孤的你，接近我的目的，僅僅是喜歡我這個人，還是有別的原因，你心知肚明。有些事心照不宣，對我們兩人都好。”
慕緋臉色一沈，酒瞬間醒了大半。
淩水月苦澀一笑，“你接近我，不就是為了‘鮫珠’？真正的鮫珠，被我娘親帶出碧海雲天的鮫珠，隱藏著長生秘密的鮫珠。”
慕緋腦子有些亂，還想著自己的鮫人身份，她疑惑，“你何時發現的？我竟沒有察覺。”
淩水月卻不搭話，一把扯掉頸間的衣服，寬衣解帶，毫不避諱。
不過比眼前絕美春色更引人註目的是，她肩膀上，竟也有鱗片，金鱗一層層堆疊著，向下延伸。
她伸出手在自己肩膀處摩擦。
鱗片是鮫人身上獨一無二的印記，美得令人沈醉，不該讓旁人看到的。
慕緋呼吸一滯，千言萬語如鯁在喉。
原來如此，初涉江湖時她記憶錯亂，倒是把此事忽略了。
“你是真的，在錦衣衛眼中卻是冒充的，有趣有趣。你好有本事，我服了你。”
諷刺至極的話，淩水月聽後也不惱，對她而言，慕緋是唯一的例外，碧海雲天裏的其他鮫人後裔卻不是，她要他們也嘗盡生離死別的苦痛！
所以今日，她寧願冒著在武青鋒面前暴露自己的風險，也要出手，最後更挑斷秦情手筋，就是因為有如此恩怨。
慕緋奇怪，“我不懂，你和我們有什麽恩怨？你娘親取走秘籍叛逃出島，我卻沒有趕盡殺絕，難道還不夠仁至義盡麽？”
提起這事，淩水月憤恨之情溢於言表，“呵！我娘親只是想逃出那個地獄一般的囚籠，何錯之有？倒是你們，不顧同族之誼，不顧手足之情，就因為怕她洩露碧海雲天的位置，便在她身上下毒置其死地。我娘日日不得安生，我爹半生疲於奔命郁郁寡歡，這叫我於心何忍？我定要加倍奉還。自然，害我家破人亡的其他江湖人我也定不會放過。”
慕緋一楞，反應過來，其中竟會有這麽大的誤會，她趕緊解釋，其實沒人向她娘親下毒，只是正常的生老病死罷了。
一旦離開了碧海雲天，鮫人便會失去長生的能力，經歷生老病死，與常人無異，生病也是常理之中。
一目大師與梅姨她們就是最好的例子。
世間難兩全，得失總參半。
淩水月聽後卻輕蔑一笑，“你覺得我會信你？就憑這寥寥數語便讓人相信？”
“我一直是真心待你，從未摻雜半分算計。而且你對我的誤會太深——我並不是為了鮫珠才接近你。我接近你，只是遵從內心的歡喜，我從未視情感為籌碼。況且，鮫珠於我不過無用之物，我怎會為它接近你？”慕緋話語懇切，幾乎聲淚俱下，可眼前的人看不到。
先是驚訝，繼而疑惑，淩水月轉念一想，慕緋從始至終，對自己都是極好的，這世上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人能對自己這般好，除了喜歡愛慕，確實想不到其他理由。
可這人又是極為聰明的，僅憑蒙騙自己也不是什麽難事？
她不信這人能有如此純粹，“鮫珠是鮫人聖物，我娘冒險從碧海雲天帶出，你卻說是無用之物，這話，你自己信麽？”
“於我，確是無用之物。只因……”慕緋蠕動著嘴唇，下定決心才把內心深處的秘密講出來。
“只因，我已長生。”
淩水月更是難以置信。
慕緋盯著她的臉細看，眼前一片朦朧，“你娘親，是我在碧海雲天時最親近的人。所以當年，我雖找到了你們一家，卻手下留情，隱瞞了你們的行蹤。以致後來鑄成大禍，無可挽回。”
淩水月沈默無聲，不知在想什麽，許久之後才開口，“你將這般驚天秘密說出來，不怕死麽？”
慕緋啞然失笑，生亦何歡，死亦何懼？
漫長無盡的歲月，看慣悲歡離合，草木枯榮，生死輪回於她，已是稀松平常的小事。
她想起了記憶中的人，摸到酒壇，一飲而盡，咳嗽了兩聲，“為何，為何你要隨他離開……”
她醉得厲害，三兩步跌到淩水月的懷裏，喃喃自語，絲毫不怕這人會痛下殺手。
淩水月沒有躲，緊緊抱著她，“你醉了。”
許久不見回應，才知慕緋已睡了，就那麽趴在她的懷裏沈沈睡去。
沒有絲毫戒備。
她抱緊懷中之人。笑道，這人可真是呆傻，真不怕自己出手麽？
冬夜缺少了蟲鳴細語，顯得格外靜謐。
本該早早睡下的武青鋒翻來覆去輾轉難眠。
最終，他還是起了身，悄悄掖好被角，躡手躡腳穿好衣服，輕輕關上了門窗，生怕響聲驚醒了枕邊人，更怕寒氣侵入，讓人著涼。
待人走之後，床上的韓辛夷也睜開了眼，起身，透過窗紙，借著朦朧月光，看著那人離去的背影，再也隱忍不住，趴在膝蓋上輕聲啜泣。
十六的月亮最是圓滿，晶瑩如玉，高高掛著，周圍一片皎潔朦朧。
一座尋常的破落老宅，鮮少有人經過，何況是在半夜。
武青鋒步履沈重，滿院的枯葉，踩得咯吱作響。
他走過去，找到機關，蹲下身，敲了敲。
木質地面裂開，透出來一抹光亮，似乎深不見底。
此處別有洞天，竟有一個地宮。
燭火搖曳，影影綽綽。
“你果然來了，我就知曉，此事你不會袖手旁觀，必會依約而來。”
地宮裏的錦衣衛試百戶厲百川見到他，語氣甚是欣喜。
武青鋒回道，“我來將功折罪，換取自由之身，從此與主公恩斷義絕。”
“什麽，什麽？你在開什麽玩笑？”厲大人顯然沒料到他會這麽說。
“你聽不清？還要我重覆一遍麽？”
“不要忘了，你可是……”厲大人有些震怒。
武青鋒倒是十分平靜，救命之恩他沒齒難忘，若主公心有不甘不願放他離開，想要他留下這條命，他也是願意的。
但如今他好不容易才能有了這般平靜的生活，絕不容許別人打破。
二人正說著，突然，厲百川停了下來，朝武青鋒背後望去——那裏沒有被燭火照到，籠罩在無邊的黑暗裏。
有人？厲百川噓聲躡腳黑暗中慢慢逼近。
李衿不知什麽時候跟了過來，此刻正在一旁偷聽，被發現了索性直接走出來。
厲百川心裏正疑惑守門的人太大意，又一看這人是個可愛的小姑娘，不免起了挑逗之心，“江湖上有個不成文的金科玉律，偷聽的人，極有可能被發現，此處可沒有貓啊狗啊能讓你拿來遮掩。”
李衿：“……”他特無奈地看著兩人，擠出來一句話，“呵呵，這玩笑並不好笑。”
感謝“冰暖月”的20瓶營養液，麽麽噠愛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