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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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動（一）
慕緋慌亂緊張的次數並不多，這次卻怕得很。
雖說不久之前，淩水月有過赴死的想法，但只是因為不肯接受雙眼瞎掉的事實。
如今卻是經歷諸多不便之後心灰意冷，是來自身心的雙重打擊。
慕緋語無倫次，“我……我記得你說過，你不信天命，只……只相信人定勝天，事在人為！”
事在人為！什麽事在人為？到頭來也不過也是像我爹一樣，半生所求皆不得，多年所願皆不遂。
提起父親，淩水月心中又是一痛，她原來是不信天命的，如今這雙眼都傷了，怕是一輩子也治不好了，便信命了。
她輸了賭局，依約本應自裁。可心裏那僅存的，一點可憐的自尊，讓她絕不願向李衿開口認輸，只能托慕緋轉達，“待我死後，你同李衿姑娘說明原委，也算我信守承諾，不曾食言！”
這架勢，比自己可逼真多了。李衿一直在旁邊，想說什麽來阻止，卻已來不及。
淩水月已拿出短刀架上了自己脖頸。
這長劍短刀慕緋為之取名聯璧，二者機關咬合，可以合為一體，是南宮翡得意之作。
在慕緋手中，可以斬殺錦衣衛數人。
在淩水月手中，卻只用來自刎。
“你做什麽——！”李衿先是驚訝，繼而驚恐大叫，“慕姐姐，你的手！”
淩水月只覺刀身被一股無形的力牽引住了。
右手悄悄順著刀刃摸去，只摸到一片黏膩，再加上李衿的叫嚷，雖看不見，卻也明白了——是慕緋緊緊抓住了劍刃。
她松開了短刀，心中一疼，不覺潸然淚下。
淚水沾著血色，濡濕了眼前白紗。
她摸索著抓住那受傷的手，只感覺黏膩溫熱的血汩汩流下，將她自己的雙手也浸濕了。
她不敢亂動，怕弄疼了慕緋。
趕緊縮回來，手忙腳亂扯袖子想去包紮傷口。
她追悔莫及——這刀刃鋒利，自己又使力，說不定手指都割斷了。
若手指真斷了，可怎麽辦？如何執劍，如何出掌，如何握筆，如何布菜，如何……
好好的人，豈不是被自己害成了殘廢？
慕緋伸出幹凈的左手輕輕為淩水月拭去血淚，心底無限悲涼，“我不準你死。”
她在心中立誓，這人每一次自殘，她都會阻止，竭盡全力。除非這人連自己也殺了，讓兩人在黃泉路上也一起，不那麽孤寂。
“這又何必，我這人，根本不值得你這樣。”越是這般，淩水月越是愧疚。
“值不值得，我說了算，旁人誰也做不了我的主。”慕緋感覺不到疼痛，臉上也沒什麽痛苦的表情，只欣慰地笑著。
“莫要再說了，你快把傷口包好。”淩水月握著從身上扯下的布條，看不到一切，更加慌亂，不知該遞往何處。
李衿接過來，
“不用。”慕緋擡手看了一眼，眉毛也沒皺一下，只說這疼痛是什麽感覺，她已許久未曾感受過了。
而這傷口也不用管，會快速愈合的。記憶裏，再嚴重的外傷，不出數日就會恢覆。
淩水月聽後一陣詫異。
李衿上下打量一眼，“我可不是小孩子，你哄騙不了我。”
“倘若你不信，且等明日，再看這傷口有沒有恢覆如初。”慕緋盯著自己的左手，肉眼可見的，血已止住了，本來分割的皮肉重新相連在一起，不過傷口依然很深。
李衿拽著她的手，反覆看著，真的哎，世間竟有如此神奇之事！真是聞所未聞。
“這事，旁人不知曉罷？”淩水月驚疑。
此事多一人知曉就多一分危險，慕緋知她話裏的意思，故意隱瞞不說，“除了你們，別人並不知曉。”
“一目大師撫養你多年，她也不知？”淩水月問道。
“嗯，此事我隱藏得極好。”
“她和你那般親近，此事你要如何隱藏才能不露馬腳？”
慕緋微微一笑，“道理十分簡單。”
淩水月恍然大悟，哦，原來如此。
什麽啊？自己怎麽聽不懂？這倆人能別賣關子打啞謎了？李衿撓頭。
慕緋笑著說道，“只要武功足夠高，腦子足夠清楚，旁人就傷不了我，我自然不會在師父面前受傷。”
李衿：“……”明明是如此目中無人趾高氣揚的話，怎麽從她嘴裏說出來時感受不到半分的吹噓？
“李姑娘，此事還希望你保密。”淩水月悄悄運功，若是那人敢說半個“不”字，她絕不會手下留情。
李衿知她說得何事，點點頭，慕姐姐待自己如此之好，此事絕不會洩露給旁人。
她伸出三指便要立下誓言。
“立誓就不必了。”淩水月打斷了她的話，只希望她知曉一個道理——‘唇亡齒寒’，鏡水月若出了事，她也很難獨善其身。
李衿：“……”
慕緋抓著淩水月的手，帶著些懇求，“以後別尋死，可好？”
淩水月頓了許久，才作出承諾，應了她。
慕緋嘆了口氣，“我知曉你心死為何，絕非因這個賭局。你是覺得自己蒙眼如廢人，連她這個初出茅廬的人也不如，因此才……”
“是啊。”淩水月心中又是無限悲涼。
要像一目大師那般，以聲辯位，生活絲毫不受影響，至少得十多年，她等不及！
將命運寄托於天，一輩子看不見形同廢人，她做不到。
與其一生辛酸悲苦，還不如就此了結。
“那你，可曾想過我？”慕緋隔著薄紗，輕輕觸碰她的雙眼，沿著向下，摩挲她的臉。
淩水月看不見，卻能感受到溫柔的觸感，她黯然神傷，“我是流言蜚語中的鮫人，你要護我安好，勢必與江湖人起沖突，在於一個寧日。而我一個殘廢，日後吃飯穿衣都成問題……”
慕緋伸手按住了她的唇，止住了她接下來想說的話。
她頓了一下，仍舊吐出了肺腑之言，“若沒了我，你的日子會好過許多。”
慕緋將她擁入懷中，“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只和你許下生離死別的誓言，讓我握住你的手，一起生死與共。
李衿總感覺眼前的畫面有些不對，美則美矣，只是有些別扭，她脫口而出，“你們二人的關系，可真好啊，真是……姐妹情深！”
姐妹情深？！慕緋被這一語驚醒，臉上染上一抹羞赧，“其實……”
她想解釋什麽，卻又不敢說出口，只提起賭命之事，“我應向你賠罪的，之前那賭局，是我幫了她，她輸了，欠你一條命。”
淩水月從慕緋懷裏起來，平靜了呼吸，說起了自己的往日所為。
與謝榮華謀事，搶奪了武林盟主的玄鐵令牌，假扮鮫人等等，樁樁件件，不加隱瞞。
“李衿姑娘，不管你是否相信，你爹的死，當真與我無關。我與他無仇無怨，更沒必要殺他。”
李衿糾結，都是一面之詞，自己又不是三歲頑童，豈能相信？
不過這條命，可以暫時寄存著，看在慕姐姐的面子上。
她難免愛屋及烏，對淩水月也不厭惡了。不過，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她知道自己不是二人的對手。
可惜可惜，她與‘慕姐姐’再親近，慕緋心裏也只會有淩水月一人。
天色漸深，三人便去旁邊的客棧休息一夜。
慕緋要了兩間相鄰的房間。
李衿早看出二人關系不對勁，肯定有貓膩，現下這情況肯定自己住另外一間，只覺被排除在外，心裏登時酸澀不已。
她打開了自己的房門，好奇地勾過頭問，“怎麽不一人一間？”
慕緋淡淡道，“省銀兩。”
“那幹嘛不住一間？我可以睡地上，睡桌上。”
慕緋將她推了進去，“怎麽，你是怕我們半夜偷偷拋下你溜走？”然後“啪——”關上了房門。
真是過份！李衿：“……”她摸了摸差點被夾到的鼻子。
慕緋扯著淩水月的手，讓小二燒些熱水送到房間裏，掏出些銅錢打賞。
“好嘞。”小二笑嘻嘻抓過銅板，環顧四周，壓低了聲音。
據他所說，這鎮上最近可不太平，死了好多人，他提醒三位姑娘夜裏可要小心。
慕緋沒細問，只道聲多謝。她扶淩水月坐下，解開了蒙眼的薄紗。
雙眼的血是止住了，但是眼前依然一片虛無。
她換了條幹凈的白紗，重新綁好。
不多時，小二已過來敲門，送來一桶桶的熱水。
天氣涼了，熱水都是提前燒火備著。
從樓下一桶桶提上來，不一會兒小二就氣喘籲籲。
慕緋在水裏攪動了一下，有些熱，正好。
她手上的傷還沒好徹底，不方便。先將淩水月引到木桶旁，讓其沐浴。
淩水月開始寬衣解帶，又忽然想起了什麽，“嗯，你……背過去，別偷看。”
自然自然。慕緋在心裏一笑，你看不見，還能發現我偷看不成？
她只向後退了兩步，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淩水月。
淩水月忽然轉了個方向，背過身子，解下身前最後一縷遮擋，入了水桶，撩起水花，洗去連日的疲憊。
水汽繚繞，天氣多涼意，不一會兒整個房間便起了霧，朦朧一片。
光滑細膩的裸背，近在咫尺，慕緋不覺加重了呼吸。腦海中有個聲音不斷循環：幫她洗，幫她洗……
她伸出手，慢慢湊近木桶。
李衿忽然推門而入，“慕姐姐，好奇怪啊！我這手臂……”
她忽然不說了，吃驚地看著兩人。
慕緋趕緊縮回手，側身擋在木桶前，“有事？”
打擾了！！！李衿趕緊退了出去，這場面豈敢多看？淩水月惱羞成怒會殺了自己的。
待人出去，淩水月聽到關門聲後才淡淡道，“你方才在偷看。”
慕緋：“！！！”她看著淩水月，水面上只露出瘦削的肩膀，水面下無限光景隱隱約約。
她咽了下口水，心裏小鹿亂撞，嘴卻很硬，“哪有！”
“你看得入了迷。”淩水月步步緊逼。
“才沒有！！！”慕緋更加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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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緋語無倫次，“我……我記得你說過，你不信天命，只……只相信人定勝天，事在人為！”
事在人為！什麽事在人為？到頭來也不過也是像我爹一樣，半生所求皆不得，多年所願皆不遂。
提起父親，淩水月心中又是一痛，她原來是不信天命的，如今這雙眼都傷了，怕是一輩子也治不好了，便信命了。
她輸了賭局，依約本應自裁。可心裏那僅存的，一點可憐的自尊，讓她絕不願向李衿開口認輸，只能托慕緋轉達，“待我死後，你同李衿姑娘說明原委，也算我信守承諾，不曾食言！”
這架勢，比自己可逼真多了。李衿一直在旁邊，想說什麽來阻止，卻已來不及。
淩水月已拿出短刀架上了自己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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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慕緋手中，可以斬殺錦衣衛數人。
在淩水月手中，卻只用來自刎。
“你做什麽——！”李衿先是驚訝，繼而驚恐大叫，“慕姐姐，你的手！”
淩水月只覺刀身被一股無形的力牽引住了。
右手悄悄順著刀刃摸去，只摸到一片黏膩，再加上李衿的叫嚷，雖看不見，卻也明白了——是慕緋緊緊抓住了劍刃。
她松開了短刀，心中一疼，不覺潸然淚下。
淚水沾著血色，濡濕了眼前白紗。
她摸索著抓住那受傷的手，只感覺黏膩溫熱的血汩汩流下，將她自己的雙手也浸濕了。
她不敢亂動，怕弄疼了慕緋。
趕緊縮回來，手忙腳亂扯袖子想去包紮傷口。
她追悔莫及——這刀刃鋒利，自己又使力，說不定手指都割斷了。
若手指真斷了，可怎麽辦？如何執劍，如何出掌，如何握筆，如何布菜，如何……
好好的人，豈不是被自己害成了殘廢？
慕緋伸出幹凈的左手輕輕為淩水月拭去血淚，心底無限悲涼，“我不準你死。”
她在心中立誓，這人每一次自殘，她都會阻止，竭盡全力。除非這人連自己也殺了，讓兩人在黃泉路上也一起，不那麽孤寂。
“這又何必，我這人，根本不值得你這樣。”越是這般，淩水月越是愧疚。
“值不值得，我說了算，旁人誰也做不了我的主。”慕緋感覺不到疼痛，臉上也沒什麽痛苦的表情，只欣慰地笑著。
“莫要再說了，你快把傷口包好。”淩水月握著從身上扯下的布條，看不到一切，更加慌亂，不知該遞往何處。
李衿接過來，
“不用。”慕緋擡手看了一眼，眉毛也沒皺一下，只說這疼痛是什麽感覺，她已許久未曾感受過了。
而這傷口也不用管，會快速愈合的。記憶裏，再嚴重的外傷，不出數日就會恢覆。
淩水月聽後一陣詫異。
李衿上下打量一眼，“我可不是小孩子，你哄騙不了我。”
“倘若你不信，且等明日，再看這傷口有沒有恢覆如初。”慕緋盯著自己的左手，肉眼可見的，血已止住了，本來分割的皮肉重新相連在一起，不過傷口依然很深。
李衿拽著她的手，反覆看著，真的哎，世間竟有如此神奇之事！真是聞所未聞。
“這事，旁人不知曉罷？”淩水月驚疑。
此事多一人知曉就多一分危險，慕緋知她話裏的意思，故意隱瞞不說，“除了你們，別人並不知曉。”
“一目大師撫養你多年，她也不知？”淩水月問道。
“嗯，此事我隱藏得極好。”
“她和你那般親近，此事你要如何隱藏才能不露馬腳？”
慕緋微微一笑，“道理十分簡單。”
淩水月恍然大悟，哦，原來如此。
什麽啊？自己怎麽聽不懂？這倆人能別賣關子打啞謎了？李衿撓頭。
慕緋笑著說道，“只要武功足夠高，腦子足夠清楚，旁人就傷不了我，我自然不會在師父面前受傷。”
李衿：“……”明明是如此目中無人趾高氣揚的話，怎麽從她嘴裏說出來時感受不到半分的吹噓？
“李姑娘，此事還希望你保密。”淩水月悄悄運功，若是那人敢說半個“不”字，她絕不會手下留情。
李衿知她說得何事，點點頭，慕姐姐待自己如此之好，此事絕不會洩露給旁人。
她伸出三指便要立下誓言。
“立誓就不必了。”淩水月打斷了她的話，只希望她知曉一個道理——‘唇亡齒寒’，鏡水月若出了事，她也很難獨善其身。
李衿：“……”
慕緋抓著淩水月的手，帶著些懇求，“以後別尋死，可好？”
淩水月頓了許久，才作出承諾，應了她。
慕緋嘆了口氣，“我知曉你心死為何，絕非因這個賭局。你是覺得自己蒙眼如廢人，連她這個初出茅廬的人也不如，因此才……”
“是啊。”淩水月心中又是無限悲涼。
要像一目大師那般，以聲辯位，生活絲毫不受影響，至少得十多年，她等不及！
將命運寄托於天，一輩子看不見形同廢人，她做不到。
與其一生辛酸悲苦，還不如就此了結。
“那你，可曾想過我？”慕緋隔著薄紗，輕輕觸碰她的雙眼，沿著向下，摩挲她的臉。
淩水月看不見，卻能感受到溫柔的觸感，她黯然神傷，“我是流言蜚語中的鮫人，你要護我安好，勢必與江湖人起沖突，在於一個寧日。而我一個殘廢，日後吃飯穿衣都成問題……”
慕緋伸手按住了她的唇，止住了她接下來想說的話。
她頓了一下，仍舊吐出了肺腑之言，“若沒了我，你的日子會好過許多。”
慕緋將她擁入懷中，“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只和你許下生離死別的誓言，讓我握住你的手，一起生死與共。
李衿總感覺眼前的畫面有些不對，美則美矣，只是有些別扭，她脫口而出，“你們二人的關系，可真好啊，真是……姐妹情深！”
姐妹情深？！慕緋被這一語驚醒，臉上染上一抹羞赧，“其實……”
她想解釋什麽，卻又不敢說出口，只提起賭命之事，“我應向你賠罪的，之前那賭局，是我幫了她，她輸了，欠你一條命。”
淩水月從慕緋懷裏起來，平靜了呼吸，說起了自己的往日所為。
與謝榮華謀事，搶奪了武林盟主的玄鐵令牌，假扮鮫人等等，樁樁件件，不加隱瞞。
“李衿姑娘，不管你是否相信，你爹的死，當真與我無關。我與他無仇無怨，更沒必要殺他。”
李衿糾結，都是一面之詞，自己又不是三歲頑童，豈能相信？
不過這條命，可以暫時寄存著，看在慕姐姐的面子上。
她難免愛屋及烏，對淩水月也不厭惡了。不過，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她知道自己不是二人的對手。
可惜可惜，她與‘慕姐姐’再親近，慕緋心裏也只會有淩水月一人。
天色漸深，三人便去旁邊的客棧休息一夜。
慕緋要了兩間相鄰的房間。
李衿早看出二人關系不對勁，肯定有貓膩，現下這情況肯定自己住另外一間，只覺被排除在外，心裏登時酸澀不已。
她打開了自己的房門，好奇地勾過頭問，“怎麽不一人一間？”
慕緋淡淡道，“省銀兩。”
“那幹嘛不住一間？我可以睡地上，睡桌上。”
慕緋將她推了進去，“怎麽，你是怕我們半夜偷偷拋下你溜走？”然後“啪——”關上了房門。
真是過份！李衿：“……”她摸了摸差點被夾到的鼻子。
慕緋扯著淩水月的手，讓小二燒些熱水送到房間裏，掏出些銅錢打賞。
“好嘞。”小二笑嘻嘻抓過銅板，環顧四周，壓低了聲音。
據他所說，這鎮上最近可不太平，死了好多人，他提醒三位姑娘夜裏可要小心。
慕緋沒細問，只道聲多謝。她扶淩水月坐下，解開了蒙眼的薄紗。
雙眼的血是止住了，但是眼前依然一片虛無。
她換了條幹凈的白紗，重新綁好。
不多時，小二已過來敲門，送來一桶桶的熱水。
天氣涼了，熱水都是提前燒火備著。
從樓下一桶桶提上來，不一會兒小二就氣喘籲籲。
慕緋在水裏攪動了一下，有些熱，正好。
她手上的傷還沒好徹底，不方便。先將淩水月引到木桶旁，讓其沐浴。
淩水月開始寬衣解帶，又忽然想起了什麽，“嗯，你……背過去，別偷看。”
自然自然。慕緋在心裏一笑，你看不見，還能發現我偷看不成？
她只向後退了兩步，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淩水月。
淩水月忽然轉了個方向，背過身子，解下身前最後一縷遮擋，入了水桶，撩起水花，洗去連日的疲憊。
水汽繚繞，天氣多涼意，不一會兒整個房間便起了霧，朦朧一片。
光滑細膩的裸背，近在咫尺，慕緋不覺加重了呼吸。腦海中有個聲音不斷循環：幫她洗，幫她洗……
她伸出手，慢慢湊近木桶。
李衿忽然推門而入，“慕姐姐，好奇怪啊！我這手臂……”
她忽然不說了，吃驚地看著兩人。
慕緋趕緊縮回手，側身擋在木桶前，“有事？”
打擾了！！！李衿趕緊退了出去，這場面豈敢多看？淩水月惱羞成怒會殺了自己的。
待人出去，淩水月聽到關門聲後才淡淡道，“你方才在偷看。”
慕緋：“！！！”她看著淩水月，水面上只露出瘦削的肩膀，水面下無限光景隱隱約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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