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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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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挾

生飲人血與妖魔無異,自然不能常用,不過是應急而已,

雪宮裏的神醫流輝醫術高超,配制了可以驅除寒毒的藥丸,發作時服用便能消去痛苦。

“你不早說。”葉菱紗松了一口氣,轉哭為笑,小聲抱怨了一句,全當淩水月之前說的話是故意誆騙自己。

只是接過瓷瓶後,她卻楞住了——瓷瓶中紅色藥丸卻只剩下一顆。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這天底下就沒有兩全其美的事。

眼見朝思暮想的解藥近在咫尺,葉菱紗卻退卻了,將藥還了回去,意思明白不過,一顆藥遠遠不夠。

淩水月卻突然拽住了她,左手捏住下巴強迫她開口,將瓷瓶中的藥物倒入她口中,輕輕一合,迫使她咽了下去。

“味道如何?”

“還沒來得及嘗~”葉菱紗咳了兩聲,皺著眉頭,不解得看著淩水月。

不過……現在吃也沒用啊?!不是說寒毒發作時吃嘛?

淩水月看她沒什麽特別反應,便坐下拿起筆墨奮筆疾書,“我將藥方寫給你,從今兩不相欠,不要再來找我。”

黃紙黑字,是心心念念的藥方,卻是二人如今唯一的聯系,葉菱紗不願接,“你當真以為,我是為了這藥方而來。”

“是與不是,誰會在乎?與我又有何關聯?”淩水月也不回答,只在紙上飛快寫下“山茱萸”、“當歸”、“茯苓”等草藥名。

葉菱紗看著她,突然道,“寒毒之苦,哪裏比得上心裏的苦?!”

淩水月知她的意思,卻淡淡回道,“你咎由自取!”

葉菱紗握緊拳頭,這人竟冷漠至此,對自己竟到愛答不理的地步,讓人如何甘心?!

她再也無法抑制,脫口而出心底一直想說的話語,“我只問你一句,玲瓏公子與你到底是何關系?”

聽到這個名字,淩水月突然停下了筆,擡眼望著葉菱紗,“他是宮主,我是星雲聖使,我聽他命令行事。”

“我可沒那麽單純好騙。你們分明就是……”葉菱紗自然不信,她與玉玲瓏相識數載,雖未窺得面具下真容,卻早將身形牢記於心,淩水月如此敷衍的說辭,怎麽騙得了她?

淩水月沈默良久,才點頭應了,“確實如你所想。既已明了,又何必多問。”

葉菱紗倒是沒料到這人承認得如此幹脆利落,不帶遮掩,倒讓自己幾個月的追逐成為一場笑談。

失落與絕望占據了整顆心,最終她還是問了出來,“那彼時的陪伴,軟語溫存,也全都是虛情假意?只是為了接近我爹?”

淩水月不顧她眼中怒火,點頭承認。

她當時礙於王爺的面子不能推辭,才答應陪小葉子游山玩水幾日。

後來,又因著她疏忽的緣故,小葉子額頭受了傷。

恐日後留下疤痕,她迫不得已照顧安慰。

“凡此種種,我本無意留情,是你想多了。再者,你我都是女子。”

殺人誅心不過如此。

葉菱紗算是明白了,種種羈絆糾葛到此時不過是鏡花水月,大夢一場。

她怒極反笑,諷刺挖苦道,“真好真好,當初為了接近我爹,哄騙我時,可不曾說你是女子!”

“我為此事向你賠罪,是我錯了,要打要罰隨你。”淩水月一邊說著,一邊輕輕吹著藥方的墨跡,眼裏沒有一絲真誠與愧疚,滿滿的敷衍。

彼時的柔情蜜意與此刻的冷漠疏離,實在叫人難以忍受,葉菱紗怒極失智,拔出短刀威脅道,“要賠罪就真心實意些!你那時說過,倘若負我,便讓我奪了你的命!”

說罷,竟朝著淩水月胸口直插過去。

她的速度並不快,會點功夫的江湖人便能輕易躲過,可淩水月卻不躲不閃,生生挨下這一刀。

疼得厲害,淩水月手中藥方也掉到了地上,汩汩鮮血沿著傷口冒出,浸濕衣縷。

她表情扭曲痛苦,身體強撐著一動不動,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朝我心頭插一刀,你氣可是消了?若是未消,那便再來。”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真的想傷你……”葉菱紗沒有料到這樣的局面,本能松了手中刀,又捂在淩水月傷口處,手足無措,霎時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趕緊大聲喊著來人來人。

那一刀是發洩,是反抗,是報覆。

葉菱紗下手不重,因此傷口不深,也與心口偏了分寸,再加上練武之人的底子,不至於要了命。

可是這個隊伍攜帶的藥材不多,只勉強包好。

淩水月卻因失血過多昏迷不醒。

屋漏偏逢連夜雨。

誰知,恰逢月圓之夜,寒毒又發作起來。

雖是昏迷著,也難逃寒毒折磨,

淩水月扯著脖子直叫冷,不一會兒,竟開始哆嗦起來。

葉菱紗屏退了眾人,也躺了過去,將人扶著靠到自己懷裏,把雙手放在腰間暖著,又把被子蓋好。

寒意陣陣,她卻覺得十分暖心。

淩水月閉著眼睛的溫柔模樣,讓葉菱紗沒來由一陣心動,而緊緊相依暧昧的姿勢更引得她身體發熱戰栗不已。

她呼吸加重了幾分,一低頭便看到那飽滿紅唇如花嬌艷,越看越惹人憐愛。

她不自覺咽了一下口水,騰出右手,摸上那張冰雕玉砌般冷艷的臉,一寸一寸輕撫,慢慢挪著,終於碰到了那唇。

她伸出食指來來回回摩挲,使其越發紅潤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她神游天外,突然低下頭,想吻上去,一親芳澤。

可靠的近了,朝思暮想的人近在咫尺她卻猶豫了。

她趕緊縮了回來,不安得看著四周,唯恐這點偷偷摸摸的小心思被人瞧了去。

趁人之危,乘人不備,不是君子所為,不好不好。

她很清楚,自己要的不是這般偷偷摸摸,而是這人的心甘情願。

“冷。”懷中人吐出了一個字。

葉菱紗瞳孔放大,將人抱得更緊了些。腦中不知怎地想起先前驅除寒毒的法子,隨後竟咬破手指,讓其含著吮吸,妄圖以熱血驅散寒毒。

“慕……緋……”

“莫非?什麽呀?”葉菱紗沒聽清。

若是聽清了,恐怕該氣死了。

漸漸,二人相擁一起,沈沈睡去。

不知什麽時分,耳邊傳來幾聲鳥叫,葉菱紗起身揉揉眼,天色已大亮了。

開著的窗戶上趴著一只小鳥,黑白相間的羽毛,圓滾滾,如同一個蓬松的球,口中銜著一條紅繩,串著一顆紅玉珠。

葉菱紗正覺眼熟,擡手一看,那不是正是自己的嘛!是娘親親手編織的,何時被這鳥兒叼了去?

她屏息凝神,伸手去捉,不料這小鳥早有預料,撲棱著翅膀從窗戶飛走了。

哪裏逃!紅珠手鏈事小,被這小東西欺負事大。

葉菱紗起身掖好被子,拿起雙刀起身去追。

她從窗口遠遠地一看,只見小鳥飛進林中,落在了屋後一顆歪脖樹上,嘰嘰喳喳叫著。

她伶俐地從窗戶翻出。

霍雲舒聽到動靜,也醒了,還想跟過來想幫她,卻被止住。

“噓——”葉菱紗扭過頭來,沖著她搖搖頭,不敢出聲,只用唇語交流,“別跟過來,腳步聲太大會把它嚇跑的。”

她躡手躡腳走了過去,小鳥卻快她一步,在她雙手落下之前,扇著翅膀呼呼啦啦飛走了,消失在綽綽的樹影中。

討厭!幹嘛飛那麽快!她不甘心,又想追過去,勢必要拿回珠鏈。

旁邊枯枝敗葉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小心——”

霍雲舒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可是已經晚了。

她瘦弱的肩膀也被按著,頸間架上了一柄長劍,那人又抽出她腰間的短刀扔到地上,讓她無法反抗。

葉菱紗一動不敢動,更是不敢扭頭,只斜著眼看了看旁邊的人,不是旁人,也有數面之緣,依稀有點印象。

她十分吃驚,身子僵硬,一動也不敢動,瞪著無辜的杏眼,“慕姐姐,你做什麽?”

慕緋將手中的珠鏈給她重新戴好,“抱歉。”

她的歉意是真心的,眼下實在沒辦法。

拿這個身份高貴的人換淩水月,似乎是最好的法子。

只是此舉委屈了小葉子,她有些不忍,便低聲安慰,“放心,此法是權宜之計,我不會傷害你的。”

原來如此!葉菱紗也不愚鈍,此情此景,早明白了一切。

不再抗拒,反而抓住慕緋的手,將手中長劍按得更緊了些。

慕緋:“……”

這法子確實好。葉菱紗心想,若淩水月被押送到金陵,必成為煉丹的藥引,那便讓自己代替吧!起碼顧忌著自己的身份,乘風追雲這些錦衣衛還不敢拿自己怎樣。

慕緋:“……”心想,這小葉子真是奇怪。

乘風追雲也追了上來,帶著一隊人馬,將兩人圍在了其中,冷笑著,“放開她,你走不掉的。”

慕緋也不怕,手上勁道未松,“哦,你們不擔心她的死活?”

追雲想要說什麽,被乘風一個眼神止住。

乘風擺擺手,錦衣衛抽出了繡春刀,擺出一副殺人的姿態。

他自己也抽出了佩刀,運足了內力,下了命令,“這個人,與我們有什麽關系呢?你要殺要剮就隨便。臨死前拉一個墊背的,想必這黃泉路走的便不寂寞了。”

“呵呵。”慕緋冷笑著,眼看乘風的刀劈過來,她也不躲,只收了劍,按著葉菱紗的肩膀,將她推到身前去擋。

依照乘風的計劃,此等危機時刻,慕緋為了保命,必須用長劍禦敵,根本無法顧及到手中的人質,所以必定有所松懈。

葉菱紗自己武功不弱,但凡偷襲慕緋,一旁的錦衣衛便有了機會,她趁亂逃出不成問題。

這也便是乘風不顧人質,反其道而行之的理由。

只是,他失算了。

乘風大驚,收劍不及,只得往身側一偏,氣勁落在地上,砍了一道大口子。

見此良機,慕緋輕輕擡劍,朝他手臂削去,鮮血飛出,濺了三人一身。

尤其是葉菱紗,臉上身上都是。腥鹹粘稠的血甚是惡心,她在臉上抹了一把,一陣反胃,都快吐了,怒極,罵到,“自作聰明的狗東西,活該,給我滾。”

她也知曉乘風的法子——置之死地而後生,只是氣不過。

乘風瞅了一眼鮮血淋漓的胳膊,慢慢退後。

他傷了身體,失了面子,沒了計策,迫不得已吩咐追雲將淩水月帶過來。

他忍著疼,將繡春刀架到淩水月脖子上,沖慕緋說道,“數到三,我們就一齊放手。”

“哎,你不先讓他們退後?我單槍匹馬而來,以一敵眾,你們怕什麽?”慕緋又將刀架了上去,看了看身側,示意他們趕緊退下。

待其他人退了,乘風才看著慕緋,慢悠悠說道,“一……二……三……”

誰知話音落了,兩人誰也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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