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坐懷不亂

關燈
坐懷不亂

“好,好,甚好!”傾顏銀牙一咬,已是怒極,不由分說,拉著慕緋便走。

這本就是花船,臺上西側就是她歇息的房間。

“我我我,我不能……”慕緋結巴了,卻被拖著,拽進房間裏去。

小蓮:“???”怎麽回呢事?真是讓人摸不著頭腦。

傾顏欺身便壓過去,慕緋本能去推,恰觸到了傷口,她疼得齜牙咧嘴,身上氣勢不減,仍壓在慕緋身上。

“你莫要……莫要這般……”慕緋咽了一下口水,結結巴巴,“請姑娘……請姑娘你自重!”

“自重?你讓一個風塵女子自重,哈哈,真是笑話?我們本就是放蕩不羈之人,何談自重?”

不等人辯駁,傾顏便靠近慕緋的耳邊,莞爾一笑,“我知你是女子。”

慕緋:“!!!”

傾顏早看出她是女子,而且天真單純得很,對自己做不了什麽非分之事。眼下自己就是故意叫嚷,好讓那人聽到。

“你只需靜默著,讓我一人演完這戲便好。”

原來這一出,竟是做給旁人看的!

慕緋忽然明白了,傾顏先前那般話,還有放蕩輕浮的動作,只是為了讓一個人生氣,在意。

飛火流雨與南宮翡都出現在此處,絕非偶然。

也不知臺下人是否再看,臺上人極盡所能去演繹。

慕緋氣喘籲籲。

傾顏看她這副樣子,又笑了,掏出貼身用的絲織手帕,替她擦著額頭的汗,隨後用手在她臉上描摹著,擦去汗珠和眉粉,苦笑一聲,“你真美,真美。若換上女裝定然比我還好看幾分。若不是先遇著了她,我還真愛上你了呢。”

傾顏言語動作極其撩人,慕緋始終是個凡人,身體的本能無法抗拒,生生被挑撥了情意,難免幾分情動。

慕緋搖搖頭閉上眼睛,不敢再看那近在咫尺的容顏。

她忽然,想起了一個人。

已許久未見淩水月,也不知近況如何。

傾顏看著她的模樣,甚是滿意,低聲說,“喜歡女扮男裝的人,多數都會傾心女子,你是不是如此呢?”

“呃……”慕緋睜開了眼。

“這樣問不好,不若我換一種問法,我美嗎?”

見沒人不答,傾顏竟開始自顧自寬衣解帶。

不多時便青絲散亂,衣衫不整。

慕緋呼吸加重了幾分,不得已又閉上眼睛。

“你不必說,我已知曉了。若我不美,你為何不敢看。”

慕緋再度睜開了眼,扭頭看向別處。

眼前的白嫩細膩,卻是半點也不敢瞧。

“你眼神迷離,可是想到了誰?”傾顏又開始挑撥情意。

慕緋頗為震驚。

傾顏猜出了她的心事,微微一笑,“我們這樣的人,最擅長察言觀色。”

慕緋無奈,這下,連表情都不敢暴露太多。

“那人,有我好看嗎?”傾顏問道。

慕緋嘴上沈默,心裏卻道,沒有人比她更美。

“你回我!在床上若還是冷冰冰的像塊木頭,沒有人會喜歡的,那人也不會喜歡。”

“她……她比你冷太多,不會這般,這般,這般輕浮……”慕緋難以啟齒,琢磨半天才用一個詞語委婉地道出傾顏的“放蕩”。

“哈哈。”

“你笑什麽?”慕緋不解。

傾顏道,“再冷漠的人,若遇著了心愛之人,也必然情難自禁。她也許本來是個輕浮之人,只是不愛你,故而冷漠對你。”

慕緋:“……”她是決計想不到淩水月輕浮起來是什麽樣子的。

“是女子吧?”

慕緋又一楞。

傾顏嘻嘻一笑,看來自己又猜對了。

慕緋十分懊惱,想來也怨自己暴露的,“輕浮”這種貶義詞,豈能形容男子?

有人破門而入的場景遲遲未發生,傾顏實在等不及了,決定添柴加火,逼南宮翡現身。

她撫上自己的身體,自顧自地呻-吟,夾雜著淫:詞:艷:語。

慕緋:“……”這都什麽事啊。

放浪的聲音盡數聽在外面的人耳邊裏,要說裏面沒發生什麽,眾人定然是不信的。

慕緋百口莫辯,終於受不住,推開身上的人,想出去戳破這謊言。

走到門口卻又折了回來,撇過頭,將傾顏淩亂的衣衫攏好,忽然有些心疼,“又何必糟踐自己來引人註意。”

傾顏卻趁機又抱住了慕緋,在她耳邊低語。

任由她再怎麽作踐自己,南宮翡仍不以為意,仿佛沒有聽到二人在屋內的耳鬢廝磨。

等傾顏出來時,南宮翡依然靠在墻上,手中把玩著那長劍,一副事不關己的姿態。

傾顏氣急攻心,幾乎喘不上氣,扶著胸口咳嗽幾聲,才提了一口氣,“論武功,論容貌,論功夫,他可是比你強多了。”

南宮翡早看穿了傾顏的詭計,表情依然淡漠,“那恭喜你了,祝你二人永結連理,白首同心。”

“你!”傾顏知曉,自己徹徹底底輸了,從一開始就輸了,只怪自己淪陷太早,只怪自己用情至深,如今淪落到這步田地。一切因果,都是自己咎由自取。方才的那場戲,再賣力表演,觀眾也不會起半分波瀾。

南宮翡淡淡說道,“其實你不必這般做讓我吃味,你我已是無緣,我……我要娶妻了。”

“若不是這次出了些許意外,你恐怕還不會多留片刻,早就離開了吧?”傾顏轉過頭,眼中含淚,看著南宮翡,話裏有話意有所指。

南宮翡依舊沒什麽表情,看著那雙婆娑朦朧的雙眼,苦笑一聲,“今日是我來見你最後一面,從此你我陌路殊途。”

什麽!!!你來真的?!傾顏驚訝不已,直懷疑自己雙耳害了疾病,否則又怎會從南宮翡口中聽到如此絕情的話語!

隨即,她想到了什麽,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眼裏失去了光彩,近乎瘋癲,索性破罐破摔,在南宮翡面前來回踱步,偶爾停下。

“我想想,她會是誰?”

“尋常人家怎麽配得上你?”

“哪個位高權重的官宦人家小姐?還是朱門繡戶的富家千金?”

“不知她是否知曉你是女扮男裝,根本不能圓房!”

“她可真是無辜,南宮翡,你害人不淺!誤了我,又來誤無辜之人!欺騙他人情感很好玩嗎?你於心何忍!”

南宮翡蹙眉,有些懊惱,自己女扮男裝之事,連親爹都不知曉,傾顏是唯一一個知曉這秘密,還活在世上的人,為何把這秘密公之於眾呢?真是讓人為難。

“你把這重大的秘密暴露人前,我該拿他們怎麽辦?”

呵,要殺人滅口了?夠狠!慕緋聽出南宮翡話裏的意思,十分警覺。

經歷這麽多,她算是徹底明白了,江湖中哪有真正的朋友,都是為了自己而活。

之前對付倭寇時同仇敵愾,借劍給她,此時也可能殺了一船的人來保守秘密。

南宮翡的目的不加掩飾,看了慕緋一眼,“我的狠辣你不是早就見過?咱們初次相見之時……”

慕緋回憶起往事。

昔日竹林之中,南宮翡和華山派起了沖突。

當日南宮翡之所以對那個小師妹下死手,就是因為幾人打散了她束發的玉冠,小師妹離她最近還不小心接觸到了她身子,她頓感女子的身份暴露,因此用飛火流雨殺之。

當時旁觀的慕緋對小師妹的死還帶著疑惑,卻沒有往這方面過多去想。

現在一切都明了了——那小師妹臨死前想說出南宮翡的“女子”身份,卻沒有來得及。

慕緋倒是從來沒有想過南宮翡也是女扮男裝,實在是因為這人的身段相貌,根本於男人無異——寬肩細腰不顯柔弱,眉峰淩厲只覺俊朗,聲音清脆悅耳,哪有半分女人的痕跡?

“呵,身份扮得久了,便忘記自己是誰!也沾染了男子的陋習,學他們一般玩弄起女子的感情來!我祝你機關算盡終成空,一生所求皆不得。”傾顏說完,擡腳便走到船邊,恨不就死。

似乎是覺察到傾顏心如死灰,想投水自盡一死了之,南宮翡在她轉身的瞬間,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然而,出口的卻並非安慰的話語,更是將人的心跌入谷底,推入深淵,“想從容赴死也是沒那麽容易的,我這次來見你,可不僅僅是因為想見你。”

傾顏擡眼,知她話中意有所指。她總是不在意自己,每次匆匆相見匆匆一別。

傾顏也有自己的小心思,“我想,這次偷了那稀罕物之後,你是不是會在意我幾分?即使仍不在意,也必然折返來尋,那你我,便又多了一次見面的機會。”

那稀罕物,自然指的是飛火流雨。

傾顏借助與南宮翡分別時的擁抱順手牽羊拿了那東西,只為南宮翡能折返回來。

南宮翡頗為震驚,朝她伸出了手,“你的目的達到了,就別鬧了。快拿出來,那東西並不好玩。”

“可惜,不在我手裏呢。”傾顏調笑著回答,難辨真假。

南宮翡變了臉色,再也無法淡然處之,心中懊惱至極,“我就知曉,你一個人可沒有那麽大的本事,怪不得那些倭寇能聞風而動,這麽快就趕過來,他們便是你的幕後主使?”

“沒有人指使我,我原來真的只是想試探一下,你到底在意我還是飛火流雨。呵,看來我太天真,太自作多情了。”傾顏自嘲地笑著。

“東西到底在何處?”南宮翡已徹底失去了耐心。

“你想知曉?哈哈,我死也不說。這樣,日後想起飛火流雨,你便會想起我。”

慕緋:“……”她扶額,傾顏姑娘豈止是偏執成疾,簡直已經近乎瘋狂。

南宮翡一楞,著實沒想到傾顏會這樣說,只哀嘆一聲,“這又何必?”

“比起你恨我,更怕你忘了我。”傾顏嘆道。

慕緋:“……”

【桑之未落,其葉沃若。於嗟鳩兮,無食桑葚!於嗟女兮,無與士耽!士之耽兮,猶可說也。女之耽兮,不可說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