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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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誘餌

元夜山吼道,“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莫要讓他離開!”

可游龍劍法淩厲的劍氣逼得人不敢近身上前,都唯恐被其所傷。

淩水月奪門而出,立在院中。

今日必有一戰!她知道自己逃是逃不了了。

謝榮華的手下將院子圍得水洩不通。

傷人傷己七傷拳,剛柔並濟峨眉劍。

真陽師太一招“探海取珠”便要去抓淩水月右臂,元夜山則使出拳法從左側攻擊。

可誰知少林方丈恩慈飛身,以血肉之軀接下一拳。

元夜山口中嘟囔道,“又是你。”

他可沒忘,之前有人用飛刀暗箭傷人時,也是這位出家人出手相救。

出家人既已堪破紅塵,理什麽凡塵俗事。

恩慈方丈嘆息道,“凡是自有定數,一切自有因果。為長生剝奪他人生命,不是良善之舉,小心因果循環報應不爽。各位施主可忘了,多年前蘭亭山莊一家老小之事,如今還要悲劇重演麽?”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十多年前的事,始終是這些江湖人心裏的一根刺。

元夜山反唇相譏,“呵,大師別假仁假義自命清高。當年之事,少林本想作壁上觀,後來禁不住也參與其中。算起來,大師您自己不也是罪魁禍首之一?”

話音未落,一陣掌風呼嘯而來。

元夜山來不及躲,直接飛出了數米,身子砸到院墻上,被震傷了肺腑,身上涼意陣陣。

只聽門外一聲清脆呵斥,“她是雪宮之人,我看誰敢傷她!”

奮不顧身來相救的,竟是玲瓏公子。

他仍舊戴著黃金面具,看不出本來面目。

玉玲瓏沖破人群阻礙,來到淩水月面前。

淩水月一驚,“你怎麽來了?”

“我不會看著你送死的。”玉玲瓏拽著淩水月的手,“跟我走!”

玉玲瓏的出現顯然在狀況之外,淩水月怒道,“你這是做何?”

“救你。”

“不必!”淩水月心高氣傲,顯然並不想就這樣離開。

曲中明等人這才明白,這淩水月與玉玲瓏關系匪淺,怕不是,她本來就是雪宮之人?

事情突然變得棘手起來——雪宮不好惹,更為確切地說,是玉玲瓏不好惹。

武林無人不知,玉玲瓏武功奇高,至今難逢敵手。

江湖中,以昆侖,少林,武當,峨眉,崆峒五大門派威望最高,武功最為精妙。

而其中又以遠離中原的昆侖為首,雖說玉玲瓏亦正亦邪,但其高深莫測的武功,怕是其他四大門派的掌門加起來也不是對手。

所以,眼看著玉玲瓏要帶走淩水月,也無人敢攔,只敢遠遠跟隨。

就在二人將要走出這院落之時,迎面一陣清風襲來,伴隨著清脆婉轉的女聲,“可惜,你也未必能救她呢。”

有人翩然而至,出掌將二人分開。

淩水月驚魂未定,知來人武功非比尋常,定睛一看竟是江蕪。

她驀然擡眼,卻又看到周圍無數冰刀霜劍。

用內力凝結成冰,分明是雪宮的功夫,可眼前之人,明明和雪宮沒什麽關聯。

玉玲瓏十分驚愕,這人是誰?怎麽也會雪宮的功夫!

他看著江蕪,冷冷問,“你是何人?”

江蕪也不回答,出掌直取玉玲瓏的面門,兩人交手數招,互有勝負。

眾人大驚,這人怎麽能和玉玲瓏戰至平手,以往是絕無僅有的。

江蕪心高氣傲,冷笑一聲,“你右手受了傷,不是我對手。”

說罷,她專攻玉玲瓏右側,漸漸占據上風。

玉玲瓏好像就完全被人看破了套路,江蕪不僅躲得開他的招式,還能將其原封不動還了回來。

最後,更以冰魄掌第三式雲消雪霽打到了玉玲瓏的胸口。

圍觀的各大門派無不詫異吃驚,玲瓏公子竟然敗了!

沈清卓大驚,令人聞風喪膽的玉玲瓏幾日不見,這麽弱了?竟也如此不堪一擊?或者說是來人實力過於強大,那這來人究竟是誰?

江蕪冷笑,“如何?這滋味不好受吧!”

玉玲瓏吐了一口血,雪宮之人本就陰寒體質,中了冰魄掌,更覺身上寒冷異常,寒氣透過皮膚滋滋冒出,幾乎要凍僵了。

淩水月厲聲道,“你這是什麽功夫?”

江蕪手中化冰為字:人間俠義少,江湖別離多。千金換一命,殺人不留情。

“在下,離殤閣主江蕪。”

見過江蕪的人並不多,以至於眾人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她是誰,可那“離殤閣”三個字卻讓人不寒而栗。

離傷閣是江湖中最神秘的殺手組織。奇人多,怪人多,狠人多。

據說將所有江湖人明碼標價,想殺誰就殺誰,從未失手。

而且每次殺人之後,都會在現場留下這兩句話,方便親屬尋仇。

可從未有人尋仇成功——要麽根本找不到離傷閣,要麽就是前去送死。

元夜山看玉玲瓏敗於離傷閣之手,心裏不禁一種大仇得報的痛快,好像寒氣入侵後的心脈也不那麽冷了。

江蕪瞥了玉玲瓏一眼,她倒要看看,傳聞中天姿絕色,公子無雙的人,究竟是何面目!

看見她伸手摘面具的動作,其他人也睜大了眼睛。

誰不好奇,玉玲瓏究竟是絕色花容還是獐頭鼠目故弄玄虛?

江蕪慢慢走過去,彎下了腰,伸出了手。

可她手指還未靠近那黃金面具,卻有鮮紅的血流出。

無數小冰刃,將她手指割出數道口子。

玉玲瓏敗了,淩水月卻沒有。

她也能用內力凝結成冰刃,反正她與玉玲瓏的關系已經暴露於人前,也不怕再暴露什麽。

江蕪感受到兩人不同的內力,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淩水月飛身上前扶起玉玲瓏,讓她先走。

玉玲瓏猶豫一下,還是飛快走了。他著實不甘,明明是想來救人的,最後卻要這人舍命相救。

江蕪也不阻攔,她顯然對淩水月更感興趣,冷笑一聲,“你不是我對手!”

淩水月挑眉,“哦?你未免也太傲了。”

江蕪放聲大笑,心說,豈止是你,如今放眼整個武林,都無人配做自己對手。

無量,無限,無終,無窮無盡。

無論這對手是誰,她都可以源源不斷吸取對手的內力和心法化為己用,在極短時間內學會對手的招式。

況且,她已經借助離傷閣吸取了幾十名高手的內力,已經累積百年,可謂是曠古絕今。

這次來之前,雪宮那四位婢女也已被她吸了內力,因此玉玲瓏的招式她都一清二楚了。

元夜山尋思道,這離殤閣與雪宮八竿子打不著,她如何能學會雪宮的功夫?難道是當年在江湖上流傳的那門神秘功夫——無量神功?

想到此,他一陣後怕,這江蕪和蘭亭山莊有何關系?

跟在曲中明身後的丐幫長老莊道全太心中暗自驚訝,這武功莫不是傳聞中的無量神功。

可是,這怎麽可能,當年,一把火,蘭亭山莊就消失殆盡了,怎麽會有神功流傳下來?

淩水月看穿了江蕪可以吸人內力的把戲,卻並不畏懼,“我的內力,你也想要吧?”

“那是自然。”江蕪笑笑,其實不止是內力,她最想要的,還有淩水月的那張絕美的容貌……

這人的一切本來就應該是自己的。

這人不夠聰明,也不夠懂事,什麽都不如自己,卻擁有那麽絕美的容貌。

倘若自己面容沒被毀,師妹也不會對自己視而不見。

“可我怕你承受不起!”淩水月忽然體起全身內力聚集到丹田處,然後慢慢集中於雙手。

她竟想將畢生內力全部拱手相送。

那是體內積累多年渾厚的內力,若一瞬間灌入心脈,江蕪根本無法在瞬間融合,只會被震傷肺腑。

這是魚死網破之法,結果不言而喻。

江蕪也詫異,“我會傷,而你也會,此法於你得不償失。”

淩水月終究保持著理智,看了看圍觀的眾人,到底不敢去搏去賭,

她清楚,自己的這條命,儼然還有更大的用處。

她嘆了口氣,放棄了掙紮抵抗,如同打了敗仗的士兵,束手就擒任人處置。

江蕪並不打算饒恕了她,數道冰刃出手。

淩水月躲都不躲,右手手腕被劃傷,汩汩鮮血流出。

她失了力量,連最普通的刀劍也提不起來,手中的劍咣當落地。

這還不夠,江蕪又伸手點了她身上氣海、關元、膻中三處大穴,徹底封了其內力。

“你們……”淩水月憤憤不平,身子卻不由自主倒了下去,她半跪下來,急急喘息。

江蕪上前擁著她,在她耳邊低語,“我所承受的痛苦,你還未嘗過千分之一。”

元夜山看著淩水月流血的手腕,提醒眾人道,“鮫人血肉,食之長生,別浪費了。”

曲中明也很急,楞著幹什麽?趕緊拿著瓶子接住啊!

江蕪聽後卻不在意,想起了什麽,神色一凜,對元夜山等人道,“你們的命先寄存著,終有一日,我會來取。”

曲中明既震驚又覺可笑,我招你惹你了?!莊道全卻在他耳邊提醒,他聽後,臉色一沈。

元夜山並不意外,看著真陽師太,二人相視一眼,都在心裏嘆了一口氣,這該來的終究會來,躲是躲不掉的。

眾人正思索著怎麽從江蕪手裏搶奪鮫人。

這時,數百人人卻從前院趕來。繡春刀飛魚服,訓練有素,正是皇帝親信,朝廷錦衣衛。

此時的錦衣衛在京城只手遮天,東廠亦為之低頭,江湖人人懼怕。

錦衣衛將江蕪淩水月團團圍住,領隊乘風和追雲半跪下來,持劍拱手,“千戶大人。”

謝榮華威風凜凜,命錦衣衛將這個鮫人押送金陵。

曲中明等人愕然,面面相覷,這謝榮華竟是錦衣衛的千戶大人。

若他們知曉雲中山莊和錦衣衛有勾結,這些江湖人說什麽也不會來的。

江湖人與朝廷扯上關系實在是一件令人厭惡的事。

“我會走,不勞煩你們動手。”淩水月雖受了傷淪為階下囚,卻不曾失了高傲神態。

乘風與追雲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淩水月便順著錦衣衛留下的口子,

謝榮華走上前向江蕪表示謝意,“多謝閣主出手相救。”

江蕪卻冷冷道,“你我通力合作各取所需,不必言謝。”

她語氣疏離,似乎二人之間沒什麽關聯。

眼看著淩水月落到錦衣衛手裏,馬上要送去金陵,在場的各大門派,無一人敢攔,無一人敢阻。

曲中明道,“所以我們這些人就一無所獲?”

謝榮華冷哼一聲,“在下身在其位,也不過奉命行事,諸位莫怪。”

“好,好,甚好!”曲中明怒而不發。

又一陣稚嫩的呵斥傳來,“我要殺了你!”

李衿殺將而來,越過錦衣衛,提刀劈向淩水月,卻被輕易躲開了。

淩水月受了傷,卻不失靈敏。

小公子李衿眼見刺殺失敗,心有不甘,惡狠狠道,“都是你們的陰謀,一定就是你殺死了我爹,讓江湖人被迫留在雲中山莊。”

乘風追雲見狀上前,兩把繡春刀架在李衿脖頸,看謝榮華的眼神行事。

淩水月與李衿有過數面之緣,知他為想報殺父之仇,可惜和慕緋一樣,被蒙蔽雙眼,找錯了人。

“找我報仇?哈哈,笑話!過二十年再來吧,十年潛心練武,十年增長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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