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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緋攬緊懷中的身子不撒手，提醒道，“此地不宜久留。”手臂卻不小心蹭到淩水月光滑的裸足，冰冰涼涼。
她不由臉色一紅，“你也碰到了？”
什麽？淩水月想了一下才明白她說得是之前的怪物。
那散發點點紅光的怪物武功詭異得很——內功卓絕，招式雜亂卻又自成章法，像小孩子一般喜歡搶東西，在漆黑的過道裏也行動自如。總之，甚是奇怪。
慕緋又問，“他沒傷著你吧？”
淩水月搖頭，那怪物搶了自己的……鞋子便跑掉了。
慕緋一沈，自己跑掉了，當時看到自己時也是這樣直接跑了。
“走了許久你不累麽，放我下來罷。”
“不！”慕緋態度強硬，她想帶這人出去，盡快逃離這個鬼地方。
她兩指夾著那枚掉落的紅色鱗片，散發微弱的紅光，指著前行的路。
兜兜轉轉，走了很久，也沒見到出口。
淩水月眼皮惺忪，喘息著，“顛簸得實在難受，你就讓我躺一會，安靜睡一會兒吧。”
只有寒毒發作的時候，她性子才會軟了些。
慕緋止住腳步，細細想著地圖。若她記得沒錯，此處便與外界相接，誰知竟是死路。
她不甘心，放下淩水月，甩甩僵硬發麻的手臂，在石壁上來來回回找尋機關，把周圍的凸起摸遍了也沒發現什麽貓膩。
她頹廢地坐在地上，忽又站起來，生路絕不止一條，她想去找找其他的。
淩水月連擡眼的力氣也沒有，“別走……陪著我說會話……呆一會兒……我怕我忍不下去。”
她也不知自己這身體是怎麽了，寒毒發作愈來愈頻繁，而且一次比一次難捱，簡直是生不如死。
許是想到了什麽，慕緋咬破了手指，點點鮮血湧出。
淩水月含著那纖細修長的手指，不停吮吸，用舌尖不斷舔舐，直至這狹小的傷口再滲不出血來。
不夠，還不夠，這些遠遠不夠。
咬咬牙，慕緋竟用棠溪劍割開手腕處的血管，鮮血滋滋冒出，她仍感受不到一絲疼痛，緩緩將手腕遞了過去。
大量溫熱的感覺湧入口裏，淩水月面色紅潤起來，體力也漸漸恢覆。
別浪費了。淩水月如鬼魅一般笑著，伸出舌頭舔了舔，將血珠卷入口中。
她放開了手，卻意猶未盡，含著溫熱的血不肯咽下。
她舒服許多，閉上眼睛輕輕喘息，隱約間，感覺有人擡起了胳膊，寒冷在全身游走，聚集到掌心，然後慢慢流失。
慕緋額間滲出薄汗，簡單點穴止血，纏好傷口盤腿運功。
她頭腦一陣發昏，幾乎支撐不住靠在石壁上，這副身體怕是已經病入膏肓。
不多時，淩水月已完全恢覆。她心說，好得如此之快，這人的血還真是有奇效啊！卻又“埋怨”起來，“你這般，會吃虧的。”
慕緋睜開眼睛，輕輕搖了搖頭，“我之前救你是因為本性良善，但這次救你，卻不是……”
“哦？那是什麽？”
“是為了……贖罪。”
贖罪？淩水月完全沒料到她會這般說——在她的記憶裏，倆人沒有任何冤仇。
慕緋想起了遙遠的過去，“你真的不記得我了麽？那時我還抱過你，你卻狠狠咬了我一口……”
她擡起手看了看，雖然當時傷口很深，手掌卻並未留下齒痕。
“哈，別說笑了。”淩水月很清楚，二人之前素未謀面，如何會有交集？這人還不如說什麽“前世有緣，今生輪回”更為可信。
慕緋:“……”也許是年齡太小忘記了，不認就不認吧。
她也不想在陳年舊事上多做口舌之爭，便打聽其另外的事來，“我想知曉你們的秘密。”
淩水月嘆了口氣，“若沒有你，有些事會好很多。”
慕緋扯了個謊，“我參加比武，是想知曉玉玲瓏的武功套路，可惜沒有交手。不過不用交手了，我已然確定，你讓我退出，便是怕我打敗玉玲瓏，對麽？”
淩水月心裏一驚，面上卻鎮定自若，挑眉道，“她會輸給你？”
慕緋知她是強裝鎮定，笑說，“他武功也許並未有傳聞中那麽高深莫測。比武時，他就受傷了。”
那時臺上的血跡，慕緋思來想去，只可能是玉玲瓏的——玉玲瓏接曲中的的盤龍棍時，手臂被震傷了，血順著流下，滴在地上。
淩水月沒說話，算是默認。
慕緋又嘆了口氣，“你方才下意識的回答也不對，更合適的回答應該是，‘他的輸贏和我有什麽關聯’而不是‘他會輸給你？’。不過這也難免，你與玉玲瓏關系實在太近了，不自覺暴露了對其武功的了解。”
淩水月愕然，這人到底知曉多少！
慕緋一語道破，“你的功夫，和雪宮如出一轍。”
“是。”淩水月承認自己確是雪宮之人——星雲聖使。與流輝，神風同屬玉玲瓏的護法。
“你不是淩水月？”這點倒是有些出乎慕緋意料。
“不，我是淩水月，也是雪宮星雲聖使，這並不矛盾。”
“那淩千放？”
“他？”淩水月能騙就騙，“我爹手裏的令牌勉強有點用。”
慕緋似懂非懂，猜測江湖上無人不知玄鐵令是淩千放所屬，淩水月拿到了也不過廢鐵一塊，無人聽從她的命令。所以她需要一個契機，一個名目。
如若順利，此次武林大會玉玲瓏奪魁，這樣雪宮便名正言順接掌玄鐵令，號令江湖群雄。
所以自始至終，鮫珠是誘餌，武林大會都是一個局。
怪不得，在雲來客棧時，眾目睽睽之下，淩水月竟然亮出令牌，毫不顧忌，不是因為她自恃武功甚高，不懼人爭奪，而是她想故意吸引更多的江湖人前去洛城，人越多，武林大會便越顯得正式。
想到此，慕緋不由感嘆道，“這計劃真是周密細致，那謝榮華……？”
“雪宮與謝榮華的確認識。”
不對！還是不對！慕緋陡然一驚，雪宮遠離中原，玉玲瓏武功雖天下無雙卻是歪門邪道，即使成為武林盟主，拿到玄鐵令牌，名門正派也無人聽他發號施令，豈不是白費功夫？
慕緋十分肯定這這一群人大費周章，絕非是想讓玉玲瓏做盟主，肯定有其他目的。
淩水月無奈道，“你很聰明。”
誇一個人聰明，是敬佩，但誇一個人很聰明，就是在諷刺了。
慕緋心頭五味雜陳，“這麽說，你是承認了。”
淩水月絲毫不慌，“我承認了，你又能如何呢？我十分討厭你們這些名門正派，一個個冠冕堂皇，實則卻是虛偽的小人。華山也不例外，兩位師父，一位教徒弟時埋破綻，一人輸了背後下黑手。”
慕緋嘆息道，“你怎麽說我們都好，不該傷及無辜。”
淩水月嘲諷道，“無辜？哈哈，江湖中人有誰無辜。”
“十三刀死時，下毒的銀針找尋不到。倘若兇手是你的話，一切都解釋通了。”慕緋回道。
在她眼裏，至少十三刀還算無辜。
那淬毒的暗器不是銀針，而是“冰”針，化在水混在酒杯裏，誰也看不出來。”
淩水月知道自己被懷疑，笑出了聲，反問，“我能做到？”
“你可以。”慕緋曾去淩水月房間外聽墻角，“暗器”破窗而出，她伸手接住，手心卻只剩一攤水，想必就是用內力凝結的。這對雪宮來言，不算難事。
淩水月回憶了一下，確有其事，她幽幽地說，“原來那夜，是你在偷窺。”
慕緋:“……”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多了去了。不過呢，淩水月還是得辯白一句，十三刀的死，與她無關。
可惜，自證清白真是強人所難。唯一能證明的，大概就是真正的兇手了。
這人確實很聰明。不過永遠也猜不出自己的目的，因為沒機會了。
淩水月站起來，湊到慕緋的耳邊，“你馬上要永遠呆在此處了我本不願拋下你的，甚至還很喜歡你。可是我也說過，倘若沒有你，一切都會好很多。”
慕緋露出可憐兮兮的樣子，“欸，是我救了你！”
淩水月再一次吐露無比絕情的話語，“我又沒讓你救。”
慕緋咬著牙，做最後一搏，“你既然誇我聰明，就猜不到我也會留一手？你走吧，不久之後你一定會回來找我！”
淩水月眼睛一瞇，做夢！
慕緋嘆了口氣，“這山洞曾是囚籠，迷宮岔路眾多。修建之人為防止囚犯脫逃，設了一個精巧的機關——通道只能從外部打開，裏面的人無法出來。”
淩水月只當她在欺騙自己，並不相信，“你在騙我。方才你想帶我出去，所以你知曉這山洞可以出去。”
慕緋搖搖頭，心中隱隱絕望，“那時我還沒想到這點，誤以為這不過是普通山洞。”
淩水月仍是不信。
慕緋又道，“先前與你交手之人，被困在山洞數載也是緣於此。你不妨想一想，與他交手時，他行動自如，在漆黑的通道裏，常人如何這般？只有常年生活在不見陽光的地方，他才會如此。”
這番話言之有理，淩水月開始半信半疑。她知慕緋冰雪聰明，良善卻不愚鈍，也正因如此，才更感棘手，留不得殺不得。
“若當真出不去，我便先殺了你，黃泉路上就不寂寞了。”
慕緋溫柔笑道，“你幾次三番救我就說明你心裏舍不得我死。你在強裝冷漠！”
淩水月挑眉，她如此自信？雖然她眉目如畫花容無雙，可自己又不是貪圖美色的登徒浪子。
“如果你不是故作冷漠，那不妨現在就殺了我，用我的劍。我此時手無縛雞之力，你取我性命易如反掌。”說著，慕緋拿起手中的劍遞給她。
“你這是在逼我。”淩水月目光一冷。
慕緋皺著眉頭，忍著痛苦勉強露出笑容，“是在逼你，你把受傷的我留在此處，任我自生自滅，與直接殺了我無異。日後你若後悔了，也見不著我屍首，還有個心理安慰。”
淩水月並不接劍，只嘆了一口氣，“我……的確舍不得你死。”
許久也聽不見慕緋的回聲。
她向前摸了一下，正碰到一處柔軟，趕緊縮了回來。
不對！這身子怎麽這麽涼？難道說……
她明白了什麽，不由驚訝，滿是不可思議。
月圓之夜，寒毒發作格外厲害，然而這次卻恢覆很快。除了血有奇妙之處，更重要的是，這人竟把自己體內寒毒渡了過去，用內力一點點慢慢消耗，忍受著極大痛苦。
想到此，淩水月心一陣生疼，她第一次覺得自己是這般無情，配不上這人的好。
她搖搖頭，輕聲嘆息，“我這般對你，你竟還要舍命相救？誰說你冰雪聰明，簡直是不折不扣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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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緋攬緊懷中的身子不撒手，提醒道，“此地不宜久留。”手臂卻不小心蹭到淩水月光滑的裸足，冰冰涼涼。
她不由臉色一紅，“你也碰到了？”
什麽？淩水月想了一下才明白她說得是之前的怪物。
那散發點點紅光的怪物武功詭異得很——內功卓絕，招式雜亂卻又自成章法，像小孩子一般喜歡搶東西，在漆黑的過道裏也行動自如。總之，甚是奇怪。
慕緋又問，“他沒傷著你吧？”
淩水月搖頭，那怪物搶了自己的……鞋子便跑掉了。
慕緋一沈，自己跑掉了，當時看到自己時也是這樣直接跑了。
“走了許久你不累麽，放我下來罷。”
“不！”慕緋態度強硬，她想帶這人出去，盡快逃離這個鬼地方。
她兩指夾著那枚掉落的紅色鱗片，散發微弱的紅光，指著前行的路。
兜兜轉轉，走了很久，也沒見到出口。
淩水月眼皮惺忪，喘息著，“顛簸得實在難受，你就讓我躺一會，安靜睡一會兒吧。”
只有寒毒發作的時候，她性子才會軟了些。
慕緋止住腳步，細細想著地圖。若她記得沒錯，此處便與外界相接，誰知竟是死路。
她不甘心，放下淩水月，甩甩僵硬發麻的手臂，在石壁上來來回回找尋機關，把周圍的凸起摸遍了也沒發現什麽貓膩。
她頹廢地坐在地上，忽又站起來，生路絕不止一條，她想去找找其他的。
淩水月連擡眼的力氣也沒有，“別走……陪著我說會話……呆一會兒……我怕我忍不下去。”
她也不知自己這身體是怎麽了，寒毒發作愈來愈頻繁，而且一次比一次難捱，簡直是生不如死。
許是想到了什麽，慕緋咬破了手指，點點鮮血湧出。
淩水月含著那纖細修長的手指，不停吮吸，用舌尖不斷舔舐，直至這狹小的傷口再滲不出血來。
不夠，還不夠，這些遠遠不夠。
咬咬牙，慕緋竟用棠溪劍割開手腕處的血管，鮮血滋滋冒出，她仍感受不到一絲疼痛，緩緩將手腕遞了過去。
大量溫熱的感覺湧入口裏，淩水月面色紅潤起來，體力也漸漸恢覆。
別浪費了。淩水月如鬼魅一般笑著，伸出舌頭舔了舔，將血珠卷入口中。
她放開了手，卻意猶未盡，含著溫熱的血不肯咽下。
她舒服許多，閉上眼睛輕輕喘息，隱約間，感覺有人擡起了胳膊，寒冷在全身游走，聚集到掌心，然後慢慢流失。
慕緋額間滲出薄汗，簡單點穴止血，纏好傷口盤腿運功。
她頭腦一陣發昏，幾乎支撐不住靠在石壁上，這副身體怕是已經病入膏肓。
不多時，淩水月已完全恢覆。她心說，好得如此之快，這人的血還真是有奇效啊！卻又“埋怨”起來，“你這般，會吃虧的。”
慕緋睜開眼睛，輕輕搖了搖頭，“我之前救你是因為本性良善，但這次救你，卻不是……”
“哦？那是什麽？”
“是為了……贖罪。”
贖罪？淩水月完全沒料到她會這般說——在她的記憶裏，倆人沒有任何冤仇。
慕緋想起了遙遠的過去，“你真的不記得我了麽？那時我還抱過你，你卻狠狠咬了我一口……”
她擡起手看了看，雖然當時傷口很深，手掌卻並未留下齒痕。
“哈，別說笑了。”淩水月很清楚，二人之前素未謀面，如何會有交集？這人還不如說什麽“前世有緣，今生輪回”更為可信。
慕緋:“……”也許是年齡太小忘記了，不認就不認吧。
她也不想在陳年舊事上多做口舌之爭，便打聽其另外的事來，“我想知曉你們的秘密。”
淩水月嘆了口氣，“若沒有你，有些事會好很多。”
慕緋扯了個謊，“我參加比武，是想知曉玉玲瓏的武功套路，可惜沒有交手。不過不用交手了，我已然確定，你讓我退出，便是怕我打敗玉玲瓏，對麽？”
淩水月心裏一驚，面上卻鎮定自若，挑眉道，“她會輸給你？”
慕緋知她是強裝鎮定，笑說，“他武功也許並未有傳聞中那麽高深莫測。比武時，他就受傷了。”
那時臺上的血跡，慕緋思來想去，只可能是玉玲瓏的——玉玲瓏接曲中的的盤龍棍時，手臂被震傷了，血順著流下，滴在地上。
淩水月沒說話，算是默認。
慕緋又嘆了口氣，“你方才下意識的回答也不對，更合適的回答應該是，‘他的輸贏和我有什麽關聯’而不是‘他會輸給你？’。不過這也難免，你與玉玲瓏關系實在太近了，不自覺暴露了對其武功的了解。”
淩水月愕然，這人到底知曉多少！
慕緋一語道破，“你的功夫，和雪宮如出一轍。”
“是。”淩水月承認自己確是雪宮之人——星雲聖使。與流輝，神風同屬玉玲瓏的護法。
“你不是淩水月？”這點倒是有些出乎慕緋意料。
“不，我是淩水月，也是雪宮星雲聖使，這並不矛盾。”
“那淩千放？”
“他？”淩水月能騙就騙，“我爹手裏的令牌勉強有點用。”
慕緋似懂非懂，猜測江湖上無人不知玄鐵令是淩千放所屬，淩水月拿到了也不過廢鐵一塊，無人聽從她的命令。所以她需要一個契機，一個名目。
如若順利，此次武林大會玉玲瓏奪魁，這樣雪宮便名正言順接掌玄鐵令，號令江湖群雄。
所以自始至終，鮫珠是誘餌，武林大會都是一個局。
怪不得，在雲來客棧時，眾目睽睽之下，淩水月竟然亮出令牌，毫不顧忌，不是因為她自恃武功甚高，不懼人爭奪，而是她想故意吸引更多的江湖人前去洛城，人越多，武林大會便越顯得正式。
想到此，慕緋不由感嘆道，“這計劃真是周密細致，那謝榮華……？”
“雪宮與謝榮華的確認識。”
不對！還是不對！慕緋陡然一驚，雪宮遠離中原，玉玲瓏武功雖天下無雙卻是歪門邪道，即使成為武林盟主，拿到玄鐵令牌，名門正派也無人聽他發號施令，豈不是白費功夫？
慕緋十分肯定這這一群人大費周章，絕非是想讓玉玲瓏做盟主，肯定有其他目的。
淩水月無奈道，“你很聰明。”
誇一個人聰明，是敬佩，但誇一個人很聰明，就是在諷刺了。
慕緋心頭五味雜陳，“這麽說，你是承認了。”
淩水月絲毫不慌，“我承認了，你又能如何呢？我十分討厭你們這些名門正派，一個個冠冕堂皇，實則卻是虛偽的小人。華山也不例外，兩位師父，一位教徒弟時埋破綻，一人輸了背後下黑手。”
慕緋嘆息道，“你怎麽說我們都好，不該傷及無辜。”
淩水月嘲諷道，“無辜？哈哈，江湖中人有誰無辜。”
“十三刀死時，下毒的銀針找尋不到。倘若兇手是你的話，一切都解釋通了。”慕緋回道。
在她眼裏，至少十三刀還算無辜。
那淬毒的暗器不是銀針，而是“冰”針，化在水混在酒杯裏，誰也看不出來。”
淩水月知道自己被懷疑，笑出了聲，反問，“我能做到？”
“你可以。”慕緋曾去淩水月房間外聽墻角，“暗器”破窗而出，她伸手接住，手心卻只剩一攤水，想必就是用內力凝結的。這對雪宮來言，不算難事。
淩水月回憶了一下，確有其事，她幽幽地說，“原來那夜，是你在偷窺。”
慕緋:“……”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多了去了。不過呢，淩水月還是得辯白一句，十三刀的死，與她無關。
可惜，自證清白真是強人所難。唯一能證明的，大概就是真正的兇手了。
這人確實很聰明。不過永遠也猜不出自己的目的，因為沒機會了。
淩水月站起來，湊到慕緋的耳邊，“你馬上要永遠呆在此處了我本不願拋下你的，甚至還很喜歡你。可是我也說過，倘若沒有你，一切都會好很多。”
慕緋露出可憐兮兮的樣子，“欸，是我救了你！”
淩水月再一次吐露無比絕情的話語，“我又沒讓你救。”
慕緋咬著牙，做最後一搏，“你既然誇我聰明，就猜不到我也會留一手？你走吧，不久之後你一定會回來找我！”
淩水月眼睛一瞇，做夢！
慕緋嘆了口氣，“這山洞曾是囚籠，迷宮岔路眾多。修建之人為防止囚犯脫逃，設了一個精巧的機關——通道只能從外部打開，裏面的人無法出來。”
淩水月只當她在欺騙自己，並不相信，“你在騙我。方才你想帶我出去，所以你知曉這山洞可以出去。”
慕緋搖搖頭，心中隱隱絕望，“那時我還沒想到這點，誤以為這不過是普通山洞。”
淩水月仍是不信。
慕緋又道，“先前與你交手之人，被困在山洞數載也是緣於此。你不妨想一想，與他交手時，他行動自如，在漆黑的通道裏，常人如何這般？只有常年生活在不見陽光的地方，他才會如此。”
這番話言之有理，淩水月開始半信半疑。她知慕緋冰雪聰明，良善卻不愚鈍，也正因如此，才更感棘手，留不得殺不得。
“若當真出不去，我便先殺了你，黃泉路上就不寂寞了。”
慕緋溫柔笑道，“你幾次三番救我就說明你心裏舍不得我死。你在強裝冷漠！”
淩水月挑眉，她如此自信？雖然她眉目如畫花容無雙，可自己又不是貪圖美色的登徒浪子。
“如果你不是故作冷漠，那不妨現在就殺了我，用我的劍。我此時手無縛雞之力，你取我性命易如反掌。”說著，慕緋拿起手中的劍遞給她。
“你這是在逼我。”淩水月目光一冷。
慕緋皺著眉頭，忍著痛苦勉強露出笑容，“是在逼你，你把受傷的我留在此處，任我自生自滅，與直接殺了我無異。日後你若後悔了，也見不著我屍首，還有個心理安慰。”
淩水月並不接劍，只嘆了一口氣，“我……的確舍不得你死。”
許久也聽不見慕緋的回聲。
她向前摸了一下，正碰到一處柔軟，趕緊縮了回來。
不對！這身子怎麽這麽涼？難道說……
她明白了什麽，不由驚訝，滿是不可思議。
月圓之夜，寒毒發作格外厲害，然而這次卻恢覆很快。除了血有奇妙之處，更重要的是，這人竟把自己體內寒毒渡了過去，用內力一點點慢慢消耗，忍受著極大痛苦。
想到此，淩水月心一陣生疼，她第一次覺得自己是這般無情，配不上這人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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