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竊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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竊賊

這個特別的房間在甲板下面,沒有燈火,也沒有窗子,開門後,一束柔和黯淡的光射進來,裏面依舊昏暗不明。

淩水月退出去,隨手取下旁邊懸掛著的燈籠,再次走進去,隨手關上了房門。

房間裏沒有多餘的擺設,正中央的一個“龐然大物”。

這房間猶如一個冰窖,散發陣陣寒意,比她用內力化的寒冰還冷。

她提著燈籠仔細照了照,才發現這龐然大物是一個巨大的透明冰塊,比人還高,像是一堵結實的墻。

冰塊邊緣的部分微微融化,一滴滴順著流下來。

而地上也鋪了厚厚的一層冰。

這……她楞住了。

冰塊裏面的景象觸目驚心。

一個赤:身:裸:體的人鑲嵌在冰層中,早已沒有了生息。被厚厚的冰擋著,雌雄難辨。

會是誰?淩水月伸手貼在冰塊上,用內力化開碎冰後,冰中之人的身形面容才漸漸顯露出來。

這人身上裹著碎冰,烏黑的頭發上滿是冰碴,全身上下的肌膚上結了一層厚厚的霜。身下的冰也成了血紅色,血色從頭部一直延伸到腰腹。

依據緊致細膩的皮膚來看,並不是老人,應該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女。

這少女身上沒什麽明顯外傷,不過卻面目全非,臉上沒有一處完好的皮肉,仿佛是被人將整張臉連皮帶肉撕下來,還是活生生撕下來的,血肉外翻模糊不清。

留著這具屍體做什麽?有什麽癖好?怎麽不把他們直接扔進水裏,免得麻煩。

種種奇怪之處,一時淩水月也想不明白。

鐺鐺鐺……

頭上的木板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紛亂嘈雜。

比預料的還快了許多,真是不中用的人啊!淩水月嘆了口氣,繼續提著燈籠在房間搜尋,不過明顯變得急切起來。

忽然,頭上木板裂開,淩水月擡眼一看,正與慕緋四目相對。

黑衣人李羨之被慕緋逼出了房間。

不久之前,他在房間裏依照淩水月所言搜尋東西,卻被潛藏在暗處的慕緋逮個正著。

慕緋心思玲瓏,發覺有人進來時,略微思索。

師姐的房間一覽無餘,只有那個孔雀屏風勉強藏人。但是藏在屏風後面也太容易被發現了。

她便一手攀著墻壁,身子輕盈如雪翻上去,如同壁虎一般緊緊貼在屋頂,橫著身子。

她屏氣凝神,使人難以察覺,只是垂下來的衣袖有些礙事。

李羨之旁若無人,一進房間裏便急促地尋找東西。

偷盜這種事,他還是初次,沒什麽經驗,都不知把東西放回原處,被翻過的地方顯得淩亂不堪。

木制架子上擺著兩本線裝古籍。他拿起來抖了抖,只掉出來一張紙。

“帶著徒弟隱居山水……”什麽破玩意兒!他念了幾句,將紙揉成一團。

其實,慕緋一開始就可以阻止的,可她沒有。

她並非全無心機。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何不借這個人的手窺探師姐的房間?說不定會發現些什麽秘密。就算房間有什麽機關,這人正好做擋箭牌。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慕緋便做起了黃雀,目光跟隨著黑衣人,註視他的一舉一動。

梳妝臺上,擺著一個黑色的方形木盒,應該盛放著胭脂水粉。

師姐地位再高武功再強,也終究是一個女子。

女為悅己者容,況且師姐又經歷了非人遭遇,對容貌更加在乎,妝扮的物件自是很多。

木盒沈甸甸的,精巧細致,機關互相咬合,很難打開。黑衣人不死心,仍然摸索著,卻思緒全無,索性氣急敗壞,往地上一摔。

瞎貓碰見死耗子。木盒跌在地上,不知觸碰了哪個機關,開了,裏面有淡淡的香味傳來。

伴隨著“吱呀”一聲,地面從中間裂開,一團白氣如雲如霧,從狹間升騰而起,轉眼飄散如煙。

周圍的空氣裏傳來寒意陣陣,讓黑衣人不禁打了個冷戰。

慕緋飛身而下,翻身抓到了盒子。

李羨之還未反應過來,看清那人是誰,腰間已被輕輕一點,身子便僵得動不了了。

慕緋雖然溫婉善良,但是對於這種梁上君子一向不會心慈手軟。

她對這木盒感興趣,也對打開地下暗室感興趣。

而這不速之客,不過是她用來窺探秘密的工具,此時像是一枚棄子,已經完全沒有了用處。

她看了看忘記關上的窗戶,晃了晃手中木盒,然後別到黑衣人腰間,用手掌輕輕一彈,將他打出了窗外。

“啊——”

巨大的叫喊聲在這艘船上顯得尤為矚目。

江蕪聽到打鬥聲也飛速趕了過來,遠遠看到一黑衣人破窗而出。

李羨之身子飛了出去,痛苦地皺著眉,不過慕緋沒使力,其實他傷得並不算重。

江蕪飛身過去,雙眼直勾勾地盯著黑衣人,一句話也不說。

倒是青萍怒目而視,“擅闖主上房間者,死……”

她話音未落,忽然感覺到有一股氣流從主上身上散發開來。

她一驚,主上莫不是要大開殺戒了!在此處?會不會……

有股無形的力,將李羨之拖到半空,四肢被扯成了一個大字。

腰後的木盒被一股力抽出,扔在地上。

明明什麽也沒有,他的四肢卻仿佛纏上了縫衣服的細線,不斷勒緊,割破衣服,埋進肉裏,瞬間皮開肉綻,血肉模糊。

全身的骨骼咯吱作響,整個人忽然就軟了下去,跪在了地上。

李羨之流血雖多,不過外傷在四肢上,刀割一般疼痛,卻使頭腦更加清醒,一時間還死不了。

江蕪並非在嚴刑逼供懲罰這人,也並不指望從這人口中得到什麽。

她只想親手結果了這個人,在眾目睽睽之下,以極其殘忍很辣的方式殺雞儆猴。

只有這樣,這條大船上其他人才能安分守己。

多年來江蕪行事隱秘,在江湖鮮少人知。武林人士對於她的手段更知之甚少。

於是她便借此震懾一下搗亂的幕後黑手和這群烏合之眾。

十三刀聞聲帶著門徒趕來,一時間不知發生了什麽,眾人低聲議論紛紛。

看到黑衣人上一道道的傷痕,十三刀皺起了眉頭,十分震驚。

他混跡江湖十幾年,如此招數還是第二次見到。

江湖中殺人無形的武器,若“無影飛劍”排第二,沒有什麽能排第一。

“無影飛劍”既是一個人,也是這人慣用的招數。

那已經是許多年前的事了。

江湖中從來不乏稀奇古怪的人,“無影飛劍”便算一個。

他曾是數一數二的劍客,死在他手裏的人卻不計其數,卻從來沒有人見過他手中的劍。

只因他根本沒有劍,也從不用劍。

他以內力為劍,幻化出數百道劍刃,操縱自如,以一敵百。

與眼前如出一轍。

不過這陰險毒辣的招數,在江湖上已經絕跡好多年了。而他也漸漸被人遺忘了。

無論曾經多麽聲名顯赫的人物,隨著時間的流逝,最終都會籍籍無名。這便是江湖。

但有時就是這樣,為了一時的名利,不擇手段者比比皆是。

這人和昔日“無影飛劍”有什麽關聯?十三刀迫切想知曉。

眼前黑衣人的身份對他來說微不足道。他對沾血的面巾下的那張臉提不起半點興趣。只祈求不要是自己門派的就好。

李羨之到此時仍不死心,他只是突然多了幾分釋然。他不顧四肢鉆心的疼痛,盤腿而坐,聚力丹田。

他沒有忘記,體內還有那人註入的內力。

命懸一線的人一般有兩種選擇。一是自盡身亡,免得落入旁人手中,畢竟嚴刑拷打生不若死;這些的人占了大多數,很多“歪門邪道”都會有這樣不成文的規矩。

另一種便抱著與敵人同歸於盡的決心。有時置之死地而後生,或許還會藏著一線生機。

這個時候還運功?難道有什麽奇招?還是想同歸於盡?自己找死就算了,還想拉這些人去當墊背。江蕪不悅得皺起了眉頭。

事情走向卻出乎意料,內力凝聚之後,李羨之卻痛苦哀嚎一聲,束起的頭發披散開來,體內的血液翻滾從口鼻中湧出。

他只吐出了“你騙我!”三個字便一命嗚呼了。

黏膩腥稠的血從耳目口鼻慢慢流出,一雙眼睛瞪大像銅鈴一般,眼球向外突出,滿臉地震驚與憤怒。

這人身體裏有內力不斷沖撞,最終承受不住兩股內力的夾擊,爆體而亡。

這種死法並不稀奇,一些人練了高深武功,身體可能承受不起,便會走火入魔。

安靜了片刻,十三刀蹲下來,一把扯掉了黑衣人的面巾,給他合上雙眼。

李羨之是他的門徒之一,地位低下,武功還行,在人群中是最不起眼的存在。

然而此刻,卻可能使整個燕子門背上偷盜的惡名。

人贓俱獲,又是在人家的地盤,若是江蕪真追究起來,他還真不知該如何回覆。

雖然這事與自己無關,這人也不是自己暗中指使的,可說出去誰信呢?恐怕,連自己都不會信。

他只得拱手作揖,向江蕪賠罪:“李羨之是我燕子門的人,不知受誰利用,沖撞了您,還望贖罪。”

一個身強力壯的大男人,拜服一個瘦弱的少女。

這樣的畫面,怎麽看怎麽怪異。

不過江湖上多的是看似手無縛雞之力柔弱的少女,實則是心狠手辣殺人易如反掌的魔頭。

見他躬身作揖,燕門其他人也紛紛彎腰效仿。

只有小公子一人年輕氣盛,忿忿不平,欲言又止,右手壓著劍柄,做出防禦狀態。

江蕪反倒一點也不在乎,十分大度的樣子,“不必向我賠罪,我知曉此事與你無關,此人也不過是一只替罪羔羊。”

感謝“溫水”的營養液,20瓶,麽麽噠。

江蕪和淩水月的關系,大家猜到了麽?江蕪說起的故事半真半假,和楔子裏有些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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