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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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慕緋，淩水月笑著邀她一起上來。
“還是不了，這木板挺好的！”慕緋一口回絕了，看到這人躺在浮冰上冷得打個激靈。
她徒手劃水，想盡快靠岸，又覺得有些難，便用掌力向後打入水流，水流慢慢推動著她，極其耗費力氣，不是長久之計。
此處既不靠近岸邊，又離雲中山莊還有些距離。而且水波浩渺，辨不清方向。也不知要漂泊多久，總不會幾天幾夜吧？
“隨你。”
你力氣多，愛抱著木板就一直抱著，別撒手！淩水月索性閉目養神，不再管她。
慕緋小聲嘟囔道，“也幸虧你本事大，能用內力化出這麽大塊浮冰，不然你啊，連塊木板都沒有。”
“什麽？”淩水月蹙眉。
啊……慕緋嘿嘿一笑，“我想問你剛剛去哪了？怎麽不見人影？”
“追那人去了。”
那人就是把船打壞的人，淩水月一向是睚眥必報的性格，自己都掉水裏了還記得去找那罪魁禍首，決不放過。
“抓住了？”
“沒有。”淩水月搖頭，在水中根本抓他不住，掌力也因為水流的關系發揮不出應有的力量。
想到這點她就極不舒服，苦練的功夫碰到水幾乎便形同虛設，日後得想個辦法才行。
“想必他逃了。”慕緋說這話時，竟不由得發自內心笑了。
淩水月不解疑惑，“他逃了，你似乎很開心？”
“因果報應天理循環。手上沾太多血腥，總不見得是一件好事。”慕緋咳嗽了兩聲。
淩水月諷刺地笑了，“哈哈，你勸一個江湖中人讓她不要殺戮，不覺可笑麽？”
這個江湖自有它的法度，沒有殺人償命一說。
別說是一些惡人，就是正派裏赫赫有名的大俠，手上也必然沾染無數血腥。
過了一會兒，淩水月緩下來又驕傲地說道，“他沒得逃，我雖抓不住他，卻用簪子重擊了他頭頂的百會穴，他必死無疑。”
慕緋：“……”
你啊，總是過於心慈手軟，若今日沒有船只經過，我們便只能聽天由命了。
淩水月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讓那人清醒。
木板和浮冰被水流帶著，也不知要去往何處。
一陣琴聲卻從遠處的水面上飄來。
縹緲空靈，宛轉悠揚，仿佛是從天上宮闕傳來，籠罩在水面上，在二人耳邊微微蕩漾。
一曲終了，餘音繞梁，恍如天籟。
慕緋不禁感嘆道，“是誰有如此高雅的興致？”
淩水月起身坐起，擡眼望了望，“你我的救命恩人。”
兩人追溯琴聲來源，用內力向後推動水流慢慢接近。
琴聲裊裊，越來越清晰。星星點點的光芒劃破雲霧。
一艘大船慢慢劃進二人的視野。
船身裝飾華麗，點著燈籠。
二人一起上了這艘船，先前落在水中衣衫濕透，便站在甲板處將衣服簡單擰幹。
慕緋又想起先前看到的宮殿，此時再望去，茫茫水面，連座小島也沒有。
淩水月右手手心的傷口很深，被泡得發白卷起，連擰衣服這尋常小事也難以繼續，任憑水從衣服滴滴答答落下。
船上還有慕緋的熟人，燕門的一群人聚在那裏，罵罵咧咧不消停。
除此之外，還有其他幾個江湖門派的人，什麽青城派，烏鴉幫，還有零零散散無門派之人。
有這麽巧？慕緋問十三刀，“你們船也漏水了？”
十三刀正擦著頭發的水，十分懊惱，“誰說不是呢，不知曉怎麽惹到了老天爺，好端端的船，突然之間就漏水了。害得我們無處可去，幸好這搜船路過。不然只能抱著根浮木，在水面漂上幾日。”
看來走了黴運的，不止我們兩人，真巧。淩水月看著慕緋，目光意味深長。
這時，兩個姑娘走出船艙迎接。
其中一人著了青衣，看著慕緋，眼神覆雜。
白衣姑娘卻是畢恭畢敬，沖慕緋拱手，“慕姑娘，熱水早已備好，請隨我去沐浴更衣。”
想得如此周到。慕緋不禁疑惑，又仔細看了那青衣姑娘兩眼，不是之前欲加害自己的青萍又是誰？
她剛想發作，把那筆舊賬好好算一下，青萍卻假裝不認識她，只走到淩水月身邊，“淩姑娘請隨我這邊來。”
慕緋看了淩水月一眼，沖青萍冷冷說道，“她若不與我同去，我也不去了。”
青萍道，“我二人不過奉主上命令行事，還請慕姑娘不要為難。”
主上？慕緋又道，“想讓我乖乖去也行。你只需告訴我，你的主上是何人？”
“青山常在，綠水長流，後會有期，來日方長。”青萍回道，她並沒有直接說明主上的身份，反而打了個啞謎。
短短十六字，慕緋已經知曉兩位姑娘的主上是誰了。
那人一直都喜歡賣關子，這樣說既在情理之外，也在意料之中。
她無可奈何地搖搖頭嘆息，跟隨白衣姑娘前去沐浴。
燕子門小公子悶悶不樂，嚷嚷道，“憑什麽啊！就算沐浴，也得分個先來後到不是？！我也想去洗個澡。”
十三刀賞他一個腦瓜崩，“你就知足吧，撿著條命就不錯了。想什麽呢！”
沐浴的房間在船艙下面，裏面燃著檀香，水汽氤氳，籠罩整個屋子，木桶中還灑著一層花草。
沐浴後容易口幹舌燥，茶水已經備好。
白衣姑娘將茶杯添滿，又從櫃中取下新衣掛在木架上。
慕緋不喜人服侍，白衣姑娘似乎也知她心思，準備好一切後便退了出去，關上了門。
褪去衣物，染著香味的水漫上肌膚，一身的疲累因為沐浴的舒適而暫時全消。
真好。她十分享受這片刻的寧靜，直至水漸漸冰涼才反應過來，從桶中起身，擦幹身體，換上新衣。
還不忘將手腕處泡得發白的疤痕用布條纏上，她深知那人性子執拗偏激，不喜看到自己受傷。
桌上擺著瓷杯，杯中是一汪澄澈的綠色。
她品了一口，滿口太白銀針的清香，著實讓人懷念。
門外的姑娘敲門提醒，“慕姑娘，可曾沐浴完畢？主上吩咐要奴婢為你梳妝。”
白衣姑娘推門進來，雙手端著玉案，上面擺著數十盒脂粉，散發著微微的香氣。
慕緋閉上眼睛，感覺到一雙素手在臉上輕撫描摹，她問道，“你叫什麽？”
姑娘答道，“奴婢喚作花影，青衣姑娘喚作青萍，是主上的貼身侍婢。”
雲破月來花弄影。這名字雖不稱得上絕妙，倒也雅致，別有一番趣味。
也不知化得如何？慕緋站起來，正準備對鏡再整理一下，卻發現這房間似女子閨房，萬事齊全，可偏偏少了一樣東西。
“此處沒有銅鏡，整艘船上都沒有。”花影知她心思，解釋道。
慕緋蹙眉，沒有銅鏡，怎知這妝容如何？
女子果然人皆愛美，花影捂著嘴笑道，轉身添了一盆清水，誇讚道，“慕姑娘花容絕色，配上這妝容，猶如粉雕玉琢一般。”連她自己看了都忍不住臉紅心跳。
淩水月靠在門外的欄桿上等候多時，看她出來，額間五瓣花鈿如血，竟呆住片刻，然後口中揶揄道，“像……真像！”
慕緋好奇，挑眉問道，像什麽？
淩水月湊到她身邊，趴在她耳畔笑著說道，“像是金陵城中，春風一笑樓的花魁。精心梳妝打扮，等待客人來吃酒。”
慕緋：“……”她又羞又惱，用手肘撞了淩水月一下，不過卻被躲閃過去，身旁人繼續笑道，“你不妨仔細想想，我可有說錯？此情此景難道不像麽？”
慕緋低頭咬唇，“不過是故人相見而已。”
淩水月咬牙切齒，“那這位故人，必定與你關系匪淺。”
慕緋沈思起來，竟不知該如何描述自己與那人的關系，錯綜覆雜，說不清道不明。
二人的談話看在青萍眼裏，又別有一番感觸。
主上的房間在三樓，與其他的房間並沒什麽區別，只是有兩個人候在門口。
花影向二人點頭示意，正準備敲門。
淩水月卻抓住了她的手，捂住了她的嘴，“噓。”
慕緋訝異，側耳傾聽。
房間裏隱約傳來兩個人的聲音。聲音依稀，細若蚊鳴，聽得不太清楚，像是兩個人。
一人聲音沙啞滄桑，一人清冽空靈。
淩水月出其不意，直接推門進去，飛速打量了一番。
房間裏只坐著一個女子，看到淩水月，明顯一驚，如同從睡夢中猛然驚喜，全身一個激靈，隨後卻處之淡然，恢覆了應有的樣子。
這女子形貌昳麗，也是絕色花容，品茗弈棋，舉手投足之間有一股風流氣度，勝過男子百倍。
這房間只有一人？淩水月疑惑，眼睛盯著那人身後的孔雀屏風。
女子卻沒理淩水月，對她唐突毫不在乎，只是擺擺手讓青萍和花影出去，端起瓷杯，飲了一口茶水，盯著慕緋，似笑非笑，“不過短短數年，師妹莫非將我忘得一幹二凈？”
這聲音慕緋還是那麽熟悉，只添了幾分滄桑之感。
慕緋百感交集，心頭一陣酸楚，回憶時曾經相處的情景，師姐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歷歷在目。
她頓了一下，竟有些緊張，卻笑著回道，“不曾忘，只是驚訝於師姐如今的相貌，一時間不知如何言語。”
那人笑笑，“這容貌你覺得如何？”
“自是……絕美的。師姐！”慕緋回道，仿佛這兩個字只是單純的稱呼罷了。
她又給淩水月介紹此人。
這人姓江名蕪，與慕緋師出同門情同姐妹。
她只簡單介紹了兩句，對二人之間的深層關系只字未提。
“時隔多年，再次聽到你叫我師姐，不由感慨萬千。”江蕪道，伸手邀慕緋坐下，然後斟了一杯茶，擺擺手，杯子便滑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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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水月不解疑惑，“他逃了，你似乎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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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緋：“……”
你啊，總是過於心慈手軟，若今日沒有船只經過，我們便只能聽天由命了。
淩水月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讓那人清醒。
木板和浮冰被水流帶著，也不知要去往何處。
一陣琴聲卻從遠處的水面上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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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緋又想起先前看到的宮殿，此時再望去，茫茫水面，連座小島也沒有。
淩水月右手手心的傷口很深，被泡得發白卷起，連擰衣服這尋常小事也難以繼續，任憑水從衣服滴滴答答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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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她十分享受這片刻的寧靜，直至水漸漸冰涼才反應過來，從桶中起身，擦幹身體，換上新衣。
還不忘將手腕處泡得發白的疤痕用布條纏上，她深知那人性子執拗偏激，不喜看到自己受傷。
桌上擺著瓷杯，杯中是一汪澄澈的綠色。
她品了一口，滿口太白銀針的清香，著實讓人懷念。
門外的姑娘敲門提醒，“慕姑娘，可曾沐浴完畢？主上吩咐要奴婢為你梳妝。”
白衣姑娘推門進來，雙手端著玉案，上面擺著數十盒脂粉，散發著微微的香氣。
慕緋閉上眼睛，感覺到一雙素手在臉上輕撫描摹，她問道，“你叫什麽？”
姑娘答道，“奴婢喚作花影，青衣姑娘喚作青萍，是主上的貼身侍婢。”
雲破月來花弄影。這名字雖不稱得上絕妙，倒也雅致，別有一番趣味。
也不知化得如何？慕緋站起來，正準備對鏡再整理一下，卻發現這房間似女子閨房，萬事齊全，可偏偏少了一樣東西。
“此處沒有銅鏡，整艘船上都沒有。”花影知她心思，解釋道。
慕緋蹙眉，沒有銅鏡，怎知這妝容如何？
女子果然人皆愛美，花影捂著嘴笑道，轉身添了一盆清水，誇讚道，“慕姑娘花容絕色，配上這妝容，猶如粉雕玉琢一般。”連她自己看了都忍不住臉紅心跳。
淩水月靠在門外的欄桿上等候多時，看她出來，額間五瓣花鈿如血，竟呆住片刻，然後口中揶揄道，“像……真像！”
慕緋好奇，挑眉問道，像什麽？
淩水月湊到她身邊，趴在她耳畔笑著說道，“像是金陵城中，春風一笑樓的花魁。精心梳妝打扮，等待客人來吃酒。”
慕緋：“……”她又羞又惱，用手肘撞了淩水月一下，不過卻被躲閃過去，身旁人繼續笑道，“你不妨仔細想想，我可有說錯？此情此景難道不像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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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水月咬牙切齒，“那這位故人，必定與你關系匪淺。”
慕緋沈思起來，竟不知該如何描述自己與那人的關系，錯綜覆雜，說不清道不明。
二人的談話看在青萍眼裏，又別有一番感觸。
主上的房間在三樓，與其他的房間並沒什麽區別，只是有兩個人候在門口。
花影向二人點頭示意，正準備敲門。
淩水月卻抓住了她的手，捂住了她的嘴，“噓。”
慕緋訝異，側耳傾聽。
房間裏隱約傳來兩個人的聲音。聲音依稀，細若蚊鳴，聽得不太清楚，像是兩個人。
一人聲音沙啞滄桑，一人清冽空靈。
淩水月出其不意，直接推門進去，飛速打量了一番。
房間裏只坐著一個女子，看到淩水月，明顯一驚，如同從睡夢中猛然驚喜，全身一個激靈，隨後卻處之淡然，恢覆了應有的樣子。
這女子形貌昳麗，也是絕色花容，品茗弈棋，舉手投足之間有一股風流氣度，勝過男子百倍。
這房間只有一人？淩水月疑惑，眼睛盯著那人身後的孔雀屏風。
女子卻沒理淩水月，對她唐突毫不在乎，只是擺擺手讓青萍和花影出去，端起瓷杯，飲了一口茶水，盯著慕緋，似笑非笑，“不過短短數年，師妹莫非將我忘得一幹二凈？”
這聲音慕緋還是那麽熟悉，只添了幾分滄桑之感。
慕緋百感交集，心頭一陣酸楚，回憶時曾經相處的情景，師姐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歷歷在目。
她頓了一下，竟有些緊張，卻笑著回道，“不曾忘，只是驚訝於師姐如今的相貌，一時間不知如何言語。”
那人笑笑，“這容貌你覺得如何？”
“自是……絕美的。師姐！”慕緋回道，仿佛這兩個字只是單純的稱呼罷了。
她又給淩水月介紹此人。
這人姓江名蕪，與慕緋師出同門情同姐妹。
她只簡單介紹了兩句，對二人之間的深層關系只字未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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