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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繭自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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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繭自縛

流輝聖使用手中金鏈擋住了金無懼的刀刃,並勒住了他的脖子,割破了他的喉嚨。

金絲細如發絲,卻堅韌鋒利,為了使力時不傷害到自己,流輝聖使兩手食指和中指都配有指環,便於發力。

“得饒人處且饒人,他們兩個小徒並無過錯,還請閣下高擡貴手寬恕一二。”慕緋拱手作揖,態度誠懇,試圖采取幼稚的方法讓流輝聖使改變主意。

可很顯然流輝聖使並不受用,她本就是一個軟硬不吃的主,豈會因為一個陌生人的三言兩語而改變主意?

流輝聖使打量慕緋一眼,冷笑一聲,“不明真相的毛頭小子,也想強出頭麽?我偏不若你所願!”

流輝聖使右手手腕上的金絲飛出去,纏在那兩小徒的刀柄上,然後金刀出鞘,飛向身上千瘡百孔的弄月公子,即將穿胸而過。

慕緋驚嘆,出手已來不及。

不過金刀在那兩人胸前直直停下,上面開始凝結出冰霜,冰柱不斷順著流輝聖使手中細鏈延伸,直到她手腕處停下。

竟是玉玲瓏出手,救了柳扶風。

流輝愕然,卻聽得玉玲瓏說道,“君子成人之美,她若想救,便由她去。不僅這小徒的命我們不要,柳扶風的也不要了。至於這後果,她自己受著吧。”

“是。”流輝點點頭,鏈子上的冰便化了,卻不是化成水,而是如雲霧一般散到空中。

玉玲瓏武功十分怪異,竟能隨心所欲將無形的內力凝結成冰。

他突然靠近慕緋,手持一物舉到慕緋面前。

白蓮冰雕玉琢,人間罕有。

這也算是示好吧?慕緋想著,雖然這冰蓮寒氣逼人,她只能感覺到壓抑沈悶,身體禁不住戰栗,可好歹是朵……花。

她正猶豫著接還是不接,玉玲瓏卻松了手,兩人面前的冰蓮漂浮在空中,忽然破碎,每一瓣又化成了一朵蓮花。

慕緋周身開放出一朵朵透明的青色冰蓮,圍著她旋轉,她正想伸手觸碰,冰蓮卻全部支離破碎,冰碴如同利刃一般向四周飛散而去,卻並未傷人,只是消失於無形。

“我已言盡於此,是殺是留,姑娘自行定奪。”說完,玉玲瓏手中又凝結出一多蓮花,只想獨自一人回到帳中,靜候這出好戲。

言盡於此?明明什麽都沒說!慕緋疑惑道。

正在三人對峙之時,圍觀者的三兩人群中,不知誰說了一句,“他的血……”聲音竟帶著顫抖,仿佛看到了什麽詭異可怕之事。

慕緋扭頭一看,也註意到了。

弄月公子柳扶風因為蠱蟲的緣故,身體已經千瘡百孔,血流如註,誰知卻還能掙紮著扭動身體慢慢站起,顫抖著一步步往前走去,身後灑下一路星星點點的血跡。

而流下的血,不再是鮮紅,而是青色。在他走過的土地上形成一道血漬,慢慢擴散開來,裏面不斷有細小的東西蠕動。

這……怕不是普通的蠱蟲……慕緋眉頭一皺,沈思一聲,不好的預感突生,心說不妙,此處怕是將要不得安生。

流輝聖使毫不在意,她只看了一眼,唇邊帶著笑譏諷的笑容,與玉玲瓏一同轉身離去。

慕緋也來不及阻止,在玉玲瓏從她身邊擦肩而過時,情急之下,她竟然伸手抓住了玉玲瓏的手,“你別走!”

玉玲瓏回過頭來,一句話也沒說,只是低著頭,眼睛直勾勾盯著那只拉著自己的手,好大的膽子!

慕緋感覺到了不適,略顯尷尬,自己怎麽能隨隨便便拉陌生之人的手?況且玉玲瓏是男子,雖說是江湖兒女不拘小節,但也應註意男女有別,保持必要的分寸。

她想趕緊松開手,不過卻突然停住了——在方才握住玉玲瓏手指的瞬間,發現了一個秘密。

玉玲瓏的手細膩光滑,比女子的皮膚還要柔軟些,卻沒有半點活人應有的溫度,寒氣逼人,猶如“冰肌玉骨”。

帶著疑惑,慕緋不僅沒有放開玉玲瓏的手,反而伸手抓得更緊了些,感受著那掌心異於常人的駭人溫度。她略懂醫術,想看看玉玲瓏的身體到底是怎麽回事。

玉玲瓏豈能如她所願?反手一抓,竟想生生折斷她的手腕,她本能往後一縮,誰知手背卻因躲閃不及,被玉玲瓏手中冰蓮劃上了一個口子,鮮紅的血珠竄了出來,滴在冰蓮上,竟被冰蓮吸收,血光不斷在葉片上流轉,妖異無邊,卻有美艷之感。

“噝……”慕緋感受不到,卻看得到,她本能縮回手,放在唇邊吹了吹,眼神幽怨得看著玉玲瓏。

玉玲瓏盯著手中冰蓮沈思片刻,沒說什麽,坐進了紗帳中。

八名婢女輕功卓絕,整理好紗帳便擡著飛走,流輝聖使也追隨而去。

待玉玲瓏走後,沈清卓也走出了客棧,靠了過來,笑說,“慕姑娘,你可真是命大啊。”

“此話從何說起?”慕緋自是不解。

沈清卓微微一笑,“玲瓏公子有個‘三步不近身’的奇怪原則,你不但當面沖撞了他,還能拉他的手,不是命大又是什麽?”

“三步不近身?以為自己是誰?就是天王老子九五至尊,怕也沒他這般規矩,簡直無理取鬧沒事找事。”一旁燕門十三刀聽了沈清卓的話忍不住插嘴。

“別——”沈清卓忍不住拍了拍十三刀的肩膀,示意他趕緊閉嘴,然後解釋說,“這旁人難道沒有告訴你狂刀門的人怎麽惹著玉玲瓏的?還不是因金無懼那張口不擇言的臭嘴。”

玲瓏公子雖然武功卓絕,也並非好惹是生非之人。他與狂刀門的人恰巧在雲來客棧外相遇,兩方雖有舊恨,卻不急於這一時爭鬥,本來也算相安無事。

誰知,走在後面的金無懼看到玉玲瓏坐在薄帳中,排場甚大,便脫口嘟囔道,“明明是個男人,怎麽扭扭捏捏像個娘們一樣,出門還要人擡著?莫不是殘廢?”

偏偏不巧,此話被流輝聖使聽得一清二楚,後來發生的事眾人便都清楚了……

沈青卓提醒道,“他們還沒走遠,莫不是十三刀兄弟也想和那金無懼一樣,落得個命喪黃泉死不瞑目的下場?”

“只因這一句無心嘲諷的話,便做出如此歹毒的事來,這玉玲瓏哪有半點俠義之心,真是空有一身絕世武功!”燕門小公子聽後憤憤不平。

慕緋卻在沈思,她總感覺玲瓏公子並非十惡不赦的壞人,方才自己沖撞了他,他卻手下留情了。而因這一句話而殺人,怎麽看都不太可能。

見玉玲瓏走遠了,圍觀的一些人才敢大著聲音繼續七嘴八舌的討論著。

沈清卓道,“白玉冰蓮,玲瓏無瑕。可惜傳聞中那舉世無雙,比女子還美上幾分的容貌,不是你我凡夫俗子得以窺探的——他時時刻刻都要戴著面具。”

“他姿色再好又如何,終究是個男子,沈幫主想什麽呢?難不成是些分桃斷袖之事。”燕門小公子笑說道。

一般來說,男子被人這樣的取笑定會雷霆大發。

沈清卓卻沒有,他展開手中折扇,輕搖兩下,上下打量了小公子,“我若喜歡一個人,只喜歡著那個人,其他我是不在乎的,何必管他是男是女?只是你小小年紀,對這事了解不少啊?要不要,早日讓你爹給你找個小媳婦兒?”

這番話,反倒讓小公子羞得滿臉通紅了。

不說別的,沈清卓就靠在一張嘴,就能縱橫江湖。

——

三個騎著棗紅馬的人絕塵而來,在雲來客棧前面停下。

領頭的人穿著深藍色的袍子,手裏拿著一把劍。他走進客棧望了望,向角落裏走去,在一目大師的桌子前面停下,拱手作揖,親切問候道,“閣下可是華山七絕劍一目大師?”

見沒人應,便又補充說道,“在下秦梓楓,雲中山莊的小徒。謝公子派我三人來接應您,在下已經再次恭候多時了。”

一目大師聽後仍舊無動於衷,絲毫不想搭理他們,三人不由的面面相覷,心說,江湖上人盡皆知,一目大師看不見,難不成也聾了?

還是慕緋趕回來解圍,“謝公子怎知我師父今日會來?他難不成還是世外高人會掐指一算?”

秦梓楓微微一楞,才反應過來,眼前這人是一目大師的弟子,於是禮貌的拱手回到,“謝公子不知,為此派我三人日日在此等候,已經半月有餘。”

他擡手時,慕緋註意到了他的左袖上繡著青雲圖案,不過她沒多問,而是繼續盤問起他們三人的身份,“那謝公子又如何得知我師父必定前來?倘若我師父不來,你們豈不是會撲了個空?”

秦梓楓回到,“公子依舊也不知,只是碰碰運氣隨緣罷了。公子讓我三人在此候著,大師您若來了最好,不來也是天意如此,勉強不得。”

這話倒是沒有什麽紕漏,也說得合情合理。只是謝公子與師父沒有半點交情,他會如此好心派人前來接應?慕緋也拿不定主意,只能低聲喚道,“師父?”

一目大師緩緩開口,只說自己本是鄉野粗鄙之人,又打聽過去雲中山莊的路,暫不需人招待接應,只在這客棧住一晚便可。

“慕緋,去尋個房間。”一目大師語氣明顯不屑與秦梓楓為伍。

慕緋便去找店小二說要住店,只是不巧,雲來客棧早已客滿,臨近中秋,江湖人趕去洛城的諸多,因為這雲來客棧早已人滿為患。

窗外,日沈西山,天色漸黑,若這客棧沒有房間,便只能在馬車裏呆一夜,自己還好,只怕師父遭不住。

慕緋正思考著,忽然看到墻壁上,天字第一號的木牌還掛著,未被人取走。

她指了指墻壁,問掌櫃的,“這天字一號房,不還是空著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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