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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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唐清流早上沒說過路遇，放了學後在學校磨磨蹭蹭地待到快中午才回去。
公寓樓下正好遇到外面逛了回來的路母和路奶奶，路遇也在。路母陪路奶奶去了公司，路遇忙完工作，和她們一起回來。
唐清流看見路母和路奶奶二人，心裏沒來由得一陣緊張，細白的手指抓緊懷裏抱著的書。她上完課後去圖書館借了幾本書，背的包小裝不下，一路抱著回來。
天氣不是很冷，艷陽高照，淡金色的陽光明媚溫暖。
唐清流穿著淺粉色的印花短款小棉服，露出裏面的白毛衣，下面是黑色的牛仔褲。披散著頭發，頭上戴著簡單的不能再簡單，沒什麽花樣的百搭小發箍。
很尋常的學生裝束，但因人盤正條順，膚白貌美，尋常中也讓人看出不尋常來。
她背對著太陽，整個人沐浴在金色的光裏，像是陽光幻化出來的幻影，飄渺朦朧，美得很不真實。
饒是路母再挑剔，也不得不承認，兒子挑的這個媳婦賣相實在好。可惜是個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連個孩子都不願給他們生。
唐清流在眾人迥然不一的目光裏，像踩在刀尖上，每向前一步都艱難，硬著頭皮走近路母路奶奶，輕輕地叫：“媽，奶奶，你們來了？”
路母的表情很淡，反應也很淡，沒什麽情緒地問：“放學了？”
唐清流儼然受氣的小媳婦，細細地嗯了聲。
路母不鹹不淡地說：“女孩子努力念書是好事，但結了婚，嫁了人，還是要以家庭為重。”
這話聽著像在指責唐清流不顧家。
唐清流明顯感覺到路母這是為避孕藥的事，借題發揮敲打她，瞧向路遇，向路遇求救。
路遇大概還在計較早上的事，扶著路奶奶不看她。
唐清流搬不到救兵，只能自力更生，弱弱地回：“媽說得對，我記下了。”
態度軟和的像一團棉花，任人揉捏成想要的形狀，識時務得很。
路遇嘴角勾起極淡的一抹淺笑。
一直沒說話的路奶奶開口道：“站在外面像什麽？進去說話吧。”
不冷不熱的，態度也很淡，不若往日的溫和可親。
唐清流發覺她把路家兩位長輩得罪的死死的，欲哭無淚，恨不能立即懷個孩子出來交差。
跟在眾人後面進去。
路母每次過來都會帶兩個阿姨幫他們打掃衛生，整理房間。早上鐘點工剛收拾過，房間裏整潔如新，纖塵不染。
路母仍交代帶來的阿姨幫他們收拾，“都仔細點，別又看見什麽不該有的東西。”
她這說的是反話，故意給唐清流聽的。
唐清流如坐針氈，挨著路遇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放在背後掐路遇的腰。
路遇捉住她的手，唐清流想抽回手，路遇不放，兩個人的手在背後扭成一團。
唐清流恐旁邊的路奶奶察覺，不敢太掙紮，歪著腦袋以路奶奶看不見的角度，齜著牙瞪路遇。
王姐的飯還沒做好，先端了切好的水果出來。
路遇一個眼神都不給唐清流，笑著對路母說：“媽，你休息一會，吃點水果。”
唐清流一拳頭打在棉花上，手指在路遇寬厚的掌心撓了撓，氣餒地別開眼。
路奶奶喝了茶，茶杯放在茶幾上，一只手臂優雅地搭著沙發扶手，紅潤精神的臉上沒有笑，她從進來就沒怎麽笑，神態稍顯凝重，不緊不慢地對唐清流說：
“清流啊，女孩子要懂得愛護自己，你不想生孩子，可以讓路遇註意點，你不要吃那些亂七八糟的藥，對身體不好的。你既嫁進了路家，就是我們路家的人了，身體有個三長兩短，我和你媽都心疼的。”
算賬的終於來了。
路奶奶臉色雖不好看，話說得十分好聽，打著為唐清流好的旗號，不讓她吃藥。
她說的是場面話，好聽歸好聽，唐清流卻不能當真，順著她的話實告訴她，她確實不想生孩子。真那樣，就把在場的路母和路奶奶二人，徹底得罪死了。
因為她們本心裏是希望她盡快把孩子生下來。
唐清流分辯：“奶奶，我沒有不想生，也沒有吃藥......”
沒有吃藥幾個字，她說得極小聲，因為情知即便說了，也沒有人相信。
唐清流沒有掉進路奶奶的坑裏，順著她的話說她確實不想生孩子，路奶奶稍感欣慰。
“吃沒吃都算了，過去的事就過去了，以後不要再吃了。身體是你自己的，你自己都不愛惜，還能指望誰替你愛惜呢？”
避孕藥的不良反應多，副作用大，路奶奶從這點入手，完全是為唐清流考慮的模樣，話說得語重心長。
她是長輩，唐清流不能反駁，乖巧地應：“奶奶說得是，我以後聽奶奶的，再也不碰那些藥了。”
唐文藝的失眠癥一直不見好轉，她有個朋友跟她推薦了個中醫，說醫術特別高明，擅長各種疑難雜癥。
失眠不算疑難雜癥，但唐文藝看了幾個醫生都沒看好，想去試試，叫唐清流陪她。
這個醫生姓許，自己開了個中醫診所，盛名在外。診所雖不大，看病的人卻不少，需要提前預約。
唐文藝預約到了禮拜六的時間，唐清流陪她過去。診所的位置很偏，在一個很深的老巷弄裏。
唐文藝開著導航還迷路了，問了兩個人才找到地方。
下了車，看著黑色牌匾上“許氏中醫診所”六個燙金大字，唐文藝笑道：“酒香不怕巷子深，我今天算是見識到了。”
兩個人進去，還沒輪到她們，護士領著二人在休息區等候。
排在她們前面的是個年輕媽媽，領著約莫十歲大的兒子。
小男孩長相特別精致，大大的眼睛，雪白的皮膚，尖尖的下巴，像是漫畫裏走出來的。身體很瘦，性子安靜，不像其他同齡的小朋友那樣愛動。
他的腿上放著一只遙控飛機，飛機斷了一片螺旋槳，像折翼的鳥兒，影響了飛翔。
唐文藝在他旁邊坐下，他的遙控飛機從腿上滑下來落在地上，正好在唐文藝腳邊。
唐文藝好心幫他撿起來。
小男孩低著頭，默默地接過飛機沒說話。
他的媽媽在旁邊教他：“樂樂，快謝謝阿姨。”
說了兩遍，小男孩耷拉著腦袋，玩著飛機，細聲細氣地對唐文藝說了句：“謝謝阿姨。”
漂亮的孩子誰都喜歡，唐文藝摸摸他的腦袋。
“真乖。”
小男孩似乎不喜歡陌生人碰他，往他媽媽懷裏躲了躲。
唐文藝收回手，笑對他媽媽說：“他好像有點兒怕生。”
小男孩的媽媽氣質純良，溫溫柔柔的，長相非常秀氣，兩彎柳眉微微蹙著，帶著點兒愁意。
“他從小就這樣。”她撫著兒子的頭發，苦笑。
唐文藝和那對母子隨便聊了兩句，轉過頭來問唐清流：“和誰聊呢，這麽專心？”
唐清流兩只手捧著手機，眼睛盯著手機屏幕，頭也沒擡地回：“還能有誰？路遇呀。問咱們到了沒，說看了醫生中午請咱們吃飯。”
旁邊小男孩的母親聽她話中帶出熟悉的人名，怔了怔，側過頭來打量唐清流。
小姑娘看起來年紀不大，可能大學都還沒畢業，紮著蓬松的丸子頭，耳前有細碎的耳發散下來，瞧著淩亂，卻給她平添了幾分慵懶的優雅。
大約是察覺到她的目光，她緩緩地擡起眼皮望過來。
濃密的睫毛又翹又長，清澈的眼睛水汪汪的，長相不是尋常意義的漂亮，是少見的漂亮。安安靜靜的，氣質非常好，很難想象這麽小的年紀會有這麽好的氣質。
是“他”會喜歡的類型，也是很多男人會喜歡的類型。
這個世界相同名字的人很多，會跟“他”有關麽？她看起來那麽小，念大學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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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清流早上沒說過路遇，放了學後在學校磨磨蹭蹭地待到快中午才回去。
公寓樓下正好遇到外面逛了回來的路母和路奶奶，路遇也在。路母陪路奶奶去了公司，路遇忙完工作，和她們一起回來。
唐清流看見路母和路奶奶二人，心裏沒來由得一陣緊張，細白的手指抓緊懷裏抱著的書。她上完課後去圖書館借了幾本書，背的包小裝不下，一路抱著回來。
天氣不是很冷，艷陽高照，淡金色的陽光明媚溫暖。
唐清流穿著淺粉色的印花短款小棉服，露出裏面的白毛衣，下面是黑色的牛仔褲。披散著頭發，頭上戴著簡單的不能再簡單，沒什麽花樣的百搭小發箍。
很尋常的學生裝束，但因人盤正條順，膚白貌美，尋常中也讓人看出不尋常來。
她背對著太陽，整個人沐浴在金色的光裏，像是陽光幻化出來的幻影，飄渺朦朧，美得很不真實。
饒是路母再挑剔，也不得不承認，兒子挑的這個媳婦賣相實在好。可惜是個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連個孩子都不願給他們生。
唐清流在眾人迥然不一的目光裏，像踩在刀尖上，每向前一步都艱難，硬著頭皮走近路母路奶奶，輕輕地叫：“媽，奶奶，你們來了？”
路母的表情很淡，反應也很淡，沒什麽情緒地問：“放學了？”
唐清流儼然受氣的小媳婦，細細地嗯了聲。
路母不鹹不淡地說：“女孩子努力念書是好事，但結了婚，嫁了人，還是要以家庭為重。”
這話聽著像在指責唐清流不顧家。
唐清流明顯感覺到路母這是為避孕藥的事，借題發揮敲打她，瞧向路遇，向路遇求救。
路遇大概還在計較早上的事，扶著路奶奶不看她。
唐清流搬不到救兵，只能自力更生，弱弱地回：“媽說得對，我記下了。”
態度軟和的像一團棉花，任人揉捏成想要的形狀，識時務得很。
路遇嘴角勾起極淡的一抹淺笑。
一直沒說話的路奶奶開口道：“站在外面像什麽？進去說話吧。”
不冷不熱的，態度也很淡，不若往日的溫和可親。
唐清流發覺她把路家兩位長輩得罪的死死的，欲哭無淚，恨不能立即懷個孩子出來交差。
跟在眾人後面進去。
路母每次過來都會帶兩個阿姨幫他們打掃衛生，整理房間。早上鐘點工剛收拾過，房間裏整潔如新，纖塵不染。
路母仍交代帶來的阿姨幫他們收拾，“都仔細點，別又看見什麽不該有的東西。”
她這說的是反話，故意給唐清流聽的。
唐清流如坐針氈，挨著路遇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放在背後掐路遇的腰。
路遇捉住她的手，唐清流想抽回手，路遇不放，兩個人的手在背後扭成一團。
唐清流恐旁邊的路奶奶察覺，不敢太掙紮，歪著腦袋以路奶奶看不見的角度，齜著牙瞪路遇。
王姐的飯還沒做好，先端了切好的水果出來。
路遇一個眼神都不給唐清流，笑著對路母說：“媽，你休息一會，吃點水果。”
唐清流一拳頭打在棉花上，手指在路遇寬厚的掌心撓了撓，氣餒地別開眼。
路奶奶喝了茶，茶杯放在茶幾上，一只手臂優雅地搭著沙發扶手，紅潤精神的臉上沒有笑，她從進來就沒怎麽笑，神態稍顯凝重，不緊不慢地對唐清流說：
“清流啊，女孩子要懂得愛護自己，你不想生孩子，可以讓路遇註意點，你不要吃那些亂七八糟的藥，對身體不好的。你既嫁進了路家，就是我們路家的人了，身體有個三長兩短，我和你媽都心疼的。”
算賬的終於來了。
路奶奶臉色雖不好看，話說得十分好聽，打著為唐清流好的旗號，不讓她吃藥。
她說的是場面話，好聽歸好聽，唐清流卻不能當真，順著她的話實告訴她，她確實不想生孩子。真那樣，就把在場的路母和路奶奶二人，徹底得罪死了。
因為她們本心裏是希望她盡快把孩子生下來。
唐清流分辯：“奶奶，我沒有不想生，也沒有吃藥......”
沒有吃藥幾個字，她說得極小聲，因為情知即便說了，也沒有人相信。
唐清流沒有掉進路奶奶的坑裏，順著她的話說她確實不想生孩子，路奶奶稍感欣慰。
“吃沒吃都算了，過去的事就過去了，以後不要再吃了。身體是你自己的，你自己都不愛惜，還能指望誰替你愛惜呢？”
避孕藥的不良反應多，副作用大，路奶奶從這點入手，完全是為唐清流考慮的模樣，話說得語重心長。
她是長輩，唐清流不能反駁，乖巧地應：“奶奶說得是，我以後聽奶奶的，再也不碰那些藥了。”
唐文藝的失眠癥一直不見好轉，她有個朋友跟她推薦了個中醫，說醫術特別高明，擅長各種疑難雜癥。
失眠不算疑難雜癥，但唐文藝看了幾個醫生都沒看好，想去試試，叫唐清流陪她。
這個醫生姓許，自己開了個中醫診所，盛名在外。診所雖不大，看病的人卻不少，需要提前預約。
唐文藝預約到了禮拜六的時間，唐清流陪她過去。診所的位置很偏，在一個很深的老巷弄裏。
唐文藝開著導航還迷路了，問了兩個人才找到地方。
下了車，看著黑色牌匾上“許氏中醫診所”六個燙金大字，唐文藝笑道：“酒香不怕巷子深，我今天算是見識到了。”
兩個人進去，還沒輪到她們，護士領著二人在休息區等候。
排在她們前面的是個年輕媽媽，領著約莫十歲大的兒子。
小男孩長相特別精致，大大的眼睛，雪白的皮膚，尖尖的下巴，像是漫畫裏走出來的。身體很瘦，性子安靜，不像其他同齡的小朋友那樣愛動。
他的腿上放著一只遙控飛機，飛機斷了一片螺旋槳，像折翼的鳥兒，影響了飛翔。
唐文藝在他旁邊坐下，他的遙控飛機從腿上滑下來落在地上，正好在唐文藝腳邊。
唐文藝好心幫他撿起來。
小男孩低著頭，默默地接過飛機沒說話。
他的媽媽在旁邊教他：“樂樂，快謝謝阿姨。”
說了兩遍，小男孩耷拉著腦袋，玩著飛機，細聲細氣地對唐文藝說了句：“謝謝阿姨。”
漂亮的孩子誰都喜歡，唐文藝摸摸他的腦袋。
“真乖。”
小男孩似乎不喜歡陌生人碰他，往他媽媽懷裏躲了躲。
唐文藝收回手，笑對他媽媽說：“他好像有點兒怕生。”
小男孩的媽媽氣質純良，溫溫柔柔的，長相非常秀氣，兩彎柳眉微微蹙著，帶著點兒愁意。
“他從小就這樣。”她撫著兒子的頭發，苦笑。
唐文藝和那對母子隨便聊了兩句，轉過頭來問唐清流：“和誰聊呢，這麽專心？”
唐清流兩只手捧著手機，眼睛盯著手機屏幕，頭也沒擡地回：“還能有誰？路遇呀。問咱們到了沒，說看了醫生中午請咱們吃飯。”
旁邊小男孩的母親聽她話中帶出熟悉的人名，怔了怔，側過頭來打量唐清流。
小姑娘看起來年紀不大，可能大學都還沒畢業，紮著蓬松的丸子頭，耳前有細碎的耳發散下來，瞧著淩亂，卻給她平添了幾分慵懶的優雅。
大約是察覺到她的目光，她緩緩地擡起眼皮望過來。
濃密的睫毛又翹又長，清澈的眼睛水汪汪的，長相不是尋常意義的漂亮，是少見的漂亮。安安靜靜的，氣質非常好，很難想象這麽小的年紀會有這麽好的氣質。
是“他”會喜歡的類型，也是很多男人會喜歡的類型。
這個世界相同名字的人很多，會跟“他”有關麽？她看起來那麽小，念大學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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