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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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分手吧。”
朱奕夏擡頭，撞入眼簾的是在黑暗中仍閃閃發亮的眼睛，裏面卻不見一絲平時的溫柔，她心頭一抖，想開口說些什麽，卻發現怎麽也開不了口。
朱奕夏掙紮著想開口，但怎麽努力也沒用，只能看著眼前的男人離她越來越遠，她猛地一顫，睜開了眼睛。
陽光穿過窗簾的縫隙落在被子上，朱奕夏緩緩擡手擋住眼睛，怎麽又夢到他了。
拿過手機看了眼時間，2023年1月6日，朱奕夏晃神了幾秒，嘆了口氣，竟然已經分手三年了。
今天是她回國後第一部電影的開機儀式，也是她回歸的第一部作品，如此重要的場合不允許她出任何的差錯。朱奕夏拍了拍額頭，然後用力甩了甩頭，好像這樣就能把腦海裏那些紛雜的思緒趕走。
做完妝造趕往片場的路上時，朱奕夏的閨蜜兼經紀人鄒靈看著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滿臉糾結。
朱奕夏實在看不下去了，“靈靈，你都這個表情看了我一早上了，有什麽話你就直接說。”
“豬豬，今天就要見到……”
鄒靈沒繼續往下說，朱奕夏了然地看了她一眼，又閉上了眼繼續閉目養神，“你放心，不會有問題的，都三年了，他現在對我來說就是普通合作夥伴。”
“那就好。”鄒靈長舒一口氣，“你不知道，昨天臨時知道換男主角的事之後，我一晚上都沒睡好。”
“你別瞎操心了。”朱奕夏頓了一下，輕聲說，“都過這麽久了，沒事的。”
沒事的，朱奕夏又在心裏默念了一遍，安慰自己，現在有些情緒也很正常，畢竟誰知道要跟前男友合作心裏不得咯噔一下啊。
到達片場，朱奕夏深吸一口氣，擺出招牌的營業笑容下了車。
一下車，副導演就迎了上來，“奕夏，你可算回來了，我們張導在你出國前就一直念叨著要跟你合作，等了三年可算把你等到了。”
“您可別捧我了，能跟張導合作才是我的榮幸。”
朱奕夏一路應付著各種人的搭話，一邊往前走，等進了休息室才終於卸下臉上的笑容，癱進沙發裏，“好久沒經歷過這個場面了，還有點不習慣。”
“我就勸你先不著急拍戲，接點通告再適應一段時間吧。”
鄒靈把水杯遞過來，朱奕夏接過來的時候手一滑，水杯落下，熱水瞬間潑到裸露在外的大腿皮膚。
“啊！”
朱奕夏控制不住的叫了出來，就在此時，門突然被打開了。她看著進來的人影，瞬間呆住了。
楊嘉昱……
他穿著合身的白襯衫和黑色西裝褲，氣質比起三年前成熟了很多，好像瘦了一些，眉眼比起記憶中的樣子冷峻了不少，熟悉又陌生的樣子讓朱奕夏甚至突然感覺不到腿上的刺痛。
楊嘉昱看著屋內狼藉的樣子，也楞了一下，但瞬間反應過來，大邁步走到朱奕夏身邊，一把掀開被水打濕粘在腿上的裙子，一邊查看一邊打電話，“馬上送一瓶冰水和幹凈的毛巾到朱奕夏的休息室來。”
朱奕夏回過神來，她看著大片通紅又裸露在楊嘉昱面前的大腿皮膚，腦袋飛速運轉，現在應該說點什麽。
還沒等她想好，楊嘉昱先開口了，“朱奕夏，出國讀了三年書，怎麽越讀越傻了？”
朱奕夏語塞，只能忍痛擠出一個微笑，“不勞煩你操心，我自己可以解決。”
“這麽著急跟我劃清界限？”楊嘉昱半跪在朱奕夏旁邊，正好跟她平視，他盯著她的眼睛，“我只是關心一下我的合作夥伴，有什麽問題嗎？”
朱奕夏本欲閃躲，但轉念一想，跟前男友見面怎麽能輸了氣勢，於是也直直看了回去，“謝謝你的好意。”
楊嘉昱沒說話，只是盯著朱奕夏，空氣裏似乎彌漫著一些說不清的情緒。在她覺得嘴角的笑快繃不住的時候，響起的敲門聲救了她。
楊嘉昱起身去開門，接過礦泉水又低聲說了些什麽後關門進來。朱奕夏見他過來，沒猶豫一把從他手上搶過毛巾和礦泉水，“我自己敷就行。”
“不然呢？”楊嘉昱輕笑一聲，“你覺得我會幫你敷？”
朱奕夏沒想到他會這麽說，一時不知該回什麽，只能幹巴巴得回了一句，“當然不是。”
“我只是來跟新同事打招呼，順手幫個忙而已，你別想太多。”楊嘉昱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沙發上的朱奕夏，眼角帶著笑意，眼底的情緒卻晦暗不明——
“好久不見，朱奕夏。”
朱奕夏呆呆看著楊嘉昱轉身離開的背影，內心一時五味雜陳，不知該作何表情。
“祖宗誒，你趕緊冰敷，我去車上給你拿衣服。”剛剛一直在旁邊噤聲的鄒靈終於有了說話的機會，她神色覆雜地看了朱奕夏一眼，“等工作結束了陪你聊，現在沒時間說。”
朱奕夏點點頭，“放心，真沒事。”
鄒靈出去後，休息室陷入徹底的安靜。朱奕夏低頭看包在水瓶外面的毛巾，覺得有些眼熟，她將毛巾換了個方向，一個熟悉的小豬圖案映入眼簾，她眼睛一酸，趕緊將小豬轉到下面，不敢再看——
那是她剛學會刺繡時繡的。
“楊嘉昱，我最近剛學了刺繡，你說我繡個什麽給你好呢？”
“繡個小豬吧，這樣我就可以把你隨身攜帶了。”
“你才是小豬呢！”
“我不是，我是養豬的。”
回憶不受控制地湧入腦海，朱奕夏苦笑了一下，還以為那些記憶早就模糊了，但是好像……還沒有忘記。
適時響起的敲門聲打斷了朱奕夏的思緒，“請進。”
一個熟悉的面孔推門進來，是楊嘉昱的經紀人任文，“這是嘉昱讓我給你送來的。”
他把東西放在桌上，朝朱奕夏點點頭，“真巧啊，回來第一部戲就是跟嘉昱合作。東西放這，我就先不打擾了。”
朱奕夏也點點頭，略帶歉意，“麻煩你了。”
等任文走後，她打開袋子，裏面是一條黑色牛仔褲、一雙球鞋和一管燙傷藥。她默默將袋子合上，靠在椅背上，深深嘆了一口氣，明明才過了十幾分鐘，連正式工作都還沒開始，卻已經感覺筋疲力盡了。
果然，和前男友一起工作，不是那麽容易的事啊。
等鄒靈回來時，朱奕夏已經換好了牛仔褲和球鞋，都是她的尺碼，一絲不差，她對上鄒靈的眼睛，聳了聳肩，“他讓人送過來的，我怕來不及就先換上了。”
鄒靈也只能點點頭，“那我們先去現場吧，等結束了再說。”
開機儀式很簡單，但卻來了很多媒體，不僅是因為這部電影是總導演張顯東時隔五年的第一部電影，也因為這是朱奕夏的回歸之作，再加上男主角的換角風波，在場的媒體都蠢蠢欲動。
介紹到場人員、燒香、拜佛、拍照這一系列流程按部就班走完後，終於到了媒體最期待的采訪環節。
朱奕夏坐在采訪席上，看著臺下長槍短炮和滿滿的記者，只覺得手心微微出汗，三年沒有經歷這樣的畫面，突然間還不能適應。
“張導，請問你為什麽會選擇朱奕夏和楊嘉昱作為這部戲的男女主角呢？”
“這兩位都是非常優秀的青年演員，氣質也很貼合電影的基調，而且楊嘉昱和朱奕夏都是經過好幾輪的試戲，他們在所有試戲的演員中呈現的效果是最好的，所以最後才選擇了他們。”
“那昨天傳出來的臨時換男主角的傳聞是怎麽回事呢？之前一直傳的男主角是林然啊？”
“你也說了那是傳言嘛。”張導不慌不忙，“男主角確實是昨天才最後敲定的，但是並不存在換角的情況，還希望各位媒體朋友在報道時幫我解釋一下。”
“楊嘉昱，能不能說一下為什麽會接這部戲？”
“首先是因為張導是這部電影的導演，其次劇本我非常喜歡，我飾演的角色是之前沒有嘗試過的類型，我覺得對我是一個很大的挑戰，也是一個很大的機遇……”
他真的變了很多啊，朱奕夏聽著楊嘉昱的侃侃而談，想起五年前剛出道的他，在媒體面前沈默寡言的青澀模樣，果然時間能改變很多東西。
“朱奕夏，你三年沒有在大眾面前出現，卻能在一回國就接到張導的電影女一號，能不能說一下你的感想？”
朱奕夏聽到對自己的提問，立刻繃起神經，“首先肯定是感謝張導和導演組能夠給我這個機會，然後我也會好好努力去塑造好人物，爭取給觀眾呈現一部完美的作品。”
“你覺得這三年的學習成果如何？能不能洗刷掉觀眾對你演技不好的負面印象？”
朱奕夏楞了一下，完全沒想到開機儀式上會有人提出如此尖銳的問題，但提問的人是國內知名的毒嘴公眾號橘說的記者，也就見怪不怪了。
她的表情沒有任何改變，仍維持著微笑，“我知道之前我的演技被很多人詬病，所以我才選擇沈澱自己去學習，這部電影我會讓大家看到我的改變。”
“楊嘉昱，你對朱奕夏的演技怎麽評價？”橘說的記者繼續提問。
“我覺得她的演技很好，我出道的第一部戲就是跟她合作，我從她身上學到了很多東西。”楊嘉昱盯著橘說記者的眼睛，“她是個專業的演員，很尊重自己的職業，我想我們專業的記者朋友應該也多提些專業的問題，不要像那些無良營銷號一樣只知道騙取流量。”
他這是……在幫我懟人？
朱奕夏心情有些覆雜，沒忍住看了楊嘉昱一眼，他變了，比三年前瘦了一些，下頜線更明顯了，但又好像什麽都沒有變。她收回目光，斂了思緒，先專心應付完采訪吧。
之後的問題基本都圍繞張導和楊嘉昱，坐在兩人中間的朱奕夏像是坐在一個隱形玻璃房裏一樣被人遺忘了。這個畫面其實她早已經想過，畢竟三年沒有露面，之前積攢的人氣早已流失得差不多了，而張導是國內數一數二的大導，楊嘉昱又是這兩年炙手可熱的男演員，演技好，人氣高，媒體自然沒有理由采訪她。
只是隨著時間流逝，大腿處和衣料摩擦的地方的痛意越來越明顯，朱奕夏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攥了又放，楊嘉昱好似無意朝她瞟了一眼，在回答完後站了起來，“各位媒體朋友，不好意思，我今天身體有些不舒服，采訪到這裏結束可以嗎？下次劇組采訪的時候我一定多安排一些時間給你們。”
楊嘉昱作為當紅的流量小生，媒體自然不會駁他的面子，一群人客套著讓他註意身體後，采訪終於結束了。
鄒靈趕緊沖上臺，扶著朱奕夏往下走，“腿還好吧？”
朱奕夏點點頭，回頭看了一眼被人群簇擁在中間的楊嘉昱，而他好像根本沒註意自己的離場，眼神完全沒有向這邊看。她回過頭來，用著輕快的語氣，“怎麽樣？我今天表現不錯吧？”
“那個人就是看我們粉絲少，好欺負，才會問那種問題！”鄒靈郁悶至極，“哪有人在開機儀式的時候問這種問題啊！”
“沒事，好歹他還提問了，不然女主角在開機儀式的時候無人在意，不是更尷尬？”朱奕夏安慰道。
“還好你心態好。”鄒靈忿忿不平，“這段時間我們多營業，人氣肯定能回來。”
“行，都聽我們大經紀人安排。”
在兩人身後的楊嘉昱扭頭看著兩人的身影漸漸走遠，微不可見地松了口氣。
折騰了一早上，終於到了酒店房間，朱奕夏直接躺到床上，正想好好休息一下，手機就震了起來。
【楊嘉昱：下午三點，我去你房間把明天的戲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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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奕夏掙紮著想開口，但怎麽努力也沒用，只能看著眼前的男人離她越來越遠，她猛地一顫，睜開了眼睛。
陽光穿過窗簾的縫隙落在被子上，朱奕夏緩緩擡手擋住眼睛，怎麽又夢到他了。
拿過手機看了眼時間，2023年1月6日，朱奕夏晃神了幾秒，嘆了口氣，竟然已經分手三年了。
今天是她回國後第一部電影的開機儀式，也是她回歸的第一部作品，如此重要的場合不允許她出任何的差錯。朱奕夏拍了拍額頭，然後用力甩了甩頭，好像這樣就能把腦海裏那些紛雜的思緒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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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奕夏實在看不下去了，“靈靈，你都這個表情看了我一早上了，有什麽話你就直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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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靈沒繼續往下說，朱奕夏了然地看了她一眼，又閉上了眼繼續閉目養神，“你放心，不會有問題的，都三年了，他現在對我來說就是普通合作夥伴。”
“那就好。”鄒靈長舒一口氣，“你不知道，昨天臨時知道換男主角的事之後，我一晚上都沒睡好。”
“你別瞎操心了。”朱奕夏頓了一下，輕聲說，“都過這麽久了，沒事的。”
沒事的，朱奕夏又在心裏默念了一遍，安慰自己，現在有些情緒也很正常，畢竟誰知道要跟前男友合作心裏不得咯噔一下啊。
到達片場，朱奕夏深吸一口氣，擺出招牌的營業笑容下了車。
一下車，副導演就迎了上來，“奕夏，你可算回來了，我們張導在你出國前就一直念叨著要跟你合作，等了三年可算把你等到了。”
“您可別捧我了，能跟張導合作才是我的榮幸。”
朱奕夏一路應付著各種人的搭話，一邊往前走，等進了休息室才終於卸下臉上的笑容，癱進沙發裏，“好久沒經歷過這個場面了，還有點不習慣。”
“我就勸你先不著急拍戲，接點通告再適應一段時間吧。”
鄒靈把水杯遞過來，朱奕夏接過來的時候手一滑，水杯落下，熱水瞬間潑到裸露在外的大腿皮膚。
“啊！”
朱奕夏控制不住的叫了出來，就在此時，門突然被打開了。她看著進來的人影，瞬間呆住了。
楊嘉昱……
他穿著合身的白襯衫和黑色西裝褲，氣質比起三年前成熟了很多，好像瘦了一些，眉眼比起記憶中的樣子冷峻了不少，熟悉又陌生的樣子讓朱奕夏甚至突然感覺不到腿上的刺痛。
楊嘉昱看著屋內狼藉的樣子，也楞了一下，但瞬間反應過來，大邁步走到朱奕夏身邊，一把掀開被水打濕粘在腿上的裙子，一邊查看一邊打電話，“馬上送一瓶冰水和幹凈的毛巾到朱奕夏的休息室來。”
朱奕夏回過神來，她看著大片通紅又裸露在楊嘉昱面前的大腿皮膚，腦袋飛速運轉，現在應該說點什麽。
還沒等她想好，楊嘉昱先開口了，“朱奕夏，出國讀了三年書，怎麽越讀越傻了？”
朱奕夏語塞，只能忍痛擠出一個微笑，“不勞煩你操心，我自己可以解決。”
“這麽著急跟我劃清界限？”楊嘉昱半跪在朱奕夏旁邊，正好跟她平視，他盯著她的眼睛，“我只是關心一下我的合作夥伴，有什麽問題嗎？”
朱奕夏本欲閃躲，但轉念一想，跟前男友見面怎麽能輸了氣勢，於是也直直看了回去，“謝謝你的好意。”
楊嘉昱沒說話，只是盯著朱奕夏，空氣裏似乎彌漫著一些說不清的情緒。在她覺得嘴角的笑快繃不住的時候，響起的敲門聲救了她。
楊嘉昱起身去開門，接過礦泉水又低聲說了些什麽後關門進來。朱奕夏見他過來，沒猶豫一把從他手上搶過毛巾和礦泉水，“我自己敷就行。”
“不然呢？”楊嘉昱輕笑一聲，“你覺得我會幫你敷？”
朱奕夏沒想到他會這麽說，一時不知該回什麽，只能幹巴巴得回了一句，“當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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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朱奕夏。”
朱奕夏呆呆看著楊嘉昱轉身離開的背影，內心一時五味雜陳，不知該作何表情。
“祖宗誒，你趕緊冰敷，我去車上給你拿衣服。”剛剛一直在旁邊噤聲的鄒靈終於有了說話的機會，她神色覆雜地看了朱奕夏一眼，“等工作結束了陪你聊，現在沒時間說。”
朱奕夏點點頭，“放心，真沒事。”
鄒靈出去後，休息室陷入徹底的安靜。朱奕夏低頭看包在水瓶外面的毛巾，覺得有些眼熟，她將毛巾換了個方向，一個熟悉的小豬圖案映入眼簾，她眼睛一酸，趕緊將小豬轉到下面，不敢再看——
那是她剛學會刺繡時繡的。
“楊嘉昱，我最近剛學了刺繡，你說我繡個什麽給你好呢？”
“繡個小豬吧，這樣我就可以把你隨身攜帶了。”
“你才是小豬呢！”
“我不是，我是養豬的。”
回憶不受控制地湧入腦海，朱奕夏苦笑了一下，還以為那些記憶早就模糊了，但是好像……還沒有忘記。
適時響起的敲門聲打斷了朱奕夏的思緒，“請進。”
一個熟悉的面孔推門進來，是楊嘉昱的經紀人任文，“這是嘉昱讓我給你送來的。”
他把東西放在桌上，朝朱奕夏點點頭，“真巧啊，回來第一部戲就是跟嘉昱合作。東西放這，我就先不打擾了。”
朱奕夏也點點頭，略帶歉意，“麻煩你了。”
等任文走後，她打開袋子，裏面是一條黑色牛仔褲、一雙球鞋和一管燙傷藥。她默默將袋子合上，靠在椅背上，深深嘆了一口氣，明明才過了十幾分鐘，連正式工作都還沒開始，卻已經感覺筋疲力盡了。
果然，和前男友一起工作，不是那麽容易的事啊。
等鄒靈回來時，朱奕夏已經換好了牛仔褲和球鞋，都是她的尺碼，一絲不差，她對上鄒靈的眼睛，聳了聳肩，“他讓人送過來的，我怕來不及就先換上了。”
鄒靈也只能點點頭，“那我們先去現場吧，等結束了再說。”
開機儀式很簡單，但卻來了很多媒體，不僅是因為這部電影是總導演張顯東時隔五年的第一部電影，也因為這是朱奕夏的回歸之作，再加上男主角的換角風波，在場的媒體都蠢蠢欲動。
介紹到場人員、燒香、拜佛、拍照這一系列流程按部就班走完後，終於到了媒體最期待的采訪環節。
朱奕夏坐在采訪席上，看著臺下長槍短炮和滿滿的記者，只覺得手心微微出汗，三年沒有經歷這樣的畫面，突然間還不能適應。
“張導，請問你為什麽會選擇朱奕夏和楊嘉昱作為這部戲的男女主角呢？”
“這兩位都是非常優秀的青年演員，氣質也很貼合電影的基調，而且楊嘉昱和朱奕夏都是經過好幾輪的試戲，他們在所有試戲的演員中呈現的效果是最好的，所以最後才選擇了他們。”
“那昨天傳出來的臨時換男主角的傳聞是怎麽回事呢？之前一直傳的男主角是林然啊？”
“你也說了那是傳言嘛。”張導不慌不忙，“男主角確實是昨天才最後敲定的，但是並不存在換角的情況，還希望各位媒體朋友在報道時幫我解釋一下。”
“楊嘉昱，能不能說一下為什麽會接這部戲？”
“首先是因為張導是這部電影的導演，其次劇本我非常喜歡，我飾演的角色是之前沒有嘗試過的類型，我覺得對我是一個很大的挑戰，也是一個很大的機遇……”
他真的變了很多啊，朱奕夏聽著楊嘉昱的侃侃而談，想起五年前剛出道的他，在媒體面前沈默寡言的青澀模樣，果然時間能改變很多東西。
“朱奕夏，你三年沒有在大眾面前出現，卻能在一回國就接到張導的電影女一號，能不能說一下你的感想？”
朱奕夏聽到對自己的提問，立刻繃起神經，“首先肯定是感謝張導和導演組能夠給我這個機會，然後我也會好好努力去塑造好人物，爭取給觀眾呈現一部完美的作品。”
“你覺得這三年的學習成果如何？能不能洗刷掉觀眾對你演技不好的負面印象？”
朱奕夏楞了一下，完全沒想到開機儀式上會有人提出如此尖銳的問題，但提問的人是國內知名的毒嘴公眾號橘說的記者，也就見怪不怪了。
她的表情沒有任何改變，仍維持著微笑，“我知道之前我的演技被很多人詬病，所以我才選擇沈澱自己去學習，這部電影我會讓大家看到我的改變。”
“楊嘉昱，你對朱奕夏的演技怎麽評價？”橘說的記者繼續提問。
“我覺得她的演技很好，我出道的第一部戲就是跟她合作，我從她身上學到了很多東西。”楊嘉昱盯著橘說記者的眼睛，“她是個專業的演員，很尊重自己的職業，我想我們專業的記者朋友應該也多提些專業的問題，不要像那些無良營銷號一樣只知道騙取流量。”
他這是……在幫我懟人？
朱奕夏心情有些覆雜，沒忍住看了楊嘉昱一眼，他變了，比三年前瘦了一些，下頜線更明顯了，但又好像什麽都沒有變。她收回目光，斂了思緒，先專心應付完采訪吧。
之後的問題基本都圍繞張導和楊嘉昱，坐在兩人中間的朱奕夏像是坐在一個隱形玻璃房裏一樣被人遺忘了。這個畫面其實她早已經想過，畢竟三年沒有露面，之前積攢的人氣早已流失得差不多了，而張導是國內數一數二的大導，楊嘉昱又是這兩年炙手可熱的男演員，演技好，人氣高，媒體自然沒有理由采訪她。
只是隨著時間流逝，大腿處和衣料摩擦的地方的痛意越來越明顯，朱奕夏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攥了又放，楊嘉昱好似無意朝她瞟了一眼，在回答完後站了起來，“各位媒體朋友，不好意思，我今天身體有些不舒服，采訪到這裏結束可以嗎？下次劇組采訪的時候我一定多安排一些時間給你們。”
楊嘉昱作為當紅的流量小生，媒體自然不會駁他的面子，一群人客套著讓他註意身體後，采訪終於結束了。
鄒靈趕緊沖上臺，扶著朱奕夏往下走，“腿還好吧？”
朱奕夏點點頭，回頭看了一眼被人群簇擁在中間的楊嘉昱，而他好像根本沒註意自己的離場，眼神完全沒有向這邊看。她回過頭來，用著輕快的語氣，“怎麽樣？我今天表現不錯吧？”
“那個人就是看我們粉絲少，好欺負，才會問那種問題！”鄒靈郁悶至極，“哪有人在開機儀式的時候問這種問題啊！”
“沒事，好歹他還提問了，不然女主角在開機儀式的時候無人在意，不是更尷尬？”朱奕夏安慰道。
“還好你心態好。”鄒靈忿忿不平，“這段時間我們多營業，人氣肯定能回來。”
“行，都聽我們大經紀人安排。”
在兩人身後的楊嘉昱扭頭看著兩人的身影漸漸走遠，微不可見地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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