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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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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阿姐,這布莊已經是這月第十四家加入咱們外賣的了,光是這管理費,咱們就能賺不少銀子。”季暉看著賬簿興奮的不行。

知食記裏剛剛關下門,伍正端著給他們的吃食便到了廳裏,難得一日有休息的時候,現在的生意忙的很,除了店裏的貨要送之外,其他鋪子裏的貨也要送。

跟著外賣簽了契約的店家,招牌上都標記了個季字的符號,另外門前掛了個牌子,有貨要送,就掛個紅色的牌子在門前,這樣送貨的人就知道要送貨,路過的時候能順手就送了。

自從外賣被人所接受之後,用這個的逐漸多了起來,足不出戶也什麽都能買上,方便多了。

因而他們幾個也都忙了起來,季知節正給他們做完晚飯,從廚房裏走了出來,季暉湊了上去嬉皮笑臉道:“阿姐,你看現在賺了不少錢,能不能拿出來點給那些傳遞的聯絡員修繕一下房屋?”

聽見他的話,焦和正拿著碗的手一頓,詫異地看著季暉來,他這幾日正在想著這件事情,馬上天氣就要轉涼,原本流民就多,住的也是簡陋,天氣熱倒也不要緊,等冷起來便是要命了。

季知節點頭道:“當然可以,你們幾個看著辦就是。”說著,季知節跟他們坐在一起,看著焦和滿是心事的臉。

思索了會兒道:“只要不違背本意,和做出昧著良心的事情,你們三個有什麽事情自己商量著來,阿姐都是支持你們的,錢多錢少都不是問題。”

她雖說著這話,但卻是對著焦和說的,焦和心中感動,季暉是她親弟弟,大壯也是一路跟著她從西平村出來的,季知節對著他也跟著如季暉一般,現在牛大爺也帶著牛妮從西平村搬了出來,在城裏面租了一大塊地兒出來,養了許多的雞。

自己跟著大壯回去看過,聽著他說,等過不了多久,他們在錦城裏也能買上一套屬於他們家的屋子,他們一家人別提多感謝季娘子了,大壯更是將季知節當成了自己的親姐姐。

而他呢,不過是季知節順道抓的賊,現在也能跟著他們一道做事情,甚至默認了自己是她的弟弟,且她對著小盒子也格外的好,心裏別提對季知節有多感激。

“你這是怎麽了,好端端地怎麽還哭了。”大壯詫異的聲音響起,廳裏坐滿的人,紛紛擡起頭朝著此處看了過來。

焦和的聲音帶著哽咽:“我只是覺得季娘子對咱們太好了,想著想著就忍不住了。”說完,將臉上的眼淚擦幹凈。

其他人瞧著都是不敢笑話他,要不是季知節,或許現在的他們跟著乞丐無疑,偷盜搶掠無所不做,也或者早早就因著偷東西,被人抓住給打死送往府衙一直關著。

季知節想了會兒對著他道:“你可千萬別把我想的太好,你這樣想,我給你吃給你住,是因為你在給我工作,你生活的好,幹活才能更賣力不是,給他們修屋子送吃的,也都是因為如此。”

焦和點頭,她說的話雖如此,但焦和的心裏對著季知節更是感激。

時光轉瞬,天氣越來越涼了起來。

聽著外面穿回來的消息,孟家與華京戰況激烈,孟家雖有人支持,但華京久取不下,也是讓人心生退意。

季知節光是聽著,就覺得他們實在過的艱難。

聯姻一事,在幕僚的嘴裏重新又被提了出來,饒是這次孟九安再次不同意,也是無濟於事了,畢竟形勢逼人。

江無漾也只好對著孟百京二人道:“我可以同意聯姻,只是選擇誰,要看她自己的選擇。”

“阿姐,阿姐,我瞧著孟家的兩位公子回來了。”季暉一路奔跑著從外頭回來,面上是止不住的高興。

季知節聽著從二樓上忙著下來,問著季暉:“表哥也跟著回來了?”

季暉面上卻是一頓,對著季知節搖頭:“我並未瞧著表哥的人。”

季知節內心一跳,面上很快就鎮定了下來,隨即甩了甩頭,將心裏不好的想法立刻甩了出去。

江有清等人也忙從樓上下來,焦和原就在院子裏,聽著動靜聲兒也跟來了前頭看著,賀氏聲音顫顫巍巍的傳來:“六哥也跟著回來了?”

自從江無漾走後,賀氏便很少露面了,即使是瞧見她,面上已是愁雲一片,她年紀大了,已經沒了一個兒子,若是再沒了一個,只怕是接受不了,季知節她們就算知道了什麽消息,也很少說給賀氏聽。

季知節走到賀氏的身邊:“還沒有回來,如今兩位公子都回了錦城,總是要表哥守著才是。”

賀氏聽著不說一語,只是眼眶不由得紅了。

焦和朝著外頭瞧了瞧,火光一片,迅速將街道照的透亮,兩匹烈馬出現在街道的盡頭處,為首的人確是孟百京和孟九安沒錯,焦和小聲道:“怎麽瞧著,他們好似要到咱們這裏來一樣。”

“大公子,喝點茶吧。”季知節端著剛泡好的茶來找孟百京,還真被焦和說對了,孟百京和孟九安正好停在了知食記的門口,孟九安下了馬就將江有清給拉走了,兩個人現正說著話,原季知節是打算偷聽的,只是孟百京在外守著,倒是叫她不好意思去聽了。

“多謝季娘子,”孟百京接過了茶水,見著季知節目光總是撇向孟九安和江有清說話的房子裏,忍不住笑道,“此番回錦城,一是因為形勢嚴峻,為了穩固四方之勢,孟家想要與江家聯姻。”

“聯姻?”季知節詫異,難怪見著孟九安如此著急。

孟百京點頭:“來時,江兄給江姑娘寫了一份信,言明情況,只是選與不選如何選擇,全在江姑娘自己。”

這下聽得江無漾,季知節想問著孟百京,他過的好不好,有沒有受傷,但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季知節終究是沒有問出來,對著孟百京笑道:“大公子不為自己爭取一下嗎?”她說這話時,目光是看向屋子的,若是跟著江有清成婚,說不得日後孟家得勢,皇位也是信手拈來。

孟百京的眼眸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聞聲緩緩道:“我此番回來,並不是因為這件事,而是因為你。”

季知節更是驚訝:“我?”

“是,”孟百京回答的毫不猶豫,“若是我再不說,怕是以後再也沒有機會了,你可願意跟著我走?”

他那樣平靜祥和的一個人,此刻面上難得顯露出不安來,話已經說了出來,他絲毫不後悔。

季知節只覺得世界都安靜了下來,只剩下了他們二個人,只是她腦海中出現的人,並不是孟百京,而是江無漾。

也是在這樣的夜晚,他匆忙著趕回來,說著那些話,說著等他回來。

兩人之間沈默良久,孟百京也不催促,只是耐心的等著她的回答,季知節逐漸恢覆神來,雙眼變得明亮,嘴角帶著笑意道:“我或許答應不了你,我答應了一個人,要在這裏等他回來。”

她的笑容逐漸在臉上放大,現在她才徹底明白自己的心意,她是喜歡著江無漾的,在不知不覺間就喜歡上了。

孟百京雙眼有些失落,搖了搖頭道:“在路上時,我亦是想了許多遍,你會不會答應我,縱使已經做足了準備,再聽得你這番話,還是覺得有些難過。”

“抱歉。”

“感情的事情,沒有抱歉的說法,只是我不後悔,但凡有機會的事情,總是要試一試,不是嗎?”

二人正說話,緊閉的房門被人從裏面打開,江有清看著外面的人也是驚訝,但雙目裏不經意流露出幾分嬌羞來,季知節知道了她的心意,先她一步開了口:“去吧,錯過了機會,可就再也遇不上對了人。”

孟九安跟在她的身後出來,爽朗一笑:“季娘子說的對。”

說著,朝著孟百京挑著眉,似在問著:你這邊情況如何?

孟百京對著他搖搖頭。

江有清和孟九安先下了樓,他們還要去找賀氏。

季知節也正打算離開,卻聽見孟百京在身後說著:“我來時曾問江公子,可否要一起回來。”

聽見江無漾的名字,季知節停了腳步,回頭不解的看著他,孟百京繼續說著:“他說,他怕回來之後,便再也不想離開。”

季知節聽著,臉上笑容一片道:“多謝大公子。”

“你可有什麽話,叫我帶給他?”

季知節搖頭:“有些話,等他回來我再告訴他。”

江有清和孟九安的婚宴定在三日後,雖然準備的倉促,但該有的東西全部都準備妥當,這也足以證明,孟九安的用心。

在錦城裏算是送嫁,一路迎回萊州,孟家主要地方盤踞在萊州,賀氏她們也不好跟著送去錦城,便在著錦城裏孟家的酒樓擺上了幾桌酒席,再由著季暉和大壯帶著幾個人將江有清一路送去萊州。

因著江有清的婚事,季知節也難得給知食記裏放了兩日的假,算是給她慶祝一番。

江有清哭著讓她一同去萊州,也被她給拒絕了,總歸是要分別的,她就不送江有清去萊州了。

季暉回來的時候,同她說了許多路上的事情,為了不讓孟江兩家聯姻,在姻親時的路上甚至是遇上了埋伏,好在大公子運籌帷幄,將賊人給抓住,只是大公子不小心受了傷。

孟九安一路上都極力保護著江有清,看來是喜歡的很深。

能嫁給自己喜歡和喜歡自己的人,季知節也很是為她開心的。

嶺南不會下雪,一日比一日冷,濕潤的空氣順著縫隙四面八方的湧來,路上的行人越來越少,季知節看著外面下著的大雨,如今華京該要下雪了吧。

從上月裏便聽人說起,新帝被江無漾手刃,取了項上頭顱,最終是孟百京的父親登頂了皇位,改國號為順。

她在錦城裏感受不到半點動蕩,以至於想起來便覺得已經過了許久。

窗外的大雨下個不停,季知節在窗戶邊上站了許久,穿的又單薄,饒是覺得有些冷來,正打算將窗戶關上,目光忽的落在不遠處的異樣處。

她站了許久,絲毫沒有察覺到在樓下站著個人來,那人穿著一身的黑衣,穿戴著一身的蓑衣,正站在與顏色相似的墻邊,倒是讓她沒有察覺到。

那人也不知在雨中站了多久,正仰著頭望向自己,臉上帶著笑意,季知節的心兀自跳慢了一拍。

江無漾看著窗戶邊迅速消失不見的身影,立刻出現在了眼前。

季知節打著傘,雨滴聲劈啪作響:“回來了怎麽不進屋,在這裏站著做什麽。”

江無漾趕了好幾日的路,日夜兼程,離家這麽久他早就已經歸心似箭,只是到了家門口,他又是不敢進去。

原就在樓下站了許久,又見著季知節開了窗,看到了心心念念的人出現在了眼前,更是邁不動步子。

“沒站多久。”

他的臉上全部被雨水打濕,季知節將傘偏向他那裏,她穿的少,肩頭被淋濕後,更是覺得冷。

江無漾從她手中接過了傘,替她打著,帶著她進了屋。

他的身上也已經被淋濕了,季知節忙讓他先去換身衣服,生病了可不得了。

江無漾無比的順從,他的房間與離開時沒有變化,幹凈與從前無異,等換好衣服從屋子裏出來,見著季知節在替自己燒著水,江無漾想了會兒,轉身去了三樓,見見母親,現在有清也已經出嫁,她的膝下只剩下了自己一個。

季知節在他房間等了許久,才等到江無漾回來,見著他的雙眼微紅,問著:“姨母睡了?”

江無漾應了一聲,喉頭裏帶著沙啞。

季知節不由得也帶著些許傷感,起身站了起來道:“水已經涼了,我再去熱熱。”

她剛剛站起身來,身子的重心就向後偏去,下一秒落入溫暖的懷抱,季知節動了一下,只聽得頭頂上方傳來聲音:“別動。”她便不敢再動,只好仍由他去,反正自己也已經認清了心意,剛好也是順從了自己。

見她這般聽話,江無漾輕笑一聲:“這樣抱著你,才感覺到你是真實存在的人。”

季知節也跟著笑起:“不真實存在,難道還是假的不成。”

話剛說完,才覺得他這話裏奇異,難道他經常見到假的自己?想著不由得紅了臉。

季知節伸手環在他的腰間,江無漾的身子一僵,但很快便放松了下來,季知節能感覺到自己的臉上越來越燙,不過好在江無漾看不見。

根本不用季知節說什麽,江無漾已經明白了她的心意。

“這個你是從哪裏找到的?”季知節詫異地看著江無漾手心裏的東西,正是她手中玉玨的另外一半,那個曾被弄丟的那一塊,季知節拿出她這一塊來,對比在一起,正好是一整塊。

“也是機緣巧合下得到的,”江無漾話音停頓,目光裏滿是柔情,“四娘,我再已此玉為聘,你可願嫁我為妻?”

“好!”季知節回答的毫不猶豫,臉上滿是濃濃的笑意,她只要認清了自己,便什麽都能接受。

四年後。

“季娘子,你這酒樓什麽時候裝修好啊?”

瓷器廠的對面,三層高的樓正在重新裝修,季知節在錦城裏買了套大院子的房子,一家人便從食鋪裏搬了出去,她仍是將這樓買了下來,決定改成酒樓。

“快了,再等上個十日便也成了。”季知節在外指揮著工人怎麽裝修,邊對著外面的人說著。

那人朝著裏面看了眼道:“今兒怎麽不見江大人跟你一道?”

江無漾如今統管著萊州城,時常忙的抽不開身。

“他啊,聽說織布坊裏新招了幾個姑娘,就特意去瞧瞧。”季知節笑道。

那人明顯不信:“這錦城裏誰人不知,江大人對季娘子的愛慕,竟是將萊州府衙都搬到錦城裏來了。”

季知節笑笑不再說話,他說的倒也不假,江無漾聽說織布坊裏的織布機產出慢,便去瞧瞧能不能將機器改良一下。

孟百京如今被封太子,替著順帝處理公務,孟九安被封梁王,現帶著江有清到處游山玩水,上個月還收到江有清的來信稱過不了多久,便會到錦城裏來。

“江大人來人!”

聽著人喚著,季知節朝著身後轉身,恰好對上江無漾帶著笑意的眼眸,季知節朝著他伸出手:“咱們回家吃飯。”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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