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廚房裏已經煮好了飯，江有清按照季知節說的比例，煮出來的米飯也是像模像樣的，有了第一次的經驗，第二次用火也是熟悉了許多，瞧著季知節從外頭進來，興致勃勃地問著：“今晚做什麽？”

季知節晃了晃手裏提著的雞腳道：“田螺雞腳煲。”

這還是江有清第一次聽說這個名字，田螺就已經沒什麽肉了，再加上個雞腳，她實在想不出來是個什麽味道來，但她發現只要是季知節做出來的飯菜，味道都不會差的。

“要怎麽做，我幫你生火。”

季知節轉身將其他的東西都拿進來，做菜有調料才好吃。

剛出去，就見著李婉跟江無漾在說些什麽，見著自己出來，又沒有說話，她也不在意，江無漾從懷裏掏出個東西往她一扔，等接到了才發現是自己的荷包，鈴鈴鐺鐺地響個不停。

李婉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怎麽越聽越像銅板的聲兒。

季知節瞧著地上的四只老母親範了難，天越發黑了，這雞總要找個住的地方才好下蛋，院子裏沒有多餘的地方，只能將它們暫時安置在馬廄裏。

“要是有個雞籠就好了。”季知節小聲感嘆著。

“什麽樣子的雞籠？”

季知節不知道江無漾跟著她一起進來，聽到她的說話。

“四四方方的籠子，只是比平日裏見的要高一些，這樣打掃的時候也方便點。”季知節給他解釋著。

“你畫一個我看看。”

季知節在地上找了個石頭，畫了起來，她不會畫畫，也就隨便畫了個六邊形，再畫了些隔斷，只是在雞籠的下方加了些腳，將雞籠墊高，順道畫了一個接盤：“有了這個接盤，再往裏面放點沙子，就好打掃啦。”

江無漾聽的認真，像是在認真學習，等安頓好了雞，季知節回了廚房做菜。

今天終於是可以吃肉了。

還好有兩個竈臺，季知節先洗了雞腳，剁了指甲後開始焯水，季暉已經將螺洗幹凈，可以直接拿來用。

切了兩片生姜放在水裏，將雞腳放在水裏，又將五花肉改刀，肥肉單獨放好，等會兒吃完飯好煉油，還有一小塊瘦肉，也單獨拿了出來，五花肉挑的不錯，肥瘦相間，等吃的時候又有油水，又不會太膩。

改好的五花肉也放在了熱水裏，等煮好之後可以放上兩天。

雞腳焯好水，拿出來過著涼水，季知節又放了點香料在五花肉裏面，繼續煮著，頓時就香了起來。

肉還要一會兒，便先做著雞腳。

田螺控幹水分，切了點肥油，煉油，放入蔥姜蒜炒香去腥，將田螺爆炒，待差不多時，加了點熱水進去，才又將幾個雞腳放了進去，單獨留了兩個雞腳下來等會兒給李婉做湯。

接著放了點辣椒和香料，因為有孩子在，她不敢放的太多，只是稍稍提點味道。

這邊等著大火煮開，季知節見五花肉差不多了，切成薄片，留著跟辣椒一起做個農家小炒肉，見著沒有什麽青菜，想去洗點白菜，沒想到江有清將白菜搶了去，自告奮勇地去洗了。

江無漾在她後頭進來，看著滿缸的水，什麽話也沒有說，轉身又離開了，進了房，見李婉跟賀氏說著什麽，賀氏朝著他招了招手喚他過去。

“今日的錢未動？”

“沒有。”江無漾將銅板拿了出來，還是那二百個銅板。

賀氏沒有要：“我瞧著四娘今日有些不一樣，你們在外頭遇見了什麽？”

江無漾沒有隱瞞地將發生的事情都說了出來，賀氏聽完後，朝著外頭看了一眼，確定沒有旁人在，才小聲道：“我覺得四娘跟以前不同，像是被人奪了舍。”

“奪舍？”李婉驚呼一聲，又立刻捂住嘴巴。

江無漾的想法跟賀氏不謀而合，季知節的種種太過怪異，性格變化，做飯的手藝，還有涼茶的方子，都跟以前不一樣。

李婉小聲道：“要不要告訴鄭氏？”

賀氏搖頭：“我瞧著她對鄭氏和暉哥都挺好，也不像是個壞的，要是告訴鄭氏，要是我們猜錯，反倒落不到好，何況我覺著她人挺好的。”

李婉覺得也是，自從她來了之後，不管是對待誰都是客客氣氣和和睦睦的，自己也挺喜歡她的。

“六哥，你可得記住，此事千萬別跟別人提起。”賀氏囑咐著。

江無漾點頭。

賀氏從袖口裏拿出半截玉佩，這是當初他們二人定親是一分為二的，她一直沒有動它，就是怕將來江無漾會用的上，只是現在兩個人成了這幅樣子，該退親就該要退親。

“等你找到適合的機會，便將這個還給四娘吧。”

賀氏剛想給江無漾，卻被身邊的李婉給攔住：“母親，你若是將這個給了六哥，他轉頭就還給了四娘，你叫她們母子幾個如何在家中住下去，不如，這塊玉先在我這兒放著，等六哥什麽都想好了，再從我這兒拿。”

賀氏一聽也是，便將玉佩給了她。

江無漾看著那半塊玉，終究什麽都沒有說，李婉想來不會輕易地將玉給自己。

廚房那頭，季知節將辣椒切好，五花肉切成薄片，先煉出油，放了點兒生姜去腥，稍稍有點焦再將白菜放了進去，有油青菜才好吃。

出鍋再放點鹽，香氣撲鼻，江有清坐在一旁猛吸鼻子。

青菜出鍋。

還差一個小炒肉，同樣的步驟，唯一不同的炒肉放了醬油，做飯考驗的是火候，差一點味道便會不一樣。

江有清將菜端了出去，叫著：“吃飯了。”

江晚跟季暉在院子裏面玩，早就被香的不行，聽著吃飯忙跑到廚房裏，仗著洗手的功夫，眼睛一個勁的往鍋裏瞟。

看著季知節往清水裏放著雞腳問：“阿姐，這又是什麽？”

“小饞貓，不是給你的。”

她手裏端著田螺雞腳煲，今日的菜裏就屬它最香，聽著他不能吃，也不怎麽傷心，這個能吃就行。

他今日跟江有清在河裏撿了許多螺，此刻滿滿當當一大盆，季暉便再也忍不住了，中午吃了江有清熬的白粥，跟阿姐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蓋子一揭開，立刻抓起了螺來。

“還燙著呢，急什麽。”

一顆螺在手心翻來覆去，季暉卻是怎麽都不肯松手，使勁的吹，用著小木枝一挑肉就全出來了。

這木枝昨日季知節撿的，將一頭磨尖洗凈，用來挑螺正好。

下午李婉也照著做了一些，又在家裏備著許多，想著總會用的上。

今日這菜色，是難得的一餐飯。

季暉顧不得嘴裏地燙，又朝著鍋裏伸出手，嘴裏含糊道：“真好吃，我還從沒出過這麽好吃的東西。”

江有清聽他這麽說，也有些好奇究竟是個什麽味道，挑了螺肉出來嘗嘗，螺肉久煮依舊勁道，絲絲辣味融合在裏面，還有醬香味道，沒有昨日吃的腥味，夾著雞腳的香味，風味確實是好吃。

看著江有清沒有挑剔，其他人便知是真的好吃。

江晚也想吃，只是她還小，不懂怎麽將螺肉挑出來，眼巴巴地望著母親，李婉抱著江晗想給她味幾口飯，可江晗也不知道怎麽了，一直不肯張嘴，李婉也就沒看見江晚的眼神。

修長的手經過桌子，將挑好的螺肉往江晚眼前一放，江晚兩個眼睛滴溜溜地看著江無漾。

她其實挺怕這個小叔叔的，看著他的手，一直不敢伸手去拿。

一聲輕笑聲響起，季知節將江晚抱起來，放在自己的腿上：“好了，你自己吃吧，我來餵晚姐兒。”

說著，挑出來一塊螺肉，餵進江晚的嘴裏，江晚毫不猶豫地咬著。

江無漾瞧著，只好收回手，看著碗裏的螺肉，思索了番最後還是吃了。

這頓飯，季暉吃的最香，正是長個子的年紀，胃口也大，在路上時總是忍著，今日胃口大開足足吃了三大碗。

賀氏年紀大了，吃不了多少也吃不了辣，只吃了點白菜，不得不說季知節的手藝是真的好，連著白菜也炒的很香。

“哎喲，這是誰家的小娘子做飯這麽香。”

忽的，門外傳來一道大嗓門，將院裏吃飯的人都驚到了，好在季知節反應快，將江晚放在凳子邊上，朝著門外走了去。

江無漾不放心，也跟著一道去了。

出來一看，是一個滿臉皺紋的婦人，年紀大約四十多歲，帶著個幾歲大的孩子，手裏頭還拿著個碗來。

季知節不解：“婆婆這是？”

林婆子也是個不怕生的，直接道：“我家在你們家下頭那戶，你們家這飯菜實在是太香了，搞的我家這孫子吵著鬧著非要吃上，這不才來打擾。”

季知節瞧著孩子躲在婦人身後，瞧著他們有些膽怯，笑著道：“正好在吃飯，進來一起吃吧。”

林婆子也不客氣，帶著孩子進了院子，瞧了桌上的菜一眼，也都是尋常的菜色，除了那道田螺，驚訝道：“這螺是能吃的？”

她在西平村活了大半輩子，還第一次見人吃那河水裏的螺肉，那玩意又硬肉又小，就算是煮來吃，還有一股子腥味。

“婆婆要不要嘗嘗？”

季知節將幾個螺放在碗裏，拿了過來，林婆子一臉的嫌棄，倒是她身後的孩子拉扯著她的衣服淺聲道：“奶奶就是這個味道。”

林婆子將孩子的手握緊，不耐煩道：“吵什麽，這東西又不是沒吃過，能好吃嗎？”

孩子頓時撇著嘴，一臉委屈。

季知節蹲在地上，將螺肉剔了出來，讓孩子給拿著，孩子膽小，不敢伸手接著，倒是江晚，看著季知節要餵旁人，從凳子上下來，小跑著朝著季知節過去，張嘴就將她手裏的螺肉給吃了。

給林婆子身後的孩子都看呆了，竟然還有人跟他搶吃的，頓時哇的哭了起來。

“你這孩子，怎麽還護起食兒來了。”李婉忙將她帶走，嗔怪著。

季知節見著孩子哭的眼淚留個不停，將手中的碗給了孩子：“你拿回去吃吧，覺得好吃明兒再來就是了。”

林婆子寵孫子的緊，見他這一哭，也是沒有辦法：“行吧，先帶回去嘗嘗，要是好吃，咱們明兒來向娘子買點兒。”

孩子一聽頓時不哭了，就覺得這味道香，保準好吃。

林婆子不好意思道：“多謝娘子了，明兒早上我給娘子把碗還回來。”

季知節答應的痛快。

等他們走了，這頓飯也差不多了，季暉邊看邊吃，硬是將螺給吃完了，也是還好那婆子沒有要買，不然都不夠他一個吃。

大家都吃完後，季知節想跟賀氏商量一下，將他們住的房子給買下來。

“分家？”賀氏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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