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火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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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多渦蛺原定計劃是,不管這場比賽的最後結果怎麽樣,比賽結束後都給大家放三天假自由活動,但神笑整完這一出之後,舒文害怕他們在粉絲聚集的海城出什麽事,便緊急改簽了機票,今天下午就出發,假期回薊京再兌現。

任人言開著舒文在海城代步的帕拉梅拉在早茶店樓下接他,據說其他人已經從酒店去機場了。

神笑拉開副駕駛門,發現座位上放著一束花,紫粉紫粉的一大片。他頓了一下,把花抱起來坐進去,張口問:“這是什麽花?”

“不知道,在街邊看著漂亮就買了。”任人言平靜地發動車子,匯入了海城如織的車流,“你可以度娘識圖。”

空氣有些安靜,神笑真的掏出手機開始度娘識圖。

大朵的粉紅色花朵是木槿,旁邊有網站自動關聯的花語:堅韌、永恒、美麗、生生不息。

紫色的小花是迷疊香,花語是留住回憶。

他斜睨了任人言一眼。

任人言目光不動,卻仿佛感受到了他的視線,問道:“怎麽了?”

神笑總不可能說我戀愛腦到搜了花語,覺得你是早有預謀但是裝傻充楞,於是反問道:“你沒有什麽想跟我說的嗎?”

任人言思考了片刻:“哦,我把你行李都收拾好了,莫名堂幫你搬去機場。”

神笑額角一跳,咬牙問道:“還有嗎?”

“還有?”任人言苦思冥想,無果,猶豫道,“……能不能給點提示?具體是哪方面的?”

神笑:“你送我花幹什麽?”

任人言又是一楞,他記得自己剛剛明明交代過:“我覺得好看……”

神笑覺得胸口裏那團火又開始翻騰了,簡直想一口把任人言咬死,忍了又忍,忍下高架橋之後終於忍不了了,盡力控制著語氣道:“你就沒有一點成為我男朋友的想法嗎?”

“真的嗎?”任人言立時就回過頭來看他,簡直方向盤都不想要了,結果下一秒臉就被神笑推回去,並被呵斥好好開車。

任人言一邊把險些偏離道路的車子拐回正道,語調還是打著旋就要上天:“我可以嗎?”

“不可以!”神笑覺得自己一下子氣順了,脫口卻說,“說了是炮友就是炮友!”

任人言:“哦。”

神笑:“……”

在這一晚的比賽結束後,夢土電競職業聯賽第九賽季常規賽就正式落下了帷幕,進入季後賽的名單最終出爐。88多渦蛺完勝百代桃花的那場比賽可以說是牽連甚廣,把自己填進季後賽又把核爆踢出去了不說,甚至將百代桃花從排名第一的位置拉了下來,掉到了第二名。

所以最終名單如下:

第一名,萬眾戰隊,以17勝1負的成績位列第一,這是除了創世賽季之外,第一支在常規賽中拔得頭籌的新隊。因為季後賽是淘汰賽制,勝負的天平中除了實力還有一部分運氣,但常規賽卻是實打實的實力比拼。可以說萬眾集團,或者說金光赫建立的這支銀河戰艦,是順利起航了。

第二名就是16勝2負的百代桃花,在本賽季開頭,百代桃花連克勳爵與輝夢兩個強敵,以壓倒性優勢取勝後,粉絲們就已經開始各種貸款常規賽第一、常規賽MVP、總決賽冠軍,沒想到最後卻是這樣一個結果,雖然第二名也算不錯,但對百代桃花的粉絲們來說,這無異於一片烏雲罩頂,生怕“千年老二”的詛咒再次降臨。

勳爵戰隊也是16勝2負,小分與百代桃花相同,小輸在直接對位的結果上,位列第三。勳爵在賽季開局輸了百代桃花之後從頭到尾被踩在腳底,直到百代桃花輸給88多渦蛺後才猛然翻身,畢竟88多渦蛺可是勳爵的手下敗將。

勳爵粉絲被百代桃花粉壓著打了整個賽季,反撲起來聲勢勇猛,在網絡上頻頻開團,集火踩在他們頭上嘚瑟了一整個賽季的百代桃花,說百代桃花半場開香檳純屬腦癱,季後賽必掛、沒有冠軍命之類的,百代桃花粉絲被戳到痛處,也是不甘示弱,雙方罵戰打得風生水起,熱搜都連著上了三個。

第四名是輝夢,開局就接連輸給兩位老對手,粉絲們感覺已經完蛋,今年第一名是爭不上了,於是就開始佛系,到這會兒卻機緣巧合地成了百代桃花與勳爵的大戰中的隔岸觀火者,一片歲月靜好。

以上四支,就是今年季後賽指名組的成員,他們可以按照排名從前至後挑選自己季後賽第一場比賽中的對手,而自己不會被挑選。

被他們挑選的就是接下來的五至八名的戰隊:超位、鬼哭、水雲與88多渦蛺。

選擇對手的儀式照例會在兩周以後的“季中全明星嘉年華”上舉行,今年夢土電競圈的各大獎項也會在嘉年華上頒布。

與此同時,在網絡上掀起軒然大波的除了百代桃花和勳爵這兩個掐得烏煙瘴氣的老對手外,還有確認覆出、親自登臺致歉、坦言自己曾系男扮女裝的神笑。

這個話題的受到的關註度就比勳爵和百代桃花粉絲內部打架要高多了,僅是“名人男扮女裝數年在公共場合活動未被識破”這一條就能吸引所有人的註意力,更別提還混著超高顏值、電競女神、第一刺客、薊京大學這一連串元素,事件熱度直接就爆到了國民級別,熱搜當晚就上了三個,之後連著熱了一周多。

回到薊京後,舒文每天起早貪黑忙得不可開交,其他人卻沒有收到什麽影響,該吃吃該睡睡,三天假期照常放,還集體去看了一回張爺爺。

張爺爺術後恢覆不錯,現在已經可以出院。但為了康覆理療和覆查方便,戴女士做主在醫院旁邊的小區租了一間房,有電梯和無障礙設施,房子因為在醫院旁邊,也做過無障礙改造,生活很方便,還打包聘用了一直照顧張爺爺的護工小何。

回京第二天,88多渦蛺全員除了舒文以外全部去了張爺爺的出租屋暖房,不大的小客廳根本坐不下這麽多人,陽臺站兩個,臥室門口坐兩個,廚房門口還得坐一個才堪堪把人塞進去。

眾人還怕人太多影響老人恢覆,準備看看就走,結果去了卻見老人肉眼可見地有了精神,小何也說人多沒什麽的,這間屋子窗子很大,春捂秋凍,可以開窗通風,大家能留下來陪陪老人最好,他很久沒見張爺爺這麽高興了。

於是大家決定在家裏煮火鍋。

簡直是胡來,但所有人都很開心。

等網購的菜品到了,眾人便又分頭準備起來,切菜的切菜,洗菜的洗菜,碼料的碼料,舒心、莫名堂和趙之恒被分配去陪張爺爺看電視,張爺爺的語言功能恢覆了七七八八,雖然反應還是比生病之前慢一點,但已經可以在脫口秀三人組的海侃中插/入一點自己的看法,客廳裏時有笑聲傳來。

神笑和張念行由於在分配任務階段沒有突出表現,最終淪落到蹲在陽臺上,一個切蒜末,一個切香菜和蔥末。

神笑對這個安排沒有異議,時至今日,他依然不是一個愛在眾人面前講話的人,而跟張念行待在一起,意味著他完全可以不用說話。

正當他在機械的“朵朵朵朵”的切菜配音中逐漸走神,以為今天下午就會跟對面這個鋸嘴葫蘆相安無事、一言不發地渡過時,對面的鋸嘴葫蘆居然開口了。

“神笑,也許我們都曾走入過一個誤區。”張念行嘴唇翕動,跟地下黨接頭一樣面無表情,神笑敢肯定,就是從側面看張念行的臉,也完全看不出來他在講話。但張念行的聲音控制得很好,他聽見了,下一句是,“也許事情並不永遠那麽壞。”

神笑心頭微微一抖,又慢慢釋然。是了,張念行跟他在某種意義上是同一種淪落人,在他感覺到的時候,張念行自然也能感覺到。

他們都曾在幽暗鬼蜮中獨行過,現在,一起看到了光明。

他笑了笑,也小聲道:“你說得對。”

夜幕降臨,電磁爐上的火鍋紅紅火火熱了起來,客廳茶幾周圍有一桌,但實在是坐不下,廚房竈上又開了一桌,除了輪椅中的張爺爺,其他人就吃流水席兩邊跑、換著坐。

飯吃到一半,神笑發現飲料不夠了,他不是聲張的性格,就打算自己去買回來。

他來的時候沒記路,現在只能開著導航找小賣部,轉著轉著轉到了一條小巷裏,準備擡頭核對路標,結果就看到死胡同昏黃燈光下的兩個人影。

長長兩條,影子都疊在一起,靠著電線桿,裏面那個抱著外面那個的脖子,在接吻。

聽到腳步聲,被抱著的那個想回頭來看,卻被另一個按住了腦殼,沒轉回來。

那個吻還在繼續,神笑對上舒心的眼睛,那家夥還給他發射了一個wink。

他立即遁走。結果走回小區門口的時候迎面撞上任人言,任人言抱著他的外套,看到他了立即過來拉他,蹙著眉道:“幹嘛出來了?衣服都不穿。”

神笑支吾著道:“我看飲料沒了出來買。”

“那飲料呢?”任人言又偏頭打量了一下他的臉,“怎麽臉這麽紅?”

羞恥啊。神笑心說,然後反手拉住了往剛剛他回來的方向走的任人言:“那個小賣部關了,我們去那邊的。”

任人言又觀察了他一會兒,篤定道:“你不對勁。”

神笑拉著他的手一帶,走進了另一個方向的小路:“哎呀走啦!”

路燈昏黃,神笑盯著兩個人手拉手的影子看了一會兒,又擡頭看了任人言一眼。

然後走到下一個拐角處,這兩個影子也疊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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